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屹川躺在床上, 胸口是一只雪白的小手,随着他的呼吸,在他胸口轻微起伏。
许明朝睁大了眼睛瞪着他, 仿佛在说, 如果他敢轻举妄动一下, 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看上去气势很足, 但其实并没有多少力道, 那只手压在周屹川身上轻飘飘的, 隔着薄薄的布料,还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
周屹川滚了滚喉结,问她:“后果有多严重?”
许明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手去解他的扣子, 一字一顿地说:“我、会、昭、告、天、下、”
周屹川:“?”
“你的清白,被我夺走了。”
“……”
许明朝这次把周屹川的扣子全解开了, 衣衫往两边掀开, 周屹川整个上半身就这么赤/裸裸暴露在空气中。
周屹川躺在床上一动也没动, 只能动动嘴巴提醒道:“右边的衣服不用掀开吧。”
许明朝立刻驳回:“少管我。”
他愣了一下:“你、就这么肆无忌惮?”
许明朝破罐子破摔:“那你喊吧。喊破喉咙, 也不会有人来帮你的。”
周屹川宛若一条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许明朝直接上手, 把他的左肩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最后在纱布的边缘发现了一点点水迹, 她说:“纱布湿了,我给你换药。”
周屹川:“你拿放大镜看的?”
“我读书的时候视力5.2,不过——”许明朝叹了口气, “自从来了您手下工作,视力好像越来越差了。是什么原因,您应该清楚吧?”
“……”
“不过以我的视力, 检查您的身体还是没问题的。麻烦您坐起来,我要给您换药哦!”
许明朝说完,转身去拿药和新的纱布,等到她回来,周屹川已经坐在了床头。
他衣服敞开,都没有试图伸手挡一下,看上去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
许明朝把纱布和药放在床头柜上,直接伸手把他的衣服脱了下来,丢在床的一边,然后开始给他拆纱布。
其实纱布并没有打湿多少,只是边缘的部分稍微沾了一点水珠,过会儿就干了,纱布缠得很厚,根本不会影响到里面的伤口。
但是她今天被奴役了一天,这口怨气,她咽不下去。
许明朝纱布拆了五分钟,才全部拆掉。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估计再过两天,就会长好了。
许明朝把用过的纱布丢进垃圾桶,拿起床头柜上的医用棉签和要换的药,她原本打算直接给他上新药,但是一转身,看到周屹川那明晃晃的八块腹肌,她视线停住。
原本要往上抬的手忽然停止了动作,她伸出食指戳了戳。
还挺硬的。
许明朝在那不务正业,把周屹川的八块腹肌一块块戳过去,想试试手感有什么不一样,戳到第七块的时候,周屹川终于忍不住了,沉声道:“那里也有伤口吗?”
闻言,许明朝才仿佛惊醒般:“啊,不好意思,今天看文件看了一天,眼睛有点花了。”
“……”
许明朝这才收手,拿起棉签给他换药。
许明朝的换药手法可实在算不上温柔,她拿着棉签在那胡乱一通抹,虽然没有破坏原本已经结好的伤口,但也足以让人够呛。
看周屹川铁青的脸色就知道,他似乎已经忍到极限:“还没好吗?”
“好了好了。”许明朝看着差不多了,及时收手,“今天打字打多了,手指有点不灵活嘛。”
许明朝把用过的棉签丢掉,拿起新的纱布给他包扎好伤口。
给他穿衣服的时候,还不忘伸手试了试胸肌的软硬。
许明朝给周屹川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拿走床头柜上剩余的东西,走了两步,她突然回头:“哦,对了,周总。明天还需要我做什么工作吗?”
周屹川:“暂时没有。”
许明朝职业假笑:“好的。有需要可以随时召唤我。”-
接下来的两天就过的平静多了。
周屹川没有毫无人性地剥削她,她也没有趁人之危地侵犯他。
两人各自守着自己的底线,井水不犯河水。
转眼就到了出院的时间。
方木又重新给周屹川做了一遍全身检查,确认了一下各项指标没问题后,实际上本身也没有多大问题,方木“批准”了出院。
接下来的几天,许明朝开始正常上班。
之前周屹川让她看的那些资料,是她接下来要接手的项目。
一个跨国并购案。
以她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一个人完成这个项目,她是与何秋艳一起接手的。
周屹川在医院的时候,就给何秋艳派发过这个任务了,等许明朝回公司上班,何秋艳给许明朝分发了她需要负责的那一部分。
何秋艳把资料交给她后,又叮嘱她:“小许,这个项目很重要,应该是今年开年以来最重要的一个项目了,你要加油哦。”
许明朝点点头,之前看资料的时候就觉得这个项目复杂,有点超出她的能力范围,没想到会是她下一阶段的工作任务。
“我会努力的!”
何秋艳拍拍她的肩膀,说:“周总还是对你寄予了厚望的。”
……
正式接手新项目,许明朝重新回到忙碌之中,和周屹川的见面频率也回到了从前。
之前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宛若一场梦,从她踏出医院大门那一刻,她就从梦里回到了人间。
她和周屹川默契地谁都没有提起医院发生的事情,当然,也没有机会提起。
他们除了每天上下班的时候可能会碰面,其余就只有汇报工作的时候才会说上几句话。
许明朝原以为她在医院做的那些僭越的行为,将会遗忘在时间的长河里。
直到周五。
因为答应了徐槿女士这周要回家吃饭,许明朝提早完成了周五的工作,正巧那天周屹川在外面谈事情,她想着趁老板不在,早点溜走,应该问题不大。
然而世事就是这么巧合,她拎着包站在电梯门口等电梯,想躲开晚高峰早点到家。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周屹川那张脸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这次周屹川是自己一个人出去谈事情的,身边没有跟着李特助。
电梯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电梯外,也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
四目相对,无语凝噎。
许明朝沉默片刻,最后决定抬起手,和他打了声招呼:“HI~”
周屹川走出电梯,许明朝却没有胆子再走进去。
眼看着电梯门自动合上,许明朝的心也死了。
“下班挺早。”周屹川走到她面前,停下,低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这个、我、其实、我——”许明朝想解释,但是她身上背着包,连出门要带的防晒帽和太阳伞都拿上了,她实在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借口。
周五这样的日子,周屹川一般要出去谈事情就不太会回来了。
从前有同事有约会,或者过生日之类的也提前走过。
为什么偏偏她就这么倒霉,一早退就撞上老板???
“行了,不用找借口了。”许明朝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屁,周屹川直接拦断了她的话,“许助理,我发现你——”
周屹川朝她的方向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拉近,许明朝甚至能感受到他细微的呼吸,压迫感袭来,她下意识往后退。
原本上了一星期班,许明朝感觉她和周屹川之间的关系已经回到了最初的上下级关系,但是此时此刻,她又梦回医院那晚。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周围又静悄悄的,总裁办和周屹川的办公室是单独的一层,本来就很少有同事会上来。
现在这种情况,连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
许明朝屏住呼吸,然后听见周屹川的声音传来——
“真是越来越恶劣了。”
今天这个事情,许明朝确实百口莫辩。
她早退在先,还被人当场抓到,只能低头认错:“抱歉,老板,因为今天有点事情,所以想提前一点走。这件事情是我做错了,我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下次再也不会犯了。”
周屹川站在原地听她把话讲完,才慢慢悠悠开口:“许助理,你每次都这样?”
许明朝茫然抬起头:“?”
“我记得上一次,你这么诚恳地道歉,是什么时候来着?”周屹川移开视线思考了下,过了会儿又把目光移回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黑漆漆的瞳孔仿佛想把她生吞活剥了,“好像是上个礼拜吧,道完歉,然后说要补偿我,结果呢?”
许明朝回忆了一下,他说的好像是让她用一天时间写提案,那天她由于怨气太深,后来对他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许明朝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屹川的声音又传来:“我只是给你布置了那么一点点工作,你后来就那样地报复我、折辱我、玷污我?”
他连续用了三个分量很重的词,以此来表达他内心强烈的情绪。
许明朝听得一愣一愣的,但是她的关注点却在前半句话上,她反问:“你管那叫一点点工作?”
“就算工作量稍微多了一点,这就是你玷污我的理由?”
那能叫工作量稍微多了一点?
许明朝愤愤不平,这可恶的资本家,竟然还意识不到自己丑恶的嘴脸?
她一定要、好好地,整顿一下他。
许明朝没有回避他的眼神:“原来您这么在意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周屹川脸色僵住。
这场打工人与贞洁烈男的斗争中,许明朝没有服输,她甚至往前走了一步,说:“所以,周总——”
“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许明朝说完, 电梯门口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她刚刚说话的时候没有想太多,秉承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直到说完, 她才渐渐反应过来。
她现在、是不是算得罪了她的顶头上司?
还是得罪地死死的, 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的那种?
许明朝突然开始心虚, 但是事已至此, 周屹川现在就站在她面前, 她刚刚说的话也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朵。
这人这么记仇, 就算她立刻痛哭流涕,跪地认错也无济于事吧?
许明朝刚刚那股不服输的气势立刻就弱了下来,周屹川定定地看着她, 幽深的瞳孔讳莫如深,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种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平静。
良久,周屹川才开口:“你威胁我?”
许明朝撑着一口气, 尽量隐藏自己的心虚不要表露出来, 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弱势, “不是威胁, 是捍卫我们双方,共同的权益。”
气氛再次僵持。
就在许明朝快要撑不住了的时候, 有人来救场了。
何秋艳走到电梯间, 看见两人直直地站那儿, 不乘电梯也不进去,她问道:“你们在这儿干什么?什么权益,我们的项目有问题吗?”
何秋艳只听见了许明朝的后半句话, 只听得什么权益之类的,她以为是和工作相关的。
周屹川收回视线,说:“没事, 一点小问题,和项目无关。”
“哦,小许,你不是说今天要早点走吗,怎么还在这,我以为你早走了。”何秋艳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可能是要去楼下找其他部门沟通。
许明朝没有说话,而是抬眼看了看周屹川,又收回了视线。
何秋艳会意,说:“周总,小许她今天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她有点事情要早点走。”
许明朝走之前就和何秋艳打过招呼,一般情况下,星越的制度是比较人性化的,在考勤方面有正常打卡和外出卡,不太会以扣员工考勤作为公司收入的一部分。
周屹川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异议,冷淡地说了声:“哦。”
他说完,转身往玻璃门的方向走去。
许明朝:“……”
所以刚刚这么为难她是为什么?
就因为她在医院陪护的时候摸了他两把???
呵,小气的男人。
许明朝和何秋艳一起乘坐电梯,密闭空间里,何秋艳问她:“小许,你和周总怎么了?”
许明朝忽然一顿,像是被人抓住了什么小辫子,但是她知道在医院发生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告诉别人的,她摇摇头,说:“没有啊。”
“是吗?”何秋艳若有所思,然后笑了笑说:“我还以为你们在医院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没事就好。”
正好电梯到达7层,是何秋艳要去的楼层。
“那我先出去了。”
许明朝和她告别:“何姐再见。”
等到电梯门合上,许明朝才放松下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和周屹川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奇怪。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是从医院那晚,她肆无忌惮地“侵犯”他开始,还是从南山的时候,他给她挡刀就开始了?
