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尤几乎是那带着血的手消失的一瞬间就冲了进去, 周围人瞬间屏住呼吸,以为她是要救那个被怪物拖走的女孩。
可安尤却是一个翻身滚到一旁,这时大家才看到怪物脚下有个襁褓中的婴儿。
安尤猛地捞起,将婴儿护在怀中, 怪物嘶吼着朝她扑了过来。
时老头惊愕的捂住嘴:”这, 这, 这怪物好恶心, 呕——”
腥臭气扑面而来, 怪物四肢是人类的手与脚,躯干却覆着一层粗糙杂乱的野兽皮毛, 嘴角还挂着暗红的皮肉碎渣,不知是从何处撕扯下来的。
门框外的陆漓远心头一紧, 当即就要冲进去, 却被白茹烟拦住。
“别去!”白茹烟声音压得极低,眼神死死盯着门内的战况,”你现在进去只会添乱,她需要帮助会叫我们, 眼下我们的任务,是守好这碗蓝色的汤。”
陆漓远着急的看着门内:”可她只是一个女孩子……”
话说一半, 他忽然察觉到白茹烟警惕的目光, 他侧头看去, 密密麻麻的人群不知何时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地探问。
“小伙子,这汤还喝吗?闻着这么香, 倒掉太可惜了……”
“是啊,不喝给我们吧……”
“我帮你埋坑,给我吧……”
人声嘈杂, 目光全都黏在那碗泛着幽蓝光泽的汤上。
白茹烟眉蹙起,迅速摸出腰间的药水,正要动手驱散人群,门框内的女孩突然从人缝里窜出,一把抢过那碗蓝汤,仰头尽数灌进了嘴里。
白茹烟几乎是同一时间暴起,伸手扣进女孩的咽喉,厉声逼她把蓝色的汤吐出来,可那女孩像是突然被注入狂躁的力气,猛地一挣,打开她的手,疯了一样朝着门框内冲去。
白茹烟脚步顿住没有再追,她和陆漓远都以为女孩是回去救那个婴儿。
女孩也确实去救婴儿了,但她救婴儿的同时,硬生生的把安尤推进了怪物口中!
眼见着怪物朝安尤扑去,女孩一把夺过婴儿,跌跌撞撞的跑出门框。
这次,白茹烟未阻止陆漓远冲进去,甚至还往他怀里塞了几瓶毒药。
而女孩踏出门框的一瞬间,白茹烟手腕一翻,黑鞭凭空出现在她的手掌,精准缠住女孩的脖颈,快步上前,顺势一脚狠狠踹在她膝弯。
女孩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白茹烟冷笑,抬脚重重踩在她的脸上,收紧鞭子:”你找死?”
女孩口鼻憋得通红,却依旧梗着脖子啐了一口:”我呸!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她是安家人,安家人都该死!她活该被那怪物吃掉!”
白茹烟嗤笑一声,手用力扯紧鞭子,不允女孩说话。
白茹烟:”我虽然不会用鞭子,但拧断一个人的脖子绰绰有余。”
女孩:”杀人,杀人犯法……救,救命!你们这群恶,恶人,放开我!”
一旁的时老头见婴儿还在地上,跌跌撞撞冲上来,伸手抱起婴儿,他转过头刚要痛斥女孩不道德,在看到地上女孩的脸时,脸色发白地急喊:”丁丫头?”
“快放开啊姑娘,这是老丁家的孙女!使不得啊!”
白茹烟脚下力道丝毫不减,鞭子也勒得更紧,冷笑着反问:”我不放,老丁家,和我老白家有什么关系么?”
女孩的脸渐渐涨成青紫色,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看就要被勒断气。
安尤:”白茹烟,下来。”
陆漓远扶着衣衫凌乱的安尤从门框走了出来。
安尤的胳膊被扯掉一块皮,脖子和脸都溅上了血迹,陆漓远脱下外套裹在安尤身上,脸色不太好看:”别动,再不止血,你要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安尤没有回应,目光盯在白茹烟身上,无声的命令。
白茹烟眉峰紧拧,满脸的不情不愿,脚边一挪堪堪松开了鞭子。
刚一松劲,那姓丁的女孩像只受惊的野狗,连滚带爬一头扎进入群,眨眼跑没了影。
她刚逃,围在走廊里的人涌了上来,一双双眼睛盯着安尤。
“血色异瞳?安家的二小姐?真是安家人!”
“安老板欠我们的工钱到底什么时候还!我们拖家带口等着活命!”
“对!结算工钱,放我们离开!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人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把人淹没,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陆漓远护着安尤,但还是蹭到了伤口。
安尤痛的嘶了一声,白茹烟作势就要甩出鞭子,时老头赶紧佝偻着身子拦在中间,张开双臂挡着,急得满头大汗:“大家伙冷静点!冷静!先看看孩子和这丫头的伤势!”
他一边挡人一边高声解释:“她都在这儿打工谋生了,能是什么有钱有势的安家人?真要是安家的小姐,用得着来这种地方遭罪?”
“都散了散了!别在这儿添乱,真逼出事儿谁都不好交代!”
众人被时老头一番话堵得一愣,你看我我看你,怨气虽没消,却也渐渐松了劲,骂骂咧咧地往后退了几步。
白茹烟沉着脸从口袋里摸出一瓶泛着莹光的绿色药水,不由分说直接灌进安尤嘴里:”你就那么心善,什么都要救吗?”
白茹烟看了眼,时老头怀中哭声越来越小的婴儿道:“我试过了,那碗蓝色液体无法复制,婴儿活不久了。”
药水入喉,安尤苍白的脸色一点点缓过来,她身上的血液渐渐回流,皮肉组织开始疯狂生长重组。
安尤支起身,缓缓摊开掌心,掌心里躺着一张皱巴巴的大白兔奶糖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婴儿的爸爸不记得他,婴儿的爸爸死了。
白茹烟啧了一声,拿过糖纸揣进口袋:“先换衣服,你这样是会被欺负的。”
安尤一怔,顺着白茹烟的目光看向自己,她身上的衣服被怪物撕扯的没几块完整的布,白暂的皮肤露在外面,搭配上她清冷的面庞,像雪地里折而不断的玉,战损之下,反而更加动人心魄。
白茹烟轻笑着挑起安尤的下巴:“啊……失忆前我们肯定日夜同床共枕,春宵一梦,你说是吧,尤尤?”
