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具店里面, 一个人影从后面绕了出来。
尤尔·爱德华,
正在好整以暇的踱步到文具店门口,还贴心的帮忙关上了门, 并把一个挂坠挂在了门上面。
“你……”刚苏醒过来的梅根,第一眼就看见这么一幕,脑子立马开始嗡嗡作响。
“对,是我。”尤尔这么说道,并且还很贴心的解释一句, “放心,你徒弟没有死,只不过跟你现在状态一样。”
“我……我没什么负面状态,我好的很。”梅根强行撑着这么说道。
并且开始努力想用手臂把上半身撑起来。
但是很难。
浑身都用不上任何力气,整个人最多只能坐起身来,稍微斜靠着一点桌子腿,但其余的动作根本做不了。
身上伤还没好,
为了给会长疗伤, 精力又消耗的太多。
此刻即便嘴上硬气, 但身上的糟糕情况太明显了, 是一点硬不起来。
梅根悄悄敲了敲会长。
会长此时还在地上躺着呢,被敲了两下也做不出什么反应。
反倒是尤尔开口了:“算啦, 别费劲了。”
尤尔伸手指了指挂在门上的吊坠。
“给你介绍一下,恶颅吊坠,我在霍德奇教堂里面找到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神器库里面还能放这么个玩意,但总之是让我找到了。”
尤尔说道。
“又是用神器……”梅根还在努力站起来,从而一边试图撑起身体,一边这么说道。
“不, 这是一种诅咒之物。”尤尔说道。
梅根闻言愣了一下,表情立马不如刚才那么坚强了。
因为自己知道这种东西。
诅咒之物跟神器效果差不多,都是在原本普通的物品上,附着了大量的魔法力量,从而这件物品就与众不同了,它们开始变得有各种各样的功效。
但跟神器不同的是,
在教会发展壮大后,大部分神器都是人刻意制作的,故而很多神器在日常中根本没有使用场景,它那个形状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打造成神器而设计的。
这样就相对方便辨认一些。
但诅咒之物不是,
对教会来说,这是一种异教徒的东西,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认为这是魔鬼的信徒制作出来的东西。所以教会很抵触这个,从来没有尝试制作过。
但后来研究发现,这件事与所谓魔鬼的信徒也并无关联,压根没人刻意制作,全部都是某件物品被强大诅咒影响后,偶然形成的。
所以诅咒之物曾经都是普通物品,它们的数量虽然稀少,却几乎无法主动辨认,直到你遇见它。
现在尤尔说眼前挂在门框上的挂坠就是一个诅咒之物……
自己完全无法判断真假,
因为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吊坠。
不过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这是诅咒之物,那就不能掉以轻心。
诅咒之物这东西因为形成难度大,导致自然形成的每一个都很凶险,都是随身带着强大“诅咒”的,
当然诅咒什么的,那是凡人的想法,
站在巫师的角度来说,就是上面夹杂了强大的魔法力量,且这个魔法往往用意不是很好,不是什么很强势的攻击魔法,就是什么限制魔法,会对大家无差别攻击。
“恶颅吊坠,根据薪教的记载,上面是纯粹的境界诅咒。”
“里面蕴含的法力,约等于一个SS级巫师的魔法力量全开。”
“只要你的魔法力量不如它多,你就会被吊坠的力量全面压制,与高段位巫师压制你的情况是一模一样的,基本就是出现全身乏力,无法调用魔法,甚至于连意识都无法清醒的情况。”
“这个你肯定是知道的,哪怕你没面对过太高等级的巫师,但你肯定知道这个后果。”
“比如你身边那位同僚,以及你的徒弟。”尤尔说道,“她俩都已经昏迷了。”
尤尔微笑说道:“你魔法力量相对多一点,精力更充足些,但你现在也站不起来了吧。当然了,有这个吊坠在这,我也没办法调动任何魔法,但因为我没和我弟弟打一架,身体消耗很少,我的魔法力量也比你们强,我相对来说还算自如。”
尤尔搬了把椅子坐在梅根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梅根。
梅根努力的抬起头,跟他直视。
虽然确实如他所说,现在自己既无法调动魔法力量,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唯一能撑住的就只有这个气势了。
那么这个诅咒之物,说不定确实是真的。
自己真的被压制了。
可为什么……尤尔在这,还带着一件诅咒之物?
自己在镇子外面埋伏他们兄弟俩,结果他在文具店里等着自己?
这会他不应该就在外面探查最后一条前往圣勒米尔的小路吗?
他弟弟都已经过去了,他为什么……
不对,他弟弟也是带着武器和毒蛇过去的。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他的计划? !
他早就计划好了,让他弟弟过去跟自己和会长打一架,削弱自己和会长的状态,然后他就带着诅咒之物来店里……埋伏? ! !
但这也太复杂了吧!
毕竟想把自己和会长骗过去,他们兄弟俩就要假装成生活很有规律的样子,隔三差五出去探索一条小路,然后坚持好几个月。
自己和会长也是反复观察,确认这件事没什么问题,才开始的行动。
他弟弟也要坚持给他送饭……送了好几个月。
难道他弟弟的篮子里,从来都没放过午饭,一直都是那个钢针神器,以及毒蛇?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它们这个埋伏也藏的太深了!
而且好谨慎的一套计划!
梅根反复思索中,想到了眼前这个人的外号。
理智的尤尔。
他布置了很宏大的一套计划,并且在今天成功实行,并精准的暗算到了自己和会长。
并把诅咒之物挂在了房门上……
成功让徒弟和会长都昏迷不醒了。
那么……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梅根想到这,又看向了眼前的男人。
尤尔还是那个闲散的样子:“怎么样?我拿这个东西出来对付你,很对得起你了吧。”
“我在教堂找到的时候,这东西还被放在一块纯锡的盒子里面。”
“根据记载,碰到它的人会被强大的诅咒之力攻击,整个人会迅速被吸干法力,而后被吸干血肉,成为一具干尸。”
“而干尸状态如果还不拿走,继续放在躯干上,这具干尸会在一天内变成粉尘。”尤尔笑着说道,“当然这一点并没被记载下来,所以你千万别说出去,不然就会有人注意到,霍德奇教堂里失踪了一个执事。”
尤尔回头看了眼说道:“所以哪怕是我,也只敢拿上面的绳子,从来也不敢碰这东西本身。”
“当然对你来说也不全是坏事,”尤尔摊手:“如果你去把它拽下来,直接往我身上一扔,你的同僚和徒弟就算活下来了,当然咱俩就全完蛋了。”
尤尔伸出两根手指:“两具干尸。”
“当然除非你比吊坠里面的魔法之力还充沛,那么这个吊坠的那点魔力是无法影响你的,不过……看你这个样子,你显然没有SS级巫师的实力。”
尤尔还是一脸坏笑的看了过来。
梅根看见他这个表情就很烦。
但很可惜的……
自己目前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说的都是对的,自己对于目前这个局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破局能力,甚至他说的这个所谓拿下吊坠扔他身上,这也是做不到的。
在目前这个情况下,自己连走两步都困难,
而他还是随便移动的,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在自己碰到吊坠之前,直接就弄死自己。
梅根快速思考了一下,发现根本没有破局方式。
除非他能饶了自己。
但这怎么可能呢,以两边这个血海深仇的程度……
“行了,”梅根想通这一点后,反而无所谓了,直接也不挣扎着要起来了,索性往地上一躺,“你算计深厚,我没想到你这几个月的行动都是陷阱,不是要复仇吗?来吧。”
“不着急。”尤尔说道。
“得了吧,等了十年,我都知道你着急。”梅根已经放弃了,唯一关心的就是,“跟她俩无关,别害她俩。”
“行啊。”尤尔说道,“但你得先告诉我,当年在艾斯堡发生了什么。”
尤尔看着梅根,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从腰上掏了把匕首出来。
“你肯定没活路了,想救你两个朋友,就得告诉我当年的事情。”尤尔问的非常认真,“你得说一说,为什么你作为一个巫师,要帮凡人杀我哥哥。”
梅根听见这话直接笑了:“真的吗?”
“当然,这是我杀了当年那件事所有人之后,唯一想不通的地方。”尤尔说道,“我能理解为什么那个酒保欺负我哥哥,我能理解整个小镇为什么难为我哥哥,我能理解其他人为什么保护你,但我至今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替一个凡人出头。”
“这太匪夷所思了。”尤尔摊手。
梅根都无奈了:“很简单啊,因为凡人也是人。”
梅根甚至想闭上眼睛了:“你还是杀了我吧,你一个能设计出这种诡计的人,你想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
“……”尤尔皱着眉头坐在那里,人并没有移动。
只是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凡人也是人。”
“凡人……也是人?”
尤尔头一次脸上失去游刃有余的闲散态度,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一种无所遁形的愤怒:“凡人算什么人!你居然只是因为这种原因……我哥哥可是……你死不足惜!!”
尤尔抽匕首出鞘,两步走到梅根身前,一只脚狠狠踩住梅根肩膀,眼看就要将匕首插入梅根喉咙。
但就在这个时候,
门口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以及一声询问。
“有人吗,你好?我需要买点文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巴克·爱德华艰难的走在路上。
深一脚浅一脚, 走得人一直晃。
但这不是因为路不平,而是纯粹因为腿不行了。
纺织魔法,
真是阴险。
巴克稍微走了一阵,撑着腿在路边休息,顺便撩开裤腿,检查了一下伤势。
在巴克的腿上,暗红色的十字纹路交错而成,在腿上形成了类似渔网袜一样的淤痕。
这都是拜刚才那个女人的纺织魔法所赐。
虽然那个魔法看起来是禁锢,但时间一长就能发现,其实里面也有“切割”的效果。
这些被纺织出来的魔法棉线,不仅在第一时间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还同步限制了自己的魔力,并且在一段时间的停滞后,开始切割起了自己的血肉和魔法。
自己此刻皮肤尽管还完整, 没有裂口, 但是内里的肌肉和筋膜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 皮下也满是网状的血痕。
连带着魔法也是如此,自己身体内的魔法根本不连贯,一点魔法都用不出来。
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周围有什么动物,它们都在干什么。
这个陌生的感觉让自己感到恐慌。
连周围的动物在干什么都不知道,这野外也有点太吓人了!