许明朝计算不清楚,只觉得脑子乱乱的,好像被打乱的毛线团,不知道哪里是源头。
转眼电梯就到达了一层,电梯开门的声音把许明朝拉回到现实。
她大步踏出电梯,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事情-
从公司到家里有一定的距离,许明朝需要转三班地铁才能到,颇有些波折。
这也是当初徐槿为什么同意她搬出来住的原因。
因为错开了晚高峰,地铁上的人没那么多,除了第一班地铁是最挤的一号线,找不到位子坐,剩下的两班地铁都有空位。
许明朝在地铁上无聊地刷着手机,忽然刷到一条求助帖。
许明朝出于好奇点了进去。
【怎么办?上次部门聚会,不小心喝多了酒,聚会结束,我同事顺路送我回家,然后我,不小心抱了他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有些头晕没站稳。
现在去上班,感觉和他的氛围有点怪怪的。
我和他还能回到从前普通的同事关系吗?】
底下有很多回复,有一条点赞很多。
【想问问你同事帅吗?】
发帖人回复——
【死帅,180,有腹肌。】
那条评论底下跟着一大串回复。
【博主,你就是故意的吧哈哈哈,我想问问真的只是抱了一下吗,没有摸两把?】
【有没有照片可以给我们看看,为什么我的同事一个个丑的各有千秋,难分伯仲。】
【博主你抱完可不可以让我也抱一下,感谢你,女菩萨。】
【……】
一重捣乱的评论中,只有一条在帮博主认真分析。
【我想知道,你同事后来有提起这件事吗?如果没有,那你就当喝醉了酒不记得了,如果有,你同事不会是喜欢你吧?大概就是想找你负责这样的……】
许明朝看到“负责”两个字,吓得她一下就关掉了手机。
毕竟她不是抱了一下那么简单,还摸了两把。
所以周屹川这么阴魂不散地质问她那天晚上的事情,是为了让她负责?
许明朝无法想象周屹川那朵冷若冰霜冷血无情的高岭之花,就因为被她摸了两下而缠着她不肯放。
许明朝冷静了一下,然后否定了这种可能。
她记得周屹川还有一个爱慕了多年的白月光呢,怎么可能会要她负责。
所以——
是因为周屹川原本留给白月光的身体,被她染指了,所以他才对她处处为难?
怎么这种情况,听起来好像更糟糕了。
许明朝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偏偏这种情况又不能和身边的人求助,涉及到双方的隐私,尤其是周屹川的,他好像特别在意这个。
如果她敢说出去半个字,周屹川把她绑了开游艇到公海把她喂鲨鱼怎么办?
许明朝打了个寒战,立刻把向方知渺求助这个想法摁了回去。
正好地铁到站,到站播报声提醒她该下车了。
她收起手机,决定先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回到家。
徐女士正在厨房里忙碌。
油烟机的声音太大,徐槿没有听见许明朝回家的声音,等到她转身,许明朝冷不丁地在她身后,她吓了一跳:“今天下班这么早?”
许明朝说:“提早回来了。”
“饭要过一会儿才能好,你先去玩会。”
“那我先回房间了。”
许明朝回到房间,她快一个多月没回来了,房间打扫地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床单和被套和上次的不一样,应该是刚换上去的。
许明朝走到书桌前坐下,她是一个不太爱丢东西的人,读书时代的很多东西,她一直保留着,书桌和书架上满满当当的全摆满了。
虽然有些东西放在那里好几年都不会去动它,但是要她丢进垃圾桶,她又有点舍不得。
趁着等吃饭的间隙,她随手翻了翻书架上的东西,有些是她学生时期拿过的奖状,有些是留有她碎碎念的笔记本,还有和同学传过的小纸条,被她装进了盒子里,一直摆在书架上。
许明朝原本想拿那个装满小纸条的盒子,伸手的时候不小心一碰,碰掉了另外一个盒子。
盒子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也掉出来了些。
这个盒子里装的是她的证件,从初中开始的,学生证,饭卡,校牌这些,几乎全都保留着。
许明朝把掉在地上的东西重新装回盒子,掉在最外面的是她的高中校牌。
她捡起校牌,透明的塑料外壳里,是贴有她照片的硬卡纸。
卡纸上有一道很深的折痕,因为这张校牌以前被折过。
外面包装校牌的透明塑料壳直接断了,后来她买了一个新的,但是里面那张写了她信息的硬卡纸没法更换,于是沿用到了毕业。
许明朝的高中是在一中读的,她家离一中很近,徐槿女士考虑到住在家里会舒服些,整个高中,许明朝都办的走读,扮演着班级里行走早餐机的角色。
有段时间,一中周边的治安不好。
一中旁边是职高,有一群职高生,天天逃学翘课,还喜欢堵一中的学生。
作为走读生的许明朝,就成了危险对象。
她爸爸要上班,她妈妈是班主任,并且每周还有固定两次的晚自习值班,她大多时候是自己走路回家。
那天,她像往常一样,拿着同学们的早餐清单,背上书包离开学校准备回家。
回家的路上要经过一条小巷,黑漆漆的,又窄又小,那群职高生最喜欢在这个地方堵人。
许明朝刚走进那条小巷没两步,围上来三个男生。
他们穿着职高的校服,前左右,把许明朝三个方向都堵死了。
许明朝刚想转身逃跑,才转过身去,其中一个人拎住她的书包,另外两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有一个人把她脖子上的校牌摘了下来,念道:“许明朝,真是个好名字。”
旁边的人立刻搭腔:“明朝妹妹,要不要和哥哥们去玩?”
那三个人比她高出很多,围了一圈,把她盖在阴影里。
许明朝拒绝他们:“不要,请把我的校牌还给我。”
三个人笑了起来,其中一个人学着她的样子说话,把她的话重复了一遍:“不~要~请把我的校牌还给我~”
他们笑得更大声了。
笑了好一会儿,站在她前面那个人不怀好意地说:“妹妹,你是在朝我们撒娇吗?”
“就是,哪有人拒绝还这么娇滴滴的。”
“我看明朝妹妹就是想跟我们出去玩。”
另外两个人随即应和。
他们三个人把许明朝围得死死的,她连逃跑的间隙都找不着。
太阳下山了,天黑得很快,不出一会儿就要完全黑下来。
许明朝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背后突然出现一道声音。
“喂,三个男的,欺负一个女生算怎么回事?”
巷口,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站在那里,单手托着一个篮球,那颗篮球还在他的手中转动。
他靠在墙上,逆着光,语气又拽又轻佻,“不如和我打一架?”
这样具有挑衅的语气,更何况对面只有一个人,那三个人一听就怒了,一字排开,向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算什么东——”
那个“西”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少年二话不说,把手中那颗转动的篮球朝他们的方向砸了过去。
正好砸到说话的人的脸上。
然后,四个人扭打了起来。
天几乎是瞬间就黑了下来,巷子里本来就光线不好,天一黑,更是阴森的可怕。
许明朝被堵在里面,腿都吓软了。
她整个人都僵住,看着他们在她眼前打架,她没见过这场面,也不知道他们打了多久,只感觉到另外三个人似乎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除了有一次,其中一个人从旁边偷袭,少年的后肩狠狠撞到石砖,他闷哼了一声。
除此之外,他们好像一直在挨揍。
最后不知道是不是体力不支了,那三个人放下了一句话:“你给我等着,下次绝对不会放过你。”
少年笑了笑,笑声中带不可一世,他说:“我叫周屹川,别找错人。”
那三个人走后,周屹川转身把校牌还给了她。
他说:“小同学,是你的不?”
……
这段记忆被尘封的太久,久到许明朝都快要记不起来了。
周屹川这个名字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太久,久到他们再次见面,许明朝也没能想起来,很多年前,在那条小巷里,原来他们早就见过。
记忆中的人与现实中重合,许明朝突然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
她恍然想起那个上午,周屹川给她讲的那个故事。
关于一只小猫和三只大狗的故事。
那句她没听清的话,此刻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她把我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许明朝像一台断网了很久的电脑, 突然在某个瞬间连上了Wi-Fi。
她原本以为她和周屹川之间的联系仅限于上下级,就连上次方知渺跟她说,周屹川和她们是同一个高中, 她也没放在心上。
高中的时候大家都忙着念书, 哪怕同班同学之间, 大部分都没有过多交集, 毕业以后甚至连姓名都想不起来。
更何况只是同校。
或许在哪个走廊的转角他们曾经碰过面, 但仅仅只是擦肩而过, 不会有人记得在哪个午后,哪幢教学楼的转角,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但是手中这张校牌, 仿佛给她打开了一扇通往过去的门。
或者说, 是通往过去的、周屹川的、门。
他们以前好像是有过一些交集。
所以周屹川那句话,是对她说的吗?
她不知道。
许明朝想不明白, 如果周屹川记得她,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提起过一中的事情, 就连她第一次在星越和他见面的时候, 他也没有表露出半分和她认识的迹象。
如果不记得,那句“她把我忘了”, 是单纯对猫说的?
许明朝看着这张多年前的校牌, 忽然迷茫了。
或许周屹川只是恰好经过那个巷口, 看到她被人欺负,出于好心帮了她。
毕竟那天晚上天这么黑,看不清她的容貌也很正常。
许明朝尝试着去回忆, 看能不能想起来更多,但是过去了好多年,很多细节她都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 这种情况她只遇到了这一次,后来再也没有被堵过。
她是个心很大的人,为了怕徐槿女士小题大做,她都没有告诉家长。
后来她的生活归于平静,这件事情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许明朝正在拼凑回忆的碎片,忽然徐槿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吃饭了。”
她的回忆进程被打断,许明朝匆匆把校牌放回盒子,重新摆回了书架上。
“来了。”-
许世清刚下班回来,在玄关处换鞋,看到许明朝,立刻笑了起来:“明朝回来了。”
徐槿正在端菜,一边把盘子放在餐桌上一边嘟囔:“她呀,只有我打电话催了才知道回来,平时都不知道要回家的。”
许明朝:“妈,我工作忙。”
“工作工作,就记着你那个工作。”徐槿放好盘子,转身又进了厨房。
许世清换完鞋子走到洗手台前洗手,帮许明朝说话道:“孩子工作是忙,又不是在外面瞎搞。”
许明朝默默点了点头。
“你就知道帮她说话。”徐槿回头瞪了许世清一眼,“过来给我端菜!”
餐桌前。
徐槿做了一大桌子菜,虽然只有三个人,明知道吃不完。
不过一般来说,这是回家第一天才有的待遇,如果在家超过三天就会变成——
剩菜热热接着吃。
“这个骨头汤,你多喝一点,我去菜市场上专门挑的新鲜排骨。”徐槿女士给许明朝夹了一块排骨,“还有这个鸡翅,你不是最喜欢吃可乐鸡翅了。”
没一会儿,许明朝的碗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妈,我自己夹,吃不完。”许明朝拿着筷子,无从下手,不知道该先吃什么。
“你看看你那个破工作,天天加班加班,都熬瘦了,本来就没多少斤。要我说啊,你当初就应该听我的,考个教师资格证当老师,再不然就去考公务员——”
许明朝没听完就知道徐槿接下来想说什么,这话她都听了不下百回了,起个头她都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许明朝打断她:“妈,你这些话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公务员和老师有什么不好,又稳定又体面,给你说人家也好说,不然也不至于都快二十五了还没对象……”
许明朝:“……”
“哎,对了,上次那个相亲对象聊得怎么样了?”
许明朝知道,每次只要一回家,这就是绕不开的话题。
她敷衍道:“还在了解。”
徐槿追问道:“见过面没?怎么样啊?”
许明朝随口掰扯了个理由:“还没呢,人家也很忙,我们找不到合适的时间见面。”
徐槿又开始絮叨:“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把自己的终身大事放在心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快把你给生出来了。”
许世清看许明朝低着头光顾着吃饭,帮腔道:“现在的人结婚都晚,你老催得这么急干什么?朝朝年纪又不大。”
徐槿暂时把火力转移到了许世清身上:“你就知道惯着她,耽误了她的终身大事都是你的错。”
许世清被凶了一顿,为了防止吵起来不利于家庭和谐,他没有搭腔,转头对许明朝说:“来,朝朝,你好好吃饭,别听你妈的。找对象这个事情不能急,一定要擦亮眼睛,千万不能为了结婚就随便找个人嫁了。”
许明朝十分同意:“爸爸,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徐槿给他们翻了个白眼:“你们父女俩,联合起来挤兑我是吧?”
