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愈发地深了, 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连成狮子座更是美不绝伦。
而池烬的眼睛比那天上的星星还要亮上几分,似乎身侧有着比星空更吸引他的东西。
池烬没回答她的话,只是含笑问她:“这会可呼吸得过来了?”
什么啊?
谢春迟呆了一瞬, 这才想起方才在房中池烬问她的。
他问她, 正缘可寻到了?
谢春迟心尖莫名一跳, 脑子也跟着空了一瞬。
寂静的夜晚正是情盛的时候, 显然, 池烬打算在此刻陈情。
眼前人呆呆的模样,满脸通红, 活脱脱的像个小苹果,嗓音也细细软软的, 像小苹果, 清甜而不腻。
只听得她轻轻地嗯了一声,不知是回答呼吸得过来了,还是回答先前她在屋内糊弄过去的问题。
不过也无妨,像谢春迟意外见的那娱乐词条一般, 池烬的占有欲么,绝对不低。
有他在, 她哪有和其他男子相知的机会?
何况, 这小榆木脑袋都主动亲他了。
池烬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视线灼热。
他微微凑近, 伸手托住谢春迟的后脑勺,迫使她没法后退。
他的唇角上扬, 声中带笑:“谢春迟,你偷偷亲我了,让我猜猜, 你喜欢我是不是?”
谢春迟支支吾吾。
她应当是喜欢他的吧,要不然怎的这会心脏狂跳。
可是她抬眼一对上池烬灼热的眼神,就忍不住低下头来,不敢与他对视。
真奇怪她都敢亲他了,这会儿竟然不敢答话。
他问她是不是喜欢他,一句喜欢,就这般卡在嗓子里,就是发不出去,谢春迟抿了抿唇,聪明如他,希望他能看懂她的默认吧。
好消息,池烬看懂了,当然就是看不懂,他也要理解成默认就是了。
坏消息是,池烬要她赔他一个初吻。
他掐着她脸上的软肉,语气蛮不讲理:“你亲了我,夺走了我的初吻,我得亲回来,你同不同意?”
然后是谢春迟脸已红成了苹果,这会儿也忍不住抬头呸道:“我不过亲了个侧脸而已,这也算初吻吗?”
她看那些话本子里,初吻都是嘴对嘴的。
嗯,别以为她不知道,她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小女子了。
池烬见她很是认真地在反驳,实在是忍俊不禁:“亲侧脸也是我的第一次。”
“哦对了,你夺了我侧脸第一次,我亲回来的可亏了,你得赔我别的。”
“什么呀!”
印象里,小苹果吃起来是脆脆甜甜的。
现下有只小苹果在他眼前晃悠着,甜甜的脆响不断地吸引着他前去品尝。
池烬眼神暗了暗,实在忍不住了,往前凑近,离这只红红的小苹果越来越近。
小苹果也不躲,就这般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惹得池烬滚了滚喉结。
池烬不与她贫嘴了,往谢春迟唇上亲了一下。
本只是想蜻蜓点水,轻轻一吻,可许是某人过于激动,被小苹果甜甜的气息诱惑了去,这一吻竟是发出一声重重的音调,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唔……”谢春迟的脸已经红了个透,她双手捂住嘴巴,因亲吻而溢出的泪溋满眼眶,她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就这般呆呆地看着池烬,盯着池烬心一软,眼神又暗了下去。
于是他一手将谢春迟挡在唇前的手扒拉下去,一手托着谢春迟的下巴,低头又要亲过来。
可谢春迟才不要他亲了,再亲下去,她的心脏可受不了了。
她往后躲,他便向前倾身,惹得谢春迟只得挣开双手去捂着他的唇,挡住作乱的祸源。
“不许追着亲!”谢春迟语气带着羞恼,她恶狠狠地瞪着池烬,试图震撼他。
池烬只好作罢。
他揉了揉谢春迟乌黑柔顺的头发,重重地喟叹了一声:“行,剩下的明天亲。”
谢春迟瞪圆了眼睛:“你不要脸!”
这人太坏了,不过是亲了他的侧脸,竟要她用亲嘴还他,还不止亲一次,亲了还要亲!
池烬捏了捏谢春迟泛红的耳垂,谢春迟骂她,他也笑着接过。
真可爱。
不日便要回京了,到时候他给她寻一个身份,将这姑娘带回京城,就叫皇帝给他俩赐婚。
眼见着夜深了,池烬带着她回房歇息。
一个人在榻上,一个人在地上。
两个人无甚交流,却都辗转反侧,思虑颇深。
谢春迟枕着属于池烬的枕头,盖住属于池烬的被子,总觉得这人的气息在她身边环绕,像是他正拥着她一般。
他竟然主动亲她,应当就是喜欢她的。
还真让柳蕴给说准了。
对了,白日里她为什么词停顿了一瞬来着?
当时一闪而过,还未捕捉住就被别的事吸引了过去,她还想着空闲了再慢慢去思,怎的这会她直接给抛之脑后了,再也想不起来了。
也罢也罢,重要的话它定还会出现的。
两个人都过了良久才堪堪入梦.
次日起身后,谢春迟一对上池烬的视线就觉得心砰砰跳,从心到身都麻麻的。
她有意无意的躲着池烬,池烬一来她就跑,池烬吃饭她装饱。
索性池烬这会并无事务要忙活,他便主动追着谢春迟跑。
他手上有“神器“,谢春迟简直无处可藏。
谢春迟躲在府中小花园里溜陪月亮玩耍,他很快也跟着来了。
谢春迟一见他便要跑,池烬一把抓住她的后领:“躲我做什么?”
他随意地揉了揉谢春迟的头发,一只胳膊便拦住了她的去路,不准她跑。
谢春迟见被捉住了,跑不掉,她便举起月亮挡住自己的嘴巴,只余一双圆圆杏眼警惕地看着池烬。
池烬见她这般,唇角翘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俯身与谢春迟平视:“怎么,怕我再亲你啊?”
月亮疑惑地看着谢春迟,扭了扭身子就要跳下去。
池烬伸手提溜了一把月亮,助它逃脱。
这下谢春迟算是藏无可藏,挡无可挡了,她双手揪着裙子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池烬笑着看着这傻姑娘的羞劲儿,伸手就要去牵她。
忽地,秋枝找了过来:“小姐,柳家小姐来找您玩耍了。”
像是找到了救星般,谢春迟很快便甩开池烬的手,提着裙摆飞快跑了出去:“呀,柳蕴来了,我先走了喔!”
池烬在后边看着谢春迟仓皇逃跑的身影,忍俊不禁。
他便不打开那游戏瞧她和柳蕴说悄悄话了。
左右都在他的府邸,不必担心什么安危。
另一方面,他等着谢春迟这回能带给他什么惊喜.
府中小亭子
谢春迟和柳蕴又一起玩了几回,也算是熟络起来了。
她们玩累了,便一同坐在小亭子里歇息。
谢春迟想起上回亲池烬便是柳蕴提议的。
她的脸颊泛起红意,悄悄翻开了长命锁的背面,镜子里没有那人的身影!
那他定是不会听到她和柳蕴说悄悄话了。
于是谢春迟抿了抿唇,和柳蕴聊起那日的场景。
柳蕴听完瞪大眼睛:“迟,你也太厉害了!”
谢春迟还以为柳蕴在夸大其词地开玩笑,结果她下一句话直直让她呆愣住了。
只见柳蕴竖起了个大拇指,一脸佩服:“你竟然拿下了整个大乾万千姑娘都恋慕却爱而不得的国师大人,池烬!”
谢春迟:……?!
她猛然向前,双手攥住了柳蕴的袖子:“如今……是什么时候?”
柳蕴一头雾水:“现在是未时二刻啊。”
谢春迟摇了摇头:“今岁是荣……?”
柳蕴一拍手掌,原来她是问这个啊,“荣光八年春。”
大乾,她上回听到的就是大乾!
原来大乾不是巧合啊,就连荣光八年这年号和时间都对上了。
原来她所处的就是她原来的世界。
怪不得周围的一切,服装,语言,发型什么的都这般熟悉,好似她没有跨越什么时间空间。
原来烬神和她一直在同一个世界。
哦不,应当是池烬。
骗她他是神仙这也就罢了,他怎的还是大乾国师?
那个要她去冲喜,拜堂拜到一半又将她抛弃推回,害她连谢府都呆不了,被赶到贫苦庄子上的那个坏国师!
谢春迟眼眶瞬间红了。
柳蕴见她情绪不对,还问她这般奇奇怪怪的问题,顿时也有些慌。
“你……你还好么?”她想安慰谢春迟。
可谢春迟此时实在又难过又生气,声音哽咽,实在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呜,你……改日……约,呜呜……”
柳蕴反应了一会,她是要她先回去,改日再一起出来玩儿。
“好好好,不哭哦,我给你喊你家大人来。”
还不等谢春迟阻止,柳蕴急得脚下生风,一下子便不见了人影。
没等她哭上一会,就见池烬一袭黑衣,快步朝她跑来,脸上满是急色与担忧。
池烬坐到谢春迟身边,他眉头紧皱,唇角下弯,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小呆儿,一会儿不见,你怎的就哭了?”
谢春迟咬着唇侧了个身,不理他。
见状,池烬便直接蹲到谢春迟面前,抬手便要给她擦泪。
“不哭……”
“啪!”
池烬被打偏了头,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懵然。
是谢春迟恶狠狠地朝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她用极其愤慨的眼神瞪他。
“你卑鄙无耻,你找人冲喜,耽误女子青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谢春迟瞪着发红的眼睛就这般恨恨地盯着他, 看着池烬被扇红的脸,指尖缩了缩。
她得被赶出去了吧,就算这般她也认了,谁叫池烬真是个顶坏顶坏的人了。
她要与他绝交!
池烬被这一通控诉整得整个人都懵了。
他捂着被扇的脸, 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谢春迟:“什么意思?”
谢春迟不想与他扯皮, 起身就要走, 被池烬一把拉住手腕, 又给她按回了位子。
池烬深呼了几口气, 双手按在谢春迟的肩膀上,不许她动, 谢春迟挣扎无果,又想着该心虚的人是他, 自己凭什么落荒而逃, 于是她直直对上池烬的视线,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谢春迟咬了咬唇,看着池烬一字一句道:“国师大人,你装什么?”
见她这般唤他, 池烬是有些心虚的。
他骗她自己是神仙,但也罪不至此吧!
再说, 对大乾百姓来说, 他这个从天而降, 为大乾带来一系列先进建筑方式, 贡献良多的“奇人”,的确被他们私底下称作神仙。
说到大乾百姓, 怎的,他眼前这个从手机游戏里冒出的傻姑娘,竟也是大乾人么?
池烬诧异地挑了挑眉:“原来你和我在同一个世界么?”
谢春迟哼了一声, 扭头不看他,更不理他。
池烬挠了挠头,方才谢春迟控诉他的话仍在他耳边环绕。
什么冲喜?他又耽误了谁人?
他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池烬抬手掰过了谢春迟的脑袋,看着她的眼睛,真诚发问:“谢春迟,我是大乾国师没错,可我不知道你也是大乾人啊,还有,什么冲喜我根本没听过啊。”
谢春迟只觉得他就是在狡辩,看她不揭穿他:“去岁九月,你是不是重伤昏迷?”