安尤微笑着看向白茹烟,举起拳头:“满血状态,你可以试试。”
她抬起手的那刻,肩上披着的外套滑落,陆漓远侧过头,小心翼翼的拎起一角盖上,另一只手下意识摸向鼻尖,脸颊泛红,轻声:“先,先把我外套穿上吧。”
白茹烟呵呵笑着,一把打开陆漓远的手,掀开外套,丢到他身上。
安尤蹙眉,眼神警告白茹烟。
“知道了,知道了。”白茹烟指尖微动,凭空复制出一套干净整齐的衣物递过去,顺手拿起陆漓远的外套挡在两人身前:“你站她后面,围成圈挡住,让她换衣服。”
陆漓远愣愣的接住衣服,慌忙背过身去,这是他第一次当人形屏障,一想到身后的人是自己的未婚妻,正隔着一层布料换衣服,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耳尖烧起来,低着头死死捂住脸,心跳快得要撞碎胸膛。
他的小未婚妻战斗力好强,凶人的样子好可爱。
那么可爱的小女孩,竟拿着人高马大的电锯劈砍怪物……
可想着想着,陆漓远内心忽然生出一股失落的情绪。
被称作叔叔的他连保护她的资格都没有。
他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我换完了,衣服给你。”安尤迅速换好衣服,把外套丢给陆漓远,陆漓远的思路被打断。
安尤奇怪的看了眼陆漓远,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她来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夫一定不是她自愿的,毕竟她还未成年。
她不讨厌面前的男人,男人也没有什么恶毒心思,她也就没必要拒绝他的靠近,他愿意跟着她就跟着吧。
这个傻大个,脸红的样子挺可爱的。
安尤低头轻笑一声,抬眼看向白茹烟,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把治愈药水拿出来给襁褓中的婴儿用上。
可当白茹烟的指尖触碰到婴儿的脖颈时,脸色骤然一沉。
婴儿已经没了气息,身体都开始发凉了。
可抱住婴儿的时老头像是完全看不见这一幕,依旧神色如常地朝着不远处喊:”春华,你先把这个婴儿抱走,这是谁家丢的孩子啊?实在不行,明天交给江夫人,江夫人长得丑了点,但好歹算这块的好人了。”
被叫做春华的中年女人点点头,走上前接过已经冰冷的孩子:“这孩子也是命苦啊,怎么就到了这鬼地方,他爸爸妈妈呢,这不会是哪个带娃的母亲领来的吧,我先去问问找找她的家人。”
时老头叹了口气,看安尤没事,也准备转身离开,脚步刚动,就被安尤叫住:“叔叔,等等,我想问几个问题。”
“那群园丁口中的安家是怎么回事?你们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吗?”
空气忽然陷入沉寂,时老头手背在身后,他仰着头看了会空无一物的天,叹了口气。
走廊之上的天是灰色的,夜晚来临时,天会比之前更灰,这里的人判断时间并不是根据白天天空亮,晚上天空暗,他们是根据哨声和坟头出现的怪物来判断时间的。
“这里是……”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这个副本会有很多陆和安的糖吧,这个副本会稍稍长一点~最近要去补考了呜呜呜,后面可能会请假两天,今天本来打算早点更的,但是突然来了点灵感就是《今天开始副本无限发癫》这本书的灵感,去码了一丢丢小片段,大概这本书到我开文的时候会存很多很多稿,不像安尤这本,呜呜呜每天爬起码字。写文的时候感觉我在自嗨哈哈哈,也不管有没有人看了,就想把自己的文写完!!!!加油奥里给!!!感谢追更到这里的宝宝们!!!作者努力码字!!!嘎嘎码字!!!(臭补考,我呸!学校@#¥%@%)
第92章
时老头的话还未说完, 春华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时老头!你儿子回来了!”
时老头不耐烦地回头:“哎哟!你乱叫什么啊,都跟你说了,我没儿子,没儿子呢!你胡说八道……”
话说一半, 时老头看到了春华身后的少年。
少年一身夸张的小丑装束, 红黄绿撞色的衣摆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脸上涂着惨白的底妆, 嘴角被油彩扯出一道僵硬的笑。
他一只手拎着一只皱巴巴的红色布袋, 袋口敞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大白兔奶糖, 另一只手握着一条黑色长鞭。
那黑鞭和白茹烟刚刚使用的一模一样。
安尤看向白茹烟,眼神询问, 白茹烟摆摆手, 一副‘我不知道噢’的表情。
一旁的时老头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少年被审视地有些不舒服,不耐烦地喊道:“老头,你看够没有?”
少年烦躁地掏出把钱塞进他手里:“去医院把老年痴呆给我治了!”
时老头看着一把蓝色, 绿色的人民币,鼻尖一酸, 抬头对上少年的小丑面相, 他哈哈哈仰头笑出声, 笑着笑着流出眼泪:“狗屁, 我没病,不过, 白捡一个好大儿给我送钱,也不是不行。”
少年气地跺脚,扭头想找人规劝时老头, 视线忽然落在白茹烟手中的黑鞭上。
“你……”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鞭子,?抬头,蹙眉看向白茹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恍惚了。
面前的女孩手中好像根本没有鞭子。
安尤的手背在身后,她刚刚把鞭子收回空气了。
“白同学,不要乱来好么?”
她警告性地看向白茹烟,沉声:“他出现的时间不太对。”
面前的小丑像从外面刚回来的模样,按理来说这个地方,进来了,很难离开,因为整个世界都是走廊,门框和坟头组成的。
这个少年来自哪,从何而来他们不知道。
白茹烟依旧是副懒散的模样:“我知道啊,就是想试试,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打不过我,我可以把他按在地上,掐着他的脖子,逼问他说出一切。”
安尤没管她说什么,看向陆漓远:“你进到这个地方是在什么位置?”
陆漓远脸色微微发白,他抬手指着前方,语气发紧:“在前面,大概二十多个门框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
安尤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视线穿过一排排一模一样、冰冷矗立的门框,那些门框密密麻麻,一个挨着一个,空气里弥漫着沉闷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安尤:“你看到尽头了吗?”
陆漓远闻言,缓缓摇了摇头:“我一开始找错了方向。”
陆漓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当时的他往深处走去,浑身都在发冷,越往前走,周围越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他意识到自己走错路的时候,身后已经看不到人烟了,他慌乱地扭头,原路返回。
“大概跑了不到一分钟,我就找到了你们,就好像……被快进了。”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在那之前,我尝试过进入门框再退出来,记忆没有回来……我…”
其实并不是,陆漓远找到安尤时,他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和安尤搭话。
听到她和白茹烟讨论会不会恢复记忆时,他快速地尝试了一下,在得到结果,他冲上前和安尤相认。
陆漓远不自在地扭过去,脸泛起红晕,他不太会撒谎,下意识想要找补,但安尤已经飞速梳理当下线索了。
陆漓远:“安尤其实我,我……”
安尤没有听到,她在想这个地方,按照陆漓远说的,那就说明这里根本没有出口。
陆漓远:“那个我,其实……”
安尤没有看陆漓远,她抬眼看向白茹烟:“如果这里根本没有出口,小丑是……”
身旁的白茹烟心有灵犀一般,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吐出了那个结论。
“是过去投影。”
陆漓远:“……”
安尤点头:“走廊中现实与过去是同时进行的,影响现实进行时因素的是我们,但其实这条走廊的所有人都是过去的投影。”
所以婴儿死了,时老头他们感受不到。
江夫人的嘴烂成那样,春华还说好看。
安尤:“走廊因为进入了我们这些外来人,活了起来,我们要想出去,就要等,等这轮过去的投影一点点放完。”
他们就可以离开走廊了。
但安尤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忽然想起什么,安尤看向陆漓远:“你刚刚想说什么?”
