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果早在见到欧文后不久, 就已经偷偷点了火,
做法是用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的火折子。
这种东西的原始版本做法,是在木制外壳内装一个火绒,这个火绒是特制的,要先点燃过,并吹灭明火,以此让火绒长期保持阴燃状态。
平时盖着盖子,阴燃的火绒不燃烧,木筒里没有火,消耗缓慢。一旦打开盖子,氧气充足,火绒就会复燃,从而提供火源。
这项技术最早可以追溯到南北朝时期,后来流行于唐朝。
自己一直知道这个东西, 也知道大概的原理, 但手搓不出来。
毕竟自己不是理工大佬,不能穿越后想要什么玩意都能随随便便复刻。
这么仓促之间,自己根本无法复刻火绒这个核心技术产品,毕竟自己生活在有打火机的时代,根本没有想过学习制作它……
但是好在, 这个时代的常用枪械还是火绳枪,其中的点火逻辑跟火折子非常像。
火绳枪使用的火绳,就是一截泡过油的特制粗麻绳,也是点火后吹灭,让绳子始终保持在阴燃状态。
士兵会把它塞进枪身里面,充当点火器使用,因此这种枪械就叫火绳枪。
虽然自己无法制作火绒, 但火绳这玩意完全可以当做火绒的平替。
于是自己让皮科尔找了一大捆火绳过来,轻松特制了一个“中世纪版本火折子”。
基本就是木筒子里装了一大截阴燃的粗麻绳,拔开盖子就能用,现在正被自己握在右手里面。
而自己的左手,是已经装填好的鞭炮筒。
经过昨天的测试,引线又被自己再缩短过了,现在只要把火折子往引线上面一放,几秒后就能发射。
所以此刻与欧文对峙。
自己双手都缩在斗篷里面,说着说着话,差不多感觉到时间了,直接火折子怼上去点燃,
那片刻后抬手就是一发爆竹发射,只要时间点卡准了,效果可以说是就和自己释放了一个“技能”差不多。
起码视觉上是这样的,从观众的反应也能知道这一点。
自己这发“手炮”一出去,除了自己和正对面的欧文没什么反应,周围店铺里面立刻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后面紧跟密密麻麻的议论声。
毫无疑问,这群村民虽然躲进屋子里去了,但还是在偷偷往外看的。
这点符合自己的预判。
当然自己倒是头一回知道,这些木板房子的隔音这么差,自己连他们的吸气声都能听得见……
马上这些议论也停了,是一串压着声音的叫好声。
于果仔细一看,是欧文挡住了那一发爆竹。
他用长剑打飞了爆竹,让爆竹在半空爆炸,虽然火药和硫黄的烟气出来了,但是并没伤到他本身。
在观众眼里,这应该算是欧文挡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不错,跟排练的情况一样。
于果心中很高兴,继续朗声说道:“身手不错,你确实有跟我一较高下的资格。”
这里必须要聊一下天。
因为自己需要装填爆竹,这炮筒是单发的,打出去一个,就得重新往里面再塞一个。
而这个手动装填是需要时间的,时间长短取决于自己的动作快慢,必须得想办法混过去。
其实如果自己能看着装填,速度还可以比较快,但是现在双手都在斗篷里面不能拿出来,就只好摸着装,那就比较慢了。
好在昨天自己也针对这件事做了练习。
“你打不赢我的,退去吧,”欧文很配合的也开始讲话,“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于果按照约定讲出自己的台词:“你放过我?你们如果真想放过我,干嘛要烧我的屋子,你们纯粹就是想让我死。”
“那是个误会。”欧文说道。
于果这时候装填完成第二发爆竹了,抖了一下自己的斗篷。
因为自己全身都笼罩在斗篷里,想打个信号,还被明显的看到是很困难的,只能抖一下斗篷,才能让欧文看清楚。
在这一下之后,欧文快速用没拿剑的那只手顶了个大拇指,这就算是对齐了信号。
于果立马偷偷在斗篷底下点火,然后大喊一句:“误会?跟那些烧我屋子的人说去吧!”
而后就一个大跳,假装是要找个好角度发动技能,实则一脚就踩到了旁边的摊子上面。
这个摊子是之前标记出来过的店铺。
找什么角度都是次要的,主要就是一定要踹这一脚。
按照计划,从第二个技能开始,就要互相配合着掀摊子了。
于果一脚踹歪了这个摊子,很快自己袖子里面,一道亮光嫉射而出,直接奔着欧文的面门而去。
欧文也是配合做出反应,还是用剑格挡开,让爆竹在空中发出“啪!”的一声巨响,把声势做足了,然后大喊一声:“找死!”
随即就驱马挥剑打了过来。
当然在正常操作中,这匹马要想冲过来是很快的,骑兵如果拉满速度,约等于一台正常行驶的摩托车。
但这会欧文控制了速度,马匹只能算是溜达过来。
有这个缓冲时间,于果早就已经跑掉了,
可摊子是没长脚的……
一阵“咣当咣当”声音响过,刚刚被于果大踹一脚的摊子,这会彻底被马匹的四个蹄子给踩烂了。
“算你躲得快!”欧文还来了一句这个。
“少废话!”于果也挺凶。
这是因为自己已经站在下一个摊子前面,且爆竹装填完毕,火折子也已经怼在炮筒上了。
这会不能多聊,再聊就卡不住出手时机了。
随后又是如出一辙,砰的一声爆竹出手,而后躲避“疾驰”而来的马匹,不小心撞翻了一个摊子。
欧文的马匹也过来顺便踩一踩,再因为刹不住马蹄撞翻另一个……
一个接着一个不重复,很快就把标记上的店铺给掀的差不多了。
皮科尔站在二楼窗户边上,看的眼皮子直跳。
俩人的目的性好强,直直的就奔着掀摊子去的,根本一点废招式都没有,要么不出手在那念台词,出手就是一个摊子的覆灭。
雨果女士的报复计划执行的很彻底啊。
皮科尔默默思索着,警戒自己以后千万不要招惹她,不然……感觉会被很严肃的报复。
同时皮科尔又悄悄歪头,观察了一下旁边这个被自己自己特邀过来的观众。
想看看亚当斯见到这一幕,是什么反应。
但出乎自己预料的,亚当斯似乎情绪还稳定了一点,不像刚进来时候那么失魂落魄了,反而是面露疑惑的在窗户前面坐着。
皮科尔出言试探说道:“牧师,这女巫和欧文侍卫长打的难解难分,看来是个棘手的狠角色呢。”
亚当斯闻言点了点头:“呃……恐怕是的,领主大人。”
“这种人我看能不招惹就别招惹了,不然哪怕是我们这种躲远了看的,都不是很安全啊。”皮科尔意有所指的说道,“你说是不是,牧师?”
皮科尔说完又歪头看过去,虽然自己知道,以牧师的智力,肯定能听出来,自己是在叫他不要再背地里安排人骚扰雨果了……
但牧师此刻却并没有回答。
不管是欣然接受,还是阴奉阳违,牧师一般都会有点反应。
但此刻他就没有,他还是呆愣愣的看着窗外。
实际上在亚当斯的视角里面,他觉得整个这件事奇怪极了。
因为虽然雨果真的在和欧文过招,而且俩人也打的有来有回,并且不管是声音,还是对周围环境的破坏,都显得十分激烈。
也真的一直有火焰和爆炸从雨果的袖子里出来,看起来很像是元素魔法……
但是……
场上一点魔法波动都没有。
自己完全感知不到任何魔法的痕迹。
也就是说,虽然不知道雨果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但从自己的角度来看,她到现在都没有放出任何一个魔法。
这也太奇怪了。
亚当斯很是不理解。
既然两个人已经打成这样了,而且从任何角度来看,雨果都是来报仇的,并没有不出力的理由。
为什么明明是个至尊法师,反而不放魔法,而是用一些其他的手段,打点像魔法的火花出来呢?
亚当斯满脑子都是这个,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皮科尔的意有所指。
实际上在众多的观众之中,还有另一个人在差不多同样的时间,也有了一样的疑问。
文具店内,
梅根也在和徒弟坐在门口,歪着脑袋看雨果大师和这个重甲骑士的对抗。
徒弟此刻也察觉到了相同的东西。
不过与亚当斯不同的是,徒弟有人可以问。
徒弟就直接凑在梅根边上询问道:“师傅,雨果大师为什么一个魔法不放。”
“不知道。”梅根直截了当的摇头说道。
徒弟有些闷气:“会不会这个至尊法师,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老的失去力量了。”
“不许胡说!”梅根强硬的说道,“你要尊重雨果大师。”
“我本来是尊重的……”徒弟小声反驳说道,“但……你不是也奇怪她为什么不放魔法嘛。”
梅根点头:“我确实也不明白,但这是正常的,雨果大师可能是现今最年长的魔法师,她在漫长的岁月中一定积累了丰厚的智慧,当然会有一些我们看不懂的行为。”
“我们需要做的是耐心等下去,在其中揣摩雨果大师的思路,而不是去质疑,这是我们向至尊法师靠近的唯一办法。”
梅根教训了一句徒弟。
徒弟没反驳,但心里面也没接受,她只是忍耐着坐在那,继续寻找雨果大师已经失去力量的证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于果此时与欧文对峙, 已经来到了第十几个回合。
俩人配合默契,有条不紊的踹翻了大部分标记的摊子。
其中几个于果还有点记不清了,是欧文率先过去踩了一通,自己才确认目标的。
此时一切顺利,按说没什么可发愁的。
但是于果发现了一个崭新的问题,这是之前在看着地图进行推演的时候,压根没能发现的。
那就是……
领头的那个叫做特纳的客栈老板,他的客栈前面可没有摊子!
他家压根就没有摊子!
客栈摆什么摊?
他这生意也不卖菜也不卖蛋的,
现在他只需要把大门一关, 他就完全缩进去了!自己根本拿他没办法!
这个事情可太气人了,
自己可以用这一招把前天所有参与的人报复过去, 但是唯独报复不了领头的那一个?
本次报复的解气程度一下子大打折扣。
正是因为这个发现,所以于果在跟欧文交手十几回合之后,免不了还是有些分心。
怎么才能对这家客栈造成差不多的报复效果呢?
于果此刻内心全是这个事情, 一时间连手里面换爆竹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但这种演戏, 讲究的就是一个配合, 最忌讳忽然换节奏。
前面的爆竹装填速度一直是那样, 这会忽然变慢, 欧文在判断上就出现了失误。
原本的默契被打破。
欧文按照惯有的节奏, 催动马匹,
但于果这边手上的换弹和脚步挪动都有点太慢,
以至于连欧文的马匹都开始冲刺了, 于果还站在原地,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等差不多等于果意识到要躲开的时候, 欧文的高头大马已经贴在了脸上。
这会什么思考都不再管用,于果情急之中只好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拧,才勉强躲过马匹的冲撞,但是脚底下动的太仓促,不再能站稳。
而这会手中的爆竹又已经装填完毕,
尽管于果主观上并没有这个意思,但是在身体不受控的尝试稳住平衡的时候,一枚爆竹贴着袖口就往外面疾驰而去。
“咻!”
“啪!”
随着两声脆响,
这个爆炸并没按以往那样,有规划的炸在欧文身前一段距离的地方。
这一枚爆竹直接炸在了马脸前面。
而马匹即便是有面甲的保护……但是为了有良好的视野,甲胄在眼睛处是镂空没有防护的。
这枚爆竹毫无阻碍的炸在了它的眼睛前面,
马匹受伤与否未可知,但肯定是被吓一跳。
随着爆竹炸开,整匹马张嘴就嘶鸣一大声,两个前蹄也立起来,差点把马背上的欧文给甩下去。
并且落地后就开始胡乱奔跑,整匹马登时不受控的乱窜起来。
直接被吓到发狂了!