池烬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他当时为了国事连轴转了不知多少天,身体己至极限,事务一完,他便昏睡过去,睡了好几日才堪堪转醒,皇帝趴在他床边哭得稀里哗啦的,他看了可嫌弃了。
那一昏去,他好似就有穿回现代了,可命运自有安排,到底是没成功。
据说那几日有太医直接判他将死了,可把那一国之君给吓得不轻。
那就是了!
谢春迟猛地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神十足唾弃:“你昏迷,皇帝便找人给你冲喜 拜堂拜到一半,你醒了,就把冲喜娘子无情地退回去,一点不管人家的生死!”
说着说着,谢春迟情绪上来了,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落,她不愿被这个坏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模样,便趁着池烬愣神,提着裙子就跑掉了。
还在原地的池烬也黑了脸,这事儿他怎么从来没听过?
他迈开长腿往书房里去,路过一旁候着的战战兢兢的秋枝,他丢下一句:“速唤季风季严到书房来,而后去看好小姐,别让她做傻事。”
秋枝点了点头,跑着就去完成任务去了。
她战战兢兢,离得太远,听到的不多,不过显然,谢小姐和她们大人吵架了。
天呐,这可怎好?
她该站那边啊!.
季风和季严面面相觑地在书房门口罚站。
这是怎的了,听说主子还和谢小姐吵架了,那吵架了就去哄啊,这般生气地找他们做什么,他们又不能帮主子哄人。
“滚进来。”
里边人冷静够了,冷着声音就要两个疑似这场误会的罪魁祸首进来。
池烬蹙着的眉心久久未散,他深呼一口气,看着两个不知所以的下属,冷冷问道:“冲喜一事,谁来解释?”
季严愣了一下,随机证明清白:“主子,那会我还在处理事务呢,您是知道的,定是季风的锅。”
他推了把季风,季风瞪了他一眼,一脸心虚地面对池烬。
皇帝下令隐瞒,可他们二人可是池烬最信任的属下,他们自当禀明,季风季严二人商榷,派出季风来禀告的,所以这也确是他的锅。
季风迎着主子那要刀人的眼神,挠了挠头:“主子,那日我要来禀明此事,你盯着神器不分二心,将属下给骂走了呀。”
他那会骂他有事禀报,无事退下,简单的事自行处理,别白养他们来着。
谢女冲喜一事,皇帝是给了足够的补偿来着。
大乾多少女子被国事拒绝过,谢女就是被国师退婚,于名声上也不会吃过多的亏,况且有那赏赐在,实在不亏此行的。
池烬嘴角抽了抽。
那日好像是他初见谢春迟之日,可怜兮兮的漂亮姑娘倒在雪地里,他都怕万一秒她就死了,可不专心救治她么。
敢情这般阴差阳错?
池烬几番欲言又止,他扶额叹了口气,又问:“冲喜之人,选的是谁?”
“谢卫义的嫡女,又听说是个抱错的假千金,是谢卫义自己向陛下争取来的……”
季风在心里暗暗唾弃这谢卫义,人家都避之不及,生怕女儿嫁了个将死之人,守活寡,哪有谢卫义这样推女儿入火坑的。
好在庸医误诊,他家大人很快便醒来了。
假千金,谢家……
那便就是谢春迟了。
池烬苦笑,一切都这般戏剧的么?
要他说,皇帝做什么把人给退回去,这分明就是他的正缘,他看就是谢春迟将他冲喜冲醒的吧!
不过凭他当时那性子,要真不明不白地多了个妻子,他确也会气愤。
这会季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后续补救措施一五一十的道给他听,池烬一想便知,这该死的谢家,定是独吞了补偿,还将这可怜的傻姑娘给赶下庄子去了。
“咔嚓”一声,一只毛笔便被池烬硬生生地掰断在手。
他咬牙切齿:“备车,三日后回京,去找谢家人算账。”
“是。”季风季严领命,就要告退。
池烬瞪了季风一眼:“你,回去自行领罚。”.
池烬到了谢春迟房门外边,几番辗转,不知怎么给这可怜姑娘道出残忍真相。
他看京城谢家不爽很久了。
自新帝登基,自他来此,大乾的风气一直在开放,着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大乾来说,就属以谢家为首的那几家守旧派最为顽固封建。
谢卫义做了十几年首辅,封建之气更盛过年轻之际。
首辅之位慢慢如同虚设,而他尸位素餐已久,能力早已不再,而做这些事来找存在感罢了。
池烬嗤笑,谢春迟好好一个姑娘,长在他家,真真可惜。
还有,既然都是真人,那当时对谢春迟心怀诡念的谢家堂哥,也该惩处了。
池烬在屋外站了许久,总觉听不见屋内的动静,怎的一点声音也无?
他思虑许久,还是拿出手机来,打开那个粉色图标的APP,看看谢春迟此刻在作甚。
这不看还好,一看池烬险些他气岔过去。
只见屏幕里,谢春迟坐在一辆马车内,身边就只一个小包裹,马车行驶得陡峭,看样子已经出城了。
此刻池烬的脸黑到不能再黑了,他咬牙切齿:“谢春迟,你要去哪儿?”
小人没半分反应。
池烬定睛一看,这蠢娘竟把带着镜子的金项圈都给取了下来。
这般下来,他可看到她,却是无法与她联系了。
池烬攥紧了手机,咬牙往前走了几步,“啪”一下推开了谢春迟的房门,那金项圈俨然被扔到桌子上,孤零零的,好生可怜。
还有那谢春迟答应给他绣的小荷包,绣到一半,针脚都未断开。
池烬将它紧紧握在手里,他真是气急了,秋枝人呢,也和谢春迟一起跑了不成?
这会秋枝慌慌张张地出现了:“大人,不好了,小姐她不见了!”
原来谢春迟不许秋枝靠近,还可怜兮兮地要她去库房里给她拿那根金糖葫芦簪子。
秋枝以为她是想看看这支,她以为的谢春迟和大人的“定情信物”,便成功被支走了。
池烬更是气闷,没个人照顾她,她孤身一人,以前怎没见她胆子这样大呢?
好在他可看到谢春迟的定位。
池烬闭了闭眼,在手机上点了点,一张地图显现出来。
池烬一字一顿:“桥、圩、县。”
按谢春迟马车的行进方向看,周边只那一个歇息点,她应当就是要在那停歇一晚了。
这小蠢娘,她出过远门么,就敢乱跑。
池烬咬牙切齿:“备马,我亲自去追。”.
另一边,谢春迟抱着个小包,心里却充斥着另一种情绪。
这竟然是大乾。
那这柳州也是真的,她在池烬那看过一张地图,那会她只认知京城和明州,还未有实感,今朝知晓她身处大乾,她便又拿起这地图来瞧。
据谢烟不小心透露出的,她的父母应当是在明州,而明州就在柳州隔壁,正是她去寻亲生父母的好时机!
谢烟从前名为陈烟,不知道靠着这个名字能不能打听到她的亲生父母。
在谢烟那儿,谢父谢兄认为血缘大于亲缘,也许她亲生父母也会接纳她这个血亲吧?
谢春迟抿了抿唇,有些紧张。
而那可恶的坏人池烬,便就此别过吧!
她是薄脸皮,却也拿了一些池烬赠她的生辰礼里边的钱财。
她这会真是又气又愧。
幸得将金项圈给摘了,她不必和池烬讲话了。
在她的眼中,谢家人对她好歹不错了十多年,骤然就便坏了,池烬怎的也是这般,自初见以来,他对她一直都挺好的,骤然她便发现他是个大坏蛋。
谢春迟又想哭了。
好在这会,车夫在外边喊道:“姑娘,前面到桥圩了,我便停这儿了,天马上要黑了,姑娘可赶紧找个客栈住下了!”
谢春迟擦了擦眼睛,抱着包裹下了车。
她没出过远门,却还是有些警惕心的,战战兢兢地找到了个挂着客栈牌子的地方,观察着别人怎么订房的,她便学着订了间房,拿着东西就上去了。
店家问她要不要吃食,谢春迟摇了摇头,她自个带了。
从池烬府里带走的甜糕。
就要睡了,谢春迟可检查了好几回门窗,才盖好被子睡了去。
池烬真是坏,连府邸都不挂个国师府的牌匾,不然她能这般晚才发现吗?
带着浓浓怨气,谢春迟闭上了困乏的眼。
更是听不到楼下又来了个黑衣男子,订了间她隔壁的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池烬路过谢春迟订的房间时, 视线在她门上停留了几秒,终是蹙着眉头,打开了她隔壁那间房。
一路上给池烬气得,休息也不过堪堪几刻钟。
他几步坐到桌案前, 倒了杯茶一饮而下, 看着与谢春迟隔开的一面墙, 歇了歇怒气。
这傻姑娘, 一个人就这般跑掉了, 她认得路吗就跑,到时候人生地不熟的, 可别哭鼻子。
池烬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他拿出手机点进游戏, 看着里面小人睡得正香, 毫无防备的样子,池烬又被气笑了。
等抓住了她,得好好给他讲讲大乾近五年来的拐卖案有多少,其中就属她这种细皮嫩肉的芳龄少女最为多, 看她还敢不敢乱跑。
池烬看了手机中的小人一眼又一眼,还真有些后怕。
他有这个游戏, 本可以直接强行将她拉入秘密基地。
他后来观察过了, 秘密基地那密不透风的墙突然多了一扇小门, 他想, 谢春迟突然从秘密基地出来,掉到他怀里, 应当是这门的关系。
谢春迟要出来,只得打开这门,便就又回到他身边了。
可他又总觉这般做派过于霸道, 一点不尊重人家姑娘。
于是只是想了想便作罢。
除却谢春迟遇到危险,他不会这般做的。
突然“叮咚”一声,游戏界面跳出了个通知板。
系统:警告,当前人物对玩家心动值下降!主线加载……玩家需在五日内帮助游戏人物解锁身世之谜,否则将降下惩罚。
池烬挑了挑眉,这“女友养成记”怎么突然派任务了?
他还道这游戏就是个工具,帮助他与谢春迟邂逅的呢。
难不成只要谢春迟对他心动值下降,他就得做游戏任务?
还有惩罚?
不巧,他明日得先惩罚惩罚这不听话的游戏人物。
至于这身世之谜,知晓了谢春迟是谢家假千金,找个亲生父母的事儿,怎还有迷字一说?
池烬倒是没把这当回大事儿。
他枕在这陌生的房间,闭上眼睛等待天亮。
天亮了,就去逮某个逃跑的小蠢娘.
谢春迟睡到晌午才悠悠转醒,看着窗户边的光影,应当也不早了。
肚子也咕咕叫了几声。
谢春迟捂着肚子,脸微微泛红,得亏这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能看到她这个出糗。
大白天的,外边应该安全吧。
谢春迟这般想着,就要出门去楼下买些吃食。
怎料她一拉开门,便看到倚靠在门边,拉着个臭脸,直直看着她的池烬。
他挑了挑眉:“小蠢娘,睡得挺香?”
谢春迟瞪圆了眼睛,什么情况,这么快就追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这人还在。
谢春迟抿着唇后退一步,就要将门“砰”地关上,结果那人不管不顾地抬手挡住了门。
……也不怕被门夹。
谢春迟扭过头就往房间里面走,半点都不想理他。
这个坏国师!