想要独自静静,自闭的陆漓远摇摇头:“没什么……”
安尤扭头不再说话,看向时老头他们。
陆漓远抿抿嘴埋下头,轻声呢喃:“对不起……如果知道你在想线索,我不该……”
他觉得自己好该死啊,安尤怎么会在意他为了和他们搭腔才测试的门框呢?
他说这些对安尤起不到任何帮助,他没有那个什么所谓的异能,还贸然找上她。
刚刚的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听到安尤的夸奖或是责备。
夸奖什么呢?夸奖他勇气可嘉,聪明绝顶!竟然敢测试退出门框会不会失忆?
责备什么呢?责备他怎么能胡来,为了搭话进入门框?
他在给安尤帮倒忙,他没有用,他跟着他们,安尤还要保护他。
陆漓远扶住额头,无声地责备自己。
陆漓远,你都二十七了,你怎么那么没用,还不如一个十七的小姑娘。
“对不起……”
“没关系。”
陆漓远沉浸在自责、内耗的世界,完全没有听到安尤说的这句话。
安尤摸了下自己的鼻子,轻笑。
救一个也是救,保护一群也是保,她无所谓的。
不过……安尤微微侧视看向陆漓远。
她愿意无条件保护这个傻大个。
不远处的时老头和小丑还在对话,小丑强硬的要把时老头拖走。
小丑:“跟我去医院!”
时老头抢夺过鞭子打小丑:“你个毛小子,扯你爷干什么!”
小丑:“你再说两句我爷就要掀开棺材板说你占他便宜了!跟我去治病!爸!你就非要待在这个欠工钱的地方不走吗!安家不会给你工钱了!!!”
时老头:“兔崽子,啊,我想起来了,就是你咒的我!”
两人扭打在地上,时老头的鞭子耍地很好,三两下就把小丑抽成了旋转陀螺。
小丑吃疼地退后几步,眼神发狠,几步上前,他似乎被打习惯了,能预测时老头说攻击,躲地很快。
老不敌小,他一把抢过鞭子,想要捆住时老头,但?怕伤到他,最后控制着时老头站好。
小丑:“时建国!看着我的脸!”
小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三两下把脸上的油画擦干净:“我和你长得很像!我真是你儿!你怎么不听你儿的话呢!”
时老头一巴掌扇在小丑脑袋上:“去你的,哪有听儿子的!听老子的!老子不去!老子要在这等钱,时厌你这个王八羔子?背着我打工,滚回去上学!!!”
时厌愣了一下:“爸你想起来了?爸你想起来了!我们走,安家,安家这里有问题,你不能待在着了,我们回家好吗,我可以不上学的,我求你了,别干了,别干了……”
时老头:“混小子,你说什么呢,你回去吧,我不可能不干的!”
时厌:“那是个养子!!!他不是你亲生儿子,我马上要高考了爸!你为了一个捡来的孩子,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让我怎么去高考,我不考了!我特么现在就去把那垃圾的坟掘了!”
时老头一巴掌扇了上去,与刚才那下不同,时厌的脸渐渐浮现出五指的红痕,他愣住,眼泪不自觉滑落,狠心扭头:“好!你不让我管你,你在这死了我都不给你收尸!”
说完他转身就跑,安尤盯了白茹烟一眼,白茹烟点头:“你去,我看着陆漓远。”
安尤躲开人群,快步朝时厌跑的方向追去。
身后,时老头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时厌塞给他的那些蓝绿色纸币。
他脸上的笑容早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愧疚、茫然的复杂神情。
他抬手摸了摸刚才扇过时厌的手掌,嘴里喃喃自语:“王八羔子……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前方,时厌跑得飞快,小丑装束的衣摆被风掀起,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一脚?一脚地踹在门框,嘴里骂骂咧咧:“我呸!为了一个养子,为了一个赌博成性的养子!!!”
他心里?气?疼,气父亲的固执,气父亲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子,把自己困在这冰冷的工地走廊里。
“我不管你了!我不管了!死了我也不管了!特么的,安家有鬼,安家是不是有鬼!”
安尤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立刻上前阻拦,她看到时厌伸出手拿出一个大白兔奶糖。
包装撕开,时厌突然不说话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安尤的方向:“谁!”
作者有话说:
喜报!补考一科完成嘿嘿,过几天可能还要补一科,补一科就完事了。不好消息:为了避免跟上学期一样,学校找事,我五月可能要去跟着实习参加项目,省的他这学期又给我挂科,我真哭死,到时候可能会变成隔日更,在那之前我争取多存一点稿子。(PS:四月要写逃亡高校,如果那时候逃亡高校和救世这本都入v了,学校就去死吧,打死我都不去,我要日6日万!!!)自我批评:突然发现自己用错了好多“的,地,得”,前面的我会一点点更改,不会改设定,就修一下我的语病,错别字啥的
第93章
时厌扭头并未看到安尤, 他看着手里的糖纸,上面写着:身后有人。
安尤有些奇怪的上前,她就站在时厌身后,但他好像看不到她。
她抬起手, 试探着朝时厌伸去, 她的指尖刚要触碰到他的身体, 一股奇异的触感缠上指腹, 时厌周身漾开圈圈涟漪, 如同投石入水,身形变得恍惚朦胧。
安尤蹙眉, 几拳砸在时厌身上想要把他打散,拳头砸在上面, 穿透时厌的身体, 随后,他像史莱姆一样,分离,黏合。
时厌什么都感受不到, 他自顾自地撕开一颗大白兔奶糖,那雪白的糖纸上赫然浮现出一行字迹:她摸你。
安尤:“……?”
时厌猛地扭头, 吐出一句极难听的植物, 随手将那糖纸丢在地上:“安家就是有鬼!”
安尤:“……”
安尤收回手, 时厌刚刚是能看到他们的, 现在为何看不到?
她俯身拾起地上的糖纸,拿出笔试图在上面写字, 等她写好抬头时,时厌已经朝远处走去,边走边低声自语:“都说安家东北角的花园不能去, 我偏要去!找到证据,我就可以带爸爸离开,安家指定和……有关系!这里绝对有人员失踪!”