于果这边踉跄出去两步后才勉强站稳,还没等看明白怎么回事,忽然觉得身子一沉,一股大力从旁边袭来,下一秒自己又已经躺在地上了。
缓了一下才明白,发狂的大马到处乱撞,竟然把自己也给撞翻在了地上。
并且这还不算完,紧接着自己就看见,马匹又一次抬起来前蹄,两个粗壮的蹄子就这么横在自己头上,眼看下一秒就要这么落下来了。
这个披着甲胄的高头大马,上面还坐着一个同样身穿全甲的壮汉。
这上上下下的加起来,不得几百斤?
那自己眼前这一对蹄子要是真的落下来,自己这个一点防护没有的头,恐怕是禁不住这么大力一踩吧……
一时间于果眼前都有点亮起走马灯。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于果大脑瞬间转出去几百圈,但就是没想到任何办法从这个局面中活下来。
绝望之中,于果无力的闭上了眼睛,把双手挡在了脸前,
虽然心中也知道这肯定挡不住那一双铁蹄,但是受到求生的本能指引,还是下意识的这么做了。
没想到啊,自己穿到异世界,居然是出“车祸”死的。
于果无奈的这么想了一下,忽然又感觉,小腹处一股温暖的热意涌上来。
从小腹一路顺着躯干到胸前,又顺着到头顶,再从头顶滑落下来,沿着肩膀走到了手心处。
随后是一声巨响……
——
其实欧文整个人都是有点懵的。
因为从一开始的情况发展来看,事情还是非常顺利的。
自己和雨果女士的配合相当默契,相互之间的攻防效果不错,已经达到了事先计划的所有目的。
既掀摊子掀的很过瘾,
又打的很热闹。
自己骑在马上,能清清楚楚的听见周围村民们一阵吸冷气连着一阵雀跃欢呼。
显然在村民的眼中,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决。
他们的心态在跟着局势的变化而变化,他们对这场搏斗展现了足够的信服。
这算是非常不错的事情,想必事后肯定能给雨果女士留下足够的威慑力,在她前往圣勒米尔之前,是没人敢再威胁她的生命安全了。
而自己只要继续配合,把最后剩的那俩摊子掀完,事情也就能顺顺利利的结束。
结果就这么个眼看要成功的节骨眼,雨果女士忽然不会躲了……
马匹到她面前,她踉踉跄跄的躲开,而后本来抬高的手臂又抬得太低,爆竹在马脸上炸开,马惊了……
一切事情都发生的好快。
尤其是在马匹乱蹿乱撞之间,还把雨果女士给撞倒在地。
这可真危险。
欧文赶紧一手拉紧缰绳,一手摸在马脖子上,安抚惊吓的马匹。
这个事情并不容易,
但好在是自己年幼就练习骑马,后面又跟着军队多年征战,这几年再跟着领主当贴身侍卫,一出远门也是要骑马伴随的。
经验实在是太丰富。
这一辈子都没几天不跟马匹打交道,
马在自己跨下就跟另一双腿一样,驾驭起来非常轻松。
原本安抚马匹是个不容易的事情,但在自己手里就简简单单了。
于是在马匹扬蹄的时候,欧文已经做出应对,手上使劲一扯缰绳,马匹也就被自己硬生生控制了下来,拽着就给马匹的双蹄换了个落点。
整个马直接歪到一边,丝毫没有影响到雨果女士的安全。
尽管看雨果女士的样子,她已经闭上了眼,应该是看不见自己的救场……
不过,
就在这么突如其来的一瞬……
欧文忽然感觉眼前一亮。
不是什么修辞方式,而是真的眼前亮了起来。
一道巨大的亮光在雨果女士身上猛然迸发。
随即一道比以往火光都要大,甚至要大的多的爆竹,从雨果女士的袖口位置发射了出来,擦着自己的盔甲呼啸而过,直直地朝着身后撞了过去。
瞬时间欧文身上的冷汗爆出,湿透了盔甲底下的衬衣。
“砰!”的一声巨响。
欧文看见在自己身后,小镇的客栈被突然出现的什么东西,猛地砸掉了一大半……
原本有二层楼高的客栈,现在竟然只剩下一层都不到……
二楼的天花板和地板都已经不翼而飞,
以特纳为代表的人群站在一楼大厅里面,一个个在那面面相觑,而且很不安全。
因为随着二楼的消失,一楼的正面楼板也已经倒塌,他们这群人与其说是站在建筑里,更像是站在一个废墟之中,
甚至还没有废墟安全,因为站在废墟中,起码不会被剩下的三面墙板拍到。
当然他们暂时还并没意识到这件事,因为事情发生的太快了,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客栈老板特纳只是愣愣的站在那,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
都别说特纳,自己站的更近,而且是眼睁睁看着整件事情发生的,全程都看得一清二楚,但也没有看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凭借不知道多少次在生死边缘打滚才换来的危机意识,在第一时间本能地知道,幸亏自己带着马匹换了个角度,恰好躲开这一下攻击,
不然如果是自己被雨果女士的这一击打到,那么像客栈二楼那样消失的,就是自己和这匹马了。
欧文疑惑的看向雨果女士,不太理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雨果女士还在地上躺着呢,眼睛仍然闭着,双手很自然地挡在头上,似乎还是在担心被马踩到,下意识做出的防御动作。
看起来就像是……她的袖口并不是刻意找的角度,只是凑巧瞄准了旁边的客栈……
这……
这有可能吗。
这一击打中客栈只是凑巧?
而且抛开这个不谈,她这到底是什么武器?
跟之前的一样,也是那种叫做爆竹的东西?
难道这个东西一旦不爆炸在空中,就可以打出这样的威力嘛!这已经跟军队用的炮弹差不多了!
不……
这比炮弹还猛。
炮弹可不能一下子轰飞半个客栈!
甚至……
如果再仔细回忆一下刚刚的画面,又有种感觉,这并不是藏在袖口中的武器,而是直接从雨果女士手掌中飞出来的光芒呢。
但这就更离谱了。
应该不可能是这种事情吧。
“雨……雨果女士。”欧文掀开头盔的面甲,尝试性的喊了一声,试图让雨果把眼睛睁开。
当然,自己能这么做,也是因为周围人群慌乱一团,石块倒塌正在发出噪音,人群因为惊恐而产生喊叫,到处都声音乱糟糟的,以及大家注意力都在消失的客栈二楼上……
“雨果女士!”
“啊……啊?”于果双手从脸上拿了下来,理所当然的来了一句,“啊,原来我还活着……”
欧文握着缰绳的手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什么叫您还活着……
刚刚这件事里面最死不了的好像就是您啊……
反倒是除了您之外的所有人都暴露在了危险里啊……
欧文努头,示意她看向客栈。
然后就看见雨果脸上露出了非常震惊的表情。
欧文一眼就看明白了。
好吧,看来连雨果女士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尽管距离事件中心最近的两个人都一头雾水,
但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有几个人却是对情况分外清楚。
原本坐在文具店门口的师徒二人组,此刻都已经站起来了。
尤其是站在后面的徒弟,此刻嘴巴大大地张着,尽管因为建筑倒塌产生了大量的扬灰,但这也没能改变她的动作。
“师傅……那个是不是……”
“是的。”梅根这么回答说道。
“那个就是传说中的……”
“正是那样。”
“元素魔法真的是太……壮观了。”徒弟这么说道。
梅根缓缓摇头:“一般的火球术也做不到那样,那完全就是……”
梅根踌躇了一下,做出了个更精准一些的表达:“完全是至尊法师才能有的风采。”
“至尊法师吗……”
徒弟发出梦呓一般的叹息,她眼神迷茫,已经完全沉醉于刚刚所见到的绝代风华之中。
梅根尽管表现的镇定许多, 但内心也是差不多的震撼, 同时掺杂一点点“我早跟你说过吧”的得意。
自己也从未见过这么巨大的火球术。
甚至连类似的传闻都未曾听闻过。
那么大的一枚火球,顷刻间从雨果大师掌心汇聚,生成时间近乎于被完全压缩干净,前一秒钟火光才亮起,下一秒钟已经发射。
而且威力能这么惊人。
简直是艺术,
对于魔法的应用, 已经到了艺术的级别。
这种技术水平, 简直叹为观止!
恐怕在术法凝聚的过程中,魔法都没怎么来得及散溢!魔力从身体中被抽离出来之后,直接被百分百使用了!
这是即便写在教科书中,也会被质疑“太过于想当然”的完美级技巧发挥!
梅根都感觉自己要流泪了。
这种艺术, 即便只是亲眼见过,都是令人心驰神往的。
梅根此刻都有一点恍惚,历史上记载,亚瑟王时代曾是巫师的黄金时代,当时整个世界上是活跃着近百名至尊法师的。
真的有这段历史吗?
如果至尊法师都是这种超出想象力的级别……
那么真的能有一个时代,同时存在这么多杰出的人物吗?
那……
那将是多么辉煌的一个时代啊!
那可是接近一百个雨果大师……
即便或许有些至尊法师不够雨果大师目前的水平,但那也过于耀眼了!
像是个梦。
梅根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看客栈废墟里的人们,尽管有些紧张兮兮的防范着雨果大师,但还是乱作一团的在废墟中往外面挖掘个人物品。
梅根缓缓摇了摇头。
这些凡人……他们哪里知道,他们刚刚目睹了多么辉煌的一幕。
他们一无所知,居然还在担心那些庸俗的财务。
梅根精神中一片空无,大脑也放空了,双眼无神的扫视着周围的情况。
商业街的其他人,此刻正紧张兮兮的观望着,他们也还在防范着雨果大师……但或许是出于强烈的好奇心,大家正一个个也把头伸出窗户,朝着客栈的方向使劲望着。
还有几个胆大的农妇,已经从屋里出来了,跑到了客栈废墟旁边帮忙。
这可能是仗着“女巫是来寻仇的,但去找她麻烦的都是男人,自己不会被复仇”的这种信念,她们正一个个从全甲骑士和雨果大师的周围跑过去。
甚至梅根还在倒塌的客栈后面,发现客栈斜后方居然还有一个高层建筑,也是二层楼高,但自己之前从来没注意到过。
此刻那里正有两个男人站在窗户边上,在偷偷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其中一个人身上,还隐隐有一点未被压制的薄弱魔法波动。
“这个魔力波动还有一点熟悉呢。”
梅根这么想了一下,但是并没做出什么反应。
因为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雨果大师已经从地上起来了。
——
皮科尔在客栈倒塌的一瞬间,直接朝着后面退了两步,又一侧身,恰到好处的躲开了从窗户飞过来的客栈碎片。
但是旁边的亚当斯就没那么好运了,因为他是坐着的,他不太方便躲……
其实图书馆尽管也说是二层楼高,但在绝对高度上比客栈要高半层多。
这是因为当初在修建的时候,老领主觉得图书馆这种地方,就应该高大威严。
所以不仅在占地面积上比较大,前后都带一个宽阔的小院子,甚至在每一层的高度上也比正常的建筑要高。
这一点在二楼的客房是最明显的。
一楼因为图书架子本身就极其高大,看起来还不是那么高。
但二楼的每一层的窗户,其实下檐都有客栈房顶那么高了。
这也是平时在图书馆这能看见整个商业街的原因,尽管前面有客栈在那挡着一点视线,但因为图书馆够高,而且角度好,可以直接越过整个客栈看到街上的情况。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正常来说,即便客栈倒塌爆炸,也不太会影响到位置又高又远的图书馆。
但也是没想到,今天这个爆炸是格外有力气……
不仅炸的远,而且还是斜着向上炸的,这几乎是唯一能影响到图书馆的路径,就像是故意如此的一样,正正好就炸了过来,
然后喷了亚当斯一脸……
皮科尔在爆炸瞬间侧身后退,躲过了这个冲击,等爆炸结束再回去一看……
亚当斯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呢……
好在□□都是些细小的木屑碎片,本身不够坚硬,大部分都只是在亚当斯脸上划过去了,并没扎进他的脑袋里。
但这不影响现在这哥们脸上就跟个红刺猬似的,满脸的血痕。
“嗯……皮肉伤……”皮科尔安慰了一句。
但从亚当斯脸上的表情来看,他似乎是并没有被安慰到。
“也是巧了哈,这个时候旅店莫名其妙炸了,让人猝不及防……”皮科尔同时感叹一句。
亚当斯只是颤巍巍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看似平静,实则是一点招没有了,只能默默跟皮科尔说了一句:“领主大人……您看方不方便,我现在回去看一下教会的医生。”
“当然,”皮科尔忍着笑说道,“您请便。”
亚当斯默默站了起来,快步从图书馆走了出去。
这次连侍卫都没有忍心阻拦。
实际在亚当斯的视角里,这毫无疑问是一种明牌警告。
巧合?