谢春迟生气的倒不是他说自个是神仙,毕竟他有着那神器,不仅能眼观天下,看到许多她没见过甚至没听过的东西,还能随时追踪她的位置。
她到庄子上受苦,她被谢家抛弃,说到底有他一份锅。
谢春迟不看他,只是留给池烬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
池烬坐到桌旁,盯着谢春迟的后脑勺,气不打一处。
他深呼了一口气:“你气,我更气。”
“……也罢,等会再找你这蠢姑娘算账。”
池烬强硬地将谢春迟的身子掰过来,让她被迫面向他。
谢春迟不知道这人要干嘛,只觉他说话真难听,还他找她算账,她找他算账还差不多。
她有些委屈。
谢春迟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就往下弯去,眼珠子渐渐浸满了水珠,欲落不落。
池烬看她这幅可怜样儿,心尖一颤。
算了算了,他不说了还不行么。
他最怕姑娘家的眼泪了。
紧接着,池烬不知从哪变出来了一包吃食。
他将油纸打开,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几个包子。
“喏,吃点东西?”
小猪要养肥了再杀,小呆儿也要吃饱了再教训。
谢春迟的泪珠顿时卡住眼眶,不上不下的。
呜呜呜,好香啊,怎么办,坏人带来的吃食能不能吃啊?
她还专心致志的盯着包子纠结,就嗅到一股竹香。
池烬又拿他的帕子给她擦脸了。
他的帕子轻轻碰了碰她的眼睛,卡着的眼泪终于有了归处。
帕子吸走了泪珠,谢春迟眨了眨眼睛,她眼前也终于清晰了。
她看了一眼池烬,又看了一眼包子。
池烬托腮叹气,随手拿了个包子塞到谢春迟嘴里。
谢春迟才迟疑着嚼起包子来。
池烬趁此良机,慢悠悠地解释起来:“我真不知道冲喜一事。”
谢春迟险些噎到,池烬连忙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助她缓了缓,谢春迟恶狠狠地挥开他的手,顺带着还瞪了他一眼。
池烬假装没看到,继续解释这一层一层的阻碍,叫他昨日才接收到这一信息。
说起来,还是为救这呆儿才错过信息的呢。
若是他为听季风带来的消息,叫这傻呆呆再在雪地带上一刻,这危险就再加一分,毕竟她当时看着奄奄一息,给他吓得,只一心一意救她,烦得直接赶走了季风。
若她一早就知晓他的身份,怕是不愿意与他亲近,他们又哪来的缘分绘写这姻缘画本。
他若知晓她的身份,只会唤人去把她送回谢家,再勒令谢家把该她的还她,再多的,怕是谢春迟也不许他去看她吧,他为尊重,也不会日日守着手机看看她有没有受欺负。
池烬讲着讲着,坐姿逐渐像个大爷,再无谨小慎微之意。
谢春迟听得整个人都懵了,他说得好像有几分道理。
要不是以为他是神仙,她这个深受“德教”束缚的谢家女哪里能这么信服他,又哪里会愿意亲近他。
池烬一边讲着,一边直点头。
他还道:“还有一点,陛下给了你的补偿,被谢家人瞒下了独占了去。”
原来还有补偿么?
怎么好处她半分没得,厄运全叫她一人抗下了。
她对谢家人愈发生厌了。
谢春迟沉默着嚼着口中吃食,泪珠又漫了出来。
也不知道她在明州的亲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希望是好人。
池烬又慌了神,小心地给她擦了擦泪花:“好了好了不哭,咱们回去后把该你的全都抢回来。”
谢春迟声音闷闷:“……嗯。”
好吧,他也不是个坏人嘛。
还挺好的。
她从前的家人才是真坏人。
见她睡了一觉,头发乱糟糟的,池烬便走到她身后去,在谢春迟惊讶的目光下,池烬默默将她头发拆了重新整理。
连个梳子都没有。
池烬费了点力,才给她弄了个花苞辫。
还从袖口拿出从前他送她的那支金糖葫芦簪子,给她簪上。
这还是她为支走秋枝寻的借口。
谢春迟身子僵了僵,后知后觉。
他方才好似说要找她算账……
想着想着,一个金项圈被重新戴到了她脖子上。
她抿了抿唇,有些心虚地转过头去。
只觉池烬脸上的笑容都变得阴森森的了。
而后,池烬连阴森森的笑容都没有了。
他面无表情地托住她的下巴,缓缓掀起眼帘:“蠢姑娘,现在可以找你算账了么?”
谢春迟不敢出声。
池烬从后边环住她的身子,手在桌面上缓缓敲了敲,像催命一般,让人胆颤。
池烬的下巴搭在谢春迟的脑袋上,谢春迟看不到他的表情,更无措了。
池烬终于问罪:“为什么只身一人逃走?”
说句难听的,她有家可归么?
池烬花了好半晌,才把这句话咽了回去,终是没问出来。
谢春迟咬了咬唇,她除了赌气这一层面,就是为着一直压在她心底的执念罢了。
她说得小声,却带着一丝执拗:“我……我想去找我的亲生父母。”
亲生父母?
“请问你的亲生父母来找过你么?”池烬真诚发问。
谢春迟的脸色变了变,慌张之色一闪而过:“……也许是谢家人阻止他们来找我。”
池烬:……
池烬沉默了好半晌,试图理解谢春迟的脑回路。
他想了许久,也想不出谢春迟执着于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是为何。
难道是血缘的强大?
她若执着,他倒是可以事先查查她这亲生父母的具体住址,然后带着她去找。
只是,从小困于闺阁的姑娘,不鸣则已,这一鸣直接一人到陌生的地儿,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就是他所在的现代,这般做法也是危险重重,更别提这远不如他时代的古代了。
谢春迟可真是大胆。
总得叫她知道知道外边的危险。
于是池烬转身坐到谢春迟的床榻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语气柔和:“来,坐这儿。”
谢春迟低头看着脚尖,又趁机偷瞄了他一眼,虽是面无表情吧,但也没见生气之色。
应当会原谅她的吧?
像她这般快就原谅他一样。
谢春迟慢悠悠地挪到池烬指定的位置,双手搭在膝盖上,乖巧地坐好。
池烬侧目看她,极其礼貌:“请问,我可以惩罚你么?”
谢春迟身子一颤,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怎……怎么惩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池烬慢悠悠地捏了捏谢春迟软软的小手, 说话很慢:“你知道,在这儿独身一人跑出去,会遇到哪些危险吗?”
谢春迟看着池烬垂下来的眼睫,抿着唇往后缩了缩, 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
她摇了摇头。
谢春迟没经历过什么危险, 若要硬说的话, 便是当时她在庄子上时, 谢堂哥追着她跑的那危险了。
不过那也是在住处内, 不是在外呀。
池烬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摇头道:“没事。”
谢春迟小心地往回缩了缩手, 他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呀。
只听到他下一句缓缓道来:“我细细数给你听吧,指望你不要害怕。”
谢春迟偷偷瞧了他一眼, 又快速垂下眼:“你……你说吧。”
池烬开始掰着手指给她举例, 还翻出了手机打开谢春迟所在位置的地图,上边每个位置点都标的清清楚楚。
“其一呢,你去明州须得路引才能入境,你好似没有吧?”
池烬弹了弹谢春迟的脑门, 谢春迟“哎哟”一声捂住脑袋,睁着大眼睛一脸疑惑茫然地看着池烬。
“没有路引呢, 你会被当成可疑的流民或逃奴被官府扣押。”池烬勾了勾唇, 吓她道:“简单来说就是当犯人, 坐大牢。”
“得亏你还没有出柳州的边界, 省了我去大牢里捞你的力。”
谢春迟只觉自己真是只井底之蛙,她头一回知道出城进城要路引呢。
听完池烬所说, 谢春迟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脯,还好还好,还没被抓起来。
可还没等谢春迟消化完这第一个危险, 池烬瞧了她一眼,便又徐徐道来:“这第二个危险啊,你怎敢赌,这收你钱的车夫,客栈的店家不是是个坏人,见你独身一女子,便盯上你,将你迷晕,打劫了财物,若是无钱财傍身,你可怎么活下去。”
谢春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想起她赚的第一笔银子,好似还是借着眼前这位国师大人的光赚的。
她的荷包挂在池烬身上,带火了她的荷包,她又凭借“仿制”这荷包,一下就赚了好多银子。
但这可不行说呀,若怒气冲冲地逃离他,又靠沾他的光去赚银子,这不太丢脸了吗!
于是谢春迟选择可怜兮兮地低着头,绞着手指不说话。
池烬看了眼她,这会正可怜兮兮的,谁敢想她近来胆子是愈发大了。
谢春迟感受到一股直勾勾的视线盯着她,她有些羞恼地推了池烬一把,
“这第三个危险么……”
池烬将手机伸到谢春迟面前,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图标,是一座山。
“这山离这客栈也挺近的吧,若是山上有土匪,把你捉去当压寨夫人你愿不愿意?”
谢春迟脸色一变。
“不说土匪,这里是不是有个怡红院,你知不知道怡红院是什么。”
谢春迟摇了摇头,没听说过呀。
池烬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就是青楼,就是把女子关在一个楼里,不许她们出去,男的进去楼里花银子,楼里的女子就得接客,客人除了杀人,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谢春迟脸色“唰”一下白了,她悄悄伸手攥住池烬垂在床上的衣摆,握在手里才安心了一瞬。
然而池烬狠心抽走了他的衣摆,往后远着谢春迟坐了一小步,对着谢春迟摇了摇头。
“你一个这么漂亮的孤身女子,人家老鸨一眼相中,把你绑架可不难,到时候你叫天天不应,哪有我的衣裳抓。”
谢春迟被池烬吓的一颤,再也忍不住了,她不过眨了下眼,泪珠子便控制不住地往下落,她被池烬吓得直掉眼泪,止也止不住。
“呜呜,我以后再也不敢一个人出远门了,我……我出门一定带着人!”
她见池烬抬手停在空中,指尖微动,似乎想给擦眼泪,谢春迟便扭扭捏捏地抱住池烬的手,往自己脸上擦去。
池烬的手被谢春迟紧紧抱住,紧贴着她的柔软,这傻姑娘却还浑然不觉,池烬一抽手她便抱得更紧了。
池烬每动一下,触碰到的柔软的存在感便愈发显然,渐渐地,他也不敢再动了。
谢春迟还在掉眼泪,他被迫感受着她剧烈的心跳声,有些无奈。
好一会儿,这姑娘才堪堪喘过气来,呼吸渐渐平稳,池烬叹了口气,伸出另一只手去,捏了捏她脸上的软肉,顺带着擦去脸上的泪花。
池烬问她,“哭好了没有?”
谢春迟撇了撇嘴,他的语气一点也不温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还要训话呢。
然而池烬确是还没说完。
只是给她说道说道,这个世界常有发生的几类险事罢了,方才说好要惩罚她,还未罚呢。
这事儿,总得留下个深刻印象,才能牢牢记在脑子里。
趁谢春迟松懈的一瞬,池烬一狠心,直截了当地抽回了手臂。
他耳根子发烫。
这手实在不能再多呆了。
谢春迟看着池烬把手抽走,她只觉周遭的空气都好生危险,周身全是凉飕飕的风,她吓得不轻,连忙拉过身后的被子,半披半盖地裹住自己,只留一个脑袋在外边看着池烬。
池烬脸上不见一丝笑意。
除了无奈,便是严肃和冷酷。
他无情道:“小蠢娘,我是不是说过,要罚你?”