巴克现在就只想赶紧回到小镇去。
反正……
哥哥的交代就到此为止了。
“两条蛇,一个神器, 用完就可以撤离。”
哥哥就是这么交代的,蛇也是他亲自物色并购买的。
起初自己还以为有这两条蛇的加持,神器什么的根本用不到。
没想到啊……
幸亏有这神器,自己才能逃出生天。
果然什么都逃不出哥哥的计划。
这会他应该也已经用那个诅咒之物控制住局面了吧。
肯定是这样的。
毕竟从一开始的计划里,自己这边就只是佯攻打消耗,真正的战场是他带着诅咒之物突袭文具店。
嗯,没什么失手的可能性!
有哥哥的谋划在,计划总是能够成功!
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把那个杀害大哥的凶手弄死了! !
巴克·爱德华这么想着,努力往小镇的方向走去。
——
“咚咚咚。”
于果敲了敲门。
但也只是敲了两下,马上就开始尝试推门了。
实在是等不及了。
本来现在能过来,都是靠的是贝琳达女士不知道去忙什么了,自己才能卡个时间窗口跑出来。
如果在这耽误时间……
那肯定是耽误不起的。
回去还一大堆老师等着自己伺候呢……
虽然在她们眼里,她们是来伺候自己的。
于果第一时间没听见里面有动静,立马伸手尝试推门,门一下就推开了。
门压根没锁,
只是关上了。
也是,天都亮着呢,这不是营业时间么。
于果探头探脑的伸了个脑袋进来,想看看里面是不是在营业。
“你好,我要买点东西,有在营业吗?”
于果这么问道。
然后就看见,屋里面俩女孩都躺着,其中一个是店老板。
一个男人站在店老板身边。
店老板旁边的女孩躺着不动,但店老板抬起头好奇的朝着自己张望。
“……”
怎么看都不是在营业,这还午休呢。
果然关着门是有原因的啊,自己好像不该推门进来的样子,敲完门多等一会就好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是故意打扰的。”
于果本能的想退出去,
立刻把头往回缩。
可问题就是,这扇门自己压根只开了一条缝,脑袋伸进来的时候有点勉强,往回退的又着急,下巴就直接就卡在门缝里了。
“咣当”一声响过,于果爆出“哎呀”一声,门框被撞的直掉尘土。
于果无奈只能把门往外推,想把门缝再弄大一点,然后再体面一点的离开。
结果门缝才推开一点,头顶又不知道砸下来个什么东西,直接砸在了头顶。
“哎呀……”
于果头顶一疼,下意识的又喊了一声。
手也伸过来按着头顶,轻轻揉了揉。
稍微缓解了一点疼痛,然后才看见地上正放着一个……吊坠?
黑乎乎的,看着还挺渗人,上面画了个骷髅脑袋。
不过看上面的痕迹,还挺老旧的,
像是从很久之前传下来的东西,
这不会是个古董吧……
于果这么想着,赶紧弯腰给吊坠捡了起来,捏在手里,但这时候就不能往后退了,再往后成了拿着人家古董要跑了。
而且经过这么一阵折腾,其实也谈不上打扰不打扰了……
不管这两位老师原本是在干什么,反正现在她俩已经什么都不做,只是愣住然后集体看向自己了。
于果干脆一步走了进来,顺便不是很理解的回头看了看。
干嘛把吊坠放门框上呢?
辟邪用的?
上一世国内都是挂镜子。
原来这边的人也信这个啊,就是挂的东西看起挺邪性,这玩意对劲么。
于果这样胡思乱想着,手里捏着吊坠走到屋里,想把这个奇怪的吊坠还给店老板。
干脆朝着俩人走过去,同时赔笑说道:“不好意思啊,东西掉了,不过好像没摔坏,您回头……”
“别别别!!!”
俩人异口同声的大声喊道。
于果一下子愣住了,有点不知所措。
这反应也有点太大了……
幸亏很快店老板从地上爬了起来,笑着说道:“您放桌子上就行,放那个桌子上,对对,您……要买什么?”
“哦哦,好,东西没摔坏哈。”于果又强调了一句,把吊坠放在门口桌子上,有点迷惑,但还是挠了挠头继续说道,“我买点日常学习用的东西,像是羽毛笔啊之类的……”
于果这么说着,人往里面走。
不过很奇怪的是,尽管自己已经放下了吊坠,但是那个男人还是很防备自己。
每当自己走的靠近他,他就会紧急后撤跟自己拉开距离。
不知道怎么搞的。
当然店老板还是人很好的,很快就在帮忙自己挑选商品了。
于果很快就把注意力全放在了自己需要购买的东西上,不再去关心这个男人。
而对于站在一旁的尤尔·爱德华来说……
这确实有点过于恐怖了。
从一开始门被推开开始,情况就很吓人了。
确实,凭心而论,自己并没有把门锁死。
这是因为……
不管谁靠近恶颅吊坠,都会被其中蕴含的诅咒魔法攻击,
既然这小镇上的所有巫师都在屋里,那除了自己弟弟过来,其他的凡人敢靠近,那肯定是瞬间就会被恶颅吊坠搞到瘫软无力。
自然而然的,这扇门不存在被打开的可能性,当然自己就懒得锁了。
谁能想到……
真有人敲门啊?
还真的把门推开了?
还能把脑袋探进来?
你这是搞什么!
完全无视了恶颅吊坠的存在?
这对吗!
恶颅吊坠跟失效了一样!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因为就在那个女人把头伸进来的瞬间,自己几乎都看见了,恶颅吊坠里面的诅咒魔法从里面涌出来,朝着门缝里的那颗头攻击而去。
这是瞬间产生的魔法能量太多的后果。
当巫师本身的水平足够,就可以看见魔法释放过后的痕迹,这一点很多人都能做到,连这屋里躺着的两个B级巫师都可以。
其实能被看见的不仅仅是痕迹,正在释放中的魔法能量理论上也该看得见。
只是作为S级别以下的巫师,无法瞬间释放足够的魔法量,等于是瞬间释放出的魔法有些过于“稀薄”,才没人能看得见。
而魔法痕迹得益于可以累积,所以反而方便辨认一些。
但是刚刚……
恶颅吊坠中释放了足够被观测到的魔法量。
这对于一个诅咒之物来说,恐怕已经算是倾巢而出了。
那么刚刚发生了什么也就很简单。
在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吊坠那机械的诅咒魔法,判断了需要动用全部的魔力来攻击眼前这个女人。
为什么?
而更恐怖的是……
攻击失败了。
就……一个如此强大,以至于能压制在场所有人,甚至即便是自己布置的局,自己也不敢直接触碰的这么一个诅咒之物……
自己眼睁睁看着它尽全力攻击了眼前这个人。
然后这庞大的魔法量就好像泥牛入海一样,在碰到这个女人头颅的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就……没了。
就这么没了!
彻底消散了! !
比在风中乱飞的蒲公英消解的还快! !
这是为什么啊! !
这不是个诅咒之物吗?
甚至即便放在诅咒之物里面来说,这也已经是威能强大的那种了,哪怕连神器都算上,自己也根本没怎么接触过这种等级的!
但是就……这种级别的诅咒之物,尽全力的一次攻击,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被人化解了?
甚至也不能说是化解吧,化解好歹还得人家那边也出一招,然后你俩见招拆招也算。
但……
从自己的观察来看,这女人好像压根就没发现吊坠在攻击她吧。
好像在人家眼里,这就是个普通吊坠来着?
别不是,她都疑惑为什么要挂个吊坠在房门上吧,不至于吧……
尤尔人已经彻底麻了。
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脑子里好像在打雷,轰隆隆的响个不停,连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而一些更加显而易见的问题,诸如……
这女人是谁?她究竟是什么等级的巫师,以至于能够无视掉恶颅吊坠的攻击?以及她这种等级的巫师,为什么会在这种小地方?
像这种问题,尤尔已经下意识的过滤掉没去想了。
因为随即发生的事情就是……
恶颅吊坠因为门框的晃动,从门上掉了下来,从而摔在了这个女人面前,于是这个女人捡了起来,然后看着自己笑……
她就这么捡了起来……
还神态自若的笑!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谁能拿着这么强大诅咒之力的东西,还能笑得出来?
谁能?
整个霍德奇镇就不该有人能做到这件事!
尤尔脑海中不自觉的开始回忆起那个执事,那个被自己把恶颅吊坠放在他身上的执事。
他痛苦,恐惧,
扭曲的挣扎,
像是一只虫子一样, 四肢在抽搐中来回折返。
并很快化归于平静……
一切仅仅过了十几秒钟,而后就是又十几秒钟之后,整个人开始被吸收为一具干尸。
整个流程很快, 而且也很痛苦。
而笑?
不, 绝对不可能的。
即便是表达礼貌的客套微笑, 也没人能在这个时候扯得动嘴角。
但是这个女人可以。
她就这么拿着恶颅吊坠,笑了,还往自己这边走。
好像魔鬼在微笑。
尤尔仅仅是想到刚刚那一幕,整个人都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真吓人啊。
当然如果事情仅仅是到此为止,那么还算是能接受,因为到这里仅仅是停留在了令人惊恐的范畴。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那么便是骇人听闻了。
恶颅吊坠在女人手中被捏了几秒钟后,一股磅礴的,肉眼可以清晰看见的魔法能量,从女人指尖发出,轻而易举的包裹了整个吊坠。
随后……
吊坠上的诅咒之力被净化了。
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吊坠上的诅咒之力, 被女人手指尖迸发的强大魔力给清空了。
净化了一个诅咒之物?
尤尔·爱德华开始感觉一阵反胃。
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太强烈的恐惧, 让身体出现了自然的生理反应。
净化一个诅咒之物……
见鬼了,
自己只在传说中听过这件事。
上一次有这种事情发生,还得是在亚瑟王时期!
那是一段传奇的时期, 是魔法和巫师的黄金年代,据说在那个时候,至尊法师层出不穷,他们的魔力浩瀚如星河,几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净化诅咒之物。
也只有在那种时代,才有人会花力气去净化诅咒之物。
因为相比起净化,甚至制造一个诅咒之物就简单的多了。
如果类比一下的话,这两者之间的难度就相当于,一个是把墨水浸渍进钢剑里面,你需要大量的充满恶意的魔法波动,还需要坚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把一丝一毫的墨水挤进硬实的钢铁之中。
而净化一个诅咒之物,则相当于又把这些跑进去的墨水又给挤出来了……并且一点也没伤害钢剑本身……
坦白说,这不知道得需要多强大的能量才能做得到。
反正……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的是不可能会相信有这种事发生的。
而且最要命的是……
人家也没费劲啊! !
人就是伸手从地上捡起来,然后捏在手里面在那站了一小会,中间还一直保持说话聊天呢!