不,这不可能是什么巧合。
这是来自至尊法师雨果的警告。
果然自己想的没错,贸然从神器室出来,就是一件很有风险的事情。
尽管皮科尔可能看不出来,但自己是明白的,甚至早在自己感知到雨果手里面凝聚了元素魔法 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虽然自己没预料到这一发火球术会来的这么这么快……
但确实想到了,这一炮不会打欧文,而是会朝着自己打。
哪怕是欧文侍卫长骑马持剑立在雨果对面,她这一炮都肯定是会朝着自己打……
毕竟这是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第一次露面。
而差点烧到她屋子这件事,也是自己在背后找的人。
这一点并不让人意外。
只是……
亚当斯一边用手接着脸上的血,一边从图书馆跑出去。
内心不断地盘算。
自己必须要快点判断,这是否已经是全部的报复,
从今以后,只要自己别再搞事,这件事能算扯平了嘛。
还是雨果还没有打算放过自己,后续仍然要找自己的麻烦?
凭心而论……
自己是真的不想再回到那个小屋子里面去了。
但如果这一炮并没真的打到自己,如果这就是全部的报复,会不会有点轻了呢?
这位叫做雨果的至尊法师,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
亚当斯如此思考着,推开了图书馆的大门,走到了小镇的街道上面。
——
于果从地上爬起来,尽管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旁边的客栈还发生了爆炸……
但好在是,不惩罚客栈老板这件事,自己是不需要再费力气琢磨了。
他那已经够惨了,
这会正站在一堆破砖头上面哭呢。
那么到现在为止,这件复仇的事情已经算是解决完毕了。
于果在站起来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思考,然后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既然这场戏的所有目的都已经达到,
那此时就该谢幕了。
一场戏需要一个完美的谢幕,来让一切有个结束,这样大家才能都安心。
于果直接启动了谢幕语:“我说,既然你这么能打,那我可以给你一个面子!”
于果这样大声说道。
这是昨天在推演计划的时候,所定下来的结束语。
自己已经跟欧文约定好了,只要自己开始说这个,那之后就不打了,互相放个话,把这件事了结掉,然后就启动退场程序。
果然自己这话一说,对面的欧文立刻摘下了头盔。
“什么意思?”欧文也是比较大声的说道。
毕竟这些话就是给其他居民听得。
虽然……
眼下这个情况,场面搞得有点太乱了,已经不是所有人都能注意到这边了。
“我不对这里的村民动手进行报复,你也不要再让任何人来找我的麻烦!起码在我离开这里之前,不许任何人到我屋子之前。”于果这样说道。
“可以!”欧文痛快的答应了,这本身就很合理,
然后欧文又做出了补充,“但你同样不能伤害任何人,不然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追杀你!”
这基本就只算是一句空话了。
自己压根没打算伤害谁,如果不是前天的试图烧屋子这件事太过分了,自己连今天这种踹人摊子的事情都没打算做。
“可以,你得到了我的保证!”于果也大声喊道。
“那么希望我们不用见面了。”
“希望如此!”
两个人进行了最后的对话。
而后于果就不断后退,
同时欧文调转了马头,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前进,实际就是沿着商业街走一圈,然后再回到图书馆。
于果则按照之前计划好的路线,先离开了这条街,但没有离开小镇,只是快速把身上的斗篷脱了下来,换了个装束,从另一个角度打算偷偷摸回图书馆。
原本这样设计路线,是考虑到再回去密道那边绕一圈很麻烦,
在这种大战结束的当口,大家的注意力应该是围绕在欧文身边,大概率不会注意到自己的行踪。
当然今天的现状跟计划有出入,不过结果是一样的,大家注意力全在客栈那边,也没人注意到自己又回来了。
于果就这么绕了一点路,抱着衣服跑到了图书馆门口。
正好遇到一个人捂着脸从里面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亚当斯捂着脸上的血从图书馆跑出来,
恰巧于果也抱着衣服跑到了图书馆门口,
俩人在这个时候遇到,互相都是一愣, 因为谁也没想到这里还有人。
在短暂的面面相觑之后……
于果猛地想起来,自己的袍子是不能给人看到的,刚刚自己穿着袍子在前面演了那么久的戏,自己的脸没怎么被人见过,反而大家肯定是认识这袍子。
但自己此刻是不能被人认出来的, 万一让村民知道自己没走, 又偷偷溜回来了, 那刚结束的戏恐怕会出问题。
于是在俩人面对面站了几秒之后,于果才后知后觉的把抱着衣服的手往身后藏。
可也没想到的是,
尽管这是个小动作,幅度不大,但衣服里面可是包裹着爆竹和火折子的……
而且这俩东西压根也没好好固定,之前穿着袍子的时候都塞在袖口里面,脱了之后就只是卷起来了,仅仅被松散的被衣服裹着。
本来抱着不动还好,这会动作一变,爆竹和火折子碰在了一起,从衣服缝隙里掉了出来。
还不小心被点燃了……
然后亚当斯就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毕竟在亚当斯的视角里……
他才从图书馆里面跑出来,雨果就已经杀到了。
并且在自己捂着脸的情况下,雨果还没第一时间认出来自己,所以没有立刻动手。
但相互一愣之后, 雨果开始动了……
那……这个情况就毫无疑问了,肯定是自己被雨果认出来了,于是她要下杀手了。
没可能有别的解释,
因为紧接着她的衣服里面掉下来了点东西……
对上了,严丝合缝的。
全都对上了。
亚当斯一时间还有点泄气,
刚才自己还在那琢磨,朝着自己面前的客栈来一发火球术,会不会就是这位至尊法师的全部报复手段了。
结果这就被雨果堵门口了。
自己真的是幼稚啊,
至尊法师的报复,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呢?
亚当斯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雨果扔在地上的一个小玩意。
这么一个至尊法师,此刻打算用什么办法对付自己呢?
亚当斯不知道,但不敢赌。
那可是至尊法师啊。
于是亚当斯当机立断,用尽力气一个前扑,直接朝着最远的方向飞扑了出去。
这是当下能想到最好的方式逃离这里。
“啪!”
爆竹炸响,出了一点点白烟。
“啪叽!”
亚当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脸摔在了地上,没有一丁点缓冲,额头直接磕到砖石缝隙中,鲜血瞬间就从额头流了下来。
亚当斯感知到了脸上热热的,也大概猜到了是血流了出来。
但是亚当斯没时间去在乎这件事情。
甚至对这个疼痛都有一点高兴。
嘿,不管怎么说,起码自己没死在雨果的这一下攻击里面。
这就是成功!
于是亚当斯再度当机立断,身形一点也不停滞犹豫,直接都没有站起来,而是腰腹用力,拧着就朝旁边……滚了出去。
一圈一圈,
亚当斯采用了滚动离开这里的方式,来实现自己的最高速度。
爬起来太慢了,
说不定就会挨一下火球术。
但是就地直接滚,那就非常快了,而且优势在于图书馆门口就是个长下坡。
“啪!”
又一声脆响从身后响了起来。
亚当斯滚得更卖力了。
“……”
于果看着眼前这一幕,非常不理解。
果然欧文先生说的是对的呢,如果额头上受伤,血很快就会流的满脸都是。
这滚的越来越快,血水都要甩起来了……
真卖力啊。
但问题是……
“这人到底是谁啊。”
于果非常莫名其妙的想着。
他认识自己吗?
为什么见到自己就一个前扑?然后就开始在地上滚?
而且还越滚越远,眼看都要滚到路的尽头,要到岔路口了,居然还在那滚,头不晕嘛?
于果感到匪夷所思。
甚至回忆一下这个人的样子……
他手一直捂着脸,根本看不清长相,但是在指缝中依稀能够看见,似乎脸上有一道一道的红色痕迹。
像是个唱戏的。
但这个地界又没有这种文化。
难道是戏曲工作者的某种欧洲同行?
于果正思索间,已经看见对方真的滚到岔路口了,而且欧文先生骑着马过来了。
本来马蹄滴滴答答的过来,看见这一幕,欧文先生也是很错愕的站在了路口。
甚至可能是为了获得良好的视野,还把头盔给摘了下来,一边挠头发一边盯着地上的这个“滚木”在那看。
过一会直到这个人滚过了路口。
欧文先生才注意到自己站在图书馆门口,于是骑着马又来了自己面前,从马上下来然后询问道:“刚才那个是……”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个人。”于果只能这么回答说道。
“人的话为什么要……”
“还不确定,但我猜测是马戏团。”
“啊……看起来受伤了呢。”欧文说着开始摘手上的手套。
“可能是新手吧。”
于果应了一句,使劲卷了卷自己怀里的袍子,跟欧文走在一起。
两个人结伴从图书馆的正门进去。
此时里面的侍卫已经全撤退了,只有皮科尔捧着本书站在一楼的书架中,很是日常的迎接两个人进屋。
“不错的表演。”皮科尔合上书本,鼓掌迎接说道。
“大人。”欧文客气的致意。
于果也是说道:“是不是,我俩演的不错。”
“非常棒,我想接下来的时间里,没有人敢再找你的麻烦了。”皮科尔发自内心的这么说道。
“希望如此。”于果深深叹了口气,活着是真不容易。
“相信我,”皮科尔又说道:“他们不敢的,你今天展现出的这种威力,对他们来说简直是要做噩梦了。”
“嗐,其实计划中的效果还是一般的,但今天运气不错,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客栈爆炸了,所以显得动静很大。”
于果说话间摊了摊手,露出一个“好运眷顾就是这样咯”的得意笑容。
但没人跟着她笑。
取而代之的,皮科尔的表情很是错愕。
甚至连话语都停滞了,过了两秒才露出一个迷茫的礼貌微笑,甚至还看了一眼欧文:“什么叫……你不知道为什么……那客栈爆炸不是你安排的?”
“当然不是。”于果说道,“我开始还担心不知道怎么跟客栈报复呢,没想到啊……”
于果如释重负的笑着。
“没想到还不等我想出主意呢,它自己先爆炸了,”于果继续说道,“而且你知道吗,欧文先生明明就在现场,还没看清楚客栈是怎么爆炸的,喊我起来的时候,还跟我说是我炸的,哈哈哈哈。”
“哈哈哈。”皮科尔陪着笑了笑,歪头又看向欧文。
欧文正在那费劲的摘身上的盔甲呢,看见皮科尔的眼神,百忙之中还耸了耸肩膀。
“哎,皮科尔先生,你一直在看,你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于果又问了一句。
“没看清,忽然就炸了。”皮科尔立刻这么说道,不带一丝犹豫,马上又补充,“您别想了,反正结果是好的。”
“没错,我运气不错。”
“那个……于果小姐要不要先回房间洗一洗?刚刚的大战应该灰尘很多吧,”皮科尔说道,“楼上您的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我相信您现在是想要享受一个热水澡的。”
“没错!我要好好泡个澡!”