后来饭桌上就没有再提关于相亲的事情,总算吃了半顿安稳饭。
吃完晚饭后,许明朝很识相地帮忙收拾碗筷,等到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完,已经九点多了。
徐槿当了几十年老师,经常要检查班级里的早自习,习惯了早睡早起,就算是在暑假,多年以来养成的生物钟也让她不得不在十点前睡觉。
收拾完厨房,徐槿就去了卫生间洗漱。
许明朝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许明朝往床上一躺,没有着急去洗澡。
她有拖延症,以前常常被徐槿盯着写作业复习,然后被她催着去洗漱睡觉,现在长大了,徐槿催得少了,她常常往床上一躺,拖到半夜才去洗澡。
许明朝躺着玩了会手机,忽然想起和徐槿在饭桌上面说的话,想着还是和句号哥通个气比较好,以免句号哥那边说的和她说的对不上,他们密谋的事情败露,
这么想来,许明朝关掉娱乐软件,打开微信,给句号哥发了条信息。
许明朝:【晚上好。】
对面几乎是秒回。
句号哥:【?】
许明朝:【是这样的,周末回家吃饭,我妈问起和你相亲的事情。】
许明朝:【我来和你对一下口供。】
许明朝:【目前我们的进度是还在了解,没有见过面,因为双方都很忙,抽不出合适的时间见面。】
许明朝把在饭桌上说的话和句号哥讲了一遍。
句号哥回了个ok的手势:【ok。】
许明朝本来想关掉微信,但是眼角的余光瞥到晚饭前被她不小心碰掉的那个盒子上面,于是她又想起有关于周屹川的事情。
她思考了一会儿,有点犹豫,摇摆不定了五分钟,最后她在对话框里输入。
许明朝:【哥,能向你请教个事儿吗?】
句号哥:【?】
许明朝思虑再三,她身边比较熟的人,除了方知渺,就只有星越的一些同事还算走的比较近。
但是他们个个都认识周屹川,和他们说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有句号哥,她和句号哥之间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关系,明明没什么关系但又好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最重要的是,他不认识周屹川,甚至,对于她三次元的情况,也基本不了解。
他们之间顶多算得上是,二次元网友。
许明朝:【是这样的,我感觉我好像得罪了我的老板……】
句号哥:【怎么得罪的?】
许明朝:【大概就是,上次我在医院照顾他,然后那狗东西居然让我在医院加班!还给我布置了一个巨难完成的任务!!后来我气不过,就对他做了一些、不太方便说的事。】
许明朝打字的时候,回想起她在医院对周屹川做的那些事,突然有点耳热。
她不好意思把具体情况描述出来,最后用了一句“不太方便”概括。
句号哥:【多不方便?】
许明朝:【就是可能——】
许明朝:【小小地调戏了一下他?】
虽然她不知道当时自己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戳周屹川的腹肌。
可能是因为那个地方医院不像医院,酒店不像酒店的,周屹川又脱掉西装换成了病服,弱化了他高深莫测高高在上的总裁形象,她脑子一热就——
当事人就是十分后悔。
句号哥:【你——】
句号哥:【也是个人才。】
许明朝:【……】
许明朝:【你说我还有补救的办法吗?】
许明朝:【他不会来报复我吧??】
许明朝:【其实我也没干嘛,就是摸了他两下,谁知道他整的跟个黄花大闺男似的,说我玷污他。】
许明朝:【那能叫玷污吗?那是对他的肯定。】
如果腹肌练得不好,她还不乐意摸呢。
句号哥:【那他有为难你吗?】
许明朝:【我也不知道。】
许明朝:【他就质问了一下我。】
许明朝:【工作什么的,目前还正常吧。反正他以前也不当人,所以我看不出来是不是在为难我。】
许明朝:【还是他憋着什么大招正在等着我?】
许明朝:【哥,你也是男人,你帮我想想,他是什么意思啊?我该怎么办啊?】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十分钟,句号哥才回复。
句号哥:【我觉得】
句号哥:【不太乐观。】
许明朝一下就急了,给他发了一串问号过去。
许明朝:【???】
许明朝:【哥,你别吓我???】
许明朝:【这么严重吗?哥,你要是被人摸了两下,你会报复对方吗?】
句号哥:【我可能会,挺生气的。】
许明朝:【那怎么办?】
许明朝觉得自己凉了。
句号哥:【不然你,多向你的老板示好。】
句号哥:【他可能会原谅你。】
许明朝:【比如?】
句号哥:【多关心他。】
句号哥:【多献殷勤。】
作者有话说:
周·心机男·屹川,要把妹宝忽悠瘸了。
第24章
许明朝:【这能有用?】
许明朝将信将疑, 回想起自己之前如此诚恳地向周屹川道歉,但他并不领情,如果向他示好, 他就能接受?
许明朝犹疑着, 继续在对话框里打字。
许明朝:【你不知道, 我老板和别人不一样。】
许明朝:【他是一条狗。】
一天天净不干人事的那种。
许明朝觉得这个提议不太靠谱, 句号哥却对他的方案无比自信, 他回——
句号哥:【有用。】
句号哥:【狗最好训了。】-
许明朝没有立刻接受句号哥的提议, 但也没有直接否决,可能正如他所说的,男人最懂男人, 有些脑回路是男人特有的, 所以她想不明白。
许明朝把这个方案纳入了备选,和句号哥结束聊天之后, 她去了浴室洗澡。
等吹完头发回房间, 已经十二点多了。
她躺床上刷了会儿手机, 后来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可能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许明朝做了一晚上颠三倒四的梦, 并且每个梦都和周屹川有关。
她梦到了那条被她遗忘了七年之久的小巷, 又梦到了在医院身边有周屹川的午后, 还有他那句,不知道对谁说的话。
早上六点半,她从睡梦中惊醒。
许明朝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 原本想倒头接着睡,但是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 就这样躺到了七点多,许明朝放弃了。
她从床上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许明朝从房间里出来,餐厅的桌子上摆着已经做好的早餐,厨房和客厅里都没人,徐槿应该出去了。
按照她的生活习惯,这会儿应该在公园里锻炼身体。
许明朝走到餐桌前吃早餐,时间还早,窗外的树上还有鸟叫声。
她吃完早餐没事做,趁着现在气温不高,出门遛弯儿。
这片地段是属于比较老的城区了,生活气息很足,路边甚至有在地上摆摊儿卖蔬菜的老爷爷老奶奶,但他们很多其实并不缺钱,只是闲不下来,非要找点事情做。
许明朝穿过那片全是叫卖声的小巷,走到了一段比较僻静的地段。
这里是一片别墅区,大概是A市最早建的一批小洋房,造型古朴,已经不是时下最流行的别墅式样了,不过倒是多了几分年代感。
路面上很安静,偶尔有几辆车开过,许明朝漫无目的地闲逛,走过转角,忽然发现前方的路中央坐着一只,狗。
是真的狗。
不是周屹川的代名词,
那是一只黑白色的边牧,脖子上挂着牵引绳,毛发打理的很顺滑,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宠物狗。
边牧一个狗坐在那里,旁边不见它的主人。
那只边牧吐着舌头,看到许明朝,冲她跑了过来,不停地围着她打转,尾巴甩来甩去的,看上去很兴奋。
许明朝观察了一下四周,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旁边的小洋房也很安静,大门紧闭,不知道这只边牧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黑白边牧围着她转了几圈之后,最后坐在了许明朝的脚上,一双圆圆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
这是要赖上她了么?
许明朝尝试与它沟通:“你的主人呢?”
小边牧朝她“汪”了一声。
都说边牧很聪明,智商相当于人类6~8岁的小孩。
但它毕竟不是人,不能开口讲话,这么问也问不出结果来。
许明朝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想着边牧的主人发现它不见了,应该会出来找它。
但是四周静悄悄的,连路过的行人都没有,更没有听到有人找狗的声音,许明朝蹲下来,摸了摸小狗的头,说:“你的主人怎么这么不靠谱呀。”
小边牧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又朝她“汪汪”叫了两声,把头靠在了许明朝的膝盖上,很委屈的样子。
许明朝安慰了小边牧一会儿,小边牧又开心了起来,舔了舔它的手心。
小边牧低头,用嘴叼起地上的牵引绳,把绳子那头送到许明朝手里。
“你要让我牵你吗?”许明朝问它。
没想到小边牧直接点了点头。
许明朝有点意外,觉得这狗真是成了精了,简直是无障碍沟通。
她拿起边牧的牵引绳,站了起来。
边牧看见她拿上绳子之后,就开始往前走。
许明朝牵着它,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虽说是人牵着狗,但许明朝觉得她现在这个情况,明明是小狗牵着她。
她根本不知道要去哪儿,小狗往哪里走,她就跟着往哪里走。
边牧这么聪明,应该是要带着她找回家的路吧。
许明朝跟着它走了一段路,眼看着要离开这片小洋房的区域了,她说:“小狗,你家不在这里的小洋房吗?”
边牧又“汪”了一声,许明朝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小边牧没有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许明朝只得跟着它走。
前面的路段许明朝很熟悉,因为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
是通往一中的路。
一中的门前有一条河,叫北港河,河边种满了樱花树,三月的时候会很好看,只是现在不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枝桠上光秃秃的。
许明朝牵着小边牧,沿着小路走,再往前走一点,就可以看到一中的篮球场和操场了。
小边牧带着她走到一中篮球场外面的围网处,突然停下脚步。
因为是暑假,学校里没什么人,周围十分安静,除了定时响起的上下课铃声,几乎没有声音。
篮球场上,有一个人在单手打篮球。
小边牧就这么驻足在了围网外,盯着里面打篮球的人。
“那是你的主人吗?”许明朝低头看了看小边牧。
小边牧大声地“汪”了一下,里面的人刚好投进了一个完美的三分球。
听到围网外面的动静,那人回头看了一眼。
许明朝正好抬起头,隔着围网,视线和那人的回眸撞上。
许明朝:?
冤家路窄?
周屹川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一身非常简单的穿搭,没有花花绿绿的颜色,显得整个人十分清爽。
回眸的那一瞬间,他看到许明朝,和她牵着的小狗,稍愣了片刻。
短暂的视线交集之后,周屹川回头去捡那颗刚抛出去的篮球,篮球还在水泥板上跳动,周屹川走过去,单手接住。
那一刻,许明朝忽然觉得他的影子,和七年前单手托着篮球靠在小巷的少年重合了。
周屹川托着篮球走过来,到她面前停下。
隔着围网,他低头看了一眼小边牧,说:“它怎么在你这儿?”
许明朝如实道:“你说小狗吗?我在路边遇到的,没有人牵着,后来它就把绳子给我了,然后我就被它带到了这里。”
虽然很魔幻,但事实就是这样。
周屹川看上去不像是会养狗的人,况且他家不是住在那个和森林公园一样的别墅区吗?
但她就是莫名其妙,在一条小狗的牵引下,在这片老街区和他遇见了。
许明朝又问了一句:“这是你的狗吗?”
“表弟家的,”周屹川说,接着他又看了小边牧一眼,“可乐,你怎么又偷跑出来了?”
名叫可乐的小边牧“呜~”了声音,跑到许明朝身后躲了起来。
“它叫可乐吗?”
“嗯。”周屹川点点头,“很聪明的小狗,关也关不住,会自己开门,走的时候还知道把门带上,有时候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自己跑出去玩了。”
原来是这样。
许明朝没养过宠物,但是经常在网上刷小猫小狗,边牧聪明是公认的事实。
她之前还以为是主人不靠谱,原来是小狗太聪明了。
小边牧就坐在许明朝的脚边,时不时蹭蹭她的腿,似乎是因为自己偷跑出来怕被骂,希望许明朝能保护它。
但是——
她能怎么办呢?