这也看不出来有对这件事做出什么努力啊!
她都……
她甚至都好像并没注意到这里面的诅咒之力!
非常稀松平常的就把这件事给办了!
跟把衣服上的浮灰拍掉那么轻松!
尤尔耳朵嗡嗡作响。
这是个什么人?
这还是人吗?
她难道是魔鬼本尊从地狱里面出来了吗?
虽然作为一个巫师,尤尔很确定这个世界并无魔鬼也无天堂,一切都是魔法产生的效果被凡人看见后,那些凡人臆想出来的东西。
但此时此刻,尤尔很希望这个世界能有个魔鬼什么的。
然后他老人家也能过来跟自己说,这女人也是魔鬼啦,所以她才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很正常啦,跟你们巫师不一样的,你不用太往心里去。
这才稍微能让自己觉得这件事合理一些。
不然的话……
还真的是想象不出来,这个女人得是多么强大的巫师,才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尤其是万一这女人其实跟自己是敌对,在这种强度……
等一下。
尤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万一是敌对?
……如果,她真的是敌对关系的巫师呢!
如果,费舍家族的舅甥二人,就是被这个人在追杀呢?
那这段时间的一些事情,好像都说得通了啊!
不管是理查兹·费舍上来就说他和他外甥起码要有一个活着到圣勒米尔,
还是给自己开放了几乎全部的权限,甚至让自己调用一整个神器库,这其实已经违背了薪教的规矩了。
而理查兹·费舍,通常来说是最注重规矩,以及明面上的程序的。
这些事情就全都说得通了。
只有一个原因,
就是这个原因!
那就是费舍家族的俩人正在被一个恐怖到离谱的东西在追杀,以至于费舍监督完全失去了对其他所有事情的关心!他只想在这个追杀里活下去!
也难怪自己在霍德奇镇的这段时间,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
甚至还有心思开始布置复仇的事情。
因为所有的压力都只来源于一个人,只来源于自己眼前的这个女人。
所以在自己亲自碰见她之前,霍德奇镇看起来就是毫无威胁的!
但其实这里一点都不安全!
是自己太托大了!
想通这件事,
尤尔·爱德华浑身的汗毛全部炸开,鸡皮疙瘩从腿到肩,直接走了个全套。
跑吧。
费舍监督的判断是对的。
这种情况还是就直接跑吧,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了,能跑掉已经是命大了。
跑,现在就跑。
报仇?报什么仇,如果现在不跑,全家都要没了,到时候还报什么仇!
尤尔愣愣的在店里站了一会,发现这个女人居然和梅根交谈起来了,而且聊的还挺熟悉,好像以前就认识一样。
而梅根也真的表现的好像只是个店铺老板。
假的。
这肯定是假的。
连自己都知道,梅根这个身份就是一层掩护,对方如此强大的巫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尤尔不知道这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但反正尽可能的躲开是最好的。
尤尔就只是全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站在店铺边边角里面,然后等俩人走到店铺的货柜后面的时候,立刻撒腿就跑!
全力跑!
用尽全身力气跑!
直接朝着教堂的方向全力冲刺而去。
并且成功在推开门口挡住路的执事后,快步跑进了教堂中,看见了自己一身伤的弟弟,以及一脸懵的亚当斯·费舍。
弟弟看见自己就说道:“哥!你……你事情办的怎么样?”
弟弟还没敢直接说报仇的事情,确实这件事是私活,是需要瞒着一点费舍家的人的。
但此刻这种事情顾不上了。
尤尔第一句话都没朝着弟弟去,而是询问亚当斯:“你舅舅呢?”
亚当斯懵了一下:“嗯……”
“我们得赶紧走,”尤尔已经顾不上那么许多了,“我们得赶紧走,这里……这里太恐怖了。”
“赶紧走?现在吗?”亚当斯问了一句。
“当……”尤尔话到嘴边停顿了一下,现在走不了,现在确实走不了。
自己的计划尽管早已经铺设完毕,随时可以启动。
但是启动所有预留的计划和机关也需要时间。
“当然不是现在……”尤尔硬着头皮说出这句话,“明天一早走,明天天亮之前,我们必须出发!”
——
于果在购物完成之后,心中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太好了,
上学需要的文具,这样应该就算是准备齐了。
于果看着自己一满篮子的各种学习用品,露出一个很满足的微笑。
尽管过程稍微有点困难,
幸好结果是好的,而且时间也赶上了,完全赶在自己前往圣勒米尔之前。
这趟偷偷跑出来,可太值了。
话说起来,这家店的东西也真齐全啊,什么文具都有,
一点也不像是这种开在偏僻小镇的店铺。
于果想到这,发现店老板看了过来。
于果跟她微笑了一下。
店老板仿佛吓了一跳,先是惊了一下,而后也对着自己笑了回来,并且眼眶似乎还有点微微湿润。
真奇怪……
但于果没太继续思考这件事,而是在结账的时候在脑子里思考着,以现在自己的准备来看,好像不管任何时候出发去上学,自己都算是做好准备了。
那其实能快点去圣勒米尔就好了。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从各位老师手里面逃出去……
才能停止这种每天学礼仪,每天试衣服的生活。
嗯……
但是能有什么快点去上学的办法呢?
于果在这么想着的同时,慢慢踱步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
因为不是第一次偷偷出来买东西了,于果已经能够找到足够隐蔽的路径,一路躲着人回到图书馆了。
只不过毕竟要躲开人多的地方,肯定不能走大路,还是要相对慢一点的。
这样慢慢走回去,
才到图书馆里,于果就发现,图书馆里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动静都停止了。
不管是请来的各位老师,还是主控一切的贝琳达女士,全都踏踏实实图书馆内的椅子上坐着,而自己才一推门进去,这些眼睛就齐刷刷的看向了自己。
“呃……”
于果忽然感到一阵压力,“不至于吧,我出去买点东西而已,大家也不用采取这种方式兴师问罪吧,会不会有点极端了……”
“不是的,您误会了,雨果小姐。”
皮科尔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大家之所以没有继续忙了,是因为我有一件事情需要和您商量一下。”皮科尔说道,“说起来这件事情怪我,大家是因为我带来的消息才这样的。”
“嗯……”于果并没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变小,“你说。”
“我收到一份信件,有些工作要我去圣勒米尔处理,明天一早就需要出发。”
皮科尔这么说道,“考虑到您距离入学考试的时间也很近了,您此时过去圣勒米尔也算合适,可以提前熟悉一下周围环境,所以我特意过来询问您一下,您要和我一路过去吗?”
“要!”
于果想都没想就如此说道,“明天一早!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夜幕降临之后的文具店里。
三个人点着蜡烛,围着桌子坐在一起。
梅根正在尽量平和的讲述下午发生的事情,把这一切都是爱德华兄弟的阴谋,以及如何差点在店里被尤尔·爱德华杀死, 到雨果大师极限救场, 并且轻松破解了诅咒之物, 一起说的明明白白。
会长和徒弟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听着。
恶颅吊坠此刻就放在仨人面前的桌子上面。
尽管都知道这已经被雨果大师给净化过了,并且基本也可以确定安全,毕竟坐在它面前都不会被压制魔法力量了, 但还是没人敢碰,
一时半会又找不到金属盒子可以封装,于是就只能暂时这么放着。
会长静静听完这些事情,缓缓点头:“看来徒弟说得没错,雨果大师一直在帮助我们,是友非敌,我们请求她的帮助,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是的, 这次雨果大师亲自现身过来救场, 我觉得是一个相当友好的信号了。”梅根如此说道。
会长听完有些懊恼:“可惜我醒悟的太晚了, 要不是之前对雨果大师有些不放心, 我们本可以早点就去跟雨果大师沟通的, 那样的话你也早就可以离开这里,也就不会遇到爱德华兄弟。”
“不, 我跟你做出了一样的错误判断,这件事不怪你, ”梅根也是说道,“其实……我觉得更多的原因是雨果大师以前凶名太重,我们从小都听说了太多的故事……”
会长尽管懊恼, 但对这件事倒是点头:“是啊,这个影响了判断……反正我小时候大人都是把雨果大师的事迹当恐怖故事说的,以此来告诫我不要出门乱跑,避免我从山崖上摔下去……”
“嗯,我家的目的是怕我被人贩子拐跑了,也是告诫我不要乱跟陌生人搭话,万一遇到的是雨果就完了。”
梅根捂脸说道,“结果……如果不是遇到雨果大师,我就死在这里了。”
两个人面对面靠着桌子坐着,彼此都是一阵唏嘘。
而徒弟坐在一边倒是没什么感触,只是耸了耸肩,表明“我早跟你俩说了”的态度。
但很快会长就说道:“不过既然可以确定雨果大师现在是有心帮我们的,我们也该去跟她传达一下我们的请求了。”
“是啊。”梅根如此说道,“说起来,联合会打算在圣勒米尔制造的大游行,也差不多到快时间了吧。”
会长闻言点了点头。
然后忽然又愣了一下:“其实我在这个小镇过得有点安逸,我不太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徒弟默默起身,去柜台后面拿了个日历过来。
会长看了一眼,立马站起来了。
“明天就是大游行!!”会长整个人跟安了弹簧一样。
“哪天?明天?”梅根也是一惊。
“明天!”
“但……你和雨果大师可都还在霍德奇镇呢!”