安尤来不及细想,立刻抬步追了上去。
她追的越紧,脚下的路愈发幽深,周遭的光线渐渐黯淡,像是被无形的墨色浸染。
四周的景物渐渐模糊,只剩前方时厌的身影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寒意忽然包裹了她的四肢,她忽然想到陆漓远说的话,可她脚步未停,因为她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口老旧的枯井,而前方奔跑的时厌凭空消失了。
安尤快步走到井边,井早已干涸,井壁爬满暗绿的青苔,斑驳破旧,可井底下传来一阵阵“咕噜咕噜”的水声,像是有水流在井底不断翻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搅动。
她低下头朝着漆黑的井底望去。
井底幽深一片,看不清分毫,可恍惚间,竟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浮现在黑暗里。
那身影的轮廓,眉眼的弧度,与她有七八分相似,熟悉的感觉瞬间充斥全身。
安尤掌心浮现出一根结实的绳索,她攥紧绳头,想将井底之人捞上来。
绳子上的钩子勾住井底之人的那一刻,安尤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白茹烟的样貌。
井底之人……好像白茹烟。
不,安尤打消脑子里的想法,她的潜意识告诉她,白茹烟不是这样的。
白茹烟是白茹烟,她是她。
她们的长相、性格完全不一样。
但……安尤的脑海中一瞬间出现在门框附近等她的白茹烟。
她确定,来到这个地方后,白茹烟越来越像自己了。
安尤攥紧手上的绳子,脸色不太好看,她加快速度想要把人拉上来,可井底的东西突然“咯噔”一下,似乎卡住了。
她蹙眉俯身上前查看,就在此刻,后背骤然传来一股沉重的推力,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便失去平衡,朝着漆黑的井口直直坠去。
她使出匕首,剐蹭上石壁试图挂住下坠的身体,然而有一股阻力束缚着她的手臂抬起。
她感到胸口一阵闷痛,另一只瞬间挥拳去抓岩壁,她还在下坠,越往下坠,她的意识越轻。
井怎会那么深?
匕首再次挥出,可这一次她的视线闪过一张惨白的脸,她的身体明明还在下沉,准确的说是身体沉重,只是她以为的下沉,实际她已经着地了。
她差一点,差一点戳上和她面对面井底之人的眼球。
安尤忽略她的样貌,手心反转,三两下把井底之人捆在身上,拿出登山镐,踩着凸起的岩壁往上爬。
明明是死人的井底之人,却跟鲤鱼一样在她身后翻动,甚至安尤还感受到一股来自手臂的阻力。
突然一声急促的哨声。
安尤猛地睁开双眼。
白茹烟背靠着安尤用绳子反剪住她一只手,安尤另一只手还攥着匕首,但被陆漓远死死抱住。
两人身上都有伤口,陆漓远额头青了了一块,嘴角淌下鲜血。
白茹烟也没好哪去,刀痕从下眼睑划到嘴角,肩膀还被插了一刀。
见安尤醒了,她松开绳子,手心被绳子勒出了鲜血,安尤的力气太大了,平常她都是闹玩,根本没用多大力气,若动真格的,没人能制住她。
白茹烟活动了一下手腕,咳了口血:“先进坟地。”
几人快步挪进最近的门框,等所有人离开走廊后,走廊突然变得格外黑暗,安尤看着漆黑的走廊,又一次感受到寒冷。
隐隐约约,她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她蹙眉,刚要朝前一步,白茹烟瘫在地上,哭闹着抱住了她的裤腿,撒泼打滚:“不活了!打人不赔钱,不肉偿,现在还要肇事逃逸!”
她喉咙里还有鲜血,张开嘴喊时,不小心呛到自己后,恢复正常语气:“咳咳咳,别出去,走廊有鬼……我可搪不住你再中一次幻觉,要是凡……咳咳咳”
安尤沉默着扶起白茹烟,拿出药水。
白茹烟哼了声,推开,示意安尤先喝,语气稍稍得意:“你先喝吧,我打断了你一根肋骨。”
安尤:“你断了几根?”
白茹烟:“……三根。”
安尤:“陆漓远呢?”
脸被踩在地上当凸起棱石的陆漓远摇摇头:“……我没事,你们先喝吧。”
最终,先喝药的是白茹烟,安尤静静地看着她,白茹烟脸上的伤口在一点点愈合,等她彻底恢复完,她掐住她的下巴,扭过来,拿出一面镜子。
白茹烟一怔,挣扎躲开安尤的手,安尤拧住,两人眼神交汇的一瞬间,大战一触即发。
陆漓远懵了,不是说安尤醒了!怎么又打起来了?!
安尤一个扫堂腿把白茹烟按在地上,白茹烟反手一掌打上她的胸口。
她被逼松手,手里浮现匕首的那一刻,对面的人也出现了黑鞭。
安尤低眸看向黑鞭,冷声问道:“你没有失忆。”
白茹烟无奈叹了口气,脸上带上戏谑的表情:“就因为这个啊。”
她右手猛地一扬,黑鞭如苏醒的黑蟒,咻的锐响,抽向安尤,试图束缚住她。
“尤尤,你猜错了,我真的失忆了。”她笑得人畜无害,手上的动作一招比一招狠辣,她清楚,安尤清醒着,是会对她留手的。
只要她用全力,就可以打过她。
然而……
安尤这次似乎不打算放过她了。
安尤矮身躲开,侧滑半步,匕首在掌心反转,飞射出去,刀刃擦着白茹烟脖颈滑过。
白茹烟啧了一声,手中出现药水叼在嘴上,甩出鞭子,朝安尤腰腹缠去。
“这个副本是你开启的。”安尤不退反进,精准避开鞭身的缠绕,匕首直刺白茹烟手腕,肘下,心口等要害。
两人反复过招,最后安尤直接打飞白茹烟的药水,匕首插进心口。
她把握的很好,没有直接取下白茹烟的性命,但能保证,白茹烟动一下,就要了她的命。
白茹烟跪倒在地,眼眶染上红色,嗤笑着抹了把嘴角的鲜血:“有本事你杀了我。”
安尤抽出匕首,再次拿出镜子,两张近乎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镜子里。
安尤强制掰着她的脸,对向陆漓远:“看我和她,有什么区别?”
一直想插手帮忙,又插不上手的陆漓远咽了口唾沫,目光在两张绝世容颜上来回扫了几遍,忽然怔住,他有一瞬间恍惚了。
陆漓远:“怎么会……”
虽然两张脸近乎神似,但他依旧能分出哪个是安尤,哪个是白茹烟。
两人气质不同,再怎么相似,安尤是安尤,白茹烟是白茹烟。
陆漓远没有明说,安尤也得到了答案,她松开白茹烟,手探进空气,抽出药水,给她灌下。
白茹烟踉跄起身,擦了把嘴角的水渍,不屑轻笑:“很意外么,你的招式我都能复制,容貌为何不能?”