于果乐呵呵的这么说着,而后就大踏步的朝着楼上客房去了。
一楼的书架之间,一时间只剩下了皮科尔和欧文。
欧文已经摘掉了前胸和后背上的两大块钢板,正在费劲的摘腿上部分的护甲,
每当这种时候,欧文都深深感觉自己已经老了。
每解开一条带子,拆下来一块钢板,都会连带着钢板下的皮肤和肌肉一阵疼痛。这种需要被紧紧绑在身体上的护甲,即便是不受到任何外力的攻击,只是想要固定紧实,都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欧文忍不住深深地叹口气,然后把摘下的钢板扔在一边桌子上面。
正要伸手摸向下一根绑带,
皮科尔已经走了过来,协助他卸甲。
“领主大人……”欧文对这个举动感到受宠若惊,领主给手下的骑士帮忙卸甲,这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在必要的时候,这是可以献出生命去守护的知遇之恩。
但皮科尔并没打算端什么领主架子,只是说道:“客栈的事情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肯定是从雨果女士袖子中发射出去的。”
皮科尔点点头:“从我的视角来看,情况也是这样。”
欧文说道:“但是雨果女士却不知道这件事,大人……”
“是啊,很奇怪。不过这件事可能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不管怎么样,先替她保密吧。”皮科尔这么说道,同时拆下来一块钢板,放在一边桌子上。
欧文再次被这个疼痛搞得龇牙咧嘴,但是没好意思再叹气,硬生生给忍住了。
“明白,大人,我会保密的。”
“还是不知道雨果女士来自哪个家族吗?”皮科尔又问道。
欧文摇了摇头:“各处的信源这段时间都问过了,但是没人听说哪个家族的小姐有出来历练,雨果女士的真实身份仍然成谜。”
“嗯,继续打听吧,也没什么别的办法,或许是某个隐秘的家族,不太愿意被世人知道,历史上有过这种情况。”
皮科尔拆下最后一块钢板,拍了拍手,走到了窗户边上。
“总觉得……在雨果女士身上,似乎有一些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谜团呢。”
皮科尔这样感叹了一句。
欧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隐隐听见了二楼传来的放热水的声音。
“不过还好,雨果女士是朋友,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欧文在沉默间,听见皮科尔·马洛领主这么说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亚当斯回到教堂的这一路稍显麻烦。
等最终到教堂门口的时候, 正好遇到执事要出去,俩人在门口碰见,执事张嘴就是一句:“门口不让要饭。”
搞得亚当斯差点进不去教堂。
要不是亚当斯在破口大骂执事的时候, 头顶上开始显现出明显的圣光, 执事都以为这要饭的乡巴佬疯了, 敢跑教堂来骂街。
当然这个事情也不能完全怪执事,
确实亚当斯现在的状态不太好认。
在这一路漫长的滚动中,他脸上的血虽然慢慢止住了, 但糊在脸上的血污已经发黑, 变成了暗红色。再加上这一路黏上的尘土和泥巴, 面容这一块连人种都差点换掉, 还是相当难辨认的。
当然,衣服本来也可以作为一个辨认条件。
但这一路上因为特定的前行姿势,身上的衣服与路面接触面积相比较其他的方式有点多, 导致磨损也有一些大。
尤其是在初期, 因为恐惧而快速滚动的时候, 与地上那些粗糙的石子接触的太快, 硬生生起到了一个打磨衣服的作用。
这就导致等亚当斯到教堂的时候, 尽管头上的血迹止住了, 但身上的血正冒的欢。
而原本的衣服, 也就分不清是止血带或者仅仅是碎布条了。
总之在执事眼中,这个人在过来的时候,头上脸上一团黑,身上披着几缕烂布条还混着血迹,披头散发爬在地上有点起不来……
怎么看都是要饭的,还是刚挨完打的要饭的。
所以态度难免就强硬了一些。
当然在误会解除后,亚当斯还是受到了良好的照顾的。
他被执事带了进去, 安顿在了医疗室,教会的医生帮忙处理伤口,把身上的血污给他清洗干净,还给伤口消了毒,敷了药膏,最终再用绷带给缠了起来。
不过在绷带的使用上,亚当斯稍微有了一点异议。
因为身上的小伤口太多了,彼此不连贯,但分布又很广,如果使用绷带按照传统方法一圈一圈的绕,会把整个身体都绕一圈,非常类似木乃伊。
亚当斯觉得这样极不舒适,主要是透气。
而且这样裹完一圈,裹进去的正常皮肤比伤口都多。
所以亚当斯建议,直接把绷带裁断,变成一个一个的圆形,以此来固定在伤口外围。
因为这是牧师大人的提议,教会医生表示虽然没见过这种方法,但是可以试一试。
于是当天晚上,等亚当斯终于把所有事情都忙活完,往自己屋子里的桌子前面一坐,神似一只斑点狗坐在那。
但亚当斯已经没心思顾虑这些事情了。
最要紧的是,今天自己活下来了。
即便是面对一个至尊法师的攻击,自己也还活着,这对自己来说,本身就是一次新的机会。
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趁着至尊法师的报复暂时结束,短时间内不会对自己再干什么,自己要抓住这个机会,一边尽力保持低调,不再去招惹她,延长这个窗口期。
另一边寻找对付她的办法。
今天的事情并不是结束。
不可能自己吃了这么多亏,然后这件事就算了。
那自己岂不是白吃亏了,
自己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如果说一开始自己是想拿雨果去换个资历,还属于能换到最好,换不到就算了……
那现在自己就必须得这么干了!而且还得干成!
不然那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当然,事到如今,即便再有自信的人也该知道,这件事光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是做不成的了。
亚当斯坐在办公桌前面,考虑的就是这个。
要找个帮手。
一个本身很强大,能调动足够的资源,很有希望在雨果这件事上取得成绩的帮手。
但同时也必须是,不会在事情成功后甩脱自己,把自己扔在一边的人。
亚当斯思来想去,没有想到其他的可能性。
只有一个人符合自己的这个要求。
于是亚当斯坐在办公桌前面,拿出来一张信纸,在上面用羽毛笔写道:“亲爱的母亲,最近好吗。我有件事情想汇报给舅舅……”
亚当斯三两下写完这个,又喊来执事,让他拿着密封好的信件,嘱咐说道:“你明早出发,去圣勒米尔的这个地址,帮我送一趟信。”
“明白。”
“路上不许让任何人看见或者知道这封信的存在,送的时候也小心点,一定要送对地方。”
“您放心,圣勒米尔我去过,认识路。”执事这么答应道。
————
圣勒米尔城内的一个夜晚。
月亮照在城市内的石板路上,微微发白,勉强能够看见路。
反倒是街上肆意横流的污水在月光下熠熠生光,格外明显。
馊臭味混着偶尔闪过的老鼠,一起在城市的夜幕下四处流窜,从一个屋檐跑到另一个屋檐。
理查兹·费舍走在街上,脚步非常沉重,仿佛每一步都承担了几千斤重的压力。
连呼吸都像是在肺中被狠狠压出来的。
在他身边,是街道两边高耸的木板屋子,它们挤占了本就为数不多的天空,把狭窄崎岖的城市街道,挤压到几乎没有办法通行。
而在这些房子临街的墙壁上,有着多年累积的肮脏污渍,它们经过充分的累积,混合,发酵,呈现出一种千姿百态的样子。
正常人通过这种街道的时候,会一边捂着鼻子,一边侧着身子,快速通行,只有碰到非常拥挤的人群才会稍稍放慢脚步。
而理查兹一反常人,他对于肮脏的环境并没表现出任何不适。
尽管在这个时间,这条街上空无一人,但他始终没有加快过脚步,而是就在这种闷热骚臭的环境下,反常的一步一步拖沓着前进。
他只是慢慢的走着,
仿佛身上华贵的黑色神职长袍,以及胸前狭长的白布领子并不是他的一样。
足足用了比正常人更久的时间,才终于穿过这条狭窄的巷道,站在了一截往下的楼梯前面。
在这截楼梯的下面,一扇棕红色的矮小木门立在那。
在月光下,这扇门呈现出一种昏暗的黑色,非常不显眼。
但理查兹还是坚定走了过去,伸手在木门上轻轻的敲了一下,而后就收了手回来,好像多敲一下就直接嘎巴一下累死在这了似的。
门随即开了。
门口一个比门还高,比门还宽的壮汉,从门内弯腰伸了个头出来,看清楚来人后,尽可能的往旁边站了站,让出门来,同时打了招呼:“费舍监督。”
理查兹·费舍无动于衷的走了进去。
尽管这扇门所处的位置低洼,从外面街道看到的尺寸窄小,但内部空间意外的很大。
只不过这个内部空间,却并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居民屋子,而是更像一个屠宰场。
到处是发黑的血迹,两边墙壁上挂着刀具,地上全是为了方便吸血而放置的蓬松沙土和稻草,以及与街道保持一致的,屋里面臭哄哄的,时不时有苍蝇飞过去。
而房间最中间的部分,两道粗绳索从横梁上被放了下来。
在绳索边上,一个简陋的木制刑具,看起来像是个椅子,被摆放在了沙土和稻草之上。
在这么一个看起来像屠宰场的屋子里面,被摆在刑具上面的,却并不是个牲畜,而是一个血迹斑斑的人。
他被绳索捆在椅子上。
尽管看他的状态,其实不捆着也是一样的了。
但行刑的人显然没打算有任何一点点放过他。
理查兹·费舍走过来,站在了这个人的对面,刚刚的壮汉还在门口,屋里面的另一个角落,一个老到佝偻的人,给理查兹搬来了一把装点着红丝绒的椅子。
理查兹依旧没和这个老人讲话,
只是坐在了红丝绒椅子上,而后浑身放松,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仿佛肺里面满载的都是疲惫一样。
随着这一口气叹出去,理查兹浑身都软塌塌了一点,连眼皮都更加下垂了。
足足过了十秒钟,理查兹才开始讲话。
“三十几年前,教会改革。”
“我们从天柱教里面分离出来,独当一面,被称为新的教。”
“而后在这三十几年里,新的教有了大大小小的教堂,因此有了大大小小的堂区。这些堂区连在一起,足足四十几个堂区,才凝聚成了一个教区。”
“于是才能有我这么一个教区监督。”
理查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的胸口。
“很不容易的,我们远远不如天柱教那么风光啊,往大了说要和国王合作,明明侍奉的是上谛,但却要听一个凡人国王的吩咐。”
“往小了说,哼,那更惨了,我们的一些堂区牧师,还要和各种贵族,各种领主,甚至一些普通骑士去周旋。”
“你知道这些事情有多累吗。”
理查兹耷拉着眼皮,费力的往前探了探身子:“啊,问你,知道我们大家平时有多累吗。”
在他对面,那个已经浑身血迹,连一丝一毫也无法移动的受刑人,采取了他唯一能进行的行动。
他点了点头。
“你知道?你真知道?”
“四十几个堂区啊,大事小事,全要我费心。那些牧师跟废物一样,每天寻求帮助的信件跟雪片一样往我这发。”
“住在圣勒米尔的各种大人物,这个王侯那个公爵,有什么事情也要找我,求情的,权利交换的,金钱往来的,哪边我也不敢得罪。”
“这还是上班呢,下班怎么样,下班就能休息吗?家里的事哪个不是等着我处理,三亲四故,七大姑八大姨,谁开口了你能不给面子?”