“是啊!”会长着急的在店里开始踱步,走着走着又说道,“不行了,我得现在就出去,去圣勒米尔主持游行活动。”
“要不等天亮?”梅根问道。
会长摇头:“不行,明天晚上天一黑游行就会开始,如果我中午之前没赶到圣勒米尔,我担心事情会发生什么差错。”
徒弟在一旁默默叹了口气,但是没发出什么声音。
会长走了两步,忽然站住跟梅根说道:“我即刻动身前往圣勒米尔,求雨果大师过去的任务,就只能交给你了。”
“好。”梅根点头。
会长面露难色:“本来求雨果大师就很难,现在难度更高了,还需要让人家一天之内赶过去,几乎就……”
梅根制止了会长继续说下去:“此刻想这个也没意义了,只能说是尽力而为,我明天天一亮就过去求雨果大师。”
“好,”会长再度正色说道,“但你记住,不管雨果大师同意与否,你都要立刻离开霍德奇镇,爱德华兄弟随时可能再度反扑,这个地方已经不能待了。”
“明白。”
梅根又答应了一句。
两个人即刻达成了共识,于是会长立刻开始收拾起了包裹,并且一刻没停留的,连夜就顶着夜色离开了霍德奇堡。
哪怕步行比较慢,但此刻也没别的办法了。
这个时间如果想找台顺路的马车驴车搭车,肯定是不可能的,哪怕去找地方雇个车夫,也没有凌晨开始营业的。
于是就只能步行。
好在是会长本身没受什么伤,之前昏迷仅仅只是劳累和魔法使用过度,又被恶颅吊坠压制了能力,本身在半天的休息过后,身 体状态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即便是连夜赶路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而梅根则是在帮忙会长整理好行李后,也一并收拾了自己和徒弟的行李。
只不过并没有当时就离开。
而是嘱咐徒弟,一会等天亮之后,自己去寻找雨果大师,让徒弟去雇马车,随时准备在自己回来之后就出发。
至于去哪里,等离开这再说。
考虑到爱德华兄弟一直在侦查去圣勒米尔方向的小路,且自己师徒二人也打不过他们兄弟二人。
梅根倒是不太想往圣勒米尔走。
当然考虑到最坏可能性,梅根还交代了一句,那就是如果自己到中午都没能回来,让徒弟就别等了,直接往外面跑,等以后再找机会去找会长就好了。
安排好一切,
梅根就安安静静的等待天亮。
外面天光一露,尽管还看不见太阳,只是看着天空有点青白色,梅根就立刻出发了。
一路顺着商业街出来,走到小镇外面,又绕过一小片森林的边边角,
也就来到了雨果大师一直住着的小木屋前面。
梅根看见小木屋的瞬间,内心就开始紧张了起来,本能的有点不敢进去。
知道雨果大师很友好是一方面,但是对至尊法师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木屋门前站了一会,还没等梅根做足心理准备。
木屋门开了。
在梅根错愕的注视下,于果背着自己的行李,从小木屋里走了出来,并且尽管没什么必要,但还是仔细的把门给关好了。
甚至还颇为留恋的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屋子。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
恐怕要有一段时间不能再过来了吧。
于果一边关门一边如此想着,后退了几步,看着小木屋的全貌,心中颇为感慨,屋脚还堆着一些自己没来得及用完的柴火呢。
但不管怎么样……
“我保证,下回再来这,我就已经有合法身份,任凭谁也不能把我当做是女巫了!”
于果这么信誓旦旦的在心中说道。
而后也觉得算是做了告别,一转身,发现自己身后站了个人,正懵懵的看向自己。
于果看见她也懵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个女孩,以往过来烧自己的都是男人,今天怎么……
哦!
“你是文具店的老板!”于果高兴说道。
“是,是我,您这是……出门啊。”梅根懵了。
不管怎么做预案,想过了雨果大师可能因为什么拒绝自己,可能以什么方式赶自己出来,或者是因为时间太紧而觉得自己在冒犯她……
倒确实是一直都没有想到过眼前这种可能性。
人家正要出门……
那还怎么请人家去圣勒米尔……
这行程安排冲撞了啊,明显雨果大师是没时间去一趟圣勒米尔的了。
“是啊,我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于果开心的说道。
凭心而论,在这个小镇里面,于果对这个文具店老板算是印象很好的。
人家对自己一直态度很平和。
即便是整个小镇的居民都因为女巫谣言害怕自己的时候,她也有好好跟自己说话。
而且更不用提,她家文具种类齐全。
所以此刻看见这位老板,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跑到镇子外面来找自己,
但在即将离开小镇的这个时候,如果要找谁告别的话,于果选一万次都会选这位女士。
“您……”
“我要去圣勒米尔了!”于果直接这么说道。
一个令人开心的决定。
生活从此就改变了也说不定。
“再见!”于果诚恳的跟店老板如此说道,“等以后我有机会回来,我一定来看你!”
于果说的格外真诚。
但是梅根其实压根就没听见其他的字。
“您……您要去圣勒米尔?”
“是啊,圣勒米尔!”
“圣……勒米尔??”梅根双眼睁大。
“当然!”
“您今天去?”
“没错!我一会就出发了,我问过了,只要出发得早,今晚之前肯定能到!”于果开心说道。
“今晚之前……”
梅根脑子嗡嗡的。
雨果大师这个行为是什么意思,那真的是再明显不过了。
早不去晚不去,偏偏今天这个时候选择去圣勒米尔,还特意强调出来是今晚之前能到!
那自己要是再假装听不懂,可就不应该了。
显而易见啊!雨果大师这就是给巫师联合会撑台子去的!
她全知道!
甚至都不用自己说出口去询问!
虽然不知道雨果大师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一想到是雨果大师,一切都显得颇为合理了。
人家就是知道!
她不仅知道,还选择了配合。
雨果大师……
梅根感觉自己眼眶要湿润了。
于果看着自己眼前的店老板有点要哭的意思,于果也有点懵。
大家虽然接触过两次,彼此关系还不错,但是关系有这么不错嘛?
舍不得自己?
听见自己要离开直接就要哭了?
“没事哦,”于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上前一步抱住了她,“事情办好后我还是会回来的。”
“谢谢。”梅根发自内心的这么说道,同时把手环在了雨果大师背上。
于果反倒是有点害怕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于果与文具店老板告别后, 没过多久,皮科尔的马车车队就来了。
因为已经来过两次,
这次过来一切都是轻车熟路。
压根都没需要欧文先生指挥, 马车夫自己看见人就知道在门口停车了, 并且因为之前跟自己接触过, 互相认识,还很主动的跳下来打招呼。
于果对这位年轻马车夫印象也不错,上次去酒庄他一直表现的很友善, 此刻也是热络的跟他打招呼。
远远的还能看见贝琳达女士在跟自己挥手, 也一并热情的挥手过去, 还引来了女仆团队的集体挥手。
只不过因为女仆们的马车跟在车队比较靠后的位置, 谁都没能过来近前。
于果依次和认识的人打了招呼,就走到欧文先生所在的马车前面,欧文先生递了胳膊过来,于果拽着上了马车。
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 这次于果不太想直接往车厢里坐。
毕竟这是自己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点嘛, 从此之后, 自己就正式踏上获得合法身份的道路了。
于果想看着自己离开霍德奇镇的道路,
就和看着自己怎么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一样。
因此于果上车就直接说道:“我坐前面怎么样?”
这话把年轻的马车夫吓了一跳,估计他是没见过谁家小姐会想要坐在马车厢外面的,当时就慌慌张张的看向了欧文。
不过一路走来的皮科尔和欧文对此是能理解的。
当然欧文也没说话,而是顺着看向了皮科尔。
皮科尔无人可看, 作为这个车队的拥有者,最终做了决定:“只要您想的话, 当然没问题。”
于果就开开心心的往“副驾驶”一坐,直接指挥马车夫:“出发!”
车队浩浩荡荡的开始了行程。
于果歪头一看,太阳正从山坡缝隙里升了起来。
同一时间,另一支马车队伍也在看着太阳缓缓升起。
随后为首的一个人就抬起了手,叫停了整个车队。
“怎么了?”在后面的车厢里面,理查兹·费舍伸头问了一句。
坐在马车前面的尤尔·爱德华回答:“没事,天亮了,到了这个地方,大家已经可以适当休整一下了。”
“在这里修整?安全吗?”理查兹不放心的又问了一举。
“目前来看是安全的。”尤尔这么回答着,同时尽量避人耳目地缓缓呼出一口气。
费舍家族的车队在今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出发,一路朝着圣勒米尔的方向前进。
可能是因为出发的太早,且一直集中精力的高强度赶路,速度很快,这一路上并没遇到任何阻拦,也没看见什么可疑的地方。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的就像是费舍家族和自己哥俩并没被人盯上一样。
正常的就好像那个可怕的女人,那个可怕到超出想象的女人……
她只是因为恰巧,才把费舍监督吓得半死,也是因为恰巧,才出现在文具店打断自己计划一样。
“哈。”
尤尔想到这冷笑一声,
心中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才没这么巧合的事情,自己和费舍肯定是被那个可怕的女人盯上了。
只是现在犹未可知,那个顶尖女高手为什么没有追杀出来……
可能因为自己战术设计的好吧。
兵贵神速,
自己这个战术走得很快。
昨晚上是两边的头一次遭遇,今天天都没亮直接就走了,或许这个效率让对方并没想到。
因此对方就没来得及给自己的行动施加压力。
尤其还是摸着黑赶路,一路走到天亮的,直到现在太阳才升起来,这一点恐怕也让对方措手不及。
抢这点时间非常有效果,现在费舍家族的车队已经把最危险的路段走过去了,后续就可以进小路了。
尤尔看着之前自己指挥车队快速通过的来路,还是有点后怕。
这段路最危险了。
因为这段路是从霍德奇镇出来后的一大段官道,且无法避免。
经过自己哥俩这段时间的调查,
从霍德奇镇到圣勒米尔,大部分时间都不走官道,全走小路,也是完全可以的。
虽然小路很多且很繁杂,并且挺多都是不常有人经过的路,但这些路本身都是通的,而且整体质量不错,完全可以通行单个马车。
并且最好的是,这些小路是不受王国监管的,这就比官道强,因为在小路上可以布置各种陷阱,放置一些神器,而在官道上肯定不行。
有这一点增益很重要,无疑会大大提高转移行动的成功率。
并且这些小路之间互相交织连接,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临时更换道路,以此随时调整前行路线,隐藏行踪,调整战术,最大程度调动陷阱。
即便有些路和路之间虽然不直接连接,但是往往它们之间距离也并不远。
如果是在危急关头,比如被追上来的敌人咬的太紧了,也完全可以放弃马匹,不行在林间穿行,同样可以做到路线的更换。
所以这段时间虽然以“侦查小路”作为诱饵,把梅根给钓了出去,并让弟弟进行第一轮消耗,以此作为复仇的计划的一部分,
但其实侦查小路本身的工作也是真的有认真在做。
尤尔真的探查了两地之间的所有小路,并且对这部分工作做的很细致,预先已经在诸多小路中预留了陷阱和神器,并且昨天下午还紧急喊人出来把所有设备都开启激活了,
因此只要车队上了小路,即便被那个可怕的女人追上来了,可以应对的方式也有很多。
那么最危险的一段路,就是进这些小路之前的那段路了。
也就是从霍德奇镇出来的这一大段官路。
这部官路分既没有分岔路可以当做战略纵深,路面本身也有点过于开阔,周边甚至还是平坦的草原,以至于目标太明显,完全没有闪转腾挪的空间。
所以从教堂摸黑出来之后,尤尔一路上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在最开始的这段路被那个可怕的女人拦截住。
但这会天色已经亮起,车队也赶过了这一大段官道,到了第一段小路的入口附近,仍然无事发生。
尤尔觉得应该没事了。
这也是为什么喊大家停下来休整。
走得确实太着急了,所有人都没睡好,更没人来得及吃点东西,估计很多人还憋着想上厕所呢,确定安全的情况下,还是要让大家休息一下的。
毕竟再往前,路面可就没这么开阔了,到时候想找地方休整也不容易了。
尤尔这会把车队叫停,
四架马车依次排开,摆了一长条,贴着路边。
上面的人下来陆陆续续开始忙活,有生火做饭的,有煮咖啡煮茶的,更多也有去草原上找地方上厕所的。
费舍家族的俩人倒是没什么事可忙,跟自己弟弟都闲着,三个人站在一起在马车边上活动腿脚。
这趟旅程的四台车,按计划是可以拆为两伙人,分开行动的。
这也是为了配合理查兹·费舍的那句“起码他和外甥能有一个活着到圣勒米尔”的大方针。
在必要时,车队可以两两拆开,一边自己负责,一边弟弟负责,让那个可怕的女人无暇分身对付。
而座位也是这么分开对应安排的。
一台马车是自己和费舍监督坐,而尽管车上也还有座位,但弟弟和亚当斯·费舍也是共同乘坐了另一台马车。
剩下两台车则是辎重车了,由随行的人员乘坐了,上面大部分放的是费舍家族俩人的行李和一些卷宗神器之类的教堂杂物,都是要带到圣勒米尔的薪教教堂里面去的。
所以这四台车其实只有两台是重要的,即便两两拆开走了,在更危急的时候,也还可以再度抛弃后面的辎重车,作为掩护来进行逃跑。
可以说尤尔为了全力保障计划的实施,在所有细节上都做了设计,为的就是不出差错的把这俩人给送过去。
送过去……至少一个。
“唉。”
尤尔想到这叹口气。
起初自己还不明白费舍监督为什么这么小心谨慎,但是直到昨天自己亲眼看见才明白,这个小心是很有意义的,面对如此强敌,稍微有一点差错都是万劫不复啊。
好在今天战术执行得不错。
尤尔如此想着,走到其余三个人面前,彼此聊了会天。
之后又在马车边上喝了咖啡,吃了点早饭,吹吹风休息了一会。
前后耽误了挺长时间,但确实所有人都休整了一阵。
就在尤尔开始吩咐人收拾东西,继续启程上路的时候,猛然看见车尾比较远的地方,一支车队从这条大路的远方朝着自己这边过来了。
而在那支车队最前方,似乎有个女人坐在了马车夫旁边,那个身影还让自己有一点点熟悉……
“……”
尤尔愣了一下,而后马上大喊着跑回了自己的马车。
“走!!别收拾了!!带不回车上的扔那不要了!!走!!!”