她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上一次和周屹川的对话,如果她记得没错,她好像很拽地威胁了周屹川一顿。
如今在这里猝不及防地遇到,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许明朝想起昨天晚上句号哥说的话,心里更没底了。
难道真的要——
对他示好?
许明朝很犹豫,觉得这个方案实施起来难度也太大了。
周屹川这种看上去清心寡欲的人,就算要投其所好,也不知道他到底好那口啊?
许明朝纠结半天,最后打算先缓和气氛,“周总,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周屹川淡淡说:“表弟,不太爱学习,舅妈让我过来劝劝。”
再次冷场。
许明朝想着怎样才能和周屹川拉近关系,绞尽脑汁之下,她决定先和表弟扯上关系:“表弟也在一中读书吗?”
周屹川纠正她:“是我表弟。”
许明朝:“……”
“高二刚读完,下半年读高三。”
“好巧啊,我就是一中毕业的。”
许明朝说完又后悔了,这句话好像有点做作,有种硬要掰扯上关系的生硬感。
周屹川挑了挑眉:“是吗?那挺巧的。”
许明朝管不了那么多,继续做作地说道:“周总,您以前也在一中念过书吧?”
“嗯哼?”
她开始胡扯:“我就说,为什么当初一来公司,就觉得您很熟悉,原来是我的校友!”
周屹川目光落在她脸上,勾了勾唇角,说:“哦,是吗?那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面对周屹川地提问,许明朝停顿片刻,大脑飞速运转之下,她说:“那怎么好意思!您以前在学校那么有名,我认识您是正常的,您肯定不记得我。如果我硬要提这个事,不是显得我非要和您套近乎。”
“所以——”周屹川直勾勾盯着她,“你现在是在和我套近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静谧的篮球场上, 连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都没有,太阳冲破云层,逐渐刺眼了起来。
周屹川紧紧盯着她, 许明朝屏住呼吸, 忽然觉得有点耳热, 可能是日头大了的缘故。
她不知该如何作答, 僵持之际, 学校的上课铃声突然响起, 紧随上课铃之后的,是眼保健操的音乐声。
篮球场外的围网上就绑着音响,音乐声很大, 从头顶上方传来, 震耳欲聋,连说话声都要盖过去。
对话被迫中止。
许明朝突然松了口气。
隔着围网说话不太方便, 趁着眼保健操的间隙, 两人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周屹川出了校门, 两人走在北港河边。
走出一段距离后, 眼保健操的音乐声逐渐远去。
许明朝假装已经忘记了刚刚那个问题,绝口不谈在篮球场说的话, 她转移话题:“周总, 您的伤口怎么样了?该拆线了吧?”
周屹川单手拿着篮球, 漫不经心地说:“明天拆线。”
许明朝侧头看了他一眼,朝他挤出一抹微笑:“需要我陪您去吗?”
这已经是她最大程度地示好了。
周屹川略微意外地低头瞧了眼她,难得能看到她对着他笑。
平时见了他要么是像耗子见了猫转身逃走, 不然就是一副小学生遇到教导主任的模样。
周屹川忽然勾了勾唇角,没回答她的话,而是把话题引到了之前那个没有回答的问题上, 他说:“许助理,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许明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个问题是什么后,她思考两秒,最后装作想不起来:“啊?什么问题?”
“你说呢?”周屹川忽然靠近她,正好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停下,拦住她的去路。
显然并不想放过她。
周屹川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带着三分审视,“许助理,你之前对我的态度,好像不是这样的?”
“……”许明朝语塞,还不是为了怕被你报复。
不然她也不至于这么忍气吞声地示好。
许明朝尴尬地笑了笑:“哈哈是嘛,可能那个时候年轻不懂事。”
不知道你一个男人会为了因为被摸两下而破防成这样。
“哦,那你成长地还挺快。”周屹川收回视线,回到许明朝右手边的位置,幽幽说道。
“……”
两人继续往前走,可乐十分乖巧地跟在许明朝的身后,偶尔蹭蹭她的裤腿,不知道把谁当了它真正的主人。
走了一小段路,周屹川忽然说:“明天上午九点。”
尾调上扬,语气有点轻快。
许明朝茫然抬起头:“什么?”
“拆线。”
许明朝:……?
所以这算是——
接受了她的示好?
不过听语气,感觉他现在心情好像挺不错的。
许明朝不知道周屹川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莫名的刁难,突然的愉悦,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可能正如句号哥所说,男人才懂男人。
她不需要知道男人脑子里的想法,只要照着句号哥说的方案实施就行了。
……
两人走了一阵,重新走回到那片小洋房的区域,太阳有些大了,好在这片区域种了不少树,有树荫的遮挡,冲散了酷暑的燥热。
走到第37号门牌号的时候,周屹川停下脚步。
脚边的可乐也兴奋了起来,在门边转来转去,尾巴甩得停不下来。
“可乐,这是你家吗?”许明朝牵着可乐的牵引绳,可乐似乎很喜欢它。
可乐“汪”了一声,好像在说“是”,与此同时,周屹川走上前去打开庭院的门。
庭院里种了很多花,茉莉开得正盛,围栏上种了一片牵牛,绕在木质篱笆上,郁郁葱葱。
门打开后,许明朝放开绳子,可乐奔着庭院就跑进去了。
跑了一段距离之后,可乐发觉有点不对,又停了下来,回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发现许明朝站在门口没进来。
可乐果断掉头回去,围着许明朝打转,咬着她的裤腿把她往院子里面带。
许明朝感受到了小狗的热情,也知道它这是在邀请她去做客,但毕竟她和周屹川的关系还没那么熟,这又是他表弟的家,贸然打扰诸多不便,许明朝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拒绝道:“可乐,我得回家去了。”
可乐“呜~”地一声,似乎有点伤心,舔了舔许明朝的手心,继而朝周屹川“汪汪”地叫了好几声,似乎在说,没用的东西。
周屹川感受到了来自小狗的鄙视,看了眼许明朝:“要进来坐坐吗?”
许明朝朝里面望了望,大门关着,不知道有没有人:“会不会不太方便啊?”
周屹川:“家里只有我表弟在,他在楼上写试卷。”
许明朝还有点犹豫,聪明的可乐仿佛已经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咬着许明朝的衣服让她进去。
她最后那点犹豫也被可乐的热情击退了。
盛情难却。
屋内比外面凉快的多,可乐可能是热着了,进了门就找到自己水盆,呼哧呼哧地喝起水来。
“要喝点什么?”周屹川走到冰箱前。
许明朝随口答道:“我都行。”
周屹川打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自己过来挑。”
许明朝走过去,冰箱是双开门的,两侧门上放满了饮料。
许明朝随便拿了瓶汽水,忽然楼上传来“铛铛铛”的声音,不一会儿,木质楼梯上多了个身影。
“哥?”
许明朝错愕抬起头,楼梯上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孩,穿着黑色T恤和黑色短裤,身高看起来有一米八,应该是周屹川的表弟。
“你不是在做试卷吗?”周屹川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周则之好奇地打量了下许明朝,说:“我听见楼下有动静。”
周屹川掀了掀眼皮,“你继续去做试卷吧,等会儿我检查。”
“……”周则之鄙视地看了眼周屹川,没有要走的意思,“哥,这个姐姐是谁啊?”
“有你什么事儿?”
“问问嘛,是你女朋友吗?”周则之似乎对许明朝很感兴趣。
“你作业写完了?能考上大学了?”
周则之:“……”
许明朝帮他说话道:“不是暑假嘛,休息会儿也没什么。”
“好学生,你自己读高中的时候天天早起念书,现在就这么纵容一个高三生?”
许明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抓住他话里的漏洞,“你怎么知道我早起念书?”
“……”周屹川有半秒的停顿,“猜的,我那里有你的简历。”
其实不是猜的。
周屹川在一中读书的时候,也住在这片小洋房。
高二结束的暑假,他常常会去旁边的公园散步。
七月的某个上午,九点多,他像往常一样在公园里闲逛,穿过一条小径,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拿着书本在树底下背书。
他走过去,说:“好学生,早上好啊。”
正在背书的许明朝突然被打断,似乎不太高兴,瞥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背书。
周屹川觉得她还挺有个性,继续说道:“怎么不和我说早?”
许明朝放下课本,盯着他,认真地说:“同学,上午九点多,已经不早了。”
“……”-
许明朝“哦”了一声,虽然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但没有追问下去。
她的简历只写了自己的成绩和拿过的奖项,怎么就能证明她是早起念书呢?
万一她是个天才,不用学也考得很好的那种呢?
但是她转过头去想了想刚来星越时的表现,把天才这两个字按在自己头上属实有点心虚了。
周屹川把话题的中心重新转移到周则之身上,“周则之,你十一点前没把你的试卷写完,我会详细地和你妈说明你的学习态度。”
周则之立刻露出了痛苦面具,“哥,你不是吧……”
周屹川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周则之闭嘴了,认命地回了楼上。
离开的时候,又回头望了许明朝几眼。
等到周则之回楼上,许明朝才开口:“你表弟还挺帅的。”
不愧是一家人,这些姓周的个个相貌出色。
周屹川瞥了她一眼:“许助理,他才十六岁。”
许明朝回怼他:“帅是一种客观存在,和他几岁有什么关系。”
“……”
两人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可乐喝饱了水,跑过来和许明朝玩。
同样都是狗,许明朝觉得可乐就比周屹川可爱多了。
她在客厅和可乐玩了一会儿,十点多的时候,徐槿女士打来电话,“你人呢?”
许明朝说:“我在外面。”
“太阳那么大,你在外面干什么?”
许明朝看了眼沙发上的周屹川,含糊道:“在朋友家。”
徐槿女士好像在炒菜,“一会儿要吃中饭了。”
“知道了,我马上回来。”许明朝挂掉电话,和周屹川说:“我得回家了。”
周屹川应了一声:“嗯。”
离开之前,许明朝捏了捏可乐的脸,对它说:“可乐,我要回去了,下次再和你玩哦。”
可乐像是听懂了,依依不舍地蹭了蹭她,把她送到了门口。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可乐立刻回头,走到周屹川脚边,绕着他走来走去,像是在讨要什么奖励。
周屹川摸了摸它,走到一个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盒罐头,打开。
聪明的可乐立刻凑了上来。
周屹川揉了揉它的头,“我们可乐真聪明。”
许明朝走了没过一会儿,周则之也从楼上下来了,看到周屹川在给可乐喂罐头,周则之幽幽说道:“哥,我发现你就是一只心机绿茶。”
周屹川:“……”
周则之继续道:“你怎么把那个姐姐骗过来的,不会跟她说可乐会后空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你很闲?”周屹川懒得搭理他:“没事干就去写作业。”
“我已经写完了。”周则之走到可乐身边, 摸了摸它的毛,可乐只顾着吃罐头,连头都没抬一下。
周屹川:“那就再写一张试卷。”
“……”周则之很无语, 不禁吐槽:“哥, 你昨天还跟我妈说是来辅导我功课的, 结果你跟可乐说话的时间都比和我说话的时间长。”
周屹川没有搭腔。
“其实你不是来辅导我功课的吧?”周则之凑近:“那个姐姐就住在附近吗?”
周屹川侧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拿起旁边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敲了一下他的头:“小屁孩, 少打听大人的事情。”
周则之捂着额头:“哥, 我还要考试呢,被你打坏脑子了怎么办?”
“你的脑子本来也没好到哪里去。”
周则之鄙视地哼了一声:“呵,用完我的狗, 还要骂我, 有你这么做哥的?”