“我稍微点头的慢点,她们就直接去我妈家里做客了,你说我这……”
理查兹厚重的眼皮颤抖,一路顺着眼袋颤抖到腮帮子上。
“你说我当这么个教区监督,我容易吗?我有一天清闲日子吗?”理查兹询问道,“我很喜欢钓鱼的,但你知道吗,但我已经好几年没去过景色优美的图尔河沿岸,带着我的鱼篓和……”
理查兹说到这微微摆手,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
只是伸手捂着额头,声音卡在喉咙里,神情非常愤恼。
“你不知道,你但凡能理解,你就不会想把我们珍藏的圣骸偷出去。”
“如果不是你干这种事,我也不用这个时间还来处理你。”
理查兹叹口气:“全是麻烦事。”
理查兹沉默了一会,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似乎在看这个受刑人,也似乎没有在看任何东西。
过了一会才说道:“说出来吧,把藏着圣骸的地方说出来,这样简单点。”
理查兹说道:“说出来,你能现在就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受刑人嗓子哽咽着,吐出了一点血沫。
也不知道他是想说话,还是想微笑,他的嘴角微微翻起来,漏出沾满血的牙龈。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没人知道圣骸在哪。”受刑人这么说道,“让我活,让我活,我带你去找。”
理查兹闻言叹口气, 坐在那又看了受刑人两眼, 微微摇头,
之后又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从这把红丝绒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口中还费力的“哎”了一声。
“让我活!”受刑人用尽力气说了一句, “不然在圣勒米尔, 你们新的教没有圣骸, 永远要被天柱教压一头。”
“您费心了, 您是看不到那一天的。”
理查兹这么说了一句。
转头跟佝偻老头说道:“继续吧,折磨到他失去神智为止。”
佝偻老头咧嘴无声大笑。
“哎!哎!我带你去找!”受刑人恐惧的喊着。
理查兹摇头:“我们自己应该也能找得到。”
说完理查兹走回门口, 壮汉帮忙扯开了门, 再度问候说道:“您慢走,费舍监督。”
理查兹还是没有搭理他,只是抬步走了出去。
等身后的棕色小门关上,理查兹才深深叹口气。
看着眼前的楼梯,开始费劲的撑着膝盖往上爬,而后如同来时候一样,慢条斯理的从这条肮脏狭窄的小巷穿出去。
等走到稍显开阔的广场时, 天色已经微微亮了。
旭日从天际的一侧露了个缝出来。
“您早,费舍神父。”
运送粪便的农夫坐在马车上,挥着鞭子这样说道。
“早啊,克莱夫先生,有阳光的美好一天,不是吗。”
理查兹面带浓厚的微笑,礼貌跟这个农夫打招呼,甚至微微弯腰表示客气。
哪怕对方叫错了自己的职位。
“是啊,神父,上谛保佑。”
农夫的马车没有停下,很快就溜达过去了。
理查兹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又回到了之前无精打采的样子,继续向前走去。
这么慢慢走着,最终在太阳多露出一点的时候,走到了一栋气派的教堂前面。
理查兹走到门口,一个执事已经走出来帮忙开了门,并且信服的低头:“早上好,费舍监督。”
理查兹跟他点了点头:“早上好,哈蒙德执事,今晚安宁吗?”
“半小时前您的妹妹造访。”执事回答说道。
理查兹脚步瞬间停下。
“你让她进了?”
“……这个……”
“她现在走没走?”
“在您办公室里等您,说是……”
理查兹扭头就要出去:“今日有要紧事就去臭水街的桥洞底下找我,我会混在乞丐群里,盖一件黑白色的毛毯。”
“哎……哎,监督。”执事说道,“您妹妹带着行李来的,说您要是不见她,她就住在您办公室。”
理查兹闻言停住身形,表情在停顿了片刻后,露出无法抑制的沮丧。
“好吧。”
理查兹这么说着,继续往教堂里面走去,脚步更加缓慢沉重了。
在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
即便是走的再慢,理查兹还是走到了自己办公室门口,一推开门,正好看见在沙发上铺床的妹妹。
“你说。”理查兹这么讲道,“你别把行李都拆开,一会收拾的会慢。”
“亚当斯昨天写信给我,说……”
“不行。”
“那我今天就住在这了!”
“你死在这都不行。”理查兹说道,“亚当斯那个孩子不能一有事情就找我。”
“他已经三年多没找过你了!”
“这是因为我把他驱逐出圣勒米尔,他不敢找我了,”理查兹说道,“他如果还在圣勒米尔,他能三天不找我都算好的。”
妹妹一叉腰:“他可跟的是你的姓,他叫亚当斯·费舍,他遇到了麻烦你就不管他?”
理查兹·费舍眼皮直跳:“他跟的是你的姓氏!!”
“差不多差不多,”妹妹摆手,“咱俩亲兄妹,姓氏是一样的。”
理查兹·费舍坐在自己桌子后面的椅子上,沉重的大叹一口气,面对自己这个从小到大都耍无赖的妹妹,丝毫没有办法。
“早知道在他那个死鬼老爹失踪了之后,就不该让他改成你的姓。”理查兹这么念叨说道。
“费舍家族~”妹妹挥舞着手臂跳了一圈。
理查兹掐着太阳xue :“好吧,我的大外甥这回又遇到什么狗屁麻烦事了?”
“不知道。”妹妹坦然说道,“你自己看吧,都在你桌子上呢。”
理查兹闻言这才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放着一封信,而且已经开口了。
理查兹伸手把信封拿过来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面上。
妹妹继续说道:“要我说,你也别管他具体遇到什么麻烦了,你直接把他接回来不就好了,在乡下已经待了三年,你还打算让他继续待多久啊。”
“现在这圣勒米尔,连我都知道天柱教总是压你们一头,你不缺个帮手?说到底你还能信任谁,你和亚当斯,你俩才是一家人。”
理查兹出言提醒:“这话过界了啊。”
妹妹登时闭上嘴不继续说了。
理查兹这才又低下头,开始检视手中的这封信件。
但理查兹也有一点分心,因为刚刚妹妹说的是对的。
许多年前教会改革,新的教分裂出来,主张“政教一体”,与国王贵族这些世俗权力交好,并独立于天柱教做事,起初的策略就是选择在天柱教薄弱的城市和地区发展。
所以在大部分地区,并不会出现天柱教和新的教同时出现的情况。
这一方面是因为己方实力薄弱,从而避战,毕竟天柱教已经存在了太多年,而新的教尽管有世俗权力的支持,但底蕴上还差着太多。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普通民众其实分不太清两个教会的区别,挤在一起,对哪家的发展都没好处。
只不过在圣勒米尔,这种棘手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在圣勒米尔这个城市中,天柱教和新的教同时存在。
天柱教拥有最负盛名的圣勒米尔大教堂,传承上百年,里面还有一件传奇的圣骸,被誉为永不燃烧的裹尸布。
而新的教……只有自己这个监督驻扎,有这么一间不起眼的小教堂,原本教堂中也有一件名声不显的圣骸,但在前几天还被人偷了,可以说是雪上加霜。
当然,这两个教会同时存在,在日常社交中难免低头不见抬头见。
虽然在明面上和和气气,但既然私底下是并不融洽的敌对派系,就不可能不互相下绊子。
自己作为教区监督,吃下这些绊子当然义不容辞,基本对方都下给自己了。
自己也就只能被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咽。
所以妹妹说的是对的,新的教处在下风,自己的日子很难过,急需帮手,而能信得过的人不多,自己如果能启用亚当斯·费舍这个外甥,确实比用其他人要强。
但问题是……
这小子哪里是个帮手,完全是个拖油瓶啊。
调他回来他大概率不仅不帮忙,还给自己添乱,这受得了吗。
自己这已经够乱了。
理查兹这么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捻动刚倒出来的杂物,很快就发现,这封信件是分为两层的。
自己这笨蛋外甥居然用了点心思,一次送了两封信过来,
其中一封是交给他妈妈的,信纸上面并没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只是一些日常的问候,主要是让他妈妈把里面的第二封信交给自己。
而第二封,就是一个尺寸稍小的信封了,此刻还牢牢地封着蜡油印。
难怪妹妹刚才说她也不知道。
她确实是没打开看过。
理查兹用拆信刀挑开蜡封,在里面拿出来一个小巧的卡纸,上面只写着简单的一句话。
“确认找到雨果·伊维斯踪迹,就在霍德奇镇,速来。”
理查兹看着这张卡纸愣了一会。
雨果·伊维斯……
那个……至尊法师雨果·伊维斯? ! !
理查兹内心一时间涌起来一阵兴奋,心跳不受控的加快,连额头上有点冒汗了。
这是多少年未曾有过的感觉,上一次有类似的感受,可能还可以追溯到五年前,那会自己在图尔河里钓起来一只二十斤重的北梭子鱼。
全球公认的最后一位至尊法师。
在自己的教区里面?
这不是……
这不是天赐良机么! !
如果能在自己的教区里解决这个传奇女巫,那简直是……
与这件事情能带来的荣光相比,丢一两件圣骸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圣骸哪里能跟全球最后一位至尊法师相提并论!
只要自己能拿下这个雨果·伊维斯,
天柱教还拿什么跟自己斗!
以后在圣勒米尔……不,哪怕在全国,自己也是至高无上的!稳压当世所有牧师一头!
一想到这个情景……
理查兹连熬夜的疲惫都要没有了,整个人都精神了。
不过多年的监督生涯,以及多年的上流社会生活,让理查兹已经练出来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技能。
此刻看着卡片,尽管内心已经风起云涌,但是表情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疲惫感。
好像连续加班了一个礼拜,还要继续加班一礼拜,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也无所谓了似的。
理查兹把卡片拿起,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妹妹。
“我看没关系吗?”妹妹询问说道。
理查兹点了点头:“荣耀将留在我们家族。”
妹妹简单看了看,整个人瞳孔瞬间放大,拽着理查兹就要出门:“走啊!快去霍德奇镇啊!你还在这等什么呢!”
“慌什么……”理查兹把胳膊从妹妹手中抽回来了。
“霍德奇那边是有领主的。”理查兹这么说道,“你不能说去就去,尤其是还要留在那边办事。你起码得有个合理的借口。”
“借口?”
“这叫按规章办事。”理查兹·费舍这样说道,难得还露出一点狡黠的笑,“只要你严格按照这套规则来,国王也拿你没办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于果从桌子前面抬起头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合上了眼前的书籍。
随后起身把这本书按着索引放回书架上面。
然后才使劲伸了个懒腰,在书架之间活动了一下腿脚, 做了做伸展运动。
“进度不错。”
于果给了自己一个肯定。
经过上午半天的苦读, 自己又完成了一本历史书的学习。
距离考试还有五个月, 但自己所需要学习的内容已经不多了,甚至速度保持不变的话,或许能在半个月后进行第一轮总复习。
虽然才知道考试的范围是什么,但已经快学完了呢,时间真是宽裕啊。
于果如此想着,活动了两下手脚之后,走在了窗户边上,极目远眺,试图缓解眼睛疲劳。
不过这里是图书馆一楼,窗户外面看不出去多远,只能对着不远处的一片废墟发呆。
一个月前,那里曾经是一个客栈来着。
但现在它已经被一场莫名奇妙的爆炸给炸毁了, 之后就再也没有被修缮。
嗯……这场爆炸不会把客栈老板给弄破产了吧。
于果脑子里又闪过这个想法。
不过自己因为这件事问过皮科尔,
根据皮科尔的说法,特纳是有点家底的,不修缮不是没钱,是因为这个爆炸比较奇怪,教会法庭那边想要调查这件事是否有蹊跷,所以一直没允许别人动这片废墟。
后来自己看习惯了, 也就不问了。
对自己来说,这一个月的生活,是自己进入这个异世界后最平静的一个月。
经过跟欧文的演戏, 成功制止住了那些疯狂的村民后,他们终于能放过自己了。
再也没有人成群结队的举着火把跑到自己家门口,试图把火把扔在自己的房子上,或者把自己用绳子捆走给烧掉了。
不过这并不让自己完全满意。
因为在演戏过后的几天,自己还尝试过几次在早晨的时候造访村子。
但每次村民们看见自己出现,都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大叫着跑掉,然后在一片呼喊中把门窗关紧。
欧文先生针对这个情况帮过忙。
具体做法就是,他会在自己过去之前,率先一步到达,披着铠甲站在街道中间,以此来展现出保护的态度,给民众安全感。
并在自己进门后大声宣扬,告诉大家在之前的战斗结束后,他已经跟女巫达成了互不伤害的约定,大家可以放心做生意。
但这并没有用,村民还是该跑就跑,实在被欧文先生拦住跑不掉的,就哭丧着脸蹲在路边,做出一副老老实实等死的样子。
这么大概弄了两次之后,都不用欧文先生说什么,自己已经觉得无趣了。
“女巫有害”这件事实在是深入人心,根本不是一两次演戏能够彻底扭转过来的。
借用申公豹的那句话,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
之前没体会过不觉得,现在看的话,这山还真挺高的。
自己在被大家打上“女巫”的标签之时,就已经失去了与大家和谐相处的机会。
虽然后面经历了这么多事,但也只是让人们更加畏惧而已,自己仍旧无法被接纳。
于是在之后的时间里,自己彻底放弃了与村民再进行更多的接触,反正他们已经彻底不敢找自己的麻烦,那安全问题也就算解决了,至于融入社会,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这件事就等到进入圣勒米尔大学之后再说吧。
在这一点上,自己与皮科尔的态度是一致的。
皮科尔尽管在这件事里一直是谋划人的角色,始终没有入场做什么,但是在这件事结束后,倒是给过一些非常不错的建议。
皮科尔的观点是,这种事情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解决,因为教会对大家的洗脑已经非常久了。
人们的生活有巨大的惯性,想改变任何一点都要有很大的力量。
这一点在”教会改革了三十多年,但是教会依然权势滔天”这件事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所以与其融入这里,倒不如等进去一趟圣勒米尔大学再回出来,自然而然的让事情过去。
现在更该做的是准备好进入大学的事情。
自己对皮科尔这个建议全然接受。
因为别的麻烦事已经解决,现在能专心准备圣勒米尔大学的入学考试……
自己内心的应试经验也就很快占据了上风。
考试这种东西,作为一个来自国内的灵魂,自己实在是太熟了。
而因为有丰富的经验,所以自己很清楚,准备考试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得知道考试范围。
所以在进入全面复习状态后,马上自己就对皮科尔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这圣勒米尔大学的入学考试,都考些什么啊?”