——
于果坐在马车上,颇有闲情逸致的看着马车沿着这条宽阔的大路前行。
出门比较早,路上也没有什么人,没有其他的马车。
两侧开阔的草原,中间撒了石灰的开阔大路,以及迎面而来的清风,就都由自己这个头车独享了。
于果心情好极了,
像是出去旅游一样。
走着走着,都不知道从霍德奇镇出去了多远,才终于在路上看见了差不多配置的一个车队,只不过他们排场小点,只有四台马车,正排成一长串停在前面。
但也巧了,虽然本来它们是停着的,可还不等自己这边的车队到他们附近,他们就又开始赶路了。
“可能是在路上讨生活的人吧。”于果这么想着。
因为远远看着,他们走得好像急急忙忙的。
肯定因为怕影响效率,所以都不敢慢悠悠地赶路。
真不容易啊,
于果想了一会,又看见前面的车队忽然离开了这条大路,往旁边拐了一下,进了一条看起来颇为拥挤,连两台马车并驾齐驱都不够的狭窄小道。
“哎?”于果惊讶了一下,“前面的马车怎么往那边走了,我们需要走那边的路吗?”
“不用,我的小姐,他们可能是去远地方的,”年轻马车夫很快摇头说道,“我们去的地方近,一直走官道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走走走!!快走!!”
与于果那边的闲散安逸不同,尤尔这边就稍微有点着急了。
四驾马车飞快的朝着小路向前狂奔。
尤尔手中还捏着一块神器,这是早就准备,但是刚刚才掏出来的。
整体是一个海螺造型的神器, 输入魔力之后, 可以实现短距离的互相通话。
此刻尤尔就对着神器海螺不断的大声喊。
“快走!全速往前!末尾的车往后看!有没有人跟着!有没有人跟着!!”
尤尔站在车厢里面, 紧张的通过窗子往后看。
这四架马车都是经过改装的,
原本马车只有两侧有窗户,这个不同, 这个马车车厢本身加厚了不说, 前后左右还都加装了观察窗, 非常小一个, 但是一只眼睛贴上去,能够看见外面的情况。
尤尔此刻就把眼睛紧紧贴在车厢板上,看着后面。
很快神器海螺里面传来声音:“没有人!”
“好!”尤尔说道, “继续观察!”
尤尔这么说着,但是眼睛并没有离开车厢。
这就是尾车没留自己人的后果,尾车里面坐着的只是普通的执事,因为尾车最危险,尤尔没敢把弟弟和亚当斯安排进去,但这同样带来的后果就是……
在尾车拿着神器海螺的人,自己无法完全信任。
而且这个执事本身虽然机灵,但是魔力实在是低微,很有可能即便那个可怕的女人就在后面跟着,他也完全识别不出来。
因此对方尽管这么说了,但是尤尔也没敢把视线挪开。
仍然紧张兮兮的看着后面。
并且很快……
看见一个黑影从车队后面忽然闪了过去。
“有人!!”尤尔对着神器海螺说道。
“还在跟着!她还在跟着我们!!她还在那!!加速!加速!!”
尤尔粗暴的大喊。
同时这句话也是喊给自己马车的马车夫的。
但是车子并没有显著的加快。
意识到这一点的尤尔从马车厢尾部走到前面,质问车夫:“快点啊!听不见吗!!”
马车夫神情紧绷,眼睛一点不敢乱看,全身的注意力都在缰绳上,只是简单说道:“已经最快了!再快就翻车了!”
马车夫声音很大,无限接近怒吼。
是一种非常没有礼数的事情。
但是尤尔此刻并没有计较什么。
顾不上了。
而且尤尔也明白,马车确实已经非常快了,这种乡间的小路尽管修缮的还可以,但是也没好到哪去。
马车这种东西驾驶的太快的话,前面马匹尽管能跑的动,但是后面的车厢很容易侧翻,哪怕稍微轧到块石头都有这个可能,也是一个很危险的事情。
马车夫确实也没什么提高的空间了,他吼回来一句并没什么可计较的。
只不过……
身后有追兵啊。
以那个女人的可怕程度,一旦被她追上来,大家都是死路一条。
这会即便已经跑到最快了,肯定还是希望更快一点的。
尤尔神色凝重的皱着眉毛,没有对马车夫在说什么,只是又回到了车厢尾部,通过窗口观察后面。
这次明明刚才还在后面的一道合影,这会又看不到了。
“汇报情况。”尤尔再度这么说道。
车尾的执事很快汇报:“没有看见人。”
尤尔闻言死死地盯着观察窗口,没有针对这个话回答。
但这时候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是自己弟弟在对着他手里的海螺说话:“是不是已经不追我们了。”
尤尔闻言再度皱了眉头。
弟弟没碰见过那个女人,这是最大的问题。
他全程没碰见那个女人,他不知道这一趟面对的敌人有多么可怕,所以他有时候会抱有一些愚蠢的侥幸心理。
“不可能,既然追出来了,怎么会不追了……”尤尔话说到一半,忽然又看见后面飞过去一道黑影。
尤尔立刻大喊:“还在!还在还在!!还在那!!我看见了!!继续加速!!”
尤尔这么大喊了几句,但是继续注视着车尾,慢慢又看得清晰了一点。
“哦哦!是树枝!没事,是树枝,没事。”
尤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太紧张了,看错了。
马车也跑的有点太快,后面的东西在视野里一晃而过,有时候并不能看得很清楚。
不行。
这样子不行。
“没看到人。”末尾车的执事又说道。
弟弟那边也传来声音:“哥,真的没人在追我们了吧。”
尤尔不语,只是默默看向一旁的理查兹·费舍。
理查兹此刻正满脸严肃的坐在车厢里面,在这种事情上,尽管这趟计划他没掺合,全交由了尤尔负责。
但是显然不管在什么时候,理查兹都是有最高指挥权的。
此刻理查兹看尤尔望向自己,理查兹缓缓摇头:“我也不信她们放过我们。”
这句话已经证明了他的态度。
尤尔得到了这句首肯之后,拿起海螺,但是没先说话,而是又去车尾的观察窗口看了一眼,而后说道:“但是此刻我也看不见她。”
“你见过她了对不对。”理查兹淡淡的如此问道。
尤尔点了点头。
尤尔都没怀疑,此刻俩人可能说的不是同一个人。
没有其他人需要被如此谨慎的忌惮了。
尤尔相信不管是自己还是理查兹,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心理。
“很吓人吧,”理查兹说道,“如果是这种人的话,有时候我们看不见她,可能是她让我们看不见的。”
尤尔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冷汗。
眼睛再看向观察窗口,只觉得什么东西都像是对方的伪装。
尽管车队后面空无一人,但是总觉得那个可怕的女人无所不在。
胆寒。
尤尔内心升起一阵强烈的胆寒。
尤尔当即通过海螺说道:“进入A计划,所有预设全开。”
A计划是整个行动的第一版逃生计划,也就是理查兹·费舍当初提出来的那个思路。
起码活一个。
尤尔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把神器海螺扔在了一边。
用不到了。
而随着这个指令的发出,四台车前二后二立刻分离,在仍然共同行驶了一段之后,后两台车忽然变向,转向了其他的小路。
在这个计划里,分行之后相互之间的距离,就超过了这个神器的连接范围,
以自己和弟弟的魔力,是无法再通过这个神器进行沟通了。
接下来的路,就只能只求多福了。
尤尔这么想着,通过观察窗口看着两台车的去向。
随机一道火光亮起,
后两台车进入的小路,一个小型的火球亮了起来。
但尤尔并没有很慌张。
这也在计划里面。
这个是自己预先准备好的陷阱,在执行计划后立刻启动,用来隔断后路,避免被一直跟着。
尤尔同时催动魔力。
旁边树上的一个神器接到响应,另一个火球同时亮起。
“轰隆!!”
