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他回答。
江步青有些失望，不过找不到何时的理由，只好孤单地去了浴室。
事情来得太突然，结束得也令人不可思议。当江步青踏进浴室，他才发现浴室的热气都还未消散干净。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雾气，镜子上也蒙着一层，江步青盯着雾面的镜子看了半晌，赶紧脱掉衣服进了淋浴间。
赶紧洗完出去，外面至少还有人陪他一起。
江步青这样想着，胡乱冲了冲，刚要从门内出去，动作一顿，手又缩了回来。
透过那两个清楚的手掌印，江步青清楚地看见，浴室地上有个血红色的东西，样子和之前的怪物有五成像。
江步青咽了口唾沫，果断扯着嗓子大喊：“你真的不洗澡？这个水温刚刚好！而且！浴室特别香！”
01听得一清二楚。
浴室当然香。香得他恨不得把江步青揪出来一口一口啃。
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青年浑身赤裸，瓷白的人皮每一寸都和骨头和肉紧密相贴，关节处还泛着微微的粉意，发梢的水珠滴滴答答，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眼珠玻璃弹珠似的，又透又亮，还带着氤氲的水汽。
可是他的人皮真的坏了。
来之前，01特意换了一条宽松的裤子，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可他现在发现，宽松的裤子还是遮不住坏掉的部分。
里面又一次传来声音：“我，我有东西忘记拿了！你帮我送件上衣进来！”
01看见江步青分明贴着墙面恨不得爬到窗台上去。
“哥，我不介意，你出来吧。”01回答他。
如果不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陪他演演“勇敢哥哥智斗红色怪物”也无妨，可现在，他没这个精力和他玩无聊的宠物游戏。
也不想把偷溜出去的一部分收回来。
他就是想看。
多看两眼并不能消解对食物的渴望，可江步青身上好像粘了强力胶，看一眼就挪不开了。
01向来习惯想到什么做什么，但是江步青太麻烦了，他说他喜欢他。
喜欢，喜欢，喜欢。
他才不喜欢江步青。01咬着口腔内的软肉闷闷地想。
浴室内。
隔着一层玻璃，江步青眼睁睁看着红色怪物的身体越来越长，越来越长，随着长度的增加，那东西的直径越来越细，从紧闭的浴室门之间穿过不成问题。
江步青只有眯起双眼才能勉强看清它移动的轨迹，发现它真的在往缝隙中卡后，江步青哆哆嗦嗦爬到离玻璃门最远的窗台上，那里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江步青连打几个喷嚏，泪眼婆娑，更看不清怪物的行动轨迹了。
他不得不从窗台上跳下来，赤手空拳，眼神犀利，浑身肌肉绷紧——
安静地对峙。
细致地观察。
缜密地思考。
这些江步青都没有。
在没有01的时候，江步青连“大哥”这层包袱都丢得一干二净，双手合十，鞠躬作揖，嘴里念叨：
“哥，叔，爸，爷，国王陛下，虽然不知道您是碳基生物还是硅基生物，作为您的子民我对您高大伟岸的身体有着绝对的欣赏，正如我对您赤忱的忠心的一样，我愿意为您当牛做马供您驱使，只要您愿意放过我我我我哦哦哦哦哦——”
江步青惊恐地看着怪物细细的身体朝着他的方向倾斜过来，血红的线在灯光下一闪，那东西又一次变回了最初的样子，扒在玻璃上，贴着玻璃门的腹部能看见无数绒毛般细小的触足。
它顺着玻璃一点点往地上爬，江步青因为它突然变回原形，所有的恭维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氤氲的水汽飘散在空气中，仿佛随时要从眼角滑下。
他费劲力气，也只能挤出微不可察的“01”二字。
一边害怕他，一边依赖他。
01站起身，朝着浴室走去。
他无不恶劣地想，要是有一天江步青忽然发现他就是他口中“恐怖”“恶心”“丑陋”的怪物，会卸下好笑的伪装吗？会哭着求他放过他吗？会干脆扑进他怀里让他吃掉吗？还是会……
“咔哒。”
浴室门开了。
江步青一下站起来，昂首挺胸，脸上的绝望被遮掩得很好，要不是01听江步青嚎了半天，都要相信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了。
“你怎么来了。”江步青偷偷瞄血红怪物，“最后还是决定来洗个澡？”
他等了等，却没有等来男人的回答。