谢春迟闭了闭眼,不敢看他。
但又想到他从前也说过要罚她,也没那么可怕,于是谢春迟又睁开了眼。
她假装很害怕:“呜呜,你……你罚吧,打我骂我都可以,抄书也可以。”
池烬歪了歪头,也不知道看没看穿谢春迟的小心思。
他伸手从被子里扒拉出谢春迟的右手,使她张开手掌。
应当不会打她吧?
谢春迟直愣愣地盯着手掌,随即摇了摇脑袋,紧闭双眼。
池烬好似伸手托住她的下巴,往他的方向强硬地掰过,要她看着。
“知……知道了!”谢春迟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只见池烬操控着她的手指,无情的字眼一个接一个地冒。
“惩罚一,为更好保护你自己,接下来你每日都得锻炼两个时辰,至少持续一个月。”
池烬折下谢春迟一根手指。
两个时辰啊,这也太多了吧!
谢春迟苦不堪言。
“惩罚二,你好似极度缺乏常识,作为一个有资格享受自由的人的常识,你每日得花一个时辰去看书学习,我随时抽查。”
这个看起来还好,行吧行吧,学习也不是坏事儿。
“惩罚三,你得给我亲一个时辰。”
“啊?”
谢春迟瞪圆了眼睛,她快速踹掉了鞋子,抱着被子往床里面缩去,一脸警惕着看着池烬。
“不是凭什么啊,为什么?”谢春迟不服气。
前两个就算了,对谢春迟确有好处,是有效的惩罚,可这第三个,它不是池烬滥用私权吧!
谢春迟狠狠瞪了池烬一眼,满眼唾弃。
呸,天下人都钦佩的国师大人竟也是个不正经的色胚子。
下流!
只见那卑鄙无耻的下流之人总算有了一丝笑意,他勾着唇,朝谢春迟招了招手:“躲什么,过来?”
谢春迟用力地摇了两下头。
池烬还巧舌如簧,牙尖嘴利地试图说服她:“你看啊,我呢,有随时掌握你位置,随时可以把你拉进秘密基地,关键时刻救你一命的神器法宝,这前提是我时常得关注你,常常打开它去看你才行,那我费神费力,是不是得收点报酬?”
池烬极不要脸地往唇上点了点:“不多,每日给我亲一个时辰就好了,很简单的。”
还很简单?。
每日都亲,还亲一个时辰,这不得把嘴都亲肿啊?
不对啊,他刚才不是说一个时辰吗?怎么又添上了个每日,他耍赖!
谢春迟气呼呼地指控他:“什么呀,一个时辰就是一个时辰,哪来的每日,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改惩罚了,太坏了吧!”
池烬挑了挑眉:“哦,那便就一个时辰,也行。”
谢春迟后知后觉好像是被这人给算计了,她最开始不是连一个时辰也不同意的吗?
谢春迟又瞪了眼池烬。
不知道他抽什么风,池烬忽然看着她笑了两声,好似有什么东西很好笑一样。
谢春迟咬了咬唇:“那……那我选惩罚二好了。”
“嗯?”
池烬伸手将她从床榻伸出拉了出来,慢条斯理地拉下她裹着的被子,将她按在怀里。
他戳了戳谢春迟的小梨涡所在的位置。
好久没见她的小梨涡了。
池烬哼笑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过是选择题了?”
什么?
谢春迟没想到这人竟然这般恶劣。
以前的温柔都是他装的吧!
池烬倒也不是装,只是那会的她可怜兮兮,他对她也要小心一些,不要碰坏了这易碎的心,不然一丝一毫皆是伤害。
现在么,谢春迟的性子更好了,胆子可大了,他哪里又需要仔细着收起棱角呢?
抱着哭丧着一张脸的谢春迟,他轻轻晃了晃怀里装死的人儿。
怀中人又试图挣扎着逃走,他自是不允。
他笑得开怀:“三个惩罚,都是你的,开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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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第35章
谢春迟鼓了鼓腮帮子, 抬头瞧了一眼池烬,这人还在笑,笑的真是恶劣极了。
可他说的那些,谢春迟思虑了好一会儿, 也确是她考虑不周了, 这重重危险, 还好她幸运避开了。
前两个惩罚倒是好说, 可是第三个……
谢春迟咬了咬唇。
也罢也罢, 反正亲都亲过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只是给他亲了, 他可不能阻止她去寻找亲生父母才是。
哦,对了, 要是他能派人护着她去, 或者他能陪她去,那就更好了。
也许是谢家人虚情之下,一夜变脸的破碎亲情让谢春迟大受打击,他们看重的血缘关系, 让谢春迟燃起希望。
也是谢春迟实在好奇,什么样的父母能养出谢烟这般极其自由娇蛮的性子, 莫非这亲生父母是对很孩子极好而不去约束限制孩子的人么?
种种思虑之下, 谢春迟几乎形成了执念, 她想去寻找亲生父母。
所以……
“给你亲, 那你要帮我找亲生父母。”谢春迟看着池烬,有些执拗地与他对视。
“行。”池烬没半分犹豫, 便应了下来。
正巧那游戏要求也让他帮助这傻姑娘找父母呢。
她就是不给他亲,他也得帮的。
谁知道那个未知的惩罚是什么,池烬可不想被迫受罚。
正巧, 还可以亲一亲眼前极其可人的姑娘。
池烬应完谢春迟的要求后,抬手就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俯身朝可爱的唇瓣凑了过去。
谢春迟以为他就要亲过来了,连忙闭上眼睛。
对面人迟迟没有动作。
咦?怎么还不亲?
谢春迟悄咪咪地睁开了一只眼睛,只见这人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神晦暗。
他好似在描摹她的五官,欣赏她的容颜。
谢春迟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一直看着好羞人呀。
话说这池烬真好看呀……
谢春迟方才才堪堪睁了一条缝的眼睛,这火已经不知不觉地睁得老大了。
池烬忍不住扑哧一笑:“我好看么,小花痴?”
说完他还不罢休,还伸手捏了捏谢春迟脸上的软肉。
谢春迟“蹭”一下脸瞬间红了。
花痴是什么,她没听过,但并不是什么好词。
他不也一直在盯着她瞧吗?
于是谢春迟哼了一声:“你也是花痴,一直盯着我瞧做什么?”
“我当然是因为喜欢你了,你喜不喜欢我?”
池烬用鼻尖抵住她的,眼神直接毫不掩饰。
也不等她回答,池烬按压着谢春迟的后脑勺,将她往怀里带,直接亲了上去。
唇瓣触碰唇瓣的那刻,谢春迟好像触电一般,浑身一颤。
池烬将她按得更紧了。
他先是浅浅的吻着她,用唇描摹她的唇,然后谢春迟感受到她的唇珠被吮住,被细细品鉴。
中途他还拉过谢春迟的手,搭在他的胸膛上,触在他心脏的位置,感受他热烈的心跳。
谢春迟抖了一下,想收回手,池烬却紧紧摁住她的手,不准她离开。
他的气息吐在她的脸上,谢春迟感觉脸痒痒的,还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她搭在池烬身上的手小幅度地挣扎了一番,还掐了掐他的肉,池烬这才松开,给她喘息的机会。
谢春迟被亲懵了,泪花不受控制地出现在眼角,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池烬,还没回过神来。
池烬用指尖擦去她的泪花,指尖在她脸上顿了顿,看着谢春迟那被他亲得发红的唇,实在忍不住摁了摁。
“才亲了一会儿,你怎的就不行了?”他调笑道。
“亲好了……”谢春迟试图推走他,池烬又追了上来。
他用虎口卡住谢春迟的下巴,指尖在她唇上作乱,这动作下,谢春迟的唇瓣只得微启,正好方便了池烬的入侵。
“跑什么,亲一个时辰呢!”
许是池烬觉得亲一个时辰,只一个样儿的太单调无趣二,他竟不满足只是唇唇相触。
……他他他,做了什么?
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进了她的嘴巴啊?
谢春迟“唔”了两声,有些惊恐。
“你……你干嘛伸舌头?”她捂着唇瞪他。
“亲嘴就是要伸舌头的。”池烬理直气壮。
他甚至翻出了她前几日在那个神器上看的话本子,不知他怎的这般熟悉,竟一下就找着她那话本子里面亲吻的情节。
“你看,这里,是不是有说伸舌头了?”他点了点上边的字,笑得极其肆意。
谢春迟定睛一看,这写得隐晦,她那会看不到就快速略过了,怎听池烬一说,好像真像这么回事呢?
谢春迟半信半疑。
无妨,这不耽误池烬逗她亲她。
他戳了戳谢春迟的脸,低笑道:“你笑一笑好不好?”
谢春迟不知道他要作甚,好在这会没亲上了,她可以喘息一二,自是配合他了。
只是这事儿哪能说笑就笑,谢春迟“哈哈”了两声,敷衍地笑了笑。
池烬不甚满意。
他伸手挠了挠谢春迟腰上的软肉,惹得谢春迟止不住笑。
这便对味儿了,真笑才有好看的小梨涡么!
池烬趁她正乐着,凑上去亲了亲谢春迟的梨涡。
梨涡浅浅,情意绵绵。
胡闹了好久,谢春迟总算是付清了这个吻。
亲嘴后遗症真烦人,她嘴巴都肿了!
这吃食都不能放肆吃了。
池烬好一顿哄,还给她涂了涂膏药,谢春迟才重新理他。
吃完午膳,谢春迟才想着原本计划着这会要赶路。
她戳了戳池烬:“池烬,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她不叫他烬神,也不叫他大人了。
这人可恶,只配她直呼其名!
池烬听她这么唤他,竟还笑得开怀,乐着应了一声。
谢春迟又问了一遍:“什么时候出发呀?”
池烬摇了摇头:“这事急不得。”
“我快马来追你,季风他们还落在后头,过后应当能到,先叫他们去明州查一查,找准了我们再出发。”
谢春迟点了点头,眼中期待之色极其醒目。
她看起来很期待啊,只希望明州的不要再伤着傻姑娘的心吧。
池烬仔细一思,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若你亲生父母是好人,你不会要留在明州,不和我回京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这……她还真没认真想过。
毕竟跑出来的时候就压根没考虑池烬。
要是她的亲生父母是好人, 是像她那早早就去了的母亲一般对她极好的人,谢春迟指不定就真的不走了。
池烬见这人心虚地瞟了他一眼又一眼,便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谢春迟语气弱弱:“这个我也不知道的呀, 等等等等……”
池烬都不停她说完, 抬手托住她的脸就又要亲过来。
发什么疯呀这人!
谢春迟急忙伸手挡住池烬凑过来的嘴巴:“哎呀, 不管怎么样我们每天都可以见面的, 就像之前那样。”
有池烬的神器和她的神奇镜子, 可不是日日都能见着脸么。
然后他将她拉入秘密基地……
对了,她再从秘密基地的门踏出, 好似就又能掉到他身边了!