一声巨大的响声响起,身后路被粗暴的炸断,浓烟裹着尘土一起直接弥漫开。
把后面的路完全隔断开来。
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尤尔的魔力不断向两边发散。
同时尤尔还跟理查兹又问了一句:“那么准备好的防御手段,我就不管有没有人,直接全用了。”
理查兹点了点头:“如果明确看见了人,那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尤尔对此表示赞同。
然后理查兹又说了一句:“只是希望,你准备的东西足够吧。”
尤尔也抱有差不多的疑问。
如果说准备的多不多,那肯定是很多的。
但如果说够不够……
可就不知道了。
尤尔内心闪过一丝犹疑,但手上不断向两边释放的魔力是没有停止的。
很快旁边一颗树上的陷阱再度被激活。
随着一秒钟的延迟后,树干轰然倒塌,树冠砸在地上,群鸟乱飞,同时树冠里面无数钢针从中激射出去,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乱刺。
——
于果坐在车上,沿着官道慢慢向前。
微风吹在脸上,
一切都舒服极了。
唯一有点不满意的是,旁边的森林里面,时不时就会传出来一点动静。
有时候是“轰隆”的声音,
有时候是群鸟乱飞。
有时候又是尘土飞扬。
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这些动静尽管时近时远,但好像还挺有规律,隔一段时间就来一下。
在起初两次来的有点突然,稍微吓到了一点之外,其余的时候并不能影响到自己什么。
甚至在慢慢有点习惯之后,偶尔有个一时半会不出动静,还会在心里面默默的等待,直到旁边的轰隆声再度响起才算满意……
虽然跟自己无关,但是这个奇怪的现象真的很激起自己的好奇心啊。
“喂,你猜那边是怎么了。”于果靠在车厢上面,跟后面的皮科尔如此问道。
皮科尔已经为了配合自己的乘车方式,主动靠在了车厢最前面的座位上。
俩人此时虽然互相不太看得见,但其实就隔了车厢的一层门帘,之间的距离还是足够近的。
皮科尔听见于果这么问,稍微想了一会,然后才说道:“我猜可能是要下雨了。”
“……下雨吗?”
于果抬头看了看,大晴天哎。
“你想啊,巨大的响声,可能是云层在闷雷。”
“鸟乱飞,下雨之前鸟确实会乱飞,不老老实实的待在树上。”
皮科尔竭尽自己所能的对眼前的现象进行了分析。
当然其实自己内心也不是很相信。
因为这个持续的时间也太长了。
如果是闷雷的话,估计这会早就下起雨来了,但是都持续这么长时间了,天空还是一点没有下雨的迹象,这还真有点说不通。
不过于果倒是能接受这个解释。
或者说,
于果很期待这个事情。
“下雨不错哎,”于果抬头看着天空说道,“太阳雨,说不定能有彩虹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过了中午之后, 天色就一点点阴沉下去了。
会长站在窗口,看着外面一点点的天空,心中默默估算着时间。
在会长身后,一群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那,中间围着一个木头制作成的巨大架子,大家一起默默的等待着天黑。
天黑之后,行动开始。
而现在,一切全部已经就位。
会长在心中又过了一遍大概的流程,没觉得会有什么问题。
其实今晚的行动并不复杂。
甚至可以说是流程有些过于简单了。
这是因为这是女巫联合会的头一次集会行动, 不出意外的话, 后续还会有很多类似的反抗活动。
而这个头一次很重要,
要开个好头。
不然本来就没什么凝聚力的巫师群体,很容易就再度散掉了。
如今在圣勒米尔这种教会力量旺盛的地方,想开个好头, 整个流程就一定不能太复杂, 因为只有最简单的计划才方便执行, 也同样才有可能在执行完之后方便撤离。
如果今晚能一个同僚都不失去, 那才是最好的。
但……
想做到这一点, 恐怕是需要雨果大师到场, 才有一定的可能性啊。
这就很依赖梅根今天早晨的发挥了。
会长想到这, 又想到昨晚与梅根商量的对策。
梅根在做完一切之后,不会赶到圣勒米尔与自己汇合, 她会径直离开附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躲躲爱德华兄弟的风头,稍后才会偷偷潜回来与大家见面。
所以不管梅根今天早晨成功与否,自己都没办法知道。
唯一的验证方法, 也就是等大家行动起来之后,看雨果大师是否会出现。
“梅根……”
会长默默想了一下,
很快在内心也安慰自己。
依照时间的话,这会其实一切都已经确定下来了,不管雨果大师是如何决定的,都肯定在今天早晨一切都尘埃落定。
所以结果已经出现了,只是自己暂时不知道而已。
这时候不管自己担心与否,情况都不会发生变化。
会长如此琢磨着。
旁边的一个女巫凑过来问道:“会长。”
“嗯?”
“你说今晚会有一个至尊法师到场,是真的吧。”
会长歪头看向她:“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
“嘿嘿,”这个女巫师笑着说道,“我还没见过至尊法师呢,我都不知道现在还有至尊法师。”
“是啊,现在很少了,”会长点头,“或许这是最后一位至尊法师了。”
“真厉害,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会长笑着安慰说道:“我相信至尊法师大人本身也迫不及待,等着在我们今晚的活动中亮相了。”
会长这么说完,那个女巫师心满意足的又重新坐了回去。
她得到了她希望中的答案。
但是会长再度看向了外面,天色已经快要黑下去了,距离活动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雨果大师,梅根……
会长咬了咬牙,内心稍有一些捉摸不定。
——
理查兹·费舍艰难的从马车中探出头去。
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全是尘土,
马车里面此刻全是尘土,以及乱七八糟的木屑和很小块的碎石。
没办法,在过来圣勒米尔的路上,这个姓爱德华的实在是安排了太多爆炸了。
从头一路炸到尾,中间连个停息的时间都没有。
烟尘全被炸起来了。
开始的时候尤尔还会时不时的检查后面是否跟着人,后面索性也不管了,因为反正观察窗口往外什么都看不见了。
灰尘遮蔽了一切。
于是尤尔更加不管不顾的开始了激活所有陷阱的策略。
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走得这条小路上面的陷阱真是多到离谱。
一路激活,陷阱一路发挥作用。
慢慢灰尘飘进了车里。
慢慢马匹的速度开始下降,马累了,于是炸点距离马车也越来越近,一些碎屑就跟着被炸进了马车里面。
慢慢尤尔都不敢及时引爆,怕自己也被炸到了……
反正一路这么逃过来,
等接近圣勒米尔的时候,两个人坐在车厢里面都灰头土脸的。
此刻已经到了圣勒米尔的城门口,天色也已经彻底黑下来了,理查兹也就顾不上那么多,车厢门帘始终就敞开着,散一散车厢里面的尘土味。
同时理查兹也说道:“这撤离计划安排的挺到位,就是这个卫生问题太难受了。”
尤尔其实呛得也咳嗽,别看是亲手设计的陷阱,但当时考虑的是有效,并不是优雅:“您还挑这个啊,能管用就不错了,对手那么强,咱俩能没缺胳膊少腿的到这都算是交好运了。”
理查兹点了点头,对这句话倒是认同。
不管怎么说,确实是活着到达圣勒米尔了,这就是胜利。
起码……自己这条线路是成功到达了。
理查兹念头到这,看向了尤尔,虽然有点担忧自己外甥,但是话并没说出口。
毕竟那台车上也有尤尔的弟弟,理查兹知道他肯定也很担心,同时也因此能确定,那条线路的安排肯定也是极近追求安全的,谁不知道爱德华家族的兄弟俩感情最好了。
理查兹这么琢磨着,车子慢慢进到了圣勒米尔的城墙内部。
城里面倒是一切如常,只不过天色暗下来之后,街道上昏暗的不行,看不清的地方太多,而今天又不是一个有月亮的夜晚,四处都隐藏在黑暗中。
仅有小部分富裕一些的房子里,能够从窗户透出来一点灯光,但这根本照不开这片浓郁到极致的黑暗。
理查兹对于这个情况有点提心吊胆,生怕雨果还在某个地方躲着,随时准备给自己致命一击。
因为……
尽管来圣勒米尔的路上是有布置的。
但碍于圣勒米尔是一座城市,圣勒米尔内部反而又没安排任何反制手段了。
理查兹·费舍就这么捏着掌心坐着车,
直到马车靠近薪教教堂的时候,理查兹才勉强放松下来。
一方面因为到了自己的地盘,另一方面……
教堂边上还挺亮的。
挺多人举着火把在周围。
理查兹看了心情很不错,这些人应该是信徒吧,很虔诚嘛,都这么晚了,居然还聚集在教堂前的广场上面,薪教真是越来越好了。
——
会长带着自己手底下的巫师,在天黑后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她们其实就躲在薪教教堂旁边的各个地下室里面,已经在这躲了大半天了,为的就是能够平衡所有人的到达时间,最后再统一时间集体现身,以此达到短时间快速聚集的目的。
毕竟……
理查兹·费舍是个老练的监督,他的反应不会那么慢,
如果雨果大师不来的话,聚会一旦时间太长,理查兹肯定会采取相应的行动。
到时候就会对现场的巫师造成危险。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会长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快速出现,快速离场,吸引到周围人的目光,达到目的,安全的撤离。
其中吸引人注意的效果很好达到。
圣勒米尔城市里的夜晚,与霍德奇镇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黑暗。
只要在街上打起火把,就一定会成为周围最亮的存在,届时免不了吸引起其他人的目光。
此刻就是这样。
大量的巫师从藏身处出来,大家点燃了火把,一时间整个薪教教堂前面的广场被照亮。
这个行为吸引了所有路过,住在附近,还没来得及回家的人们。
大家纷纷驻足,看着这些火把,以及站在火把底下的人。
会长走在最前面,旁边一个女巫又凑近了询问说道:“会长,至尊法师呢?”
“……”
会长没能回答这个问题。
雨果大师呢?