她眼神一狠,一掌朝安尤打去,安尤没用躲闪,就在这一掌要落在她胸口时,白茹烟收手。
空气突然静了。
静下来后,那淅淅沥沥的水流声更明显了。
安尤没在理会白茹烟,手中出现铁锹,随便找了个坑就开始挖。
别人都在填坑,而她在一点点把棺材挖上来。
陆漓远下意识看向白茹烟,她站在一旁,头发散乱,盖住半张脸,此时的她除了没有血瞳外,已经和安尤一模一样了。
棺材被安尤抬了上来,周围有不知情的园丁陆陆续续凑过来,对着安尤指指点点。
时老头挤过人群,看着安尤,着急:“丫头,你这是做什么!这,这这,你怎么能对死人……哎呀死者为大啊,这埋下地的棺材,不能随便开棺啊!”
春华也冲出人群,她有些着急的冲上前想要阻拦,被安尤一掌拍开。
春华不可置信的捂住胸口,她没有感受到疼痛,脸上满是错愕:“你,你你怎么会……裴…不,虽然我不记得她的名字,但我知道她死了!”
“她和安老板第一任妻子,同一天去世的!”
安尤没有理会春华的话,一脚踹开棺材。
里面竟是……
作者有话说:
今天二月二,龙头抬!接好运!今天更新的稍微晚一点,学校有个灯会,去凑热闹写了个毛笔字嘿嘿!感觉自己坑越挖越多,这个门口效应,没个几章解释不清楚了哭哭
第94章
她还未看清棺材里是什么, 棺材板的另一端被抵住,时厌单手按着棺盖,两人力道撞在一起,厚重的木板纹丝未动。
一旁的时建国见状, 也上前抵住棺盖, 劝道:“丫头啊, 这逝者的棺材真的不能随便开, 棺是逝者的永久居所, 开棺魂魄不安,家宅不宁啊!”
周围人跟着纷纷附和, 有人叫嚷着安尤是安家人,安家人就是这般蛮横无理。
“时老头!是你拦着我们, 不让我们质问这丫头片子的!如今这丫头片子要开棺, 破坏坟地的规矩,她都不顾我们死活了!你还要护着她吗!”
“就是!我不信她身为安家人不知道尸变一说!安老板明确规定不能开棺,安老板是她爸,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就是不想让我们活了!赶紧把工钱结了, 放我们离开,这小姑娘就一个人, 她再能打, 也打不过我们!”
时建国一脸为难, 他高声阻止了吵嚷:“哎呦!都别添乱了。”
他扭过头, 苦恼地看着安尤:“丫头,听叔话, 咱不开了。”
“爸,你别跟她废话,她要敢开棺, 老子抽死她!”时厌甩出黑鞭,目光不善的盯着安尤:“你是新来的园丁?埋个坑还要戴美瞳,也不怕眼球感染。”
安尤没有动,她的脚还踩在棺材盖上,如果她想开,他们人再多,也阻止不了她。
她盯向突然出现的时厌:“你能看见我?”
时厌看傻子一样睨了安尤一眼,嗤笑:“废话,你难道不是人?”
这次的时厌没用穿他那一身小丑服饰,身上是板正的校服,胸膛右侧印着恒梦高校的校徽,他头发理成了板寸,是高中的标准造型。
安尤松下手,不再动棺材。
她突然想明白一个事,时厌一出现,就代表他们进入新的过去场景。
果然,她停下开棺后,时厌松开手,他忽视安尤从她身边走过。
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老冰棍,他不耐烦的甩给时建国:“老头,你要的冰棒,你说你是不是闲的?你有工资吗?还要出钱给所有人买冰棍。”
时建国憨憨地笑着,分给他身后的那些园丁:“别这么说,我还多买了一根,给你的,小伙子,你为什么天天来这啊,你爸爸是在这干活吗?”
正式步入过去场景的那刻,园丁暂时忘却了对安尤,对安家的仇恨,都亲切的上前一一谢过时老头的冰棍。
他们好像就是普通的打工人,三三两两随便找了个地方一坐,人手一根老冰棍,有人含着冰棍唠着家常琐事,有人笑着吐槽活儿不好干。
诡异的走廊和坟地忽然像变了一种场景,大家都回到了那个为生活为家人拼搏的午后。
时厌不满时建国对他说的话,他叼着冰棍,一脸怪样的呸了一声,抓住时建国的衣袖:“我真服了,老头,跟我回家,别干了。”
“看好我这张脸,我是你儿!我是你儿!你是不是脑子里只有那个养子了?”
时厌一脚踩在一个园丁的铁锹上大喊:“还有你们,安家管你们称园丁,谁家园丁是迈棺材?都清醒一点!!!安家有鬼!”
春华被他的话,笑得腰都弯了:“兔崽子,站着说话不腰疼,园丁怎么了,园丁也算工作!再说,坟地没鬼就怪了,不然怎么会有人给大土包上坟?”
时厌快气死了,他脱下外套甩在地上,时建国啧了一声,批评现在小伙子心性就是高,脾气就是躁。
时厌更气了:“时老头,我告诉你,你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了三个月了!三个月你不仅一份工资没拿到,还患上了老年痴呆!”
安尤一顿,三个月,这群园丁干了三个月,安家没有给开工资。
她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面前的时厌还再跟时建国掰扯,突然他口袋的大白兔奶糖撒了一地,春华看到,顺着捡起几个塞进了口袋。
而这时,人群中有个抱着婴儿的小女孩,也趁机拾起几块塞进婴儿的包袱。
时厌啧了一声,上前想要要回糖:“喂,你们知道这糖是做什么的吗!算了,给你们,你们也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
时厌弯下腰,一点点把地上糖拾起,揣起口袋,叹了口气。
他站直身子,看向和园丁们谈笑的时建国,喃喃:“爸,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鬼地方的。”
安尤察觉时厌要离开,没有一丝犹豫冲向棺材。
白茹烟抱胸倚在门框看着安尤,手里出现一个老冰棍,平静地吃着,没人注意到她攥住冰棍的手心上藏匿着一小沓大白兔奶糖纸。
最上面一张写着:慌于方寸玄关,瞒朝夕,嘲神。
一旁的陆漓远紧张地盯着安尤,他明白安尤要做什么,如果他们刚刚被在经历过去的场景,场景快要结束时,身为变数的他们,去做这些过去的人不允许做的事,很有可能留住时厌。
结束的过去场景,时厌看不到他们,他们就无法和时厌沟通。
如果陆漓远没有猜错,时厌和安尤他们是一种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他们不可能等到所有过去场景播完离开,也不可能填满三十个坑离开。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安尤刚接触到棺材的那一刻,时厌猛地扭头,一鞭子朝她甩来。
为了彻底留住时厌,安尤没有管鞭子,她迫于开棺,可棺材打开,里面竟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她下意识低头看像地面,棺材四周散落着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
有人动过棺材里的东西,把它挪走了。
不,不对。
或许根本不是被人移走,而是——
棺材里的东西爬了出来。
一声压抑的闷哼撞进耳里,安尤猛地回身,陆漓远正好软软地倒在她怀中。
他替安尤接下了鞭子的攻击。
虽然他知道安尤肯定是有原因不躲开的,他也知道他们有治愈效果的药水,安尤受不到伤害,可……
他忍不住挡了。
鞭子打在身上很痛,很痛。
可他很开心,因为他希望更多的疼痛是他来承受。
陆漓远:“我没事,你快去……”
他的话还未说完,安尤已经把他推向白茹烟的方向:“保护好他!”