皮科尔的回答令人瞠目结舌。
“不一定,主要看负责的导师当时怎么想,我当时的题目是考的用拉丁文跟考官辩论。”
“辩论?”
“说是辩论啦,实际上就是吵了一架。”皮科尔这么说道,“最终是我吵赢了。”
“你真厉害,”于果说道,“你能用拉丁人跟人吵架还吵的赢,而我连拉丁文都不会……”
“也是因为跟导师全家认识,所以我一问他敢不敢用他儿子发誓,他就不好意思反驳我了。只能在那说我没辩论道德,老是扯东扯西。”
皮科尔这么说了一句,马上又感到疑惑:“你不会拉丁文?你看的那些书全是拉丁文啊,你都看得懂,你怎么还能不会拉丁文。”
“拉丁文……”
于果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原来这里的书上都不是英语啊!
因为原主认识拉丁文,而且辨认的丝毫不费力,所以自己压根没注意到这件事……
“你看你这人,我这不是为了夸你厉害么。”
皮科尔听见这么说,也没有再执着于这个事情:“……谢谢,但反正啊,考题非常看当时导师的心情。之前我帮你问过了,今年的导师是历史类的教授,所以这段时间一直让你看历史相关的书,但他具体的考题会是什么,我还得再去问问。”
这段聊天发生在半个月之前。
那之后自己调查了一下相关资料,
发现自己所熟悉的那种,文理分科,各自大概有几科科目的的考试流程,在这个时代还不存在。
这个时代的考试还挺随意的,导师的权力极大。
而昨天,皮科尔终于收到了从圣勒米尔大学回来的信件,把内部消息带了回来。
“重点看看瓦诺根王朝的事情吧,我想会对你有所帮助的。”皮科尔这么说着,紧接着又说,“明天你自己在这能行吗,我和欧文都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
“当然没问题。”于果是这么回答的。
于是昨天晚上自己干脆就没回木屋去,直接住在了图书馆。
连夜在这做了一份有关瓦诺根王朝的书单出来,并且标记了这些书在书架上的位置。
上午短暂睡了一会,也没睡着太久,起来就按着书单在看书了,赶差不多中午的时候,已经看完了一本相关的研究书籍。
实际上,瓦诺根王朝这个范围,跟自己之前的学习范围是有一定重合的。
相当于自己早已经对这个王朝有基本的了解,现在只需要进行深度学习,难度并不大。
因为自己目前所在的地理位置,叫做伊森海姆至高王国。
而这个国家的上一代的王朝,正是瓦诺根王朝。
仅仅在不到两百年之前,瓦诺根家族才被如今的国王家族推翻,最后一代瓦诺根王按照他的遗愿,被杀死在一片能看见日落的海岸上面。
当然,这所谓的伊森海姆至高王国,全称叫做“全境铁峰之地伊森海姆联合王国”,名字长到有点神经,自己至今也没能记得特别清楚,只记住了个伊森海姆。
“伊森海姆,瓦诺根家族……”
于果在窗边休息了一会眼睛,又慢慢踱步走到了书架边上。
再按清单从书架上抽出来一本书籍,封面的名字叫做《白色橡树阴影下的残暴血脉——瓦诺根家族概述》,书籍封面上印着瓦诺根家族的族徽,一棵巨大的通体白色的橡树。
“嗯……”于果抱着书籍,脑子里稍稍有点跑偏。
自己一个人在图书馆里,虽然没什么影响,但是感觉还挺空旷的,有点不习惯。
以前都是三个人的,
嗯……也不知道他俩干嘛去了。
——
皮科尔和欧文着装整齐,身后跟着一群侍卫和仆人,一字排开的站在霍德奇城堡的门口,迎接着从远方道路尽头,正在朝着城堡行驶的那一架双马四轮马车。
这架马车通体黑色,在道路尽头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苍蝇。
“不知道是敌是友啊。”欧文这么感慨说道。
“这个时间点来,很难是友。”皮科尔也嘀咕了一句,同时为了保持礼数,声音压的很小,没有让身后的仆人们听到。
但尽管俩人都不太欢迎来客。
在等马车到达近处之后,皮科尔还是换上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两步走到马车边上,与刚从马车上面下来的人进行热络的寒暄握手。
“费舍监督!”皮科尔这么说道,“欢迎您来霍德奇堡做客。”
“哦天呐!马洛男爵,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您更为成熟了!”理查兹·费舍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从车上下来,也面露笑容这样说道。
皮科尔·马洛看着对方厚重的眼袋和黑眼圈,以及明显力不从心的腿脚,还有可能因为车子颠簸,双手时不时无意识的往屁股那边捂一下的动作……
应该……即便不是朋友,也构不成什么威胁吧。
皮科尔心中大概掂量一下,脸上的笑容丝毫没变化。
“哪有,反倒是您,这么多年过去竟一点不显衰老,有您做为教会的顶梁柱,真是吾辈幸事。”
“哎呀,哎呀,我老了,不顶用了。您越来越像您的父亲,和他一样的伟岸,以后就靠您来支撑尊贵的伊森海姆国王了。”
“您客气了,快请进,已经给您备好了冰葡萄酒,正静待您去享用它们呢,都是我们本地酒庄生产的。”皮科尔引着这位教区监督往城堡里面走,同时指向旁边的仆人,“这位是库克先生,是城堡中的首席男仆,我想您在这期间的起居由他来服饰您,是否可以?”
“哦,那当然再好不过了,”理查兹·费舍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不过我也不能总打扰您,我还得去看看我外甥,你知道的,受妹妹之托。”
“当然,监督,当然。”皮科尔这么说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于果独自在图书馆总共待了两天。
尽管一开始皮科尔跟自己说, 他俩只是出去一天,但是一直等到第二天的晚上,他俩还是没回来。
然后于果就想着,反正屋子里没人,干脆就怎么舒服怎么来吧……于是就直接躺在书架前面的桌子上,翘着二郎腿看书了。
但也没想到的是,就在第二天天黑之后,图书馆的门忽然被推开, 贝琳达女士过来了。
自己跟贝琳达女士只见过一次,是上次房子被村民围着差点烧掉,自己第一回住在图书馆二楼客房的那天。
那天她过来帮忙把二楼的客房给整理了, 跟自己介绍说她是女管家,负责管理家内全部女仆,是听皮科尔的吩咐过来帮忙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皮科尔一个图书馆管理员,能够做得到这种事情……
但反正那次自己就通过接触意识到, 贝琳达是个很古板的女士, 是认为人就应该遵循复杂的贵族礼数的那种人。
这次再相遇, 她也是一如既往,
贝琳达女士在进门后看见自己翘着二郎腿躺在桌子上,目光先是吃惊,然后就很是躲闪的不愿意看自己。
显然她现在很看不惯自己“翘二郎腿躺桌子上”的这个行为,这不符合她认知的礼数。
但好在, 当面指责别人同样是很没礼数的行为……
所以贝琳达女士肯定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只能聊正事。
“皮科尔大人怕您遇到什么事情需要帮忙,所以让我过来看看您,您吃晚饭了吗,我给您带了……您要不先从桌子上下来吧……”
“哦哦,好。”
于果本身也并不喜欢当着人的面这样,配合的从桌子上下来。
另一方面,自己也已经看见了贝琳达女士手臂上挎着的篮子,以及篮子里面的火腿面包和甜品了……
吃人嘴短。
于果这时候并不介意听她的话,保持一些不麻烦的礼数。
但即便如此,这也是贝琳达女士最后一次过来。
第三天一早,皮科尔和欧文回来了。
“家里来客人了,没办法只能招待一下。本来以为过来吃个晚饭就走的,没想到还真在家里住了两天,就耽误了一下。”
皮科尔这么解释说道。
但是于果并不在乎,因为在他们没过来的这两天里,自己的学习进度已经有了重大进展。
可见自古以来学习都是这样的,只要划了考试范围,有了复习重点,进度就自然而然的突飞猛进。
“我现在学的可好了,你俩能随便考,现在我对这个叫瓦诺根的白橡木家族了如指掌。”于果这么自信的说道。
然而一天之后……
……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于果蹲在图书馆里面,崩溃的抱着头,“塞西利亚·瓦诺根不是被叫做黑河吗?为什么正确答案是虔信?”
“虔信王塞西利亚,一生追求侍奉天柱教,经常不顾国事,一度导致臣民对他的政令都不执行,而是只看红衣主教怎么说。”
欧文站在于果对面,手里抱着一个用莎草纸和麻绳装订起来的小册子,很是无奈的这么解释说道。
“那黑河呢?黑河又是谁?”
“黑河是卡门·瓦诺根,塞西利亚的曾曾曾曾祖父,在布伦努斯河战役中带头冲锋,挫败敌人无数,以至于那条河在三天时间内都是血污的颜色。”
“血污……那不是应该是红的?”
“如果直接把尸体扔进去,河水就是红的,黑色是因为土壤先吸饱了血,而后才渗到河里,于是看起来是黑河。”
欧文结合个人经验,如此解答说道。
站在稍远一点的皮科尔出声说道:“这个……偏僻的知识点应该不考吧……”
欧文回头:“只是雨果女士问到了,我随口一说,大人。”
“我真的谢谢你俩了……”
于果蹲在地上抱着脑袋,表情已经快崩溃了。
所有的人名和绰号搅合在一起,大脑已经在接近宕机的边缘,即便是刚刚才说过的东西,脑子也记不住。
于果又进行了一次尝试:“黑河叫塞西利亚·瓦诺根对吧。”
“不对。”
“可恶啊!!!”
于果试图使用排除法推断答案:“所以赫伯特·瓦诺根肯定就是黑河了。”
“赫伯特二世的绰号是不幸被神折断的橡木……”
“啊啊啊啊啊啊,他是当上国王没几天就去世的那个!!”于果这样大喊着,倒在地上撕扯自己的头发。
太难了。
实在是太难了。
为什么这边的老百姓这么喜欢给人起外号?
这群人简直跟神经病一样! !
昨天自己还自信满满的,觉得经过两天的复习,自己对这个传承并不是特别长的家族已经有了基本的概念,框架已经完整了,只是小细节没扣,完全可以进行考核了,怎么都能对个百分之七十。
然后欧文上来第一句话就直接把自己问懵了。
“黑河这个绰号源自哪一场战役?”欧文当时是怎么说的。
然后自己就理所当然的涌现出了一个问题。
“谁是黑河?”