会长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或许快来了吧。”会长这么回答说道。
但也只是一个回答。
会长其实内心并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她只是带着人走到了教堂楼下的广场上面,高举火把,尽可能的吸引更多的人围过来。
而后会长向后面招了招手。
在后面,一个巨大的十字架被几个巫师抬了过来,上面挂了一截手臂。
手臂枯槁发黑,挂在巨大的十字架上面像是一个吊坠,在夜晚根本看不清楚,还需要几个巫师用火把给它照明。
但即便是这么麻烦,也没人有任何怨言。
因为只是为了获得这个手臂,就牺牲了好几位巫师同僚的性命。
这东西是薪教在圣勒米尔的圣骸。
据称是一段椰酥的手臂。
当然是他死后的圣骸骨上面的手臂,第二次死亡后的。
这东西在广大信徒的认知里面,应该是和所有圣骸一样,都是受到神祝福的,是无法焚烧,无法损毁,并具备一定法力的。
不过应该是假的。
但假的这会就正好了。
因为信徒可不知道是假的,等一会自己点燃这个东西,在所有路人眼中所呈现的画面,就是薪教的圣骸被点燃了。
届时对他们的威望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会长如此想着,在广场上站定。
身后跟着的所有巫师一起举起火把,把十字架和上面的那截圣骸照亮,照到足够亮,以至于任何人只要在附近,都可以看见这一幕。
会长隐隐听到了人群的议论声。
会长歪头看了看周围,已经开始有居民在周围聚集了,甚至很多人在屋里看不清楚,还特意走了出来观看,
尽管有一些凑热闹的心态,
但几乎所有人都在看见十字架上的手臂的同时,开始惊呼并且和周围人谈论情况。
会长对大家这个反应很满意。
再度抬头,发现在薪教教堂的二楼,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从上面往下看。
那是理查兹·费舍监督。
“开始吧。”会长这么说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理查兹站在教堂二楼,居高临下的往下看着。
火把,
人群,
中间的十字架, 和上面一小截枯槁手臂。
以及站在最前面的会长。
理查兹现在看明白这是在干什么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她们聚在这为了什么……
但从那截手臂失窃之后,自己也是头一次看见它,还是在这种场合之下,周围有围观的群众,有大量的火把给圣骸照明。
明显这群人不管打算干什么,都是过来找麻烦的。
嗯……
雨果的徒弟带头过来找麻烦啊。
理查兹站在二楼,一边整理自己进入教堂后新换的袍子,一边直着眼睛快速思考。
雨果本身应该并不在吧。
这件事有她的授意?
是她想找自己麻烦吗?
可她明明在是霍德奇镇外面就已经跟着自己了,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动手呢,那明明是一个更好的找自己麻烦的机会。
她在半路上都没动手,为什么要等自己都回到薪教教堂,力量最强大的时候,反倒派一个徒弟来找自己麻烦?
不合理吧。
除非……
除非,当时在路上,雨果确实是打算找自己麻烦来着,只是被尤尔·爱德华那层出不穷的机关设计给拦住了。
于是她没办法对自己造成任何危害。
而现在, 她徒弟所做的事情, 并不来自于雨果本人的授意。
相反,这是徒弟试图在给师傅报仇! !
理查兹整个人猛然振奋了一些。
这样就对上了!
雨果没能应付爱德华兄弟长达三个多月的精心布置, 于是雨果自己的行动失败了。
现在是她徒弟仗着手里有自己教堂的圣骸,因此过来给她复仇来了!
那么相应的。
这也代表着雨果本人没办法帮她自己出头。
雨果本人肯定不在这, 她应该是被爱德华兄弟的机关困在霍德奇镇了。
不然她本人来完成她的行动就行了,那样更隐蔽,自己也更无法防备。
但现在……
理查兹看向下方的眼神猛然冰冷了起来。
现在这只是一个愤怒的徒弟, 希望洗刷师傅的憋屈,因此采取了不理智的出格行动而已。
但同时,她的愤怒也给了自己一个削弱她们的机会。
因为雨果本人不在,她的徒弟,根本不足为惧!
理查兹回身,看向在自己身后的牧师。
“带人把这些闹事的给处理了,”理查兹简单说道,同时叮嘱,“做的干净点,信徒们都看着呢。”
“是。”
牧师转身就走,对此并没露出任何情绪。
——
教堂底下的广场上。
会长发现自己与理查兹对视了一眼之后,对方转身就跟自己视野外的人说了些什么。
会长立刻察觉到了危险。
哪怕是人群刚刚聚集起来,声势还没有攀到顶峰,但是会长还是发布了命令。
“烧圣骸!”会长坚定的说道。
旁边的女巫一愣:“现在就烧吗?”
“现在开始,”会长回头又跟其他人说,“点火,烧圣骸!”
但是其他巫师的反应也是如此,
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并没有很快的执行这个命令。
“现在烧?这不是我们集会的最后一个动作吗?应该等至尊法师到了再烧吧。”站在十字架旁边的一个巫师如此说道。
会长又听他提到雨果大师,嘴里面要催促的话就一停。
实在是……
虽然不是很想瞒着他们,但已经到这个时候了,“雨果大师未必会来”这句话,实在是有些难以说出口啊。
但同时他这个诉求又很合理。
毕竟自己这巫师联合会,很早之前就已经高举至尊法师的大旗了,今天这场集会,挺多人都是奔着雨果大师的名头才过来的。
不然以这群巫师的孤僻性子,这会说不定还在某个山洞里躲着呢……
会长一时间没拿捏好该说什么。
但即便是短暂的这么一犹豫,这里面所蕴含的潜在含义,也已经被周围的巫师捕捉到了。
一直跟在身边的女巫眼睛忽然瞪得很大。
“至尊法师……不会……不会来了?”女巫进行了这样透着一丝不安的询问。
这句话其实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至尊法师不来了吗?为什么不来?”
“该不会至尊法师至今还没到圣勒米尔吧!”
“会长,你不是说你已经跟至尊法师讲好了吗。”
“会长你真的认识至尊法师吗……”
一串串猜疑和担心在人群中迅速扩散。
人群顿时有了一些些的散乱。
尤其是十字架,这东西又大又沉,能够立在人群中间,完全是靠着前后左右的巫师在举着,随着人群开始慌乱,这几个人也急于听见第一手的消息,导致撑着十字架的手也不是那么稳了。
十字架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周围的火把也忽明忽暗。
“大家别担心,至尊法师就在我们身边!”会长提高了一点声音,试图稳住局面。
但这也是权宜之计。
因为会长确实不确定雨果大师是否能现身,也不知道早晨梅根到底把事情做到了哪一步。
自己这么说心里也没底。
可为了事情能推动下去,不得不先这么说了。
只要能抢在出事之前把圣骸点燃……
这件事就没算是白费功夫。
会长这么想着,同时在内心有点抱怨。
这批巫师啊真的是……
太不团结了,
执行力好差。
如果能像教会的人一样令行禁止,事情要好办的很多,刚刚自己都说了点燃圣骸,可就是没人行动,真是个个都单打独斗习惯了……
“至尊法师就在我们身边!”会长这么大声说道,“尽管她还没有露面,但我们可以先把我们的事情做好!”
“我们先点燃圣骸,让薪教信徒知道他们在被骗!”
会长如此说道。
但是收效甚微。
巫师群体还是乱哄哄的,人们纷纷交头接耳的开始怀疑,十字架和上面的那一截干枯手臂也开始东倒西歪。
甚至会长都隐隐约约看见,远一点围观的那些信徒和路人们,开始面带笑意,一边笑着一边看向自己这边。
显然,自己这一趟很严肃的示威,开始被他们当做是个玩笑事了。
会长眉头一皱,干脆放下了催促其他人点火的念头,自己开始往旁边拿着火把的巫师伸手:“给我,我来。”
但还不等拿到火把,
会长已经随着这一下转身,看见广场的侧面,开始有穿着教会黑袍的队伍从教堂前侧绕了过来,正在逐渐冲向巫师人群的外围。
毫无疑问,这是理查兹·费舍开始反击了。
教会的执事和牧师应该都要过来了!
不能再耽搁!
会长着急的又跟那个巫师说了一句:“火把!”
但那个巫师不为所动,一心还在想至尊法师的事情,看见会长这么说,不仅没有将火把递过去,反而问说:“您一直在骗我们吗?至尊法师根本不会来对吗?”
——
于果坐在马车上面,看见眼前这个黑漆漆的城市。
内心涌起来的第一个想法,是一句吐槽。
不是,
原来在这个时代,连城市里面都没灯啊!
以前太阳一落山就到处黑灯瞎火,还以为是因为住的太偏僻,在一个小小的偏远小镇的缘故呢!
原来这城市里也是黑的!
不过尽管这么说,但借着一点点微弱的天光,以及一部分马车灯的光芒,于果还是能够看见这个高大的城墙的。
它从黑暗中延伸出来,一路横平,走到另一端同样隐藏在黑暗中的尽头去。
“真是个巨大的城池啊。”
于果感慨一句。
“是啊,”旁边的皮科尔也一样把头探出来,如此说道,“这个城市还是挺大的,是这附近最大的城市了。”
皮科尔一边一说着,一边伸手指向远方:“那边就是圣勒米尔大教堂,现在这个城市的名字,最早只是那个教堂的名字,是城市跟着教堂改了名。”
于果顺着皮科尔的手指向远方看去。
一个小小的尖塔在城市群中漏了出来。
因为周围太黑了,这个尖塔也只不过是一个剪影而已,并不能够看的太清楚。
当然于果也没打算看他清楚,教会什么的……并不是太关心。
“这样啊。”
于果只是不嫌浪费皮科尔的好意,如此点了点头。
但皮科尔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一点,顺着说道:“当然,那也不是这个城市内唯一的教堂,薪教在这个城市里面也有一座教堂……这个地方的教会流派还是比较混乱的,所以看不看都行。”
“不如看向那边,那边是圣勒米尔大学,”皮科尔提出来一个更为于果所关心的地标,“我们这里恐怕还看不太清楚,稍微拐过去一条街才能看见。”
皮科尔这么说着。
于果确实被提起来了兴致。
朝着一个新的方向看过去,但确实如同皮科尔所说,在这个角度里建筑被挡住了,并不能看到所谓的大学。
“城市里的街道也颇为狭窄。”
这是于果对圣勒米尔的第二个想法。
楼间距小到在上一世简直算犯法。
走在路上,两侧的墙壁会把视野挡死,根本看不到任何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只有等马车转过街角去,忽然建筑没有了,视野开阔起来,远处一个高高的,犹如超大型圆筒火炬的东西,骤然出现在视野里面。
“那是圣勒米尔大学的图书馆。”皮科尔介绍说道。
“图书馆?”于果惊讶说道,“这么大的建筑是图书馆?”
习惯了霍德奇镇两层小楼,还有一层是卧室的于果,发出巨大的感叹。
“是啊,毕竟是大学啊。”皮科尔缓缓点头。
到这里,于果才真的有了一种,自己来到大城市的感觉。
大学,
图书馆,
宏伟的建筑直插天际。
那得是多少书籍和知识?