01的视线从他的刻意挺出的白皙平坦胸膛滑到细窄的腰肢，又慢慢往下走，有肉的地方鼓着，看着很柔软。
进食的想法时刻攻击着他的大脑，一切克制和怜惜已经毫无意义，01情不自禁走上前。
灯光下，水珠在江步青白腻的肌肤上留下蜿蜒的亮痕。
怪物掉到地上，悄无声息地被踩成了一滩肉泥。
江步青退无可退，睫毛被水汽黏成一绺一绺，他的眼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茫然和哀求，好像一只被水打湿的小狗，下意识向最信任的人寻求慰藉和帮助。
可那个人只是一步步逼近他，湛蓝的眼眸中波浪渐兴。
潮湿，贪婪。
“01？01？”江步青小声呼唤他的名字。
npc小弟身上奇怪的割裂感又出现了，一个在恐怖世界生存了那么久，还是会对怪物表现出恐惧的胆小鬼，此刻的眼神和那些吃人的怪物别无二致。
腰被一把掐住了。
他的手很冷，在随便动一动就能出一身汗的炎热夏季，01的手冷得能让皮肤一瞬间收紧。江步青下意识绷紧腰腹，可那只手依旧紧紧贴着他的皮肤，这种感觉很奇怪，江步青很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摘下来，可01此时很不对劲。
好香。
想吃掉他。
想杀掉他。
想彻底地拥有他。
01情不自禁把鼻尖贴上去，平时的江步青闻起来像是一颗刚刚成熟的果实，而现在，水汽将他催熟了，皮肤蒸腾出一种美妙而沉醉的气味，像是刚酿成的葡萄酒。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自己的皮胀得好像要破，好在灯光不太亮，让他皮肤下的突起不那么明显。
他不知不觉伸出手，抹去闪着光的、滑倒颈间的水滴，灯光给那白皙的皮肤披上淡淡的金辉，他的视线划过少年纤细的脖颈，停留在那微微突起的粉色上。
就在那一刹那，他那股莫名的躁动突然爆发了，簇簇地跳动着，迫不及待地涌出去，流遍全身，使得他的肌肉都不禁起了一阵均匀的波动。
为了不被江步青发现异样，他把手放在了他的眼睛上，江步青很乖，听话得都不知道躲，掌心的痒意仿佛太平洋岛上扇动翅膀的蝴蝶，血色的怪物已经控制不住地从口中蔓延出来，盘蠕纠缠的身体逐渐伸长，恨不得把面前的青年拖入皮囊中。
坏掉的人皮处胀得发疼，疼得01不知所措。
把自己贴向江步青，细小的血红长虫不断从唇缝间溢，宛若蠕动的血。
动作太急切，他听见江步青发出了小羊般吃痛的叫喊，小巧突起的喉结传来震感，01把脸颊贴上去，又转过脸，张开嘴的刹那，血红的怪物迫不及待锁紧对方细弱的脖颈，对方喊得更大声了，声音里带着痛苦，还有慌乱。
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杀掉他，杀掉他，杀掉他。
馥郁的恐惧让他心醉神迷，巨大的满足感从内心深处升起，人皮包裹下的怪物再次躁动，无数道声音叫嚣着把他吃掉，咬下他的手指，拆开他的骨头，爬入这具充满恐惧的漂亮皮囊，从里到外彻底地占有。
“哥……哥……”
他，或者说“祂”张开嘴，喃喃地喊着他的名字，听气流经过喉管的震动和美妙的呻.吟，他捂住他的眼睛，把他死死摁进怀里，两种思想在脑中激烈地打架，脑袋嗡嗡作响，01听不清，只能乘着这股冲动，把嘴唇贴向他的嘴唇。
芬芳的，温热的，柔软的。
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他猛地回过神。
接吻会怀孕的。
他不想带着一个素不相识的怪物幼崽去打猎。
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做了错事，01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身体传来的躁动都被尴尬压下去了几分。
他打量着这个漂亮的食物，怀中的人类脸上带着无法遮掩的惊恐，秀气的眉毛紧紧蹙着，鼻翼翕动，口中含糊地发出毫无意义的音节，脸颊因为充血胀得通红。
他看起来是那么脆弱。
那么迷人。
感受到体内的怪物平息了些许后，01放下手，江步青那双朦胧的泪眼一下就对上了他的，哪怕在这一刻，青年眼中仍没有任何责怪，他只是迷茫地恐惧着，依赖地靠着他。
……和平时的江步青一点都不一样。
在柔软的唇瓣蹭过脸颊的时候，01终于知道，比一般食欲更加让人心痒难耐的感觉是什么了。
他想和他交pei。
是自己，想和江步青jiao/p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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