而在欧文大概解释过,自己紧随其后的问题就是:“当时的人们为什么要给国王起绰号?”
以及第三个问题:“什嘛!!!每一代国王都有一个约定俗成的绰号,而且还默认大家都知道,甚至在大部分时候,大家提到国王只是称呼绰号??!!”
于果疯了,
自己的复习规划中……忽然涌出来一个大漏洞啊!
这些知识点自己根本没见过!
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大块知识!
国王们居然有绰号?
因为只是看书的话,上面都是写的大名,很少有书籍提到绰号这部分的内容。
但是如果因为这个而不复习这部分,显然是不行的。
因为想也知道,
既然这东西已经是约定俗成了,考官到时候保不齐就会问出来一两句,自己如果不知道,那就完蛋了。
根本不能指望这个时代的考试有多正规,多严肃,以至于考官不会用国王的绰号考试,他们一定会用的。
而在所有涌现出的问题中,最大的麻烦就是……
这部分非常难背! !
名字,绰号,事迹……
这些所有东西都是混在一起的。
不仅绰号乱七八糟,而且有时候某个国王的绰号完全来源一个莫名奇妙的事迹。
并不是谁都跟黑河一样,绰号来自一场著名的战役。
有些国王的绰号完全来自一些很小的事情,很小很小的事情,甚至小到在三四次都记不住之后,简直无法相信当时的人有多无聊。
当然这一点自己在初期的迷惑之后,很快也能勉强接受了。
因为很快就想起来了上一世听说过的一个小故事,
说是蓝牙技术在发明出来之后,想采用一个国王的绰号来命名。
因为这个国王统一了当时的丹麦,还特别擅长外交,能够妥善协调诸多势力,这都跟蓝牙技术希望做到的“打通不同品牌和种类的电子产品,让设备无缝互联”这个构想吻合,所以就采用了这个国王的绰号来命名。
而这个武力统一了整个丹麦,历史上第一次让丹麦全境整合为单个王国,并且出兵挪威,打下来了大半个挪威。建立要塞约姆斯堡,打造职业武士军团,沿着波罗的海制造威慑力,一举牵制沿岸全部城邦的维京传奇国王……
大家叫他蓝牙。
因为他喜欢吃蓝莓,经常吃到牙齿发蓝……
……这不纯纯有病吗? !
谁教你们维京人这么起绰号的?
对国王就不能夸着点?
你们直接叫他统一王,或者叫他征服者,这不就好记了?
谁能把这个绰号,跟这个正经国王的正经人名,以及这个国王这辈子干的事一口气全记住?
哪怕这一个国王的知识点记住了,如果上下十几代的国王都需要背呢?
于果很崩溃,一边接受这个现状,一边崩溃。
而且这都不算完,这些国王也是,明明是同一个家族的人,名字居然能起的这么接近……
稍微代际隔得远一点,名字就会一模一样,以至于不得不用“一世二世”这种方法来区分。
这群人在活着的时候,当时他们的朋友就能分清他们吗?
…………
该不会就是因为分不清才起外号的吧! !
好像发现一个不得了的事情啊! ! !
……
在经过这么一天的高强度测试后,于果感觉自己已经被这些玩意搞得记忆错乱了。
要么是国王和绰号对不上,要么是国王和事迹对乱了,要么是全对上了,但不记得这是第几世……
当然了,以上这些还都只是国王。
其实一些贵族也有完全相同的问题,骑士也有绰号,大领主也有绰号,仔细想想的话,好像不记得也不行呢。
任何王国在历史上的大事情中,都不是只有国王参与的,一定会涌现一大批贵族,骑士,他们才是出现在这些事件中的主力。
而加上他们这个变量,记忆量又几何倍的增加了……
反正……
于果揪着自己的头发,躺在图书馆地上。
旁边欧文小心翼翼的把莎草纸的笔记本放在一边的地板上:“您中午想吃些什么?”
“不重要了。”于果默默摇头。
皮科尔抱着书籍在一边站着,默默说道:“其实时间还有,倒也不需要着急,慢慢来就好了。”
于果又默默点头:“好的。”
皮科尔和欧文对视了一眼,
彼此默契的退出了图书馆,来到了院子里,把屋子里面的空间留给了于果一个人。
“她对伊森海姆的历史如此不了解……这明显不正常。”才从屋子出去的皮科尔,直接就这么小声说道。
“您的意思是?”欧文表情同步发生变化,他警惕了起来。
“看来雨果女士是其他王国的贵族小姐。”皮科尔斩钉截铁的说道。
欧文连连点头:“咱俩想一块去了,大人。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到处都打听不到是谁家小姐跑出来了……因为雨果女士就不来自国内的家族!从别的地方来的,我当然问不到!”
“一切都说得通了啊。”皮科尔这么说道,颇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
“其实说起来,瓦诺根王朝在这附近还留了很多历史遗迹来着,甚至末代瓦诺根王就死在这附近,回头可以带雨果女士过去看看的。”皮科尔又说道,“这么让她硬背异国他乡的历史,确实有点太难为人了,去实地看看说不定好点。”
皮科尔和欧文这么商量了一下。
决定在于果的学习上也帮帮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客栈废墟前面, 理查兹·费舍正把一页政令文件展示给旁边的村民们看,
同时解释说道:“根据教会法庭的命令,本人, 新的教圣勒米尔教区监督, 负责这起霍德奇客栈爆炸事件的调查。”
“情况就是这样, 这一点你们也可以询问亚当斯·费舍牧师。”
“好了,各位,差不多就散了吧。教会将调查这件事,并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大家!好了, 我听懂了, 因为这段时间小镇没办法住客人, 导致商队都绕路了,让大家的生意蒙受了一定的损失……”
“很快这件事就能解决,我相信大家很快就能正常的继续做生意了!好不好!”
“我会尽快调查的, 但你们首先也得让我进去调查呀……让一让……大婶你别扒拉我袖子……”
理查兹在门口举着这张法令,来来回回的跟村民们解释了半天。
旁边亚当斯也是一直在帮忙哄劝, 但即便是如此, 俩人也足足忙活了半个多小时, 才终于把围在外面诉苦的村民给劝走, 成功进入了废墟之中。
可以说很是废了一番工夫。
但不这么做也没办法,因为理查兹这次过来,借的就是“调查客栈爆炸案”这件事的由头。
在一开始收到外甥的信件之后, 理查兹就已经开始想办法进入霍德奇镇了。
理想状态是,自己有个超绝的借口,任谁都不会怀疑的那种。
如此一来,这一趟过来既不引起任何人的警觉,也不至于走漏什么风声,最好是不仅敌人没察觉,甚至别引起本教内的其他人物警觉,同时避免拥有霍德奇地区的马洛家族反对。
这样自己就能偷偷把至尊法师的事情办好,功劳独享,而后荣誉加身的在圣勒米尔一飞冲天。
当然,这么完美的借口,非常难找。
尤其是在霍德奇镇这种地方。
这个地方太小了,即便是作为教区监督,平时自己巡视教区都不会来霍德奇镇这边。
上一次自己来这,还是上一任监督跟自己换任的时候,老施特劳伦带自己过来交接,那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因此理查兹愣是扛着妹妹的压力,等了足足小半个月,始终没有动身。
好在是天无绝人之路。
半个月后,理查兹在巡视教区的过程中,在教会法庭的案件卷宗里面,看见了霍德奇地区上报的一宗离奇客栈爆炸案。
理查兹瞬间就意识到,这是个完美的借口,于是拜托在教会法庭的熟人,偷偷帮自己运作了一下。
借口早就想去看望外甥,但是始终没空闲这个由头,把这个外出查访客栈爆炸案的差事,安排到了自己头上。
而后又按照教会法庭的惯例,走了小半个月审批手续,
终于在前日如愿以偿,能坐着专属马车赶到霍德奇堡,并在那边做客了两天,把这个“借着出公差其实是出来躲清闲”的姿态做足之后,才再去教堂找了外甥。
因此才能有今天的这个场景。
如此一来,理查兹相信,即便是跟自己再有深仇大恨的敌人,应该也不会察觉雨果就在霍德奇镇这件事了。
而管理霍德奇镇的马洛家族,肯定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防备。
至此自己才能在这里大展拳脚。
尤其是当见到外甥后,才知道……
原来这客栈爆炸,居然还跟自己这趟的真正目标“至尊法师雨果”有关,那真是天公作美了。
简直是一箭三雕四雕五六七雕。
赚翻了。
当下俩人把看热闹的村民劝走,等周围彻底没外人了,仅有一些实在没什么正经事可以做的村民还在张望,但也是在稍远的地方张望了,俩人才开始压着声音说点真话。
“怎么样,舅舅。”亚当斯这么跟理查兹讲道,“这确实是巫师做的,我没说错吧。”
“没错。”
理查兹进废墟走了两步,也没需要多转悠,仅仅是绕了一小圈,就确定外甥这次没把事情搞砸。
这场面确实是巫师,
而且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巫师,因为魔法痕迹留的到处都是。
“魔法行走过的地方,一定会留下脚印,只是深浅之别。”
这是红衣主教弗朗西斯三世的话。
在高级巫师的眼里,任何一处释放过魔法的地方,都会有痕迹,就像是被颜料涂抹过的画布,清晰到一眼就能看出来。
甚至在经验 丰富的巫师眼中,能根据痕迹推断出这里释放过什么魔法。
比如空中有一根长长的直线痕迹,说明这个魔法是直线攻击的。
一层淡淡的圆盾痕迹浮在地面上,这魔法大概率是个护盾。
一道细魔力留下的痕迹打了个结,可能就是某种拘束魔法。
当然,这一切都得在痕迹彻底消失之前就去观察。
如果拖太久没去,痕迹往往就消散了。
魔法本身的强力与否,留下的痕迹会深浅有别,浅一些的痕迹很快就会消散,而深一些的,留存的时间就会长一点。
总之在魔法经过的地方,一定有痕迹,只是并非谁都能看见。
此处这片客栈废墟,也像是一张空白的画布,上面也留下了痕迹。
理查兹走了没几步就不走了,回来坐在了一块倒塌的房梁上面,一只手疲惫的朝自己扇风,同时问道:“你全程都看见了?”
“看见了。”
“说说,发生了什么。”
“雨果手掌这样子摆着,合在一起挡在了脸上,然后一个巨大的火光从双手中间发射了出去,就像这样……差不多这样,呜滋呜滋。”
亚当斯连说带比划,试图复刻当时发生的事情,顺势还要躺在地上,但是地面不平,他有点没舍得他身上这套衣服。
现在亚当斯很介意身上衣服被划破。
“呜滋呜滋是什么意思。”
“音效啦,音效,一点戏剧手法。”
理查兹没理他,撇了一下嘴。
又有点忌惮的往废墟深处看了一眼,再快速把目光收了回来。
亚当斯蹲在地上,也没有坐:“舅舅,咱们现在怎么办。”
“喊人。”理查兹想都没想就说道。
“喊人啊……”亚当斯面露难色,似乎是有点失望于这个回答。
理查兹点头说道:“当然了,面对雨果·伊维斯这种级别高到的看不清的巫师,傻子才会单枪匹马的冲上去跟她斗,起码要先找十几个A级巫师过来,大家凑在一起才有赢面。”
“啊……也……也是。”亚当斯摸摸鼻子。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理查兹说道,“即便是你,也不至于笨到自己上去跟她斗吧。”
“嗯……嗯。”
“是了,虽然你以前做事有点毛手毛脚,但你也并不是笨,你只是想的太少,这次你就做的不错,起码你在发现雨果踪迹的第一时间,知道要喊我过来,而不是自己贸然行动。”
“啊……当然我……第一时间……”
“说来有趣,我什至在之前刚接到信的时候,曾经有点担心,你会不会傻到对雨果这种层次的女巫发动猎巫运动,号召那些笨蛋凡人去对付她,那样可真是太笨太糟糕了。”
“……”
“但我后来一想,也不能总这么看低你,你再怎么样也是费舍家的人,不至于笨成这样的。”
“是啊……哈哈。”
“如果你干这种事,那你跟那些……”
“好了好了,舅舅,”亚当斯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我们还是聊聊喊人的事情吧。”
理查兹再度看了一眼这片废墟。
“啊,喊人就是,”理查兹脑子快速转了一圈,“一会回教堂了我去写信,看能不能在教会内或者教会外,找到一些A级的巫师过来帮忙。”
“会不会太引人瞩目了?”
