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HP希尔维亚小姐感到不满 > 14、希尔维亚小姐对血统论感到不满
    圣诞假期结束以后,希尔维亚很快发现,有些聚会的真正意义并不在聚会本身,而在于所有参加过的人回到学校以后都知道彼此去过。


    霍格沃茨特快驶离伦敦不到一个小时,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几个高年级车厢。谁在马尔福庄园出现过,谁家的父母单独和伏地魔谈了话,谁又收到了下一次聚会的邀请,很快成了斯莱特林内部一种不公开却人人心知肚明的名单。过去学生之间衡量彼此,无非是家族、成绩、魁地奇以及谁和谁关系好;现在却多出了一层更难说清的东西。有些十四五岁的孩子甚至还不完全明白自己支持什么,却已经学会在提起某些名字时降低声音,或者在谈到“未来”时露出一种提前知道秘密的神情。


    希尔维亚对此没有多少耐心。


    她上车后依旧进了平时那节混合得让某些斯莱特林极其不满意的车厢。奥克塔维娅坐在窗边,艾琳抱着圣诞节新买的三本书,多萝西带来一大盒她母亲烤的姜饼,莉莉则在列车开动前几分钟才赶到。雷古勒斯比她们早到,已经把一只靠窗位置留给了希尔维亚。他什么也没说,只在她坐下后把她那本《建筑变形与永久结构》递回来,里面多了十几张写满笔记的小纸条。


    希尔维亚翻了两页便发现问题:“你把第八章也看了。”


    “嗯。”


    “我说过只看到第六章。”


    雷古勒斯神色平静地看着窗外。“我以为那只是建议。”


    “我什么时候给过你这种印象?”


    “你自己从来不把教授说的页数当限制。”


    艾琳立刻从书后面抬头,很感兴趣地看向希尔维亚。多萝西则咬着姜饼评价,雷古勒斯已经掌握了对付她最有效的方法。希尔维亚一时确实找不到反驳,只好低头继续看他的批注。不得不承认,他理解得很快。第七章讨论永久变形中魔力与原材料承载之间的关系,他在页边写了几个非常准确的问题,其中一个甚至与艾琳去年和她争论过的问题几乎相同。


    “这一条不错。”希尔维亚用手指点了点。


    雷古勒斯原本还故意看着窗外,闻言立即转回来。“哪条?”


    希尔维亚抬眼看他。


    他意识到自己反应得太快,耳根极轻地红了一点。


    奥克塔维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却非常难得地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拿走一块姜饼,表情比说出来更令人讨厌。


    西里斯和詹姆是在半小时后出现的。两人本来应该和莱姆斯、彼得待在另一节车厢,却不知道为什么一路找了过来。詹姆推开门时先看见莉莉,脸上立刻出现一种完全不值得分析的高兴;西里斯则先看见希尔维亚,然后看见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正一起低头研究同一本书的雷古勒斯。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半秒。


    希尔维亚没有注意,詹姆却注意到了。


    “还有位置吗?”詹姆问。


    莉莉看了一眼车厢里明明已经坐满的座位。“没有。”


    “没关系,我们可以创造。”


    “你敢动我的箱子试试。”


    最终詹姆和彼得从隔壁借来一张折叠凳,西里斯则十分自然地挤到雷古勒斯旁边,把弟弟往窗户方向逼了大约十厘米。雷古勒斯沉默地看着他,西里斯也看回去,两张相似的脸上同时出现了“你最好自己消失”的神情。


    “你们两个真的很像。”艾琳说。


    兄弟俩同时转头,异口同声。“哪里像?”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后除了他们本人以外几乎所有人都笑了。连莉莉都低下头掩住嘴角。西里斯显然认为这是某种针对布莱克家的集体阴谋,雷古勒斯则直接把注意力转回书上,像是不准备再参与这种没有价值的讨论。


    火车驶过被雪覆盖的田野时,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了圣诞节。多萝西去了外祖母家,莉莉在家陪父母和姐姐,艾琳则跟着家里参加了两次普通的纯血家庭聚餐。她也听见过伏地魔的名字,但麦克唐纳家没有被邀请去马尔福庄园。艾琳说起这件事时没有任何失落,只非常认真地问希尔维亚:“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样?”