周屹川喂完可乐,拿起矿泉水瓶站起来:“再废话连篇, 我把你在学校的那点老底全告诉你妈。”
“……”-
次日。
许明朝答应了周屹川要陪他去医院拆线, 她早早就到了37号小洋房门口等着。
他们约的时间是上午九点, 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 许明朝提前了十五分钟到。
太阳已经有些大了,许明朝撑着太阳伞, 没有着急催他, 她打算过了九点, 周屹川还没出来再打电话给他。
周屹川很准时,快九点的时候,他把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 看见许明朝已经站在门口,周屹川把车开到她身边,摇下车窗, “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许明朝如实答道:“才到没多久。”
“上车。”
许明朝刚想挪动脚步,突然想起来,今天她陪人家去拆线,但还要人家当司机,是不是有点不妥,走向副驾驶前,她问了一句:周总,“需要我开车吗?”
“……”周屹川想起从南山回来时许明朝当司机的经历,“你要害我吗?”
许明朝:“……”
遥想她给周屹川当司机的那趟,她闭嘴了,收起太阳伞走到副驾驶室的位置。
许明朝打开车门,坐进去,绑好安全带后,周屹川松开刹车,脚踩油门,蓝色的帕梅瞬间起步。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凉快,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空调呼呼吹着冷风的声音。
为了避免尴尬,许明朝低头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玩手机,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但是隐隐约约的,许明朝感觉耳边怎么有细微的声音,有点像小狗哼哧的声音。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直到她凝神认真听了好几次后,确定了就是有小狗哼唧的声音,并且声音不是来源于她的手机。
她侧头问周屹川:“你有没有听见狗叫?”
可能是在背后骂周屹川是狗骂习惯了,许明朝下意识觉得这句话是在阴阳他,立刻打了个补丁:“我不是在说你哦。”
打完补丁,许明朝感觉更不对劲了,于是她选择了闭上嘴。
周屹川目视前方,神色看起来没什么异常,许明朝放心了些,收回目光,打算不再进行这个话题。
前方正要左转,周屹川打了个左转向灯,然后减速打左方向盘,转过弯后,车辆恢复平稳行驶,周屹川忽然开口:“周则之,滚出来。”
许明朝抬眼:“?”
紧接着身后传来动静,许明朝回头看。
周则之从后座底下爬起来,与他一同起来的,还有可乐。
可乐的嘴巴被周则之捂着,许明朝知道刚刚听见的小狗哼唧声是从哪里来的了。
周则之爬起来之后,把可乐的嘴松开。
可乐似乎是憋坏了,连着叫了好几声:“汪汪汪!”
周则之坐会车后座,把脑袋伸到驾驶位的旁边,说:“哥,我只是想搭个顺风车嘛,让你带我出来你肯定不愿意,只好躲在后座了。”
周屹川看着路:“你溜出去玩的次数还少吗,非要上我车干什么?”
“嘿嘿嘿,顺便嘛,”周则之笑得别有深意,紧接着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了句:“我发誓绝对不是来看你泡妞的!”
许明朝:“……”
过了会儿,周则之又说:“哥,你找个好打车的路口把我放下来就行,我不打扰你们,善解人意吧。”
眼看着误会越来越深,许明朝想着已经玷污过周屹川的身体了,不能再让他的名声受损,她解释道:“弟弟,你别误会,我是陪同我老板去医院拆线。”
许明朝故意把“老板”两个字咬的很清晰。
“我知道,”周则之不以为然,自顾自说,“哥,你真是越来越矫情了,肩膀拆个线还要人陪,又不是伤在腿上,是不能走了还是——”
周则之话还没说完,周屹川忽然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路边,因为突然的变故,周则之的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车挺稳后,周屹川冷漠无情地说:“下车。”
“……”周则之没声了,都怪自己这张嘴,真贱呐。
他试图给自己求情:“哥,不然再往前开点儿吧,这里不好打车,太阳又这么大,我伞都没带。”
周屹川:“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商量?”
“就算是看在可乐的面子上,可乐中暑了怎么办?”周则之看了看旁边的可乐,说完拍了下它的屁股。
可乐像听懂了人话一般,立刻呜呜咽咽起来,一整个戏精附体。
周屹川通过车内后视镜给了后排一个眼神,然后松开了刹车。
接下来周则之明显安静多了,以防自己被赶下车,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车开到商业区的时候,周屹川找了个路口,把周则之和可乐送了下去-
之后车开了没一会儿就到了医院。
拆线照理还是方木负责的,许明朝跟着周屹川走到方木办公室的门口。
许明朝想起句号哥交待自己的,她要“殷勤”一点,在周屹川敲门前,她率先抬起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方木的声音传来。
许明朝转开门把手。
门还没完全打开,许明朝就听见方木的声音:“大忙人终于有空来拆线了?前两天就叫你过来——”
等到门完全打开,方木看见许明朝的脸,愣了一下,没有把后半句话说下去,而是惊讶地说:“你——”
许明朝朝方木笑了笑,说:“方医生你好,我陪我老板过来拆线。”
紧接着周屹川才跟在她后面出现。
方木:“……”
周屹川在凳子上坐下,方木想抬手给他解开衬衫的扣子。
为了方便拆线,他特意穿的衬衫。
方木的手抬起又放下,他思考两秒,忽然说了句:“小助理,帮忙脱一下你老板的衣服,我准备一下器具。”
许明朝奇怪地瞥了方木一眼,桌子上摆着的那些不就是器具吗?
但是她没多问,原本就是为了向周屹川献殷情来的,她“哦”了一声,解开了周屹川衬衫上的纽扣。
方木又重新拿酒精把拆线工具消了一遍毒,等到许明朝把衣服解开,他才开始操作。
方木的话很多,一刻都闲不住,从开始拆线,他就不停地在说话:“小助理,你们周总在公司有没有人追啊?”
“嗯?”许明朝突然被点名,问得还是周屹川的私事,她略迷茫地看了周屹川一眼,发现他没什么表情,许明朝含糊其辞,“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是他的贴身助理都不知道啊?看来咱们国内还是比较含蓄的,你不知道你们周总在国外读书那会儿——”方木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妞有多热情。”
许明朝好奇地看着方木:“有多热情?”
方木笑了下:“这我可不好意思说,一会儿你自己问你们周总。”
许明朝:“……”
你不好意思说,我就好意思问了吗?
许明朝偷瞄了一眼周屹川,他端正地坐在凳子上,没说话。
其实她特别想开口问问,他在M国的时候被人调戏过吗?
那边的社会风气比这边要开放的多,应该是有的吧。
既然这样,她可就不平衡了,凭什么她摸了两下就要抓住她不放!!
这一点都不公平!!!
但是看了眼周屹川那张脸,许明朝就把这些话憋了回去。
过了会儿,方木还是不死心,八卦道:“你们公司真没人追他?”
许明朝打了个哈哈,“我们哪敢啊。”
“听见没,周总。小助理在暗示你呢,你太高冷了,要稍微,亲民一点,这样她们就敢了。”
许明朝:“……”
她能是这个意思吗???
周屹川抬眼看了下许明朝,紧接着收回视线,漫不经心道:“能有什么不敢的。”
许明朝:“……”
狗东西又在阴阳她。
“哦,那就是有情况了?”方木来了兴趣,“谁啊?”
周屹川凉凉扫了他一眼:“方医生,狗仔队少了你真是可惜了。”
“你这人真没劲,”方木说,“还是和小助理聊天有意思。”
拆线快要结束的时候,方木对着许明朝说:“小助理,你们周总真是越来越娇贵了,拆个线都要把你叫过来陪着。”
和她说完,又和周屹川说:“你这,肩膀拆个线,又不是腿脚不好,大周末的还要把人叫过来,是不是多少有点居心不良了?”
周屹川坐在凳子上没有说话。
许明朝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犹豫了再三,最后决定替他解释:“方医生,是我自己主动要求过来的。”
说罢,周屹川才抬了抬眼皮:“听清楚没?”
方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从医院出来之后, 已经日到中午。
方木明显被周屹川无语到了,后来很识趣地话少了许多。
他迅速给周屹川拆完线,就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许明朝跟着周屹川去了地下车库。
其实她感觉她来这一趟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除了给周屹川脱衣服和穿衣服, 甚至还要周屹川充当她的司机。
所以她是什么?
周屹川衣服的管理员?
除了她谁都不能动周屹川的衣服?
这个任务来得莫名其妙, 但就是所有人都默契地接受了, 方医生, 她自己, 就连同一直把她视作居心不良的歹徒的周屹川,都平静地接受了。
许明朝觉得有点怪怪的,但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思考之际, 许明朝已经坐在了副驾驶。
车开出地下车库, 太阳高高悬挂在半空,一如既往的烈。
街道上行人很少, 太阳把柏油马路晒得滚烫, 沥青都仿佛要晒化了, 立在路边的树连叶子都没动一下, 一丝风都没有。
许明朝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多, 到中饭时间了。
她侧头看了看周屹川, 他正在专心开车。
车内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 许明朝穿着连衣裙,冷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哆嗦。
周屹川发现了她的异常, 问道:“你很冷?”
“有点。”
“那怎么不说。”周屹川一边说话,一边把温度调高了一点。
“我其实是想问你——”许明朝再次看向他,话说到一半, 又停了下来。
“什么?”
许明朝深吸一口气,打算一鼓作气说完:“你要吃饭吗?”
周屹川挑了挑眉,眼角的余光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怎么?”
许明朝生硬道:“到吃饭时间了。”
他淡淡应了声,“嗯。”
许明朝硬着头皮道:“我请你吃饭吧?”
说完,许明朝又觉得没有理由贸然请别人吃饭有点唐突,于是又补充道:“我觉得我应该,补偿一下你。”
“哦?”周屹川浅浅勾了勾唇,“终于良心发现了。”
“……”许明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忽略他的话,“你想吃什么?”
周屹川目视前方:“你定,都行。”
紧接着转方向盘打了个弯,往最近的商圈开去。
在到达商圈前,许明朝想了一路。
她不知道周屹川喜欢吃什么,但偏偏他又说让她定。
他这样挑剔的人,许明朝偷偷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嘴巴上说着都行,实际上什么都不行。
一直到周屹川把车开进地下车库,许明朝才做好决定。
吃火锅。
她多方考量了一下,让她请什么五星级餐厅,那是不可能的,如果吃地方菜系,她又不知道周屹川的口味,火锅相对来说大众都能接受,而且不容易踩雷。
为了怕周屹川嫌弃,许明朝特意挑了一家比较高档的火锅店,她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那种。
正逢中午,商场里面人挤人,有些餐厅的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还好她挑的这家火锅店人均消费较高,还没到排队等待的地步,否则她不敢想象让周屹川在店外面排队等候是一种怎样的场面。
他们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把菜单送过来,许明朝让周屹川先点菜。
周屹川又把菜单推回给她,说:“你点。”
许明朝:“……”
他说‘你点’的样子真是像极了什么要求都不提的甲方,一开始说什么都可以,等到方案一出来又会是另一副嘴脸。
许明朝接过菜单,因为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只好把热门菜系都点了一些,虽然有点心疼钱,但是行路至此,不能功亏一篑。
她勾选完菜单,正准备交给服务员,旁边的窗户忽然传来响动。
许明朝转头往玻璃外看了一眼,外面站着个人。
她记得他。
是上次莫名其妙被叫去加班,后来周屹川带她去吃饭的那个地方碰到的,花衬衫。
好像是叫什么池渡来着。
池渡一个人在商场找地方吃饭,经过一家火锅店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好像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本来想直接走的,因为他觉得周屹川应该不会出现在火锅店这种地方,后来又觉得不对劲,折返了回来,朝里面望了望。
然后真的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看到的身影。
于是他,抬起手,敲了敲玻璃。
周屹川也看见了他,但对于他的出现,他好像并不欢迎,因为周屹川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但是池渡压根儿不当回事,过了一分钟,他已然出现在了饭桌上,“真巧啊。”
周屹川懒得多看他一眼:“也可以不用那么巧。”
“啧,你这话说的——”池渡勾住他的肩膀,“我还不是有事情找你,不然能破坏你的好事?毕竟你都等了这么多年了……”
池渡话还没说完,被周屹川打断,“有屁快放。”
许明朝没听明白池渡在说什么,但是她对周屹川的朋友并不熟悉,所以不打算插话。
“……”池渡说:“晚上有个酒会,本来是下周办的,结果因为场地原因,提前到了今天,你过去给我撑撑场子呗。”
周屹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去。”
“诶你——”池渡差点被他气死,“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周屹川嗤笑一声:“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池渡自然明白周屹川话里的意思。
努力了这么些年,才和白月光吃上一顿饭,结果被他给打搅了。
池渡想想他这兄弟也是不容易,要不是十万火急,他也不想干这么缺德的事情。
池渡把周屹川的肩膀勾得紧了点:“这不是,十万火急嘛。我也很火大,都和人吵了一上午了,帮帮忙,哥。”
“别和我勾肩搭背。”周屹川挪走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十分嫌弃。
池渡收回手,看了眼对面的许明朝,发现她正认真地看着他们对话。
池渡想了想,然后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解释道:“明朝妹妹,你放心,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周屹川忍不住了,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病?”