谢春迟越想越觉得不错,她也不管池烬听没听进去, 此时作何表情, 她扯了扯池烬的袖子,眼睛亮晶晶道:“好久没进秘密基地了,你快将我拉进去试试,我猜我定能自行掉出来。”
见池烬不做动作, 谢春迟又扯了扯他的袖子:“快些。”
池烬叹了口气,这呆儿, 说话像撒娇一般。
也罢, 试试便试试吧, 也算是试个心安了。
池烬不置可否, 只是亲亲扯开了谢春迟拉着他袖子的手,大步跨出厢房。
还不忘拉上门, 阻隔了他们之间的接触。
在谢春迟一脸疑惑之际,她瞬间消失在这个厢房。
“啪”一下掉回了那个许久不见的秘密基地,她在软软的床上滚了一小圈, 才撑起手坐起。
翻开颈间的小镜子,池烬挑着眉与她对视。
仿佛在诱她去见他。
谢春迟哼哧哼哧下了床,左右扭了扭头,而后眼睛一亮。
在那!她生辰那日出现的神奇之门。
这门上还有几朵小花装饰在上边,别说,还挺漂亮的。
那天可给谢春迟吓得不轻。
踏出这门,连头都昏了去。
谢春迟犹豫了片刻,池烬也忍不住催她:“干嘛呢,快出来。”
得亏是知道了谢春迟原本就是个真真实实的人儿,不然池烬还真不敢让她回到他的手机里去,不然这游戏突然消失了怎么办。
谢春迟徘徊一二,一咬牙“啪”一下推开门,一脚踏入白光。
紧接着是一阵微微的失重感。
池烬余光瞥见一个漂亮姑娘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她从顶上落下来,挥舞着四肢,似乎有些慌张。
池烬张开双臂,稳稳当当地接住了漂亮的姑娘。
她要落到他怀里了。
惊慌过后,谢春迟涌起一股兴奋劲儿,她抱住池烬的脖子摇了摇:“有用的!”
有用甚好,可……
“难道你不准备回谢家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了么?”池烬歪了歪头,一脸不赞同地看向她。
谢家人靠卖女儿换来的东西,他们霸占的谢春迟的东西。
“要的要的!”
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
谢春迟在心里暗暗为自己打气。
她占了谢烟的东西,已用一救命之恩换了去,她可不欠谢烟的了。
至于谢家人,虽说养育了她,可他们做出这等卖女求荣,霸占女儿东西的事儿,可别怪她要去讨回公道。
再说……谢春迟看了眼上头池烬这张俊俏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还有全京城除了皇帝外最有权势的国师大人撑腰,她心里可有大大的底气。
“行吧。”池烬语气幽幽:“这般你便不必考虑抛弃我了吧,带着你的亲生父母来京城,然后找谢家拿回自己的东西,刚好留在京城定居。”
似乎觉得这说服力不太够,池烬又靠近了他几分,眼神直盯着她,蛊惑道:“你不是喜欢观察星象么?你若长居京城,哦,住哪不用担心,我府随时欢迎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总之你在京城,我可以给你做个望远镜,让你近距离看星星、看月亮,怎么样?”
望远镜?
谢春迟还在发懵时,池烬便调笑着解释道:“怎么说呢,也算窥天神器一件吧。”
“啊,真的啊?”谢春迟实在是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连带着好看的梨涡也一起牵扯出来。
“嗯哼,我难道会骗你不成?”池烬抬了抬下巴,嘴角却是跟着扬起。
“好吧,我答应你。”.
这日很快便过完了,傍晚时季风季严可算来了,池烬命他们快马加鞭去池州,找一找谢烟曾经的养父母,查到了一日的时间,池烬才收到回信,已经找着了。
离游戏规定的时间只剩下七个时辰了。
而此刻从这桥圩到明州,谢春迟亲生父母所在的地儿,骑马大约需要三个时辰。
看来得晚间赶路了。
池烬晃醒了睡得正香的谢春迟:“ 你会骑马么?”
谢春迟揉了揉朦胧的双眼,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也是,她连蹴鞠都没有玩过。
也罢,也罢,他不会骑马啊,那坐在马背上也得颠得难受了。
池烬把谢春迟传入秘密基地,叫她自个去睡,池烬便骑马上路了。
一路走走停停,总算到了明州,随便随便找了个离那家人近的客栈,倒头便歇息了。
这客栈距陈家不过一里,留一个时辰应当差不多便见完了。
游戏的任务也能稳稳完成。
只望这陈家父母,是个好的吧,不然小呆儿又该哭鼻子了。
……
池烬不知睡了多久,便感觉身上有东西在作乱。
原是谢春迟打发客栈的小厮出去买了几个包子回来,她拿着喷香的包子在他鼻尖乱晃,竟想着用香气吸引他起来吃东西,可他无动于衷。
于是谢春迟便学着池烬从前在她脸上作乱的样子,又是捏了捏他的脸,又是戳了戳他的鼻子。
……还扒开他的眼皮来看,惹得他真是睡不下去了。
池烬索性便直接坐了起来,盯了谢春迟一瞬,无语凝噎:“你作甚?”
谢春迟举了举包子:“都未时了,起来吃东西啦。”
未时?
那也差不多该起了。
池烬简单洗漱了一二,便接过了谢春迟递来的包子。
“你还挺贴心。”池烬哼笑一声,他也是体会到睡醒了就有吃的的感觉了。
“那是!”谢春迟抬了抬下巴,一脸得意。
谢春迟早吃完了,这会儿等着池烬,不知为何,心里很是焦灼。
“你快吃哦,吃完带我去找父母。”她催促道。
她有些紧张。
跑到镜子便瞧了瞧自己这身装扮,左看右看总觉得不够好。
她又跑回池烬身边,手撑着下巴看着他:“池烬,你帮我搭配个衣裳嘛。”
她强调道:“要他们看到我的第一眼就产生好印象的哦!”
池烬看着她这极其重视且期待的样子,眉头微蹙。
这样可不太好。
有句话说的很对,期望越大,往往失望就越大。
陈家人能有多好,再怎么好,也养出了谢烟那样,娇蛮无礼的人。
池烬喝了口茶润润喉,抬头提醒她:“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也不必为他们搭配什么衣服,喜欢你的人,第一眼便喜欢你了。”
谢春迟瞪了池烬一眼:“泼的好一盆冷水!”
他的话不太好听,却总是有些道理的。
谢春迟垂着头看着脚尖,把自己的袖子挍了又挍,挍得皱巴巴的。
也罢也罢,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亲人抛弃了。
再难过又能又有多难过呀?
大不了忍忍就过去了。
她也不是没有人喜欢的,她还有好朋友呢!
谢春迟抬头看了一眼池烬,眼前的好朋友和在柳州的好朋友,都是喜欢她的.
临行前,池烬牵着了谢春迟的手,她高悬的心总算有些许实地可放了。
“还有一个时辰,管够。”池烬看了眼手机里游戏倒计时,自言自语。
谢春迟挠了挠头:“什么一个时辰,你要忙吗?”
“不忙,走吧。”
池烬一路都牵着谢春迟,可是到了陈家门前,他总不好随她进去了。
毕竟是认亲现场,他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在那,实在尴尬。
好在他征求在手机里看着她时,谢春迟点了头。
谢春迟也紧张兮兮的,有人陪便再好不过了,哪怕是在镜子里。
金项圈的长命锁约莫垂到与她心口齐平的位置,后边便是足以宽慰她的镜子里。
她握紧了长命锁,深呼了好几口气,伸手敲了敲门。
“谁呀?”
门开了,走出来的是个老妈妈。
她疑惑地看向谢春迟,“这位姑娘,你找谁?”
谢春迟偷摸瞧了眼里边,看来陈家也算富足,谢烟过得挺好的,先前为何这般怨她?
总不会是陈家对女儿不好吧?
谢家也不见得有多好呀。
谢春迟呆愣了好久,久到那老妈妈又催了她一声,她才小声答道:“我找陈夫人,陈老爷。”
那老妈妈打量了下谢春迟,穿着富贵,气质也显娇矜,看着便是非富即贵之人。
于是她点头便招呼着谢春迟进去,到会客厅等着。
过了一会儿,老妈妈便唤来了陈家夫妇,他们看着谢春迟的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位姑娘,你是何人,找我们作甚?”
“我……我名唤谢春迟,是从京城的谢家来的。”
他们“哦”了一声,称她是贵人,有失远迎。
谢春迟咬了咬唇:“是谢首辅的谢家,是谢烟回到那个谢家。”
……我是和她抱错的那个呀。
陈家夫妇没有反应,面容上甚至没什么起伏:“哦这样啊,那谢烟她现在过得还好么?”
怎么这样?
谢春迟又握住那长命锁,听着里边的人宽慰她。
然而那边的池烬皱了皱眉,这都见着了,任务怎还没显示完成?
谢春迟有些失落与生气,他们眼里只有谢烟吗?
但他们问了,她出于礼貌便答了。
池烬看着他们攀谈,时间一点一点的耗尽。
他皱了皱眉,叫谢春迟直接了得进入正题。
谢春迟礼貌地回答完陈家夫妇问的最后一个问题后,赶忙抢先说话:“陈夫人,陈老爷,谢家说我和谢烟被抱错,那么我便是你们的女儿,无误吧?”
陈家夫妇面面相觑,扭头看她:“不是的,谢小姐,我想你误会了,你不是我们的孩子。”
与此同时,池烬那儿的任务,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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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谢春迟瞳孔微缩, 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的眼睫颤了颤,眼眶里热意涌起,却被她生生憋了回去。
怎么办呀,她又想哭了。
谢春迟藏在袖子底下的双手攥在一起, 她掐着自己手上的肉来转移注意力, 不可以哭, 在别人面前流眼泪太失态了。
饶是如此, 陈家夫妇还是察觉到了眼前姑娘的不对劲, 他们有些担心:“谢小姐,你还好吗?”
谢春迟喉咙发紧, 她强迫自己镇定:“没事的,那陈老爷陈夫人, 我便先回去了, 来日再访,感谢招待。”
再待下去,她就要失态了。
至于真相是什么,下次再说吧, 她现下还没有攒够得知真相的勇气。
直到被陈家夫妇送出府,谢春迟面上还是恍惚的。
她翻开长命锁的背面, 刚才便听到池烬有些不对劲的声音, 他呼吸好大声, 不知道在做甚。
只见镜中男子, 俨然躺在客栈里,神情有些不对劲。
他正喘着粗气, 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地看着她,口中呢喃着什么, 谢春迟仔细一听,才分辨出来他说的话。
“……马车在门口,唔,快回来……”
竟然丢下她早早回去了,还好留了辆马车给她。
谢春迟撇了撇嘴,这人怎么了,看这样子,难道是发烧了不成?
她扫了一眼四周,找到熟悉的人与马车,她急急忙忙就提着裙摆上了车,然后敲了敲车厢,朝季风打探道:“季风,你家主子他怎么了?”
充当车夫的季风挠了挠头,不知从何说起。
他家主子方才还好好的,忽然间就像中了春药了一般,可他全程看着,也没人靠近给他家主子下药呀。
搞不懂。
但他还是好心的提醒了一句:“谢小姐待会注意防着点主子。”
不然他怕他家主子做出什么轻薄之举就不好了。
不过有一说一,他家主子清醒时还是很有分寸的,是个良人,和谢小姐也般配。
季风挥了挥马鞭,马车开始行进。
他也真没想到,这谢小姐竟然就是他家主子的冲喜娘子。
京城那边的人也着手开始查了,没想到谢家那些人丧心病狂地把人赶到庄子上,霸占了人家谢小姐应得的补偿。
他们前去柳州时,曾路过过那个庄子。
难不成阴差阳错之下,让谢小姐上了马车?
那从前在京时主子金屋藏娇藏的娇又是谁?