    车厢里慢慢安静了。


    连一直装作看书的雷古勒斯也抬起头。


    希尔维亚想了一会儿。“很聪明。”


    西里斯嗤了一声。


    “聪明不是夸奖。”希尔维亚说,“至少不总是。”


    莉莉看着她。“他真的会直接招募学生?”


    “不会那么蠢。”希尔维亚把自己那次谈话简单讲了一遍,“他不会问你愿不愿意加入。至少第一次不会。他会先告诉你,你已经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艾琳皱起眉。“所以让你觉得你们站在同一边。”


    “差不多。”


    西里斯靠在座位上,冷冷补充:“然后等你习惯被他认可,再告诉你怎么证明自己值得继续被认可。”


    这句话让希尔维亚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显然不是凭空猜的。


    西里斯在black家的圣诞过得比她想象中更糟。马尔福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沃尔布加便和他大吵了一场,原因只是他拒绝评价伏地魔。到了最后,母亲指责他故意羞辱家族,又拿雷古勒斯作比较;西里斯自然不会忍,反过来问她如果这么喜欢有人替自己决定一切,为什么不干脆把black家徽换成一条蛇,然后全家嫁给伏地魔。后果是他剩下几天几乎都被禁止离开格里莫广场。


    这件事他并没有详细告诉希尔维亚。


    她却从雷古勒斯那里知道了一部分。


    雷古勒斯没有告密的习惯,只在某次夜里给她写信问一道变形术问题时,在最后添了一句:“他又和母亲吵了。”希尔维亚当时看着那行字许久,最后只回:“那你呢?”


    雷古勒斯隔了整整一天才回复。


    “没有。”


    现在西里斯说出那句“证明自己值得继续被认可”,希尔维亚忽然意识到,兄弟两个其实都比她更早理解某些东西,只是理解的方向完全不同。


    西里斯知道认可可以是锁链,所以本能地拒绝。


    雷古勒斯则太习惯争取认可,以至于很难分清什么时候那已经变成了锁链。


    而她自己因为从小就不需要争取父母的爱,反而最晚才看明白。


    火车继续向北。


    没人再谈这个话题。


    但等列车抵达霍格莫德时,希尔维亚发现斯莱特林里已经有人替她做出了结论。


    “听说莫当特家拒绝了下一次邀请。”


    说话的是威尔克斯。


    他站在月台边,身旁是埃弗里和两个高年级斯莱特林。斯内普也在那里,离他们稍远一点。寒风把所有人的校袍吹得贴在腿边,学生们正乱哄哄地往夜骐马车方向走,威尔克斯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见。


    希尔维亚停下脚步。“消息很快。”


    “所以是真的?”


    “你如果已经知道,为什么还问?”


    威尔克斯笑了笑。“只是有点意外。大家原本以为莫当特家至少懂得什么时候应该站在正确的一边。”


    西里斯就在希尔维亚后面。


    她甚至不用回头也知道他已经准备说话。


    于是先开口:“你们最近有个很奇怪的习惯。”


    威尔克斯挑眉。


    “总喜欢替别人定义什么叫正确。”希尔维亚说。


    “总比什么都不选择好。”


    希尔维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几个月里类似的对话已经重复得够多了。过去她还愿意解释自己为什么和其他学院做朋友、为什么不同意纯血优越、为什么mordaunt不需要伏地魔替他们决定未来。现在却连解释都显得浪费时间。


    “那你选你的。”她说,“别用我的姓替你的选择增加分量。”


    威尔克斯脸上的笑彻底淡了。


    埃弗里忍不住插话:“你总有一天会发现,谁都不能永远站在中间。”


    “可能。”希尔维亚点头,“但如果哪天我要站队,也不会因为你们几个在站台上催我。”


    她说完便走。


    没有争吵,也没有决斗。


    这反而比以前更加让人不舒服。


    因为威尔克斯第一次清楚意识到,希尔维亚不是还没被说服。


    她是真的不在乎他们的认可。


    斯内普一直没有说话。


    希尔维亚经过时,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她原本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冷嘲一句,结果斯内普只是移开视线。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他也选了边。