“咳…”许明朝被柠檬水呛到,“就算是我也不介意的,我思想没这么迂腐。”
然后许明朝也收到了周屹川的眼神警告。
“……”
“开个玩笑,一点幽默感都没有,”池渡吐槽道:“是吧明朝妹妹?”
许明朝哪里敢点头,只能默默喝水。
中间打了个岔,池渡又回到正题,他看着周屹川:“你晚上又没事,给我撑撑场子怎么了?”
周屹川毫不掩饰他的嫌弃:“你办的那些酒会,什么人都请,能不能稍微抬高一点门槛?”
“我朋友多嘛,有什么办法。”池渡两手一摊。
周屹川很少进行无效社交,平时会去参加的酒会,晚宴也都是商业性质较高的。
他不喜欢浪费时间在应付别人上。
池渡也明白这一点,“你不就是怕有人骚扰你嘛,谁让你长得跟小白脸似的,又有钱,不骚扰你骚扰谁?”
许明朝也跟着点了点头。
池渡提议:“不然这样,你把明朝妹妹也带上,要是有人过来骚扰你,你让明朝妹妹给你挡着。”
话音刚落,许明朝放下手中的水杯,愣住了,睁大眼睛看着对面。
仿佛在说,什么,我?
周屹川没有发言。
池渡又道,不过这次是说给许明朝听的,“明朝妹妹,帮帮你们老板,守护好他,可以吗?”
“我……”许明朝顿住了,想了想自己在周屹川心目当中的形象,她真的可以担此重任吗?
思考片刻,她回答:“我都听我老板的。”
既避免了池渡的提问,又向老板表了忠心。
她真是个天才。
但这话到池渡耳朵里就变成了——
“那就这么定了!”
许明朝:?
什么?
她答应了吗?
周屹川也答应了吗?
怎么就定了呢?!!
许明朝向周屹川投去迷茫的目光,但是她发现周屹川并没有什么反应。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所以这代表……
默认?
许明朝觉得稀里糊涂的,后来也没机会再提这个事,因为服务员推着小推车上菜了。
池渡很殷勤,基本上是他一个人在涮菜。
刚开始许明朝还有点不太好意思,但是周屹川说:“让他来,这是他应该做的。”
许明朝就不跟他抢了。
于是,这明明是她为了补偿而请周屹川吃的饭,莫名其妙就多出了一个服务员,并且这个服务员还很贴心的,在吃完饭后,自觉地去结账了。
许明朝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叫住池渡,“那个,我去结账吧。”
否则她这顿饭请的,也太没诚意了一点。
池渡不可置信地回过头,震惊道:“不是吧,这狗东西让你买单?”
许明朝摆手,想说不是这样的,但是她还没来及解释,池渡已经脑补了一大串戏码。
“没想到啊周屹川,你堂堂一个总裁,出来吃个火锅,还要女孩子付钱?”
许明朝:“不是……”
“好了,明朝妹妹,你别给他找补。”池渡拒绝听许明朝的解释,继续当面输出:“怪不得母胎solo这么多年,以前追人半天人家连人都不记得,你干的这叫人事儿吗?”
许明朝:“……”
这下误会大了。
不过池渡的后半句话,又给了许明朝一点小小的震撼。
池渡说的那个人,就是周屹川的白月光吗?
她之前只知道周屹川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却不知道,原来他的白月光竟然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
许明朝看向周屹川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同情。
池渡失望极了,不想多说,走之前丢下一句:“明朝妹妹,我不可能让你买单的。”
池渡走后,许明朝感到十分抱歉:“抱歉周总,您朋友好像有点误会……”
“许助理,我的名声,迟早要栽在你手里。”
“……”她能怎么办,她也没想到会这样啊,“不然我再去和他解释一下……”
周屹川:“你想怎么解释?”
这个问题把许明朝给问住了。
她是为了补偿周屹川才请他吃的饭,而补偿他是因为之前对他做了一些不好描述的事情。
这就形成了一个逻辑闭环,不解释,周屹川就是吃顿火锅还要别人付钱的抠门总裁;解释,周屹川的清白,就彻底毁在了她手里。
许明朝:“……”
她无话可说了。
周屹川坐在原位,虽然被池渡一通指责,但是看上去很镇定,可能是喜怒不形于色,也可能是,认命了。
他靠着沙发椅背,直勾勾看着许明朝:“许助理,你欠我的债,真是越来越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
许明朝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明明是为了赎罪才请他吃饭,但是这罪,怎么还越赎越多了?
池渡付完钱后就去忙他那个酒会去了, 餐桌前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许明朝想了想, 池渡走之前, 当面吐槽了周屹川一顿, 周屹川这么小气, 晚上的那个什么酒会, 没准他就不去了。
况且他刚刚也没有明确答应下来。
她问道:“那晚上那个酒会,咱们还去吗?”
周屹川悠闲地靠着沙发,“你又想让我背上一条不守信的罪名?”
许明朝:“……”
对池渡就这么大方, 对她就一点小事也要紧抓着不放。
无语-
因为晚上要陪周屹川去参加那个什么酒会, 许明朝只能先和徐槿女士打个招呼,晚饭又不能回家吃了。
副驾驶位上, 许明朝举着手机, 捂住手机上音响的位置还挡不住徐槿的声音:“哦哟你们的那个老板是不是有毛病哟, 周末还要把你叫出去干活。”
许明朝压低声音:“就…临时接到的任务, 我也没办法。”
徐槿早就对许明朝经常性加班这件事情不满了:“你把他的电话给我,我要给他做一做思想工作。”
许明朝瞥了周屹川一眼, 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有没有异常, 为了防止徐槿又贴脸开大, 许明朝选择立即结束通话:“妈,我还有事,先挂了哈。”
这电话再打下去, 她的工作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周屹川看着路况,没有说话,不知道刚刚徐槿说的话他听见了多少。
他不说话, 许明朝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默默坐在副驾驶位上尴尬地玩手机。
许明朝不知道周屹川要把车开到哪里去,她玩手机玩得昏昏欲睡,就在差一点要睡着的时候,车停了。
许明朝从半梦半醒中惊醒,带着一点睡意朦胧:“到了吗?”
周屹川淡淡道:“嗯。”
许明朝睁开眼睛望了望,面前是一家装潢很有艺术性的店,门面装饰多采用低饱和颜色,低调但是质感好,许明朝不懂这方面,却也看得出来是一个档次不低的地方。
她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位上起来。
跟着周屹川,她走进店里。
几乎刚踏进门店,就有人围上来:“周总,您来了。”
“晚上有个酒会,商业性不高,可以随意一点。”
穿黑衣服的小姐姐看了一眼许明朝:“这位小姐也要吗?”
周屹川点点头:“嗯。”
趁他们说话的间隙,许明朝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好像是一个专门做造型的工作室。
里面的空间很大,有好几层,一楼是接待厅,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往里走有一个很大的化妆间,里面有不少人在做造型,其中一个人许明朝在网上见过,好像是一个小明星,上个月刚完结的那部有点反响的网剧,她就是女主演。
许明朝光顾着观察四周,没去听接待的小姐姐和周屹川说了什么,只知道过了一会儿,又走来一个人,把她带到了三楼。
三楼貌似是单独的化妆间,房间一个一个隔开,那个小姐姐把她带到了其中一个房间门口。
里面有人,许明朝猜测应该是化妆师或者造型师之类的。
那个小姐姐把她带到这里后就走了,换了一个人接手她。
房间里的人走上前,说:“许小姐,我是你今天的化妆师,你可以叫我园园。”
她把许明朝带到里面的椅子上,“您对今天的妆容有什么要求吗?”
“我随意,你自由发挥就好。”
“那平时偏好什么化妆风格呢?”
“平时不太化妆。你看着来吧,你应该比我专业一点。”
园园笑了笑:“好。”
接下来大半个下午的时间,许明朝都在这张化妆椅上度过。
因为要化妆,她不能低头,连玩手机都不行。
她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正好刚刚在车上的时候没睡醒,她没坐一会儿,又犯起了困。
园园好像看出了她精神不佳,“许小姐,您要是犯困的话可以闭上眼睛。”
“不会影响你化妆吗?”
园园微笑道:“我化眼妆的时候会叫您的。”
“哦哦,好。”这下许明朝安心地开始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许明朝只感觉到自己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最后一个离奇的梦做到一半,她突然惊醒。
园园已经不在房间里面了,透过化妆镜,许明朝看到周屹川站在她身后,视线正落在她身上。
看到她醒了,周屹川才开口:“睡醒了没?”
许明朝从椅子上站起来:“周总,你怎么在这?”
他淡淡道:“她们不敢叫醒你。”
“那您怎么不叫醒我?”
周屹川:“我也不是很敢。”
“……”
“去换衣服吧,时间不早了。”
经周屹川的提醒,许明朝才发现窗外天都黑了,“我们是不是迟到了?”
夏天本来就天黑的晚,现在外面黑漆漆的,不用看时间都知道不早了。
“嗯。”
半个小时前,池渡就打了N个电话过来催。
周屹川挂掉了N个,但是经不住他流水似地打过来,在第N+1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周屹川接通了。
“酒会都开始了,你人呢?”池渡很暴躁,本来就因为被迫提前这件事情很不爽,现在叫周屹川过来撑场子,结果这人跟失踪了似的。
“晚点。”
“晚点是什么时候啊?等我酒会结束了再来吗?”
周屹川:“她睡着了。”
池渡:“?”
池渡突然就沉默了,过了好半晌,他才不可置信道:“周屹川,你带明朝妹妹去哪了?你还是人吗?”
“你的脑子就不能干净点?”周屹川骂道,“她在化妆室睡着了。”
“……”池渡语塞,“那你叫醒她。”
周屹川拒绝:“不行。”
池渡:“?”
周屹川:“挂了。”
……
许明朝有点窘迫,她感觉自己只是眼睛一闭一睁,天就黑了。
“那怎么办?”