安尤飞速闪躲开时厌再次攻来的黑鞭,突击向前,三两下就控制住了人。
白茹烟“哦”了一声,笑着举起手,避开了陆漓远的触碰。
陆漓远直接摔在了地上。
陆漓远:“……”
白茹烟戏谑笑着,没有管陆漓远,上前几步,嘲讽时厌:“啊,怪不得我鞭子技术不好,原来你就是个半吊子。”
白茹烟:“不过,你说我为什么会你的鞭子打法呢?赶牛的打法,啊,真不雅观。”
安尤示意白茹烟先给陆漓远治愈药水,白茹烟撇撇嘴啧了声:“打了我一顿,还把我当枪使,你们安家真的都是资本家。”
安尤没管白茹烟,她匕首抵在时厌的喉咙。
因为她强行搅乱了过去的场景投放,周遭的园丁又恢复了暴戾再度朝着她围拢过来。
这次,一直还算克制的时建国也沉下脸:“丫头,你到底要做什么!”
安尤异常平静,把刀尖插进时厌的脖子,皮肉被划开一个口子,但并未有鲜血流出来,时厌却做了呲牙咧嘴非常痛苦的深情,甚至抬起手捂住脖颈。
安尤蹙眉,看向围过来的园丁,冷声:“所有人,回到我的问题,不然我就杀了他!”
“这里是什么样子的?”
“说出一个填满三十个坑离开的园丁。”
“安老板欠你们那么多钱,为什么还要在这打工?”
她连珠炮般的逼问,四周瞬间陷入死寂。
白茹烟抱着双臂,漫不经心地丢给一旁受伤的陆漓远一瓶药水,笑意慵懒:“办法是笨了点,不过够直接。”
短暂的寂静后,园丁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铲子对准安尤,却碍于匕首抵着时厌的要害,不敢贸然上前。
人群炸开纷纷对着时建国指责怒骂。
“你不是一直护着这安家人吗?现在怎么不护了?是看她要杀你儿子了吧!”
“时老头,现在后悔了?呵呵,要我说,时老头他自己都不在意他儿子,我们干脆也别管了,直接把那个丫头片子杀了!提着人头去找安老板!”
时建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不是我儿子……哎呦,丫头,别闹了,我们赶紧埋坑吧,埋坑就能离开了。”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怒不可遏:“埋坑,埋坑!埋特么的坑,我们填多久了,工钱呢!工钱呢!”
众人正要一拥而上,白茹烟忽然抬手甩出毒药,咕噜咕噜冒着泡沫的药水瞬间在安尤周身织成包围圈,她依旧笑眯眯的:“都不要乱动哦,小心焚身。”
做完这一切,她偏过头,邀功般看向安尤,可安尤全部注意力都锁在时厌身上,匕首又逼近一分。
时厌眉头紧锁,自打安尤把他绑在地上,他便不在说话,目光死死盯着安尤那双泛红的血瞳。
几秒之后,他缓缓开口:“我是不是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他这句话刚说完, 走廊再次响起哨声。
安尤突然觉得,这哨声响得过于频繁了,哨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园丁像是突然醒悟般, 纷纷朝走廊跑去。
在离这片坟地很远, 几乎融进昏暗天色的荒草深处, 忽然亮起一双眼睛。
安尤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她骤然回头望去, 一个人趴在地上,准确来说是一个披着野兽皮毛的人, 他嘴里含着类似绳子长的带子,上面凝着暗褐色的血渍, 身下似乎还拖着什么。
安尤:“陆漓远你和白茹烟回走廊。”
她没有松开抵住时厌的匕首, 拖着时厌站起身,要往门框外走,就在要离开门框的那一刻,时厌突然抓住安尤的袖子, 喊叫:“等等!”
时厌:“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死了,等我几秒, 给我说话的几秒!”
他语速飞快:“我知道死了, 是因为你是安家第二个孩子!安家第二个孩子自小就被送到了乡下, 我们不应该同龄的。”
人形野兽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安尤清晰地看到,匍匐在地上的人朝他们扑了过来, 她松开时厌的匕首,拽着时厌躲开攻击。
人形野兽离他们很近,所有人都看清了野兽口中的是什么。
那是几截肠子, 顺着肠子的方向寻去,拖在他身下的是一个女孩。
女孩没有死,她的头发沾满了泥污,脸肮脏不堪,身体被长时间拖拽,皮肉绽开,但她没有痛苦的表情,只是木讷重复:“我不该出生,我不该出生,我不该出生,安世辈分只有一个,我不该出生,我不该出生……”
安尤:“陆漓远出去!”
“不要救那个女孩!”白茹烟和攥住安尤袖子的时厌同时开口。
时厌抓着安尤不放手,总的来说,他已经抓不住安尤了。
他的身体又如水波纹荡漾开来,变成一团虚幻的影子,他骂骂咧咧开口:“我看不见你了!”
“先别离开坟地!听我说,不能救那个女孩,安世泽在接他怀孕的第二个妻子进门时,她的第一任妻子还未死!安家只有三个孩子!”
“他第一任妻子是鬼!安家有鬼!”
时厌快速撕开一个大白兔奶糖,他不知道安尤在哪里了,只能绽开糖纸,随意选了一个方向举起,上面写着:双胞胎综合消失症。
人形野兽再次朝着安尤和时厌的方向扑来,时厌的身体开始涣散,他根本看不到人形野兽在哪,安尤飞速闪躲,她手里出现铁锹要对棺材下手,时厌的身体重新恢复正常,但人形野兽距离他不过分毫。
人形野兽张开血盆大口,安尤心咯噔一声,起跳要推开时厌时,白茹烟猛地把时厌拽开。
时厌被拽开的那一刻,莫名消散。
拖拽的力道突然消失,惯性让白茹烟跌在地上,她正欲爬起,眼前忽然一阵模糊。
安尤冲出门框,她在白茹烟眼中看到很多的白色蜡烛。
下一刻,白茹烟弹跳起身,手中突然出现剔骨刀,对准自己耳后插去。
……
一年前
白茹烟跷着二郎腿坐在安家真皮沙发上,她身前是被宋柯凡捆成麻花的安世泽,宋柯凡站在她身旁,静静地操控着藤蔓,没有出声。
她把玩着手中幽紫色的小花,在保镖冲进来的那一刻,她攥紧拳头,小花化成零散的星光,偌大的别墅瞬间被幽紫色填满,小花肆意开遍每一个角落。
每一朵小花的花蕊都凝着揉碎的亮光,周围被晕染成朦胧的紫雾,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刚刚冲进来的保镖,不止他们,还有安家的管家,保姆。
白茹烟:“不好意思,老渣男,我这人就是不讲武德,谁让你不告诉我诅咒的事情,你想要阴我,让尤尤替你解决诅咒,你怎么想得那么美啊?”