    一月过得很快。


    天气变得更冷,城堡窗户常常结着冰花,魁地奇训练却没有因此停止。詹姆每天回来都带着一身泥,西里斯则开始频繁消失在晚饭后。希尔维亚起初以为他又在研究什么新决斗方法,后来才发现不止西里斯,莱姆斯、彼得和詹姆也越来越常在晚上一起不见。


    她对此产生怀疑,完全是因为他们撒谎撒得太差。


    星期三晚饭后,她在三楼碰见詹姆。


    “去哪?”


    “图书馆。”


    希尔维亚看了一眼他手里。


    没有书。


    詹姆低头,也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


    “我准备去拿书。”


    “图书馆本身通常有。”


    詹姆沉默了一下。


    希尔维亚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她在同一时间碰见彼得。


    “去哪?”


    “图书馆。”


    彼得怀里抱着三包蜂蜜公爵买来的糖。


    希尔维亚什么都没问。


    彼得反而更加紧张。


    第三天,西里斯出现时终于聪明了一点。他抱着两本书从楼梯下来,看起来准备充分。


    希尔维亚问:“去哪?”


    “图书馆。”


    她抽走最上面那本。


    《英国及爱尔兰常见哺乳动物图鉴》。


    西里斯脸色不变。


    希尔维亚又看第二本。


    《高级人体变形》。


    她抬头。


    西里斯也看着她。


    “你们在干什么?”


    “学习。”


    “詹姆开始研究哺乳动物?”


    “他最近非常热爱自然。”


    “彼得


    “尤其热爱。”


    希尔维亚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西里斯竟然在她的目光下挺住了。


    最后她把书还回去。“好。”


    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不问?”


    “你不想说。”


    西里斯脸上的戒备慢慢消失了一点。


    希尔维亚继续往前走,走过两步又补充:“不过你如果把自己变成什么非常丑的东西,别指望我负责恢复。”


    这次西里斯是真的停住了。希尔维亚没有回头。


    她只是笑了一下。因为她当然已经猜到了大半。


    三年级以后,詹姆和西里斯突然对人体变形产生兴趣;四个人每个月总有一两天会表现得格外奇怪;莱姆斯频繁“生病”,而他的病总与月相有某种令人难以忽略的规律。希尔维亚不是第一次注意到,只是过去一直认为那是掠夺者自己的秘密。


    她没有必要拆穿。


    至少暂时没有。


    这也是她和西里斯之间某种不需要说出口的规则:可以互相研究决斗,可以拿对方所有公开的缺点开玩笑,但真正属于对方的东西,如果人家没有邀请,就不要硬闯。


    西里斯大概也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才在那天晚上之后反而开始更加谨慎。


    他不想对她撒谎。


    却还不能替莱姆斯告诉她真相。


    这种情况让他非常烦。


    詹姆听完以后却只有一个评价:“所以她已经知道了。”


    “她不知道。”


    “她知道。”


    “她只是猜。”


    “那叫知道了一半。”


    莱姆斯坐在壁炉边,表情复杂。他当然听说过希尔维亚早就发现自己每个月固定消失,也知道她从没向任何教授或者学生询问。最终他只说了一句:“如果她真想查,我们应该拦不住。”


    彼得听彼得张了。


    西里斯却莫名觉得有点高兴。


    詹姆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笑?”


    “我没笑。”


    “你笑了。”


    西里斯把手里的书扔过去。


    一月底,学校终于出了真正严重的事。


    受害者是一个二年级赫奇帕奇男生。


    他在晚餐后没有回公共休息室,直到宵禁前才被人发现锁在四楼一间废弃储物室里。门上被施了封锁咒,里面所有灯都熄灭,男孩的魔杖被折断扔在门外。他没有受重伤,但被迫在完全黑暗的房间里待了三个小时,墙壁每隔几分钟便会出现一句话。