于果内心涌起一阵巨大的兴奋,一种发自内心的强烈欣喜,充斥着四肢百骸,像是看见了这一世生命的另一种展开方式。
——
而于果并未注意到的是,
随着她的这一阵兴奋,
一股强烈到不能再强烈的魔法波动,在四分之一秒内,席卷了整个圣勒米尔。
以她本身为圆心,顷刻间间覆盖了整片区域,并实现了魔力上的绝对压制。
在这个范围内,所有稍微能感觉到魔法的人,
哪怕是那些只能在空气中感觉到一丝丝最纤细的魔力,或者是在一片汪洋的魔法海洋中,只能看见其中一滴海水的最低微的魔法师……
都在这一刻,被这股强烈的魔法影响,心跳慢了半拍。
所有稍微知情的人,都在片刻间得出了他们的结论。
因为这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结论:
至尊法师,重临圣勒米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薪教门口的广场上面, 一时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陷入了停滞。
不管是在队伍前面,试图拿过来一个火把的会长,
还是其余有点慌乱,不知道该干什么,吵吵嚷嚷的巫师联合会成员,
此时都陷入了呆滞一般的沉默。
大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眼神发直,愣在原地,什么都没做。
而无独有偶, 刚从薪教教堂里面出来, 打算在两侧侧翼包抄, 把这群“闹事”的人抓回去的薪教执事,也全部卡在了动手之前。
他们从教堂里面出来了,他们走到了巫师联合会的队伍边缘,
但他们也停滞住了,没有进一步行动。
哪怕是一直站在薪教教堂二楼, 认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的理查兹·费舍, 也把动作停留在了转身的那一瞬间。
他只是把身体转过去了一点, 准备不再去看这一番闹剧,
然后整个人就不动了。
因为理查兹太知道这种感受意味着什么了。
这股磅礴的能量冲击,从不知道多远的地方席卷过来,一路坦荡荡的冲击到不知道多远的地方去。
至尊法师雨果。
她就在这,
她就在圣勒米尔!
理查兹比所有人提前感知到了这件事,但理查兹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因为即便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个, 也不是头一次面对至尊法师的强大威能,但是理查兹就像是头一次遇到时候那样,整个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根本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
这根本就是一种生理性的停断。
就像是熬了三天夜一样,即便自己主观上知道不可以睡,但稍微有个停顿的时候,还是会不受控的睡着。
理查兹即便什么事情都第一时间想明白了,但整个人除了愣在原地,大脑还是无法在这种级别的冲击下做出别的反应,除了慢慢缓和没有一点办法。
而理查兹最担心的还是……
如果至尊法师就在这,就在圣勒米尔,
那自己即便躲在教堂里面,就能安全吗?
肯定不安全。
尤其是她徒弟刚刚跟自己对视了,只要雨果过来,她肯定很快就能知道自己在教堂里面。
不行,好不容易甩开她的。
自己即便被她堵在教堂里面,也要先把人手全收回来,把自己在圣勒米尔的全部人手集中在一起,才能有一丝丝的机会能够应对!
理查兹本能的想要喊人回来,但除了整个人还僵硬着不能动,没办法组织语言之外……
理查兹目光又看向楼下的广场里面,
十字架上面还挂着薪教保有的圣骸。
理查兹忽然意识到,
这个圣骸,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不然一旦那个圣骸被损坏,周围围着的信徒们,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反应。
如果大家彻底倒向天柱教,那即便自己在这个事件中幸存了下来,情况也是一样的。
也是灭顶之灾。
该怎么办呢……
好像没办法啊!只要至尊法师在圣勒米尔,自己好像是死路一条!
理查兹内心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惧!
实际上,在这个场合下的所有巫师里面,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广场上的会长。
她感受过这股魔力冲击,有一点熟悉,而不会心生恐惧。
会长只觉得心安。
“雨果大师……梅根……”会长在口中呢喃一样念叨了一声。
太好了,梅根成功了。
雨果大师真的来了。
尽管她俩谁都没有出现在这里,但毫无疑问,雨果大师与梅根之间是友善的,不然雨果大师不可能会真的过来完成请求,
她俩是今天最大的功臣。
会长刚刚还着急的心情一下子稳定了下来,有雨果大师压阵,今天的事情不可能失败了。
当然,自己也不能拖后腿。
会长稍微平缓了一下心神,最先在魔力的压制下缓和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振臂高呼了一句:“至尊法师!!”
这一声喊无疑喊醒了其他的巫师们。
之前其他的巫师们很多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强大的魔力冲击下,本能的开始害怕。
但是随着会长的这一喊,
大家才反应了过来。
哦!
原来这就是至尊法师的魔力啊! !
这么强大!
这么浩瀚!
这么让人有安全感!
巫师们一瞬间从恐惧转变成了自信,原本慌乱的人群也并不慌乱了,毕竟有这么强大的人站在自己这边,还有什么可乱的?
一时间大家开始纷纷附和会长,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至尊法师!”
“至尊法师!”
“至尊法师!”
而原本有些摇摇欲坠的十字架,此时也重新立得笔直。
会长走到扶着十字架的几个巫师前面,都没用跟他们说什么,一只火把就递了过来。
会长拿过火把,回头看向教堂的二楼。
看见理查兹正焦急的大喊着:“拦住她!拦住她!”
他是朝着还在巫师人群两边的黑袍执事们喊的。
但是那些执事们此时并不敢过来。
现在正是巫师们兴致高昂的时候,一个一个眼神都亮着,高昂的情绪在巫师群体中来回流转。
任凭谁此时都能看明白了。
刚刚那个强大的力量,是在帮她们的。
几个执事当然没胆子与这种级别的力量所对抗。
所以尽管理查兹·费舍监督在二楼疯狂发布命令,但是到了真正的执行人员这边,大家也没有谁敢真的上前。
会长看到这一幕,会心一笑。
知道薪教已经大势已去了。
“真厉害啊,雨果大师,”会长内心默默这么想着,“人都没有出现,就已经彻底扭转了战局。”
会长伸手,点燃了挂在十字架上的圣骸。
同时会长喊道:“熄灭!”
一瞬间其余的所有火把同时被踩灭。
只有十字架上的圣骸手臂,发出浓烈的火光。
会长几乎听见了周围人吸冷气的声音。
那不是自己队伍中的巫师。
那些人是周围围观的信徒,以及一部分在薪教的执事。
他们在惊讶于圣骸居然可以被点燃。
可能还有部分人一直没注意到这个圣骸,直到现在,周围的光芒全部熄灭了,他们不可能再注意不到广场中间唯一燃烧的圣骸了。
自己队伍中的巫师对此并不会惊讶,因为这就是自己组织这一趟活动的最重要一步:撤离。
不管自己这样活动闹得声势有多大,有一点是一定要保证的。
那就是跟着自己出来的巫师们,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计划,可以让他们成功活着离开这里。
于是在漫长的布置中,会长想到了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
那就是在最后这个关头,熄灭所有火光,只留烧着的圣骸。
这样不仅能最大限度的让信徒和路人注意到燃烧的圣骸,还可以让所有巫师都隐入黑暗。
黑暗,是撤离的最好方式。
会长从十字架前面离开,同时也熄灭了自己手中的火把。
而后帮忙几个扶着十字架的巫师,把十字架固定在了会长广场上。
方法很原始,就是用了几块石头给垒上了一些。
反正不用固定太长时间,只要让圣骸多烧一会就行了。
而后会长就跟着整个撤离人群,重新从广场的一侧走开了,消失在远方昏暗的街道中,并且最终会连夜离开圣勒米尔,彻底隐去自己的踪迹。
不过在从广场离开的时候,
会长能很清晰的听见信徒人群的议论声音。
他们的注意力全被广场中间燃烧的圣骸所吸引了。
“为什么烧圣骸?我还以为这是薪教的活动。”
“费舍牧师不是就站在那?!他还站在哪呢!!为什么圣骸会烧起来!!神啊!!这是为什么!!”
“如果连圣骸都可以烧起来,难道神也……”
“不可能!你在胡说什么!你要变成异教徒了?!”
“但是那个圣骸真的在烧……”
“神不可能会错,错的只可能是……教会!是薪教!薪教骗了我们!”
“没错!薪教骗了我们!!”
“薪教骗了我们!!”
“薪教骗了我们!!”
这句形成了一句口号。
会长在差不多彻底离开广场,要开始找路离开圣勒米尔的时候,薪教教堂广场那边已经形成了声势震天的喊声。
所有人都在重复这句口号。
并且人数越来越多,
口号也越来越齐。
会长最后往圣勒米尔看了一眼,依稀好像理查兹·费舍还在教堂二楼的露台上面站着?
会长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并没多想,只是离开了。
薪教教堂的二楼露台。
理查兹看着燃烧起来的圣骸,还有底下信徒们形成浪潮的呼喊声。
以及刚刚被雨果魔力扫荡过的内心……
理查兹感到内心一片绝望。
一切都完了。
全完了。
彻底完蛋了。
理查兹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没力气,开始还能在露台上站着,后面就变成了必须用手按着露台边缘才行。
再后面这样也站不住了,只能用胳膊肘支着身体,勉强看着下面愤怒的人群。
慢慢理查兹连他们愤怒的吼声也听不见了,只觉得胳膊肘已经失去了知觉。
理查兹的内心忽然静了,静到只剩一下一个想法。
早知道如此,当初不该去招惹至尊法师雨果的,不该这么做的。
如果能重来一次,一定不能去打扰人家了……
这是理查兹内心最后一点感悟。
但是注定无人知晓了。
亚当斯·费舍是接近天亮的时候才进入圣勒米尔的,等他赶到教堂的时候,所面对的只有一个已经近乎人去楼空的教堂。
大部分牧师和执事都离开了这里。
只有少数年纪大的老执事还在,亚当斯在简单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意识到大部分人都对薪教产生了质疑,圣勒米尔地区的薪教已经陷入了巨大的颓势。
但亚当斯不明白,为什么舅舅没有对此采取行动。
而后他就在寻找舅舅的过程中,在二楼的露台上面,看见了自己舅舅……的遗体。
舅舅倒在了楼台上面,眼睛还睁着,但是已经没有了呼吸。
……
很快一条消息开始在圣勒米尔间流传。
至尊法师进入圣勒米尔的当天晚上,薪教教区监督,费舍家族的掌舵人,理查兹·费舍被至尊法师活活吓死在了他的教堂中。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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