想不明白,罢了罢了,不想了。
季风又用力一挥马鞭,马车快速行进,总算是到了他家主子所在的客栈。
刚停下,谢春迟便匆匆忙忙地下了车,可见对他们主子关心之甚了。
他默默牵着马到马槽边,累死他了,季严怎么还不醒来换班?.
这边池烬躺在床上骂骂咧咧。
没想到这身世还有反转,真假千金够戏剧了,没想到还有!
眼见着任务就要超时,可看谢春迟那副要哭了的样子,他总不能催人家速速问真相吧。
接受真相也得有个心理准备。
于是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惩罚便惩罚吧,总归死不了。
……结果,死是不会死,可没想到这游戏的惩罚竟这般不要脸。
卑鄙!可耻!
起初他难受得要死,没想到穿越到了古代,连中那种药的感觉都能体会到了,真是活久见。
然后他想着不如睡一觉吧,也许睡醒了就好了呢。
出乎意料的是,不是很难熬地就睡去了。
……因为更难熬的在梦里。
他做了个活色生香的梦,和白日里亲过的漂亮姑娘。
他浑身泛起红意,汗珠滴落额间,在梦里面对不断靠近的人儿时,从耻于靠近,到情不自禁。
……还未成婚呢,怎就这般荒唐了!
可惜他脑中名为理智的那条线终是断了,叫别的占了上风。
直至谢春迟的声音响彻耳间。
她将他唤醒了。
池烬看了她一眼,便觉得十足烫眼,急忙挪开视线。
他捂着头坐了起来,一只手扯着被子,遮住自己的腹部。
“几时了?”
“申时二刻了。”
……这白日梦,他还道是做了三天三夜,却不想竟才过了半个时辰。
始作俑者还在问:“你怎么了呀,脸这般红?”
她心情还甚是低落,却分出心神来关心他。
池烬闭了闭眼,答道:“没事。”
谢春迟皱了皱眉,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应当是没有发烧。
那便好。
而池烬,他实在耻于去看她了,谢春迟软软的手触到他额间时,他似是触电般浑身一颤。
谢春迟道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
也或者是她心里有事,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人的遮遮掩掩。
“池烬,我是不是很好笑?”她低垂着头,满脸落寞。
她又没有父母了。
养大谢烟的陈家夫妇也不是她亲生父母。
那谁是呢?
这会儿池烬也顾不得羞恼了,他的心尖像被重物狠狠击打了一下,眉眼间满是心疼。
对这个姑娘,他的恻隐之心总是动来动去。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好了好了,不难过了,你瞧,我也没有父母不是?”
在他原来的时代,有这样一个调查,当安慰一个人时,自揭一样的伤疤,和对方共情,往往是最有效的安慰方法。
也许这便是人的劣根性。
他轻轻拍了拍谢春迟的背,思绪拉远。
他和父母是同时同地共同遇到意外的,却只有他穿越了。
这么些年,孤身在异世界,饶是池烬这样平日里拽天拽地的人,心里也不太好受。
那会他初见谢春迟是,游戏说她是他要拯救的女友,不似他与这个世界其他人一样,他与她初见便有了羁绊,很难不产生恻隐之心。
谢春迟听着他好听的嗓音,从一开始的共情点头,再到她听他讲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惊讶。
她几乎是忘记了伤心,她瞪大眼睛,嘴巴微张,天呐,从别的世界穿越这般神奇之事她在话本子里都还没见到过,那他确实是个神仙了。
他真惨呀,一个人在异世界。
谢春迟学着池烬的动作,笨拙地拍了拍他:“没事的没事的,我们都交到了新朋友嘛,除却亲情,我们还有别的是不是?”
说着说着,她把自己安慰了。
好吧,执念就放下吧。
池烬见她总算止住了小珍珠,这才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他放宽心,这傻呆呆一句话便把他打回原形:“池烬,你做什么呀身上这般硌人,你藏了什么东西。”
她不甚舒服地挣开他的怀抱。
池烬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呵呵,去看你的话本子吧。”
“那我继续拿你的神器看话本子了。”谢春迟期待地点了点头,正好过几日回京,他们都睡在马车上,距离应当不会太远,正好方便了她看话本子。
池烬身子一僵。
无他,只因他方才查看一二,发现这任务失败的惩罚竟是要他连续做春梦三日。
做梦时和她同处一室的话,那他岂不是要被她察觉这样不甚正经的心思?
池烬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谢春迟还在这,他怎么掀被子换衣服。
他挥了挥手打算支开她:“你去唤店家送些吃食好不好?”
“行吧。”谢春迟刚踏出门去,门才刚刚关上不过几息,正当池烬以为可以安全下床时,门“砰”的一下又被打开了。
“池烬,你想吃什么呀?”
池烬才掀开被子下地,被她吓得心脏一停,忙转过身去,他很是羞恼,于是语气极冲:“随你便,关门,出去!”
生怕她看到什么。
谢春迟“哼”了一声,这人脾气真坏。
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不成,这般行径,她还不稀罕看他!
晚上便吃面条,叫店家给他那碗多放些盐,咸死他!.
气冲冲地用完晚饭后,谢春迟便转过身去不理他。
听到池烬一边吃面一边大口喝茶的声音,谢春迟暗地里一乐。
活该!
池烬无奈地看了眼谢春迟,勾了勾唇。
罢了,不与她计较。
他温声道:“明日我陪你去陈家问问事情的真相。”
谢春迟撇了撇嘴:“好吧。”
可是他方才那般凶,这样可不够。
于是谢春迟抬了抬下巴,朝着池烬看去:“我今晚要看话本子。”
池烬喝茶的手一顿,他转着茶杯,斟酌一二:“要不然,过几天再?”
“过几天都回京了,我们又碰不着面。”
谢家坏她名声,抢她东西,她不得拿回来?
而且在京城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又不似在柳州无人认得她,呆在一起被说闲话了怎么办?
池烬“哼”了一声,只道:“也说不定。”
可还是拗不过她,毕竟她扯着他的袖子软声说话的样子,他实在是拒绝不了。
晚间沐完浴后,谢春迟抱着她房间的枕被便来了,将这些铺到池烬房间的矮塌上,本是坐的地方,但还算长,她躺在上边也还舒适。
池烬要和她换,谢春迟连忙摆手:“不要不要,我身量小,睡这儿够够的,而且……”
“你白日时便脸色潮红,怕不是要生病了。”
池烬:……
不止白日,他等会也要生病了。
只希望别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清晨, 谢春迟盯着两个大黑眼圈起了身。
坐在桌旁吃早饭,愣是不看池烬一眼。
她吃得极快,腮帮子鼓起,吞咽时险些就噎着了。
池烬见状, 赶紧给她递了杯水过去, 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
池烬有些无语:“你急什么?吃得这般急, 有狗在后面追你不成?”
然后就是缓过来了, 谢春迟也不看他一眼, 也不理睬他。
池烬气笑了,手中的食物也不吃了, 他撑着下巴盯着谢春迟,露出了个微笑。
“我惹你了?”
谢春迟抬眼瞥了他一眼, 又红着脸移开视线。
惹她倒是没惹她, 只是……
啊啊啊,她看到他就想起昨晚了嘛!.
谢春迟一看起话本子来,就要忘乎时间了,她一向如此, 昨夜也是。
那时,都鼠时了, 她还打着个小灯, 窝在被窝里看着屏幕里边的话本子笑。
她正沉浸在话本子的甜甜蜜蜜里, 忽的就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
“嗯…”
谢春迟:?!
谢春迟惊得坐起, 这什么声音?
听起来似乎有些痛苦?
又似乎是有些舒适的.喘.息。
难道是池烬做噩梦说梦话了?
她提着小灯张望一番,只见床榻上那人动来动去, 睡得好似不太安稳。
她翻身下了矮塌,趴到床边,细细观察一番池烬。
谢春迟歪头疑惑, 这人真的没有生病吗?怎的脸这般红,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唔……谢……”
谢什么?
谢谢你?
谢春迟趴在床边多待了一会,再没听清多余的字眼。
今夜的池烬真奇怪。
可他又坚持说自己没生病,这可怎么好呢?
对了,她手上不是有神器吗,查一查就好了。
谢春迟点开搜索图标,小小声地说话,语音转文字,描述描述池烬此刻的症状。
……这这这,跳出来的答案,谢春迟属实没眼看了。
这断断续续的声音,她也没耳听了。
她捂着眼睛小跑回她的被窝,用被子把自己脑袋蒙上,说服自己赶快睡去。
该死的池烬,做什劳子的春梦,太太太尴尬了。
早知道她今晚就不来看话本子了!.
池烬看着谢春迟躲躲闪闪的样子,脸上两个大黑眼圈。
又想起她昨晚看话本子,也不知看到几点。
池烬指尖微缩,不会给这傻姑娘听了去吧?
他昨晚……又梦到她了。
就这般,两个人皆是泛红着脸,躲躲闪闪地吃完了这顿早饭。
因为在客栈,且明日就要回京了,所以她答应池烬的惩罚一,二,到京了再开始。
这会她和池烬要去陈府寻找真相了。
这会儿谢春迟的心又提起来了,也不顾昨晚的尴尬了,她拽着池烬的袖子,有些无措。
池烬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放宽心,左右不过是个真相,不会过多影响你以后的走向的,不是吗?”
谢春迟的脑海里其实想闪过好多念头,好多种可能,有的过于天马行空,有的又令人难以接受。
池烬看着眼前的姑娘,到陈府还有些距离,若放任她这般发呆定,又要在脑子里想些有的没的。
想转移她注意力,可他提起旁的事,谢春迟总是嗯嗯两声敷衍过去。
池烬闭了闭眼,捂着额头往后边靠去,喉结滚了又滚。
为了叫她不要这般抑郁,他得牺牲牺牲自己的脸了。
“……昨晚你听到了?”
谢春迟:?!
他怎么?
他干嘛呀,这种事自己知道就好了,还提出来。
谢春迟的注意力果然被他转走,现在她满脸红扑扑的,瞪圆眼睛瞪着池烬,似乎在控诉他不要脸。
甚至想要捂着耳朵不去听。
可恶的东西,做了这样的梦,还拿出来调笑,登徒子!
他们坐得本来距离就不近,这下谢春迟更是往旁边缩了缩,只想与他保持最远的距离。
池烬哼笑了一声,真是,亲也亲过了,还怕这个?
他双手搭在后脑勺,语气懒洋洋:“ 躲什么?我也控制不了啊。”
“我们初遇的云养游戏,颁发任务了,这或许就是任务失败的惩罚。”
什么云养游戏?
谢春迟想起上次看到那个图标,下边写的分明是女友养成记。
她还好奇搜了搜女友是什么……
而后,红意上涌,女友……她,她吗?
谢春迟偏头藏起泛红发烫的耳尖,接过池烬递来的手机。
上边确实有任务。
这会儿是超时未完成,就要做好几天的梦,那要是一直没完成,池烬岂不是要日日做梦了。
昨晚上她查了查,这日日做梦对身体可不好。
这可不行呀。
那还等什么,早点完成,早放心。
正好陈府到了,谢春迟一把拉住池烬的手,就带着他往下边跑。
“快快快,去找真相!”
跑这般快,到时候心跳全是累的,总不会紧张了。
又瞧了瞧他们紧紧握住的手,池烬暗自勾了勾唇.