“当然,如果不控制的话,往这个小地方调人,会有点太明显了,”理查兹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那么先从我手下的人找起,这样行踪会更容易隐蔽一些,嗯……”
理查兹陷入了沉默。
亚当斯在一边也不敢打扰。
只是发现舅舅想着想着,又一次歪头看向了这片废墟。
亚当斯忽然意识到,舅舅似乎能看见这篇废墟中的魔法痕迹。
但自己不行,
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这种事情需要天赋的,需要是起码B级以上的巫师才能具备这种能力,看见魔法痕迹并进行识别。
舅舅眼中的这片废墟,跟自己眼中的恐怕不一样吧。
但是……
这可都过去一个月了啊。
亚当斯心中有点犯嘀咕,舅舅真的能看见东西吗?尽管雨果当时那一发火球术的威力很大,但是这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按说正常的一些魔法活动,超过12小时就几乎看不见了,一些高级点的魔法,痕迹能超过一天。
当然在一些高手的眼中,痕迹存在的时间更长一些,因为他们能看见更加细小的痕迹,并推断出原本的样子。
一个理论上只应该存在12小时的痕迹,在超过一天后,所留下的那些只言片语,放在高手眼中,也是足够量级的痕迹。
但……
魔法痕迹留存超过一个月,还能被看见?
这从未听说过。
如果真的能有这种事,哪怕只是留下一丝一毫,哪怕是仅仅留下了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缕痕迹,这都是天文数字一般的魔法量了吧。
舅舅真的能在这看到东西吗?
“舅舅。”
“嗯?”
“你能看见雨果当时留存的魔法痕迹吗。”
“嗯。”
“已经一个月了,你……还能看见吗?”
亚当斯这么问着。
原本在心中规划喊人方案的理查兹抬起头,没忍住又歪过去看了一眼。
在客栈的那片废墟上,
一股赤红色的痕迹冲天而起,
好像是一片瀑布一样,挂满了整个空间,分不清是从地底喷射向天空,还是从云端而来,一直垂到了地面。
这般蓬勃的魔法痕迹。
都不能算是抹在画布上的颜料痕迹了,反倒更像是直接把整张画布,一股脑泡在了整桶的颜料里面。
“啊,还是能看见的。”
理查兹·费舍把目光拽回来,看着自己的外甥,如此说道。
至尊法师雨果·伊维斯,
哪怕是来自黄金时代的余晖,也如此耀眼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于果站在一片短草草原上,手中拿着那个莎草纸的本子,对着天空大喊。
恍惚中有点回到高中的感觉。
真是悔不当初啊……
上一世如果自己有好好背书,说不定能积攒一些背书的先进经验, 这会可能还适应一些。
可惜当时就嫌背书太麻烦, 压根没太认真背过, 永远都是有一下没一下的背,光应付老师检查了。
这会冷不丁地要记住这么多的人名和历史事件……
“根本记不住啊!”
他们这人物关系也太乱了! !
瓦诺根一家人还真是在之前的一百多年里干了不少事啊!
于果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也不在乎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脏不脏了。
更不在乎什么礼仪体面了,反正这里并没人看得见自己。
这里是从教堂密道出来后的那一大片草原, 跟自己的小屋距离一小条森林, 周围长期空无一人。
非常适合自己背书。
图书馆里虽然人也不多, 但那个地方太安静了,空间又大,说点话就有回音, 以至于自己还挺不好意思在图书馆里大声说话的, 想背书只能默背。
还是外面好点。
因为自己所剩无几的高中学习技巧中, 还残存的一条是, 老师说过, 背书的时候出声念出来, 可以同时具备阅读, 朗诵和聆听的三重功效,等于是背一遍但脑子记了三次。
虽然从来自己也没研究过, 这玩意有没有科学上的合理性……
但都这个时候了,琢磨这个有点没必要。
多少是要试一试的, 死马当成活马医。
所以干脆就走密道出来了,直接在这片还挺大的草原上面,边走边溜达, 偶尔大声把莎草纸上面的内容读出来,试图把这些错综复杂的事迹给记住。
周围一个人没有,整片天地都是自己的,不管怎么折腾都不会影响其他人,也不会被其他人注意到,更不用看见那些一照面就跑的村民。
这个感觉令人感到闲适。
当然了,虽然此地风景不错,但在背诵这一块的收效仍然不是很大。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背书就是很慢啦……
而另一方面就是,在这过程中,自己心里面总想到过两天的郊游。
说是郊游,但也并不是纯粹的出去玩,多少还带有一些学习地目的。
昨天在自己怎么也背不下来的时候,皮科尔提出来他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看。
那就是去历史发生的地方,实地考察。
比如末代瓦诺根王被处死的地方,就在霍德奇镇外面不远的地方,
皮科尔觉得如果自己过去亲眼看看的话,会方便记忆瓦诺根家族的一些事迹。
而且想过去也方便,只需要准备一辆马车,坐着过去也就两个多小时。
这样的话从上午出发,中午能在那边吃午饭,而后下午再返程,一天内可以轻松实现来回。
“雨果小姐意下如何?”皮科尔这么问道。
面对皮科尔的询问,自己想都没想就点头了。
比起闷在屋子里背书,谁不想出去走走啊。而且这办法听起来也靠谱啊,万一管用呢,怎么也应该去试试。
于是这件事情就被敲定了下来。
只不过也无法立刻出发,需要稍微等两天,皮科尔需要把手头的工作处理一下,并找个朋友托付,让他帮忙照看一天日常闲杂的事情,而后才可以出门。
虽然不知道这么一个图书馆,平时除了自己都没人来的地方,为什么还得托付给别人照看。
但反正是蹭人家的车出门,这点等待也是应该的。
唯一问题是,现在自己有点惦念,心里面实在静不下来啊……
比起在这背书,还是更想出去散散心,这明摆着的……
等的多少有一点煎熬。
算了,多想无益。
于果甩了甩头,试图清空思绪,继续大声对着天空背诵本子上的内容。
只不过忍不住想抱怨抱怨,所以是加料版本,在里面塞了很多自己的私货。
“末代瓦诺根王,叫……格斯·瓦诺根,晚年因为……哇,你完全跟个神经病一样哦。”
“怎么一把年纪了还能在那跟人吵架呢?”
“哦,说是下象棋谁赢了算谁厉害,结果输了……然后因为这么点事,就非要出兵跟人家要个说法?”
“你不如尝试跟人家好好聊一下呢……万一人家没觉得你很菜呢?”
“……而且人家是个残疾人啊大哥,你这人真的是,你不要点脸的吗。”
“完事还没打过人家的军队,哈,让人家把你这国力消耗空了,过了没十年就被改朝换代了,哈,你这整的叫什么破事。”
“哎呀,可真够寒碜的。”
于果念念叨叨地这么背着。
一段距离之外,森林边缘的灌木丛外面,两个人蹲在阴影里面,相顾无言,只是侧耳倾听。
其中一个是梅根,另一个则是昨晚才过来的巫师联合会会长。
俩人自打上次在山腰城堡分别之后,已经两个月过去,这还是头一次再见面。
于是今天梅根就把雨果大师当成打卡景点用了,直接就带着会长过来看大师了。
刚刚梅根已经先一步介绍了著名的“上次我帮雨果大师熄灭火把”的那个灌木丛,而后俩人在一阵啧啧称奇之后,内心获得极大满足的梅根,又带着会长穿过了森林,来到了这边等着看雨果大师回家。
梅根也是在一个月之前注意到,雨果大师在跟领主的骑士打过架之后,慢慢就不来小镇了。
于是很想获得雨果大师行踪的梅根,开始了针对雨果下落的调查。
这个事情起初有些困难,但在三天前梅根终于发现,
雨果大师每天早晨都去草原上,然后失去踪迹。
每天晚上也都从草原上突然出现,然后回屋子。
时间还挺固定,进出总是在差不多的时候。
自此梅根就大概知道,雨果大师每天的行踪趋向了。
因为没有敢太靠近观察过,所以梅根也不知道雨果大师是怎么做到忽然消失的,不过考虑到是雨果大师,这件事梅根也懒得仔细想。
所以今天梅根带会长过来,本意只是蹲在这等雨果大师晚上回家,
结果没想到,等到这的时候雨果大师就在草原上面踱步,嘴里还一直在念叨着什么。
此刻俩人蹲在灌木丛里,听着雨果大师在这聊格斯·诺瓦根的事情,
过了良久,会长感叹一句:“这雨果大师是不一般啊,见面才知道有多厉害,这……居然张嘴就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还如数家珍!”
“是啊,”梅根也是满脸崇拜的说道,“雨果大师简直什么都知道!”
会长默默点头:“也对,按传说中的雨果大师的年纪算……她应该跟庸王格斯差不多的年纪。”
梅根恍然大悟:“对哦,这都是她经历过的事情。”
“一百多年啦,”会长若有所思,“她是那个时代仅剩的一个人了,她应该……很想找人聊聊当年的事情,但是始终未得其人吧。”
“所以才要一个人躲在这里,对着天空说话,”梅根隐隐眼眶有点湿润,“雨果大师,她……她也是一个性情中人啊。”
“世人光看身居高位的好,谁又能懂,站在高处的寂寞呢。”
会长意有所指的感叹了一句。
感觉自己隐隐心中与雨果大师共情了。
“雨果大师,我懂你。”
“我这个会长,又何尝不想与人谈谈旧事呢,可惜啊……我们都是身居高处的可怜之人。”
会长抹了抹眼角,与梅根说道:“我们走吧,不要在此打扰雨果大师了。”
梅根欣然点头。
两个人又再度沿着来路退出去,一路回到小镇门口,散步一样走在街上。
梅根顺便给会长大概介绍了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
从一开始的雨果大师高调行事,后面有教会在偷窥,
到后续众多村民带着牧师亚当斯的命令去烧屋子,自己帮忙熄灭火把,
再到一段时间前雨果大师跟领主麾下的骑士打了一场,一个火球术砸了小镇唯一的客栈。
“就在前两天,听说新的教在圣勒米尔的教区监督也过来了,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
梅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说了一遍,
并且提出了自己的判断:“我感觉雨果大师在这边应该有大事要忙,所以我没有贸然跟她接触,我怕会耽误她的事情。不过她已经和我联系过,她知道我的存在,我想如果她忙完了,应该会知会我一下。”
会长一边听着一边默默点头,末了才说一句:“你的判断或许是对的,或许是错的,这并不重要。不管怎么样,既然雨果大师已经请你出过手,那这件事就由她主控了,后续就听她的安排就好。”
梅根得到这句肯定,心里面踏实下来:“那我就守在雨果大师身边耐心等了。”
会长点头说道:“教会,领主,还有位至尊法师,甚至教会监督也从圣勒米尔过来了,这一个小小的镇子,同时聚集了三方势力,这里肯定有些至关重要的事情,只是我们尚且不知道而已。”
梅根略带沉重的呼了口气:“真是不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啊。”
会长点头,但马上又摇头:“其实还有一件事我需要雨果大师帮忙,恐怕你也不能永远等下去,起码帮我把这个请求传达一下。”
“哦?”梅根没太理解。
会长也有点犹豫说道:“你觉得会不会有可能,请雨果大师暂时离开一下这里,在五个月后去一趟圣勒米尔?”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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