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哥。”伊美小心翼翼给吴秦川点上雪茄。
吴秦川脸上戴着口罩和鸭舌帽，遮住了面颊上的字。
周旭的推断没错，他的催眠序列副作用是影响精神。
因为在短时间内大量使用催眠序列，所以导致副作用叠加，让他产生了精神错乱，现在他的精神时好时坏。
“陆昭然一定有问题。”吴秦川现在是清醒的，他抖着手，抽着指尖的雪茄，脸色惨白。
伊美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她觉得是吴秦川精神有问题。
“一定要把他弄死。”吴秦川扔掉手里的雪茄，恶狠狠踩在脚下。
-
下雨了。
苏莹湄看着这些打在窗户上的雨滴。
这些雨的颜色很奇怪，是鲜红色的。
整座村子都被这场鲜红色的雨笼罩着。
一开始，大家惊慌失措，直到伊美出现，说明村子里时常有这种怪雨，不会对人产生伤害。
众人半信半疑，这雨下了一日，大家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才相信她的话。
房间里，陆昭然躺在苏莹湄的床上睡觉。
你自己没有床吗！
青年最近看起来又瘦了些，这大概跟他频繁使用序列能力有关。
陆昭然此人，重生前纯洁善良得像朵小白花，重生后就直接变成了一朵黑莲花，不仅小心眼至极，睚眦必报，而且宁可自损八百，也要把别人折磨到最绝境。
比如对待吴秦川，先击垮他的精神，再折磨他的□□。
“姐姐。”
干什么！
苏莹湄瞪圆了眼看向陆昭然。
青年抱着她的枕头，缓慢眨了眨眼，“你好像生病了，姐姐。”
什么？
苏莹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什么感觉啊。
陆昭然起身，从他的破书包里掏出一根古老的水银温度计，塞进她嘴里。
你消毒了吗就往我嘴里塞？
十分钟后，陆昭然看着上面的三十九度皱了皱眉。
“三十九度，你发烧了，姐姐。”
原身爱节食减肥，将体质弄得很弱，这么冷的天，没有脂肪傍身，很容易生病。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还有陆昭然每天晚上都喜欢钻她被窝，抢她的热水袋。
三十九度？
这是烧恒温了吧？怪不得她没感觉了。
“真可怜啊，姐姐。”
陆昭然单手撑着床头，眼尾下垂，视线慢悠悠落到她脸上。
都怪你。
苏莹湄连瞪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开始觉得很冷，可身体却是热的。
她裹在被子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在这样的末日世界，药物是很宝贵的。
陆昭然的指尖敲着床头，声音很慢，带着一点节奏。
“怎么办呢，姐姐。”
不知道啊，她会不会烧成傻子啊？
苏莹湄埋着头，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水波潋滟地看向陆昭然。
她伸出手，抓住陆昭然的衣袖勾了勾，然后又勾了勾。
“干什么？”
青年眉眼下垂，这样的动作显出他骨子里的冷漠。
苏莹湄继续抠，声音很虚弱，“借点寿。”
抠了一会儿，她发现陆昭然身上很舒服，冰冰凉凉的，像冰袋，就把自己的脑袋送了过去。
看着在自己手掌间拱来拱去的苏莹湄，陆昭然抬手，避开。
混蛋，她可是每天晚上都借被子给他睡的。
苏莹湄感觉舒服的东西不见了，她迷迷糊糊抬头睁眼，双眸红彤彤的，浸了一圈绯色。
女人的容貌是极艳丽的，可她给人感觉又很单纯，极致的矛盾叠加在一起，反而呈现出了另外一股奇怪的吸引力。
陆昭然盯着她看。
苏莹湄垂眸，像只小猫似的蜷缩起来，“冷。”
她探出一只手，去摸被扔在床脚的热水袋。
那个热水袋已经冷了，昨夜陆昭然才用过。
热水袋上面的套子是苏莹湄拆了屋子里一个娃娃的娃衣套上去的，粉红色的，毛茸茸的小裙子。
女人身上穿着的珊瑚绒睡衣也是粉红色的，像一只巨大又纤细的粉红色猫崽子，奄奄一息。
“不热了……”小猫可怜兮兮，青葱一般漂亮的指尖在热水袋上面乱摸。
“陆昭然，我冷……”她抬眸，“又热。”
苏莹湄分不清自己是冷还是热，只一味地胡言乱语。
她想自己可能是有点烧傻了。
陆昭然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傻兮兮的粉红色热水袋，视线落到苏莹湄脸上。
女人的脸上浮出绯色，眼眶也泛起生理性红晕。
青年俯身，冰冷的手指掐住她的脸，“姐姐，难受吗？”
“嗯……”
苏莹湄从喉咙里发出一个软绵绵的声音。
陆昭然的手指在她脸上捏来捏去，“姐姐上次在院子里跟吴秦川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苏莹湄的脑子里一片混沌，无法思考。
“不记得了……”
“那姐姐记得什么？”
苏莹湄仰着头，对上陆昭然那张脸，生理性眼泪从面颊滑落，滴在青年指尖，顺着指缝往里浸润，微微发烫。
“哭什么？”
苏莹湄觉得委屈，“难受。”
陆昭然慢条斯理帮她擦眼泪，苏莹湄感觉自己的手指上被人套了一个什么东西，有点亮晶晶的。
“我再问一遍，姐姐上次在院子里跟吴秦川说了什么？”青年的指尖转着那枚亮晶晶的东西。
苏莹湄瘪着嘴，用混沌的脑子想了半天，“一起吃点？”
“还有呢？”
“一起吃点。”
陆昭然沉默了一会儿，抽出那个戴在苏莹湄手指上的诡物戒指，扔进戒指盒里，转身出门去了。
周旭正在清点物资。
村子虽然小，但几个小超市里面的东西加起来却不少。
“有退烧药吗？”
周旭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陆昭然。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拿什么换？”
陆昭然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枪，“诡物。”
周旭眼前亮了亮，他走过去，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确实能感受到一点诡物的气息。
“行。”
周旭找出两片白色退烧药递给陆昭然，“苏莹湄病了？”
“嗯。”陆昭然夹着这两片退烧药，淡淡地应一声。
“陆昭然，吴秦川的事……跟你有关系吗？”周旭没忍住。
青年夹着退烧药的指尖动了动，他垂眸看向周旭。
周旭站在那里，冷不丁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他猜对了。
陆昭然是序列超凡。
其实周旭的感应序列早就在陆昭然身上感应到了序列能力，可因为青年不承认，所以他也没有强求。
两人对视片刻，青年身上的压迫感骤然消失，他一边慢条斯理将药片放进口袋里，一边温和地笑道：“怎么会呢。”
-
苏莹湄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烧得要飞天了，突然有人掐自己的脸，又掰开她的嘴，把一样东西往她喉咙里塞，冰冷的手指抵着药片，硬生生给她塞了进去。
就跟她从前给小猫塞药片一样，一直抵到喉咙口。
她的喉咙浅，感觉好苦，好恶心。
她想吐，被人捂住了嘴。
“吃下去。”
什么东西啊，也不给她一口水喝。
苏莹湄蹙着眉，在心里抱怨了一下，终于把那颗苦东西吞了下去。
喉咙胀胀地疼，她蜷缩在被子里，声音沙哑，“冷，陆昭然是坏蛋……”
“骂我。”脸上又被掐了。
没有，你听错了。
她只是叽里咕噜了几句。
身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往她怀里塞了一个热水袋。
毛茸茸，暖乎乎的。
她又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外面的雨没有停，她醒了。
虽然身体依旧无力，但显然她借寿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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