“你口口声声说后悔了,要把一切都给洛司秋和你的孩子,可你又幻想着回到正常的婚宴生活,让江韵他们恢复正常,你怎么那么渣啊?”
白茹烟挥手,宋柯凡立刻操控藤蔓缠紧安世泽的脖子。
她欣赏着安世泽痛苦的表情,撑住脸,歪头看向他:“让我来猜猜,你还瞒了我什么。”
“啊,洛司秋的遗物除了被挪到玩具店的那些,应该还有那口井,你嘴上和我说那口井是个祭坛,实际上,那是埋葬洛司秋遗体的地方。”
“嗯……那口井下应该还有一套完整的水利运作系统,总的来说,是新试剂的运作系统,洛司秋是产出新试剂的源泉,你们全家的诅咒都需要吃她来恢复正常。”
“洛神本意是要和义诞生于现实并重启世界,你和我的目的呢,都是为了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你想要阻止呢,并不是改过自新,觉得自己出轨是错误的,你是害怕,是恐惧洛神对你的惩罚。”
“如果你没有隐瞒我,按照交易,时建国他们根本不会死,桃源村这些尸体,我们完全够用,一次不行就多试几次,大不了,我来试也可以!尤尤的复制脸皮那么多,我们可以试验无数次,祭台还在正常运行的时候你们家的恶心诅咒冒出来了,你甚至还杀死了那么多人!”
白茹烟控制住失态的表情,深呼吸,勾起唇角:“我按照约定,没有伤害安然哦,但你老婆孩子,我也给丢进祭坛了。”
安世泽瞪大双眼,他想要说话,但嘴被插进了藤蔓,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白茹烟很满意他的样子,她低头看了眼时间,要回学校上课了呢。
她站起身,想起什么,提醒道:“安家短时间内,我应该不会再来了,若不是半路云清被杀死了,谁会接触你这个心思歹毒的老渣男。”
“一年啊,安世泽好好享受洛神对你的惩罚吧,和义规则你应该很清楚。”白茹烟回身,笑得让人着迷:“我很期待一年后你的死期。”
“走了凡凡。”
离开安家别墅后,白茹烟快步走进一条隐蔽的巷子,突然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烟!”宋柯凡上前要把她扶起,被她抬手阻止。
她抹了把嘴角的鲜血,抬手撕下属于她样貌的脸皮,露出一张神似安尤的脸:“幸福一家玩具店还差多少个我们没有接触使用过?”
宋柯凡担忧地看着白茹烟,咬了咬唇:“还剩下七个,烟,其实我们可以不用继续测了,人头许愿罐可以满足……”
“测,尤尤回来前,我要把这张脸换回去,你尤姐的智商不比我低,她会猜出来的。”白茹烟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地上爬起来:“垃圾和义,哪有对自己使用异能生命还要受到伤害的。”
她把属于自己样貌的那张脸皮丢在地上点燃烧成灰烬,随后,恢复一身懒散的模样,撒娇地趴在宋柯凡身上:“腿酸,要凡凡背我回去。”
宋柯凡点头,背过身,白茹烟跳了上来,他稳稳接住,朝着恒梦高校的方向走去。
白茹烟仰头湛蓝的天空,讥讽地冷笑:“谁能想到两年后,这天会塌下来呢?”
“凡凡你怎么不说话?哎呀,又不是我要死,我不就是提前试验,模拟一下,安世泽那个猪脑子不会猜出来我们是在模拟的。”
“你哭什么?我可以嘲笑你么。”
“就喜欢凡凡听话的样子,说不哭就不哭了。“
“放学后,我们从那根白色蜡烛开始测试吧。”
“啊,因为我看那蜡烛没有芯,总觉得可以灌点东西,对啊,心里不得劲,我还是第一次让人阴了,不给他找点麻烦,我就不叫白茹烟。”
……
安尤攥住白茹烟的手,打飞她的刀。
下一刻,白茹烟手里再次出现一把剔骨刀。
眼看着皮肉就要被翘起,掀下,安尤抓住了刀刃,剔骨刀被她收进空气。
她刚想拿出绳子捆住白茹烟的双手,白茹烟空出的另一只手凭空出现一根针管,毫不迟疑地朝安尤眼球刺来。
安尤侧身躲开,抬起手要打晕白茹烟。
谁知白茹烟手中的针管变成腐蚀性药水,她手腕猛地一转,漆黑的药水径直朝着安尤和愣在原地的陆漓远飞溅而来!
陆漓远大脑一片空白,忘了躲闪,千钧一发之际,安尤扑倒他,带着他往侧边滚去。
坚硬的石灰地摩擦着二人,硌得骨头生疼,药水落在地板上,冒出白烟,发出滋滋滋的响声。
“起来!躲远点!“安尤撑着地面起身,手里出现绳子,朝白茹烟靠近。
白茹烟陷入幻觉远比她中招好太多,她找机会靠近,攥住白茹烟的胳膊,很快用麻绳捆住,在绳子被挣开前,一手刀劈在白茹烟脖子上。
白茹烟静了下去,安尤转头看向身旁还未完全回神的陆漓远,沉声问道:“上次我中幻觉持续了多久?”
陆漓远捂着摔疼的肩膀,回道:“一晚上,将近十个小时……”
安尤闻言陷入沉默,她从空气中抽出垫子,放平白茹烟,给她盖上被子,良久,开口:“她真的只断了三根肋骨吗?”