    泥巴种不属于这里。


    没有任何学生愿意承认知道是谁做的。


    第二天早晨,邓布利多在礼堂宣布,任何针对学生出身的威胁、诅咒和蓄意羞辱都将受到严重处分。他讲话时声音不大,整个礼堂却安静得连刀叉碰到盘子的声音都很明显。


    斯莱特林长桌上的气氛尤其古怪。


    希尔维亚注意到威尔克斯没有看教授。


    埃弗里的嘴角带着一点不明显的讥讽。


    穆尔塞伯则低着头。


    斯内普坐在他们旁边,脸色没有任何表情。


    而莉莉在格兰芬多长桌上一直看着他。


    邓布利多讲话结束以后,学生们重新开始吃饭。过了几分钟,莉莉站起来,直接走到斯莱特林长桌。


    整个附近都渐渐安静下来。


    她停在斯内普面前。


    “你知道是谁吗?”


    斯内普的脸一下变了。


    “lily——”


    “我只问你知不知道。”


    没有人笑。


    连詹姆都坐在远处没动。


    斯内普看了她很久,最后说:“不知道。”


    莉莉没有立刻走。


    “你确定?”


    “我说了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昨天晚上和他们在一起?”


    这次斯内普的声音明显冷下来。“因为我们同一个学院。”


    “所以?”


    “所以我们在公共休息室说话,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一个二年级学生被关起来的时候,你认识的人刚好不在公共休息室。”


    斯内普猛地站起来。


    周围几个人也动了。


    希尔维亚把手里的杯子放下。


    莉莉却没有退,绿色的眼睛是坚毅的光。


    “我不是在说是你。”她看着斯内普,“我是在问你,如果你知道是他们,你会不会告诉教授?”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所以才格外残忍。


    因为斯内普没有回答。


    那几秒钟比任何答案都清楚。


    莉莉脸上的最后一点期待慢慢消失了。


    她点了一下头。


    没有哭,也没有吵。


    只是转身回格兰芬多长桌。


    斯内普站在那里,脸色白得近乎难看。


    埃弗里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似乎试图缓和气氛。斯内普突然把杯子重重放到桌上,转身离开礼堂。


    希尔维亚看着他的背影。


    这一次她没有追。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莉莉和斯内普之间真正开始断裂的东西,已经不是詹姆、西里斯,也不是任何一次具体的争吵。


    而是莉莉越来越清楚地知道:她有一天可能会成为那些人嘴里的“这种人”。


    斯内普却仍然希望她相信,那些人与她无关。


    这不可能永远维持下去。


    当天晚上,希尔维亚把自己那张名单重新拿出来。


    avery。


    mulciber。


    wilkes。


    rosier?


    她盯着最后那个问号看了一会儿。


    随后在下面第一次加上了另一个名字。


    severussnape。


    没有问号。


    但她也没有把他和前面几个人写在完全同一行,而是留了一点距离。


    奥克塔维娅看见了,问:“你终于决定了?”


    “没有。”


    “那为什么写?”


    希尔维亚把羽毛笔放下。“因为我开始觉得,不做决定本身也会产生结果。”


    她说完这句话以后,自己先安静了一会儿。


    几个月前,她还认为这是别人逼她站队时说出来的漂亮废话。


    现在却第一次真正理解其中一部分。


    她仍然不准备因为邓布利多反对伏地魔,就自动相信邓布利多所有事情都对;也不准备因为西里斯厌恶布莱克家的传统,就宣布所有纯血文化都应该被毁掉。


    可有些东西已经不需要复杂理论。


    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被锁在黑屋里三个小时,只因为他的父母不会魔法。


    这件事不需要站在哪个政治阵营才能判断。


    它就是错的。


    希尔维亚合上羊皮纸。


    壁炉另一边,雷古勒斯还在写作业。


    他似乎听见了她刚才那句话,抬头看了一眼,却没有问。


    只是过了一会儿,他把自己的椅子搬近了一点。


    希尔维亚正在看书,没有阻止。


    雷古勒斯低头继续写论文,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公共休息室另一头,几个高年级学生正在压低声音谈论新的聚会、新的邀请,以及某个越来越多人不敢直接念出的名字。


    希尔维亚第一次没有觉得那些声音只是背景。


    她开始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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