陈府之人早有预备,却不料今儿又来个大人物。
本来昨日谢春迟匆匆跑走,陈家夫妇便知她是一时消化不了真相。
谢烟是在外游玩时被谢家匆匆接走的,谢家只派人到他陈府通知一二,也不耐烦听他们说别的,便匆匆走掉。
于是陈家也没机会道出别的事儿。
这会谢春迟主动找上门来了,他们自是知无不答。
何况身旁还跟着个身份了不得的大人,他们又哪里敢说谎。
这会儿几人坐在厅堂上,主位上坐着池烬。
他手指装作随意的扣着桌子,把玩着茶杯,眼神却是犀利。
“陈家夫人,这么说谢烟和谢春迟都不是你的孩子?”
陈夫人恭恭敬敬:“是是,臣妇实在不知,这抱错的说法是从何而来啊?”
据陈老爷方才所述,陈家十几年前在京谋生,只是一商人小贩。
然后得了些钱财,才来到明州壮大家业。
谢家森严,生产也是在府中所生,哪里有机会和一商妇抱错孩子?
这些问题本就疑点重重,可是……
谢春迟垂了垂眼,谢家从未怀疑,也从未查过。
是因为没什么脑子还是什么东西?
池烬又问:“那些人为何又在你府里长大?你们偷的?”
陈家夫妇顿时急得连忙摆手,眼见就要跪下。
他们急声解释:“怎么可能?大人,这谅我们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呀。”
“十几年前,京中还有旧俗,特别是谢家,尤其在意。”
池烬挑了挑眉:“哦?说来听听。”
陈家夫妇对视一眼:“双生子不祥。”
谢春迟手中的茶杯没拿稳,“啪”一声掉到地上,碎了。
旁边的丫鬟连忙来收拾。
陈家夫妇陷在回忆里,只是缓缓叙述:“她们本就是一对姐妹,都是谢家夫人所生,可谢家那位大人瞧着是个无情无义的,若他知道谢夫人所生的是双生子,定会手刃其一。”
“所以谢夫人买通了接生的嬷嬷,将其中一人也就是谢烟送到我们手里抚养,报酬便是谢夫人名下一间收益极佳的嫁妆铺子。”
“靠此,我们陈家壮大家业,所以对待恩人之女谢烟也无有不好。”
“眼见着十多年过去了,多少个州都实施起了新政,思想也没有了那些年的顽固,我们还道谢家也变了,接受了双生子,便前来接谢烟归宗。”
谢春迟捧着新的茶杯,里边的茶水温热,她的心却拔凉拔凉的。
谁道这世间竟是个巨大的话本子啊?
人生这么多反转。
原来她根本就没有抢谢烟的东西,谢烟这十几年过得可比她快活多了。
她贪念官家小姐的身份,及笄后便也得到了。
谢春迟抿了抿唇,怎么感觉倒霉的只有她呢?
忽然想到什么,谢春迟张了张口,声音都有些颤抖:“那……那为什么,当时滴血认亲,谢烟成功了,我却失败了?”
当时谢烟成功后,他们本来也没打算让她验,毕竟他们眼里谢夫人就是只生了一个。
男人忌讳产房,自是离得远远的,谢夫人悄悄送走一个孩子,他们也毫无察觉。
是谢春迟回想着她母亲从前真真把她当成亲女儿,她挣扎着也想验,她不信邪,可最后雪也没有相融。
池烬慢悠悠放下茶杯,“啪哒”一声,谢春迟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只见他缓缓起身,朝她走来:“滴血验亲本就不准,亲子之间血液也不一定相融。”
他牵起她的手,同陈家夫妇道别:“既然真相已明,陈夫人,陈大人,我们就先走了。”
谢春迟垂着头,满脸的不解:“传了好久的老法子,竟然是假的呀。”
“那亲子若想相认,有什么办法呀?”
池烬摇头:“现今,没有法子,除非技术发达,还需后人研究。”
“哦,好吧……”
瞧着谢春迟心情低落,池烬决定鼓舞她一番。
“谢春迟,想不想报仇,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见池烬表情认真,谢春迟噗嗤一笑:“好搞笑哦,这不是话本子里的台词吗?”
见谢春迟总算笑了,池烬也跟着翘了翘唇。
“那怎么了,我便是话本子里的主角儿。”
他晃了晃与她相牵的手,“走,咱们今晚出发,回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池烬背着个包袱推开她的房门时, 谢春迟后正在原地走来走去消食,时不时还蹦一蹦。
他挑了挑眉,踮着脚轻声过去,趁谢春迟不注意从后边拍了拍她的右肩膀, 然后又快步闪到另一边, 谢春迟回头没见着人, 还疑惑地挠了挠头。
待她转回来, 只见池烬正好暇以整地坐在她的床榻上, 歪着头挑眉看她。
“收拾好了没?”
“当然。”谢春迟昂了昂下巴,旁边一个小包袱就是她的东西了。
池烬提起来掂量了一下, 很轻,里边物件实在少。
他抿了抿唇:“你带的东西可真少, 也罢, 左右柳州府里的那些我送你的生辰礼物,我已转化到游戏里了。”
池烬顿了顿,不甚高兴地点了点谢春迟的脑袋,给了她一记眼刀:“以后可不许再丢下了。”
谢春迟有些心虚地朝他眨了眨眼, 小小声地“哦”了一声。
池烬撇过头去,耳尖泛起一丝红意。
他自言自语:“又在撒娇。”
谢春迟:“嗯?你说什么?”太小声了, 听不清呀。
池烬提起她的包袱就往外去:“没说什么, 跟上。”.
池烬的马车很大, 就是在里边睡觉也容得下, 可是……
“池烬,你这马车只一个可以卧下的软榻, 另两边只能单坐人的,我们晚上咋怎么安排呀?”
谢春迟左看右看,她缩在软座上也睡不下呀, 看着还得蜷缩着,可难受了。
谢春迟还立在马车外侧迟疑着,池烬直接迈步上前,手臂轻轻一伸,揽住谢春迟的肩膀,将人半圈着,引着她低头踏入车厢。
他将谢春迟按在软座上坐好:“夜间马车颠簸晃动,你哪里睡得好,回秘密基地睡去吧。”
是哦,谢春迟这才记起来。
“不过,可惜你进不去,只能睡外边马车里了。”
池烬像是听到了有趣的话题,他唇角一勾,俯身凑近谢春迟声音有些愉悦:“怎么?就是我能进去,里边也只有一张床,难道你愿意……”
谢春迟的脸颊倏然泛起薄红,她慌忙垂眼:“什么呀,不愿意!”
人家正经成亲的才睡一张床,他算什么呀,真是的。
“行吧。”池烬有些遗憾。
他坐到一旁的软座去,与谢春迟隔了一个小桌子,桌子下边有三层抽屉,池烬将其依次拉开。
第一层是糕点,放的是些不易坏的绿豆糕,红豆糕。
谢春迟眼睛一亮,是她喜欢的!
第二层是茶具,茶包之类的物件。
还有几个扁水壶,瞧着里边的水还热着,应当能撑一宿。
谢春迟正期待着第三层,只见第三层除了几本书,书的上边孤零零地放着一个粉色荷包,瞧这还未完工的样子,针脚还挂在上边。
好生眼熟,这不是他答应了池烬的那个荷包吗。
谢春迟心头发虚,眼珠子左右转了转,便装作若无其事地将视线撇向一边。
可池烬却不依不饶,竟直接上手拿起荷包,塞到谢春迟怀里:“答应我的事儿呢,得给我补回来。”
他扯了扯唇角:“回京时,我便要戴上。”
从前她不出门,池烬与她同在京城也有些年头了,从未见过她。
这会她不似从前那般安于沉闷,在柳州时便爱出门玩耍,才交到了一个好友,回京定也想出去看看她生活了十几年的京城。
她这般漂亮可爱,到时又有多少柳扶安出现,给她献殷勤。
好死不死,谢春迟问道:“对了,柳蕴说她要陪柳公子入京考试,你知道科考何时开始吗?”
池烬:“……半月后。”
啧,那他更得早早戴上那荷包了。
谢春迟倒是毫无察觉地在原地乐呵:“太好了,我又可以和柳蕴一起玩了。”
池烬轻轻叩了叩桌子,很是不爽道:“别光乐呵,忘记你回京的正事儿了?”
池烬已经派人让陈家夫妇写下“真假千金”的真相,并签字按了手印,当年给谢夫人接生的稳婆,他也派人去寻了,这些足以证明谢春迟的身份。
等谢春迟拿回谢家抢去的东西,她便可以自由地乐呵了。
可谢家人早前就欺负她,她可得有自保的能力才是。
“今晚出发,到今也得七日之久。”
“惩罚一、二,便从明日开始吧。”
谢春迟撇了撇嘴,好吧!
她的苦日子要来了!
见她哭丧着一张脸,池烬无奈地摇头。
马车外是车夫驾车,左右季风与季严各骑一匹马,后边跟着护卫。
若谈运动,骑马应当也可,谢春迟应当感兴趣。
于是池烬斟酌了一番,侧过头去戳了戳谢春迟鼓起的小脸,含笑道:“别闷了,白日到驿站,教你骑马好不好?”
又怕谢春迟不乐意,池烬补了一句:“京中许多人家的姑娘都会学骑马的,八月份陛下举行秋狩,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玩玩。”
谢春迟倒是没什么犹豫,她闷在深闺已久,现在见什么都有股自由的气息。
骑马,这不近距离感受外边的世界,感受自然么!
她想都不想,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呀!”
见她点头了,池烬也不多言。
眼见着马车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池烬便催促着谢春迟回到秘密基地去。
“该睡了,我送你进去?”
“好吧。”谢春迟点了点头,是有些困了。
她看了眼池烬,得辛苦他到外边去了。
池烬掀开帘子跨出去时,还给车夫吓了一跳。
“大人,夜风凉,您怎的出来了?”
池烬慢悠悠道:“吹吹风,挺好。”
他拿出手机打开熟悉的游戏,漂亮的小人儿正乖乖地坐在车厢里边等待。
他推动着她回到秘密基地,看着她眼睛一亮,扑到软软的床榻上打滚,不禁勾了勾唇。
还挺可爱。
里边人还捧起长命锁,朝他看了看。
池烬朝她比了个口型:“快睡吧。”
今夜应当是惩罚的最后一夜,不免又一顿燥热。
思此,池烬心底燥意难平,抬手随意的撩了撩头发,吹着迎面而来的凉风,只望将燥意吹散些.
谢春迟早早便醒来了,打开传送门出来,竟硬生生把池烬给砸醒了。
也不知为什么,每次踏出传送门都是落在池烬的怀里。
这会池烬还躺在软榻上睡得安稳,她落下去时,竟径直坐在他腰间,上半身受惯性趋势朝前扑去,眼见着就要鼻尖相触,亲上他的风险可大了,到时池烬又要调侃她。
于是谢春迟急急忙忙地伸出双手抵住池烬的胸膛,堪堪稳住身子。
她刚松了一口气,一抬眼便猝不及防地与被迫醒来的池烬四目相对。
池烬身子一僵,声音也有些哑:“……下去。”
谢春迟眨了眨眼,此时只觉池烬有些凶,难不成这人有起床气?
她抵着池烬的胸膛正要起身,身子往后移了些,只觉后边好似触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池烬闷哼了一声,倏然拽着她的胳膊带着她翻了个身,。
他们位置颠倒过来,谢春迟瞪大眼睛,池烬怎的将她压在身下了!