陆漓远声音带上苦涩:“是断了一晚上三根肋骨。”
他也被鞋底摩擦了一晚上的脸,鬼知道他们一晚上用了多少瓶治愈药水。
安尤明了:“辛苦你们了。”
话毕,她突然看到刚刚打斗的地方散落着几张大白兔糖纸,有些被药水腐蚀了,好在有几张字迹还可以看清。
【死人祭,贴活皮】
【人…灯…】
【……于方寸玄关……嘲神】
【一子,无二子……吞噬】
【……】
作者有话说:
我高估自己了,到现在就写了两章啊啊啊,我本来以为一天我得写个一万来字来着,然后存稿那样。白和安世泽那段可能现在看不太懂这个副本结束就可以看懂了!!!她和安世泽的事,安尤是不知道的!门口效应还要写个四五章,甚至更多,白小姐偷摸干的事太多了,我要想想咋写哈哈哈
第96章
安尤沉默着拿出笔, 在那几张糖纸上补充字迹。
“死人祭,贴活皮,这句要等烟醒来才能知道,人灯这张, 完整的应该是人死灯枯指的人眼中的白色蜡烛。”
“方寸玄关应该是棺材, 吞噬这张应该是指时厌口中的双胞胎消失综合症。”
最后一张糖纸上面的字迹被全部腐蚀, 安尤思考几秒, 拿出一张新纸写上‘江夫人’三个大字:“人灯, 还有棺材这两张对应的都是园丁,吞噬对应的是人形野兽和那个不该存在的女孩。”
她顿了顿, 目光在江夫人三个字上停留一会,移向死人祭那张:“除了园丁, 我们, 这地方还有第三方。”
陆漓远背后泛起寒意:“安老板算吗,还是和……”他低头看向完全变成安尤样貌的白茹烟,想说的话最终没说出口。
安尤明白陆漓远的意思,她上前, 递给他一把斧子:“我要去坟地一趟,你在这里守着她, 如果她突然坐起, 在没有清醒的状态下对你发动攻击, 你就用斧头砍她。”
陆漓远有些犹豫, 安尤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伤不到她的, 这斧子是让你用来平衡心理恐惧的。”
陆漓远:“……”
安尤低眸轻笑,准备离开时,陆漓远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他触电般收回去, 脸不自然地偏过,语气很轻:“那个……我可以知道你要去做什么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风拂过耳畔,带起一丝微凉,他抬眸望着她,喉结轻轻滚动:“我不是,我就是想问问,有些担心……如果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
安尤摩挲了一下指尖的触感,声音平静:“去开棺,验证我的猜想,不用担心,我会活着回来的。”
“好,一路平安。”
“嗯,等我回来。”
她闪身进了最近的门框。
看到白茹烟偷偷藏的糖纸时,她心底就涌出了疑惑,棺材里真的有东西爬出来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
时建国他们,原本在空的棺材。
安尤跃起,一脚踹开离她最近的棺材。
里面是空的。
她躲开人形野兽的攻击,飞奔向下一个。
她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时建国他们在埋棺,土覆盖住棺材,棺材内氧气缺失,蜡烛因为没有氧气熄灭。
同缺少氧气的还有他们这些埋棺的园丁,他们感受到了窒息,至此觉得不能再埋棺材。
又一个棺材板被安尤掀飞,里面又是空的。
她连续掀开三个后,有什么东西朝她砸了过来。
她转身躲开。
那是一把铁锹,意识到什么的她扭头看向门框,门框外的园丁愤恨地看着她,一把又一把的铁锹朝她砸来!
“她又在开棺!她把我们辛辛苦苦埋的棺全掀了!”
“杀了她!杀了她!她就是不想让我们好过,安家人果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时老头呢!我就说这丫头不对劲!她和安老板是一伙的,我们埋的坑都被破坏,安老板又有理由不给我们工钱了!”
安尤咬牙,坟地没有任何遮掩物,她要一边躲开人形野兽地猛扑,一边躲开园丁的铁锹,她又不是什么武侠小说女主,就算再能打,这样下去也会吃不消的。
她从空气中抽出治愈药水叼在嘴里,飞速朝坟地的深处跑去。
坟地只有纵线,没有横线,它的宽度是和走廊一样的,他们所在的整个世界,就好像三条同比例宽的大道拼接在一起,中间的一条路两排排满了门框。
安尤无处闪躲,只能朝着一头无尽的跑下去。
园丁是透过门框扔她铁锹的,她要往坟地深处跑,园丁便也要追着她往走廊深处跑。
安尤知道,他们绝对不会去走廊深处的。
不出她所料,那群园丁渐渐散开了,安尤没有停,她身后的人形野兽还再追她。
风卷着腐土味撞在安尤后颈,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前冲,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突然那东西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四肢着地猛地调转方向,疯了似的往回狂奔。
安尤刹住脚步。
找对了。
她顺着门框看向走廊,走廊黑的可怕,没有一丝光亮,坟地的光源不知来自何处,很暗,好在还能看清。
她手探进空气摸了摸,找出一双医用胶皮手套戴上,走向最近的一口棺木,棺板上刻着扭曲的纹路,和之前那些空棺截然不同。
抬手发力,棺盖应声落地。
里面不再是空的了,有一具发臭的尸体,尸体身上穿着老式的白色研究服,安尤上前,指尖扣住对方的下颌轻轻翻转,视线在对上那张脸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是她自己的脸。
只是面色死灰,唇色乌青,早已没了生气。
安尤伸手扯开对方的衣襟,她在尸体上反复摸索,口袋、袖口、衣摆,连鞋底都没放过。
可惜什么都没有,但她发现一个很神奇的事情。
这是个男人。
是个带把的男人。
她蹙眉,捏住那层脸皮边缘,一撕。
薄如蝉翼的人皮应声脱落,底下是张陌生的、早已腐烂的男性面容,眼窝深陷,看不出原本模样。
她起身,走向下一口棺。
掀棺,翻转,检查,撕脸皮。
一个,两个,三个……
三十口棺木被她逐一撬开,三十张属于她的脸皮被她随手摆在地上,层层叠叠铺了一地,从最初的粗糙僵硬,到后来越来越精致,越来越逼真,几乎能以假乱真,像有人在一次次打磨、完善这张属于 “安尤” 的脸。
安尤站直身体,望着那片连绵到天际的棺木,坟地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仿佛延伸进无边的黑暗里。
刚要抬步,一道影子突然停在了她面前。
她下意识抬头。
视线骤然一黑。
再睁眼时,呛人的土腥气钻进鼻腔,她整个人陷在一个半深的土坑里,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她侧身手甩出匕首,要攻击眼前的人,却在看到黑鞭鞭子的一瞬,停住。
是时厌?
时厌表情有些慌张,他奇怪地看了安尤一眼,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别出声,那个女人再找我们。”
窸窣的脚步声从坑顶缓缓漫下来,细碎又黏腻,像蛇行过枯叶。
安尤蹙眉,没有动作,她打量起这次的时厌,时厌换下了恒梦高校校服的服饰,穿的是一身便装。
他抬手,手指停留在安尤耳后,试图撕下什么东西,尝试几下后,他顿住,猛地松开安尤,朝后退了几步:“你,你你你!”
安尤上前捂住他的嘴:“别出声,外面有人。”
两人都不在说话,直到上面的声音消失。
时厌猛地把安尤推开,满脸惊恐作势就要往上爬去,被安尤轻松拽下来。
时厌甩出鞭子:“你别碰我!”
“