“我肯去露个脸,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周屹川说,“还管我迟到早到。”
“……”
许明朝去了更衣室换礼服。
是一条蓝色的鱼尾裙,面料波光粼粼,比丝绸还要柔顺,轻的像没有重量似的。
看见这件裙子的第一眼,许明朝就想起了大海里的美人鱼。
许明朝换完衣服出来,旁边的人就吹起了彩虹屁。
“这是今年D家的夏季高定,上周才从F国运过来,我一看到许小姐就知道她肯定特别适合这件裙子。”
“真好看,和小美人鱼似的,简直就是给许小姐量身定做的。”
“就是,我觉得许小姐比圈子里的一些明星还漂亮,人又随和,比某些咖位不大脾气却大的小明星好上千百倍。”
“……”
许明朝被这些彩虹屁吹得都不好意思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周屹川正好过来。
许明朝回头,看见周屹川,突然愣住了,“周总,你的衣服……”
他今天的西装不是纯黑色,左胸口处有绣花,是海浪的图案,许明朝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材质的丝线,线的颜色很深,看到的第一眼不会很明显,但是在灯光的折射下,会泛出浅浅的蓝色,给人波光粼粼的感觉。
明显和她的衣服是配套的。
“嗯?”周屹川挑了挑眉。
“我们准备的衣服有什么问题吗?”有人见两人的脸色不太对,担心问道。
“这两件礼服、是一套的吗?”许明朝不好意思说出“情侣装”三个字,只好用了别的词代替。
“你们不是……?”黑衣服的小姐姐愣住了,看了看两人。
周屹川身边从来没有带过女人,今天突然带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过来说要参加酒会,她们想当然的以为他们是情侣关系。
意识到好像是自己误会了,黑衣服的小姐姐立刻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了。”
连带旁边两个人脸色也变了,一同道起歉来,“对不起周总,是我们的工作失误。”
许明朝有点不知所措,她的造型和妆容跟这件礼服是配套的,如果临时更换衣服,她的头发和妆容也没时间改。
更何况时间本来就晚了,又要来回换衣服耽误,到那边池渡的酒会都要结束了。
许明朝看了眼周屹川,“周总,怎么办?”
其实对她的影响倒不是很大,被人误会她和周屹川有什么关系,她出去办事儿还方便呢,相当于直接给她打开了绿色通道,
主要是她觉得周屹川这种视自己的名声如命的贞洁烈男,会有点在意。
周屹川低头看了她一眼:“就这样吧。”
“被人误会怎么办?”许明朝问道,你不是最在意自己的清白了吗?
周屹川:“现在有时间换?”
“……”是没时间了。
“让你占点儿便宜,”周屹川停顿了下,“你还不偷着乐?”
许明朝:“……”
因为工作失误,造型室的工作人员都非常抱歉,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还在不停地道歉:“真的不好意思周总,下次我们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希望您不要生气。”
周屹川突然停下脚步:“我确实挺生气的。”
送他们出来的三个人噤声了。
许明朝刚想劝劝他,国内虽然没有M国这么开放,但是就两件衣服而已,何必为难打工人呢。
她话还没说出口,周屹川忽然说,“所以——”
“下个月,锦泰那边的盛典,造型布景上,就用你们吧。下周三之前,我要看到最终方案。”
许明朝:?
身后的三个人:???
一直到坐上车,许明朝还是没想明白,“周总,你刚刚是在惩罚他们吗?”
周屹川抬了抬眉:“我让他们狠狠地加班,怎么算不上是惩罚?”
作者有话说:
我说,我下周要狠狠地更新,你们信吗
第29章
“是……这样吗?”他讲得这么笃定, 让许明朝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你觉得加班是种奖励?既然这样……”
“好了,闭嘴吧。”许明朝理智地打断他。
“……”-
一路无言,车开进豪华酒庄, 池渡办酒会的地点和他人一样浮夸, 古朴神秘的欧式建筑, 在群山叠翠中若隐若现, 像散发着光芒的珠宝盒, 旁边是大片大片的葡萄园, 夏季正是葡萄成熟的季节,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葡萄香味。
车开进大门后,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大道, 才能抵达正门口。
门口有专门帮客人停车的工作人员, 周屹川下了车,把钥匙交到工作人员手里, 许明朝跟着他走进酒庄大门。
他们来的时间确实不早了, 酒会已过半, 正门被推开,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宾客满至。
宴会厅正中央摆满了长桌和甜品台, 高低不一的酒盏五光十色, 盛着不同品类的酒, 酒的香气和甜品的清甜相互交织。
靠近门口的人听见开门的响声,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这当中有人认识周屹川,不自觉地噤声, 停下与周边的人交谈。
“怎么了?”旁边和对方说话的人顺着他的视线往门口望去。
门口的人他不认识,但是看穿着打扮,和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 就知道家世不凡。
那人好奇地问:“他是谁啊?”
“星越的总裁。”
那人面露惑色:“不是传说星越的总裁不在这样的场合露面吗?不过看起来好年轻啊…”
“谁知道呢?”那人仔细打量完周屹川,又把目光放到了身后的许明朝身上,自言自语道:“那个女孩子……”
“挺漂亮的,是他女朋友吗?”
“不知道,不过我以前听说星越的总裁身边从来不带女人,传言果然是传言,做不得真。”
“咦——这你也信,哪个男人能挡住美色的诱惑啊。”
“……”
靠近门口处的动静逐渐向里蔓延,认出周屹川的人越来越多,没见过他的人也在别人的科普一下知道了这是星越总裁。
话题的中心突然一下子转移到周屹川身上。
许明朝站在他旁边,也连带着收到了全场的注目礼。
还挺有排场。
许明朝跟着他往里面走,一路上听到了不少细碎的议论声。
其中有从事时尚杂志方面的人,一直盯着许明朝的礼服,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旁边那个女孩儿和他什么关系啊?穿的礼服还是当季的高定,前段时间那个谁,红透半边天的那个影后,要借这件衣服都还借不到呢。”
“这你还看不出来,肯定是情侣啊,没看见他们穿的衣服都是一套的吗?”
那人又感叹道:“真大方,一出手就是上百万的高定礼服。”
……
许明朝本来觉得没什么,周屹川这种,人不在江湖,但江湖四处是他的传说的人,在他身边工作本身就会多一些非议,这种议论声就像一阵风,刮过就没了。
人们议论的中心点只会是周屹川,没有人会记得她的名字。
但是她在听见这件衣服要上百万的时候,顿时脸色就变了。
她身上这件,拿起来可能只有几十克的裙子,要七位数?
所以她现在身上穿着的是一套房子?
许明朝走路都开始变得小心,如果她不小心磕了摔了,衣服沾到葡萄酒了,她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池渡姗姗来迟,他们都快要穿过宴会厅,他才出现。
这人在什么场合都穿的很骚包,连西装都是带花色的,他手里拿着酒杯,空了一半,应该是刚从别人那里过来。
池渡走上前,吐槽道:“能把你盼来真不容易啊,跟大姑娘上花轿似的。”
“我能来你就该去庙里烧三柱高香。”
“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骚,向我靠拢啊,”池渡扫了眼周屹川的衣服,这人平时只穿黑色西装,今天难得穿了点不一样的,虽然设计偏低调,但是能出现在他身上已经很不容了。
池渡说完,余光瞥见许明朝的礼服,波光粼粼的蓝色,他斜眼瞥了眼周屹川,低声道:“操,真行啊你。”
短暂的交谈后,池渡把他们带到了一个沙发区,对周屹川说:“专门给你留着的位置,你就坐这儿露露脸就行。”
许明朝跟着周屹川落座,这是一个环形沙发,沙发中间有一张圆桌,上面摆着各色的酒。
许明朝平时不喝酒,但是这些酒的颜色太漂亮了,若有若无的酒香萦绕在她鼻尖,搞得她都有点心痒痒。
“我先去忙了。”池渡一晚上都是应酬,把他们带到这儿就算是完成任务,走之前,他又特意交待了许明朝一句:“明朝妹妹,保护好你家老板哦。”
许明朝的心思都在酒上,被池渡一点名,才抬起头,认真地点了点头:“放心,包在我身上。”
池渡走后,周屹川对满桌子的酒似乎并不敢兴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连酒杯都没举一下。
许明朝咽了一口口水,“老板,你不喝吗?”
“那一会儿你开车?”
“哦。”许明朝不做司机好多年,已经快要忘了这回事,“那不然我开?”
“……行了,我不喝酒,你喝吧。”
许明朝那点小心思被周屹川看得一清二楚,正好端着甜品车的服务员路过,周屹川叫住她,要了两盘甜品。
他说:“吃点东西再喝酒。”
“哦。”许明朝刚举起的酒杯又放下。
宴会厅里人来人往,池渡走后,不少人的目光都盯着周屹川这桌。
很多人并没有和周屹川有过直接解除,有些人甚至是第一次见他。
虽然周屹川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但不妨碍有些胆子大的,举着酒杯就过来套近乎,“周总,好久不见。”
周屹川连站都懒得站,倒是许明朝,看见有人过来,下意识起身,站到一半,发现周屹川纹丝不动,于是她又坐了回去。
周屹川挑了挑眉,说:“我们见过?”
“刚刚在门口,不是已经算见过您一面了吗?”那人脸色有点挂不住,但还是强行挤出一抹笑容,“周总能赏脸喝一口酒吗?”
许明朝坐在一旁,出来打圆场:“抱歉,我们周总不喝酒,我代他喝一口吧。”
说完,许明朝抿了口葡萄酒。
那人是个会看脸色的,有人给台阶,他就顺着台阶下了,“这位小姐客气了。”
后面又来了好几个想套近乎的男人,都一一碰壁,后来就没什么人敢上来了。
安静了一会儿,来套近乎的男人是没了,然后来了一个穿着红色抹胸裙的女人。
想嫁入豪门的女人有不少,但是看到许明朝和周屹川穿着情侣装坐在一起,就算有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也不太敢上前搭讪。
但是机会难得,对于一些人来说,这可能是唯一能搭上话的场合。
结了婚还能撬墙角,更何况现在这个连是不是男女朋友都不一定,有钱人出席宴会带个女伴再正常不过了。
那个人特意走到周屹川面前,甜甜地笑道:“周总,久仰您的大名,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您真是我的荣幸,我敬您一杯。”
这人没有提出让周屹川喝酒,许明朝就不便多说什么了,想着等她喝完酒,应该自己就会走了吧。
反正以周屹川的性子,和他说话超不过三句就会被怼死。
女人举起酒杯,正要喝酒,忽然用手扶了一下额头,娇滴滴地说:“啊~头有点晕。”
话音刚落,身子忽然软软地倒下去,正冲着周屹川的方向。
许明朝里她的位置有点远,现在冲过去拦住她根本来不及,许明朝干脆坐在原地,瞪大了双眼,感叹道,还能有这种操作?
女人正要倒在周屹川身上,在距离他还有十公分的时候,周屹川忽然一个瞬移,挪到了沙发旁边的位置上。
沙发很软,就算倒在上面也不会觉得疼。
女人觉得触感不对,睁开眼,发现自己倒着的地方是沙发的靠背,周屹川正坐在一旁冷淡地打量着她。
但是戏已经演到了一半,她只好又把眼睛闭上,“怎么回事,好像起不来了。”
周屹川淡淡看她一眼,说:“酒杯倒是拿得稳。”
人都要晕倒了,酒杯里的酒却一点都没洒出来。
爱惜食物,挺好的。
女人的操作让许明朝感到震惊,周屹川的反应更是。
一个比一个人才。
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许明朝放下自己的酒杯,上前去查看女人的状况。
为了防止她手中摇摇晃晃的酒水洒到比她命还金贵的礼服上,许明朝拿走了她手中的杯子,放在桌子上,才上前扶住她:“小姐,怎么样?你没事吧?”