谢春迟瞪大眼睛看着池烬,脸“轰”地一下红透了。
这个动作也太太太奇怪了吧!
她用力推了推池烬,抿着唇不敢说话。
却又警惕着盯着池烬,提防着他的动作。
好在池烬只是直勾勾看了她几秒,喉结上下滚了一番,很快便翻身起来了。
他坐到一边,用力扯过被谢春迟压住的被子,迅速盖在腿间。
他双手环胸靠在车厢的壁上,双目紧阖,眉头紧蹙。
“别扰,我要睡了。”
谢春迟不明所以地起了身,在离池烬半米处的地方暗暗观察了他一番,这人的长睫还在颤,分明就没睡。
“池烬,你怎么了?”谢春迟隔着半米,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
他的声音又哑又闷,甚至又往里挪了挪身子,躲避谢春迟的触碰:“没事。”
谢春迟讪讪地缩回手,耸了耸肩,这人好生奇怪。
她掀开车帘,一眼便看到了旁边的季风。
“季风,马车还有多久停下呀?”
“还有两个时辰左右便到驿站了。”
还有两个时辰啊?
谢春迟打开第一层抽屉拿出一个绿豆糕慢慢嚼,又无聊地找出茶具给自己沏茶。
池烬又不和她讲话,还奇奇怪怪的。
池烬双目紧闭,却也感受到旁边姑娘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不是有意冷她,这般难堪的事儿他只得遮遮掩掩。
试想昨夜被迫做了那种梦,一大早这漂亮又香的心上人直直扑进怀里,真不怪他心思龌龊了。
这会她又时不时看他,他想缓一缓,却只觉愈演愈烈了。
池烬无语睁眼,重重呼了一口气。
谢春迟见他可算醒了,又要找他说话。
却只见池烬抬起脚尖点了点桌下抽屉的此三层,那里边放着几本书。
她昨日翻了翻,月末就是些大乾的礼仪,日常,还有风俗记载之类的。
池烬又闭上眼睛了,只冷漠地丢下一句:“惩罚二,看书去吧,等会儿抽查。”
谢春迟暗暗瞪了池烬一眼,又不理她了,这人的心思可真难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谢春迟看书看得都要睡着了, 驿站可算是到了。
她伸手推了推还在假寐的池烬,这人可算拿正眼瞧她了,脸色也没刚才那般怪异了。
甚至还率先一步下车去,温和地伸出手来, 示意她搭着他的手下马车。
“来。”池烬抬了抬下巴
“哼。”谢春迟才不理会, “啪”一下拍开他的手, 自顾自地跳下去了。
池烬无奈看了自己的手, 这姑娘脾气愈发大了。
也是怪他方才那般态度, 可那实在是无法解释。
也罢,也罢, 过会就到教她骑马的时间了。
那便不愁没话说了。
池烬哼笑一声,随即抬步跟了上去。
路过季风时, 还特地吩咐他去将马匹喂饱, 而后到马厩牵一匹马儿过去,等会儿他要用。
作何用呢?季严拉着季风到边上去,捂着嘴偷笑,“等会儿咱大人要教谢小姐骑马呢。”
“哦~”季风恍然大悟, “难怪只叫我牵一匹马,等会儿正好和谢小姐共乘。”
两人正聊得乐呵, 忽地前边还未走远的池烬倏然转过头来, 给了他们一记眼刀。
他们讪讪地互相推搡着干事去了。
“都怪你说话这么大声, 都被大人听了去!”
“分明是你这大嗓门。”.
几人用完膳食后, 池烬允各位在此休整一二,一个时辰后再次整队出发。
他牵起谢春迟的手, 将她往外边带:“走,说好的教你骑马儿。”
谢春迟暗自咂了咂嘴,这人总是这样, 好端端的突然坏起来,坏端端的又突然好起来。
算了,谁叫她大人有大量呢,便不与他计较了。
还是学骑马重要。
待柳蕴入京,她们还可以一起玩儿呢。
驿站的西侧处辟出了一片空地,没什么人在上边活动,草木稀疏,脚下的土却硬朗着,石子也不多,看着像是还未开发的地儿,正好他们用来学骑马。
谢春迟正在心里数着这片地儿能找着的寥寥几棵树,她眯了眯眼,便瞧见了一棵树下有个活物在动。
是匹枣红色的马儿,被绳子系在树旁,眼睛却炯炯有神地往他们的方向瞥。
谢春迟低头整理了下并不乱的衣带,侧头看向池烬,眼里满是期待之色。
池烬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上马吧。”
但谢春迟怕马儿不欢迎她,等会儿她坐上去,马儿把她甩下来可怎好?
于是她试探的伸出了一只手,缓缓靠近马儿,警惕着盯着,见马儿没有要咬她的意思,她又试探着摸了摸马儿的脑袋。
马儿竟在她手心蹭了蹭,可乖了!
池烬:“这马儿比较温顺,别怕。”
谢春迟放心了,找到马蹬的位置,尝试爬上马去。
池烬就靠在树上看她,也不来搭把手。
“左脚踩实,手抓稳,右脚蹬地,诶你干什么!”
马儿有些高,谢春迟左脚踩上脚蹬,右腿倒是艰难地跨过去了,可她身子还没正呢!
就这样,她整个人都挂在马肚子旁边了,还得死死地抱住马儿的脖子,不然得摔个大跟头。
马儿奇怪地扭头看她,还对她喷了口气。
谢春迟脑子都乱了:“马儿是不是在笑我?”
池烬嘴角弯了弯:“马不会笑,但我快忍不住了。”
紧接着,池烬果真便不忍了,明目张胆地笑出了声。
谢春迟脸都气红了:“笑什么笑,还不快一些来帮我!”
终于,在她坚持不住要掉到地上的前一刻,肆意嘲笑她的这人可算高抬贵手,将她接住,抱下来了。
脚落实地的那一刻,谢春迟气得一拳砸向池烬的胸口,池烬吸了一口凉气,还真挺疼。
谢春迟板着个小脸,指着马儿,恶狠狠地命令道:“你去,示范!”
池烬听话地示范了一遍,便被谢春迟赶到一边。
她方才可认真观察了池烬的每一个动作,这次一定能成。
池烬想扶她,谢春迟“哼”了一声直道不需要。
她站在马儿的身旁,深吸一口气,学着方才的动作,一气呵成。
谢春迟顺利的上了马,虽然这个高度叫她有些惶恐,可成功的滋味实在是好,她美滋滋地弯了弯眉,梨涡乍现。
“池烬,接下来呢?”
池烬退开两步,不碍着马儿的路,靠着一旁双手环胸:“你轻轻拉着缰绳抖一下即可,马儿便知晓该走了。”
谢春迟试了一下,还算顺利。
她前前后后重复了好几遍上马和慢走起程的动作,也渐渐适应了在马背上的高度了。
不知多少次骑着马儿慢走后,谢春迟逐渐得心应手。
也许不合时宜,也许又正应景,她忽然想起了话本子里,将军策马扬鞭的画面。
“池烬,能不能让马跑起来呀?”
池烬挑了挑眉,胆子还挺大:“你的小腿轻轻靠一下马肚子,可别使劲,一下就行。”
“同时缰绳松一松……”
谢春迟照着他教的学,马儿开始小跑起来。
“嘿,我还没说完呢!”池烬无语地追了上去。
速度有些许的快。
……怎么和刚才不一样了?
“我要停下!”谢春迟咬着唇,看样子有些生无可恋。
池烬见她表情不对,连忙教她停马,扶她下来。
“怎么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谢春迟往后退了退,她……她屁股疼!
简直难以启齿!
然后她不说,池烬也知道。
池烬往她身后看了眼,谢春迟还遮遮掩掩,支支吾吾。
池烬低笑了声,伸出手去:“来,我们一起骑一遍,我教你。”
谢春迟不想骑马了,没人告诉她还会屁股疼啊。
可池烬又实在坚持,拉她到了马旁,她只好重新上了马。
随后池烬也坐到了她的后边,手牵着缰绳,虚虚揽着她。
池烬动了动,马儿小跑起来了。
熟悉的痛感又来了,谢春迟愁眉苦脸,咬着唇愣是不敢发出声。
谢春迟好想问一句,他骑马难道不会屁股痛吗?
“别坐死。”池烬低下头,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声音压着笑:“马儿跑起来的时候,你得膝盖夹紧马身,屁股借力抬起来,可不兴和它硬碰硬,不然就得像你方才那般了。”
原来他知道。
谢春迟脸颊泛红,救命,太太太难以启齿了!
她尝试着池烬说的法子。
可马儿正跑着呢,颠来颠去的,她实在起不来呀。
“要不先……先停……”
紧接着她惊呼一声,腰肢被池烬一把揽起。
“感受到了不?这样就不颠了。”
颠是不颠了,屁股也不痛了。
可是这样可累人!
谢春迟便照着法子这般坚持着,坚持着,实在有些无力。
瞧着她腿都打颤了,就算瞧不到她的正脸,池烬也能看出她的窘迫。
池烬没忍住笑了一下:“你做甚呢?叫你别坐死,不是完全不要坐。”
马儿跑一会都慢下来了,她还努力抬着。
谢春迟一愣:“还能坐实?”
“嗯哼。”池烬见她实在累,揽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靠了靠:“不然人家骑一天马的,腿岂不是得废了。”
“我们换个位子,你到我后边来,我教你几个技巧。”
换完位置后,谢春迟瞧着前边池烬,想着直接抱着他的腰不就行了,只是他会累死。
罢了罢了,还是老老实实学技巧吧.
又上路了,谢春迟不想呆在马车了,只想趴在秘密基地的软软床榻上休息。
池烬先前在游戏仓库里边备过好些药品,应当是初见时她那副要死的样子把池烬吓到了。
今日谢春迟骑马的伤,也有药可用。
腿内侧,还有臀部的伤。
骑马太难了!
可也真真令人开怀。
当策马扬鞭时的快风打在脸上,发丝全然往后扬的那般快意,是她前十多年都比不了的.
离到京的日子愈发近了。
这些天,赶路时谢春迟也不在马车了,她被池烬赶到了秘密基地去,兑现每日惩罚一、二。
秘密基地的空地也算大,她在里边打八段锦,跑啊跳啊的倒也自在。
池烬说到了京城要对付坏人,可得把身体锻炼好。
正好方便她反打那些欺负她的人。
把新政支持的那些,如今也是京城大多人所向的那些礼仪风俗思想给了解好。
毕竟谢春迟可不愿也不会像从前那般,被困在深闺里,日日死气沉沉,连好玩的都没有,可不无聊死!
一想起这,谢春迟真真生无可恋。
也战战兢兢。
这京城好歹是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家,结果归来发现,除了谢家常来往的少数守旧派,她将谁也不认识,且谁也不认识她。
噢,除了镜子里那位国师大人。
转眼几日过去,马车行至城门口了。
城内规矩森严,通关需检查车辆。
池烬虽是位高权重的国师,可他也得守规矩,以身作则。
连国师都守规矩了,那位居其下的官员,便更不得以权施压,摆官架子了。
检查车辆时谢春迟也在车上。
池烬道她从京郊庄子入城,不过检查便突然冒出,恐叫旁人察觉异常。
光明正大搭乘他的车,也有回京的由头,规避一些麻烦。
守城的侍卫拱手道一声冒犯了,便抬手掀开车帘。
侍卫见到里边的姑娘一愣:“大人,这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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