女人调整了一下姿势,脸贴着沙发的样子实在不好看,“我没事,让我靠在这休息一下吧。”
许明朝背对着周屹川,想都不用先他现在的脸色。
要是她靠在周屹川旁边休息,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许明朝说:“我还是把您送到医务室吧,不要出什么问题了。”
许明朝说完,也不容对方拒绝,扶起她就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宴会厅里的服务员看到这里的状况,也过来帮忙。
在两人的搀扶下,终于顺利地把她送进医务室。
许明朝累得半死,倒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有多重,而是这件鱼尾裙活动起来实在是不方便,她还要小心不要把哪里弄坏了,走起路来束手束脚。
服务员留在那里随时照看女人的情况,许明朝则是率先回了宴会厅。
回去的路上要经过一条长廊,长廊两边是小花园,花开得正浓,半山腰上看星星格外明亮,刚刚把人送到医务室的时候没仔细看,回去的路上许明朝才有时间看风景。
她停在长廊的转角,靠着柱子,抬头望了望夜空。
月亮不大,只有一弯新月,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她莫名想起在南山的那个夜晚,那轮满月又大又圆,就挂在头顶,仿佛要贴上地面。
山间的风沁凉,许明朝正抬头望着月亮,忽然耳后传来一道声音,“姐姐?”
许明朝转身,对上一道视线。
眼前的人不久之前见过,许明朝原以为应该不会再和他有交集,却很奇妙地又在这个地方遇见:“宿……夏?”
许明朝回忆起他的名字。
“你还记得我。”宿夏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不愧是做男模的料子,穿什么都好看,“姐姐,上次没加上你的联系方式,这都第三次了,事不过三,今天你一定要把你的微信给我。”
许明朝:“……”
许明朝被堵在这,宿夏颇有种今天不给联系方式不给走的气势,许明朝没办法,把手机拿了出来。
宿夏扫了她的二维码,朝她笑笑:“姐姐,要给我通过哦。”
许明朝还没来得及答话,阴影处又走来一个人,“怎么还不回来?”
许明朝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看到周屹川的脸。
夜色很深,许明朝没太看清他的表情,直到他从阴影处走出来,他的轮廓才逐渐清晰。
周屹川走到她旁边,打量了几眼宿夏,似乎对他的印象不太好,语气有些冷:“你有事?”
宿夏感觉到了敌意,不过他不甘示弱:“找你没事,找姐姐有事。”
周屹川瞥了眼许明朝:“你们很熟?”
许明朝下意识摇摇头:“也……没有吧。”
总共就见过三面,而且还没说几句话。
周屹川转头看向宿夏:“听见没?她和你不熟。”
宿夏收敛了笑容:“现在不熟,以后有的是机会熟。我说,你是姐姐的男朋友吗?管那么多。”
作者有话说:
宿夏:谁还不是千年的狐狸精,在这跟我玩聊斋?
第30章
空气突然安静。
宿夏直直对上周屹川的视线, 虽然样貌略显青涩,但是他并不怕他。
静谧的长廊,针锋相对意味明显。
周屹川勾唇笑了笑:“没看出来她不想理你?”
宿夏:“没有啊, 你没来之前, 我们相处的很和谐。”
气氛有些紧张, 周屹川突然收回视线, 目光落在许明朝身上:“你先回去。”
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许明朝点点头:“哦。”
她不明白这俩人, 也没怎么见过面, 怎么气氛突然就剑拔弩张了起来。
她离开之后还回头看了几眼,有种她一走,这两个人就要打起来的感觉。
一直走到宴会厅的后门, 许明朝回头望了望, 两人隐匿在夜色中,似乎没有要打起来的迹象, 许明朝才放心了进了屋子。
……
许明朝走后, 长廊又恢复了安静。
等到宴会厅的后门合上, 最后一道灯光被关进房子, 宿夏率先开口:“你在追她?”
周屹川的视线飘忽在远方,甚至懒得看宿夏一眼:“那你还不滚远点?”
“你又没追上, 还不让别人追?”宿夏凉凉开口, 眼神里写满了你也不过如此, “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周屹川嗤笑一声:“就你?”
“你不就比我多几个钱,”宿夏不以为然:“可我年轻漂亮啊。”-
许明朝回到宴会厅后,重新坐回环形沙发。
酒会已经进行到尾声, 有些人正准备离开,不远处的池渡正在招呼他们。
许明朝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四周, 因为周屹川的缘故,没有人敢上前来搭讪,她乐得清闲。
她靠在沙发上,因为无聊,滑开手机。
正巧方知渺给她发来消息。
方知渺:【滴滴——】
方知渺:【有大瓜。】
许明朝立刻坐直了身体,感兴趣的事情来了。
许明朝:【什么?】
许明朝:【快讲。】
方知渺:【你上次问我的那个事情,我打听到了。】
许明朝一时间没想起来是什么事情,她问——
许明朝:【什么事情?】
方知渺:【?】
方知渺:【你什么记性啊?】
方知渺:【就是周屹川那个事情啊。】
方知渺:【你上次不是问我他高中的时候有没有追过什么人?】
许明朝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回事。
她当时也没抱什么希望,就随便问了一下,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天,居然有后续。
许明朝:【你打听到什么了?】
方知渺:【他好像真的追过一个人,还被拒绝了。】
许明朝:【谁啊?我们认识吗?】
方知渺:【……我不知道。】
许明朝:【……】
许明朝:【6】
许明朝标点符号里透露出来的无语让方知渺差点暴走。
方知渺:【我能打听到这个已经很不容易了好不好,这件事情都没多少人知道!!】
方知渺:【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许明朝打了个问号:【?】
方知渺:【就上周末,我遇到了咱们班那个陈晟,你还记得吗?】
看到这个多年没有出现过的名字,许明朝死命地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一点。
许明朝:【我想起来了。】
许明朝:【是不是那个,在操场上摆爱心蜡烛,后来被年级主任抓到,害得我们班没能评上文明班级的那个?】
方知渺:【……】
方知渺:【你关注的重点怎么总是那么奇特??】
方知渺:【先别管那个文明班级不文明班级,那个时候陈晟追魏眠,你还记得不?】
方知渺:【也是咱们班的。】
许明朝:【好耳熟的名字。】
许明朝:【或许记得。】
方知渺:【那个时候魏眠喜欢周屹川你知道吧?】
许明朝:【哈哈,不知道。】
方知渺:【也是,你连周屹川都不记得。】
方知渺:【不过这也没什么稀奇的,我们学校喜欢周屹川的那么多,多她一个也不奇怪。】
方知渺:【后来周屹川不是高中念到一半要出国嘛,周屹川出国前的那一晚在学校旁边的酒吧里喝酒,魏眠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就翘课去那个酒吧了。】
方知渺:【说来也奇怪,周屹川这么低调,他离校一个星期之后,才逐渐传出了他出国的消息,那个时候大家都大吃一惊呢,有好多女生不是说,早知道他要走,就早点冲上去表白了。】
方知渺:【魏眠居然那么早就知道了。】
方知渺:【总之,因为魏眠翘课去了酒吧,陈晟就跟着去了酒吧。】
方知渺:【他就跟魏眠的跟屁虫似的。】
方知渺:【不过很神奇的是,陈晟没在酒吧找到魏眠,却遇到了周屹川。】
据陈晟的回忆。
那个时候酒吧人不多,本来就是一个清吧,又是工作日,人就更少了。
如果大家早点知道周屹川要出国,那是他留在国内的最后一晚的话,应该会有很多人去送行。
但偏偏他瞒得的很好,一点消息都没提前透出来。
陈晟还是后来从魏眠口中得知的。
周屹川坐在吧台前,旁边只坐着池渡一个人。
吧台上空了不少酒瓶,陈晟走过去的时候,听见池渡说了那么一句——
“不就是被拒绝吗?至于这么要死要活的。”
周屹川没理他,又灌了一杯酒。
这事儿过去了很多年,陈晟之所以还记得,一个原因是他们是情敌,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没见过这样的周屹川。
他在学校里,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虽然上课睡觉,考试交白卷,被罚站是家常便饭,但是走在人群里,他依旧是最耀眼的存在。
后来高二的时候,周屹川破天荒地参加了数学竞赛和物理竞赛,然后毫不费力地拿了两个第一。
他的人气就更高了。
这样万众瞩目的人,竟然有一天会坐在没有人的小酒吧里买醉。
落寞。
陈晟一个男人,都在他身上看到了这两个字。
陈晟一开始并不知道魏眠突然翘课来酒吧是干什么的,直到看见周屹川坐在吧台,他突然明白了。
起初他有点愤怒,愤怒中有带着点受伤,他想上前去质问周屹川魏眠去哪了,走到他身后时,耳边忽然传来池渡说的话。
他突然愣住了,想说出口质问的话突然换成了:“你们看见魏眠了吗?”
周屹川喝了很多酒,连头都没有回,可能都不知道他过来了。
回答他的是池渡:“刚刚来过,已经走了,你出去找找吧。”
……
许明朝:【原来传言是真的啊!】
许明朝:【好神奇!】
方知渺:【你是从哪知道这个事情的?】
方知渺:【连我都不知道呢。】
许明朝:【听周屹川的妹妹说的,我还以为她乱讲呢。】
许明朝:【他说周屹川有个白月光。】
许明朝:【你说,不会是我们学校的吧?】
方知渺:【有可能…】
方知渺:【等我打听到新消息就告诉你。】
许明朝发了个ok过去。
她和方知渺聊天聊到一半,周屹川回来了。
因为聊八卦聊的太投入,一直到周屹川走到她身边才发觉。
许明朝急忙收起手机,以免被他看到聊天记录。
她站起来身来,一副小学生被老师发现说小话的模样:“周总,你回来了。”
“这么高兴?”
许明朝低下头,有点心虚:“没有啊。”
周屹川低头看了她一眼:“走了。”
“哦。”许明朝后知后觉,拿起沙发上的包,跟在周屹川后面。
周屹川跟池渡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自从和宿夏碰完面后,许明朝就觉得周屹川看上去好像心情不太好。
她坐在副驾驶室,最后耐不住性子,问了一句:“你和宿夏说了什么?”
周屹川淡淡说:“你很关心他?”
“不是……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们又不认识,干嘛这么针锋相对的。”
“有吗?”周屹川反问道。
许明朝:“……那就没有吧。”
车内回归安静。
周屹川把许明朝送到了家门口,下车之前,许明朝问了一句:“周总,这个衣服怎么办?应该不能直接水洗吧?”
这种金贵的料子,应该有特殊的清洁方法。
她拿在手里,就跟个烫手山芋似的。
周屹川:“送到工作室,让他们去处理吧。”
“好的。”许明朝说完,下了车。
看见许明朝进了小区楼,周屹川才把车开走。
老小区没有装电梯,许明朝只能爬上去,穿着高跟鞋爬楼梯很累,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许明朝输入密码开门,徐槿正在客厅里。
看见许明朝身上的衣服,她问:“你干什么去了,穿成这个样子?”
许明朝如是答道:“陪我老板参加了一个酒会。”
“就是刚刚送你回来那个?”
许明朝点点头:“嗯。”
徐槿刚刚在窗口看见了周屹川送她回来的全过程,担忧地走过来,“我说朝朝,你可别被那些富二代给骗了,开个豪车,弄几条漂亮裙子给你穿穿,带你去这个宴会那个酒会的,其实就是冲着骗你人来的。”
许明朝反驳道:“妈,你说到哪里去了,我那是工作。”
“就是打着工作的幌子才能降低你的戒备心,那些二世祖,一个个花天酒地,天天就知道挥霍家产,骗骗年轻小姑娘……”
许明朝解释:“妈,他不是……”
“你看看,我都没说两句,你就着急给他解释,你鬼迷心窍了?”
许明朝:“……”
许明朝觉得和徐槿讲不通,终止了对话,回到房间。
靠着门板,许明朝才喘了口气。
回想起刚刚和徐槿女士的对话,许明朝思考了两分钟。
她有着急给周屹川解释吗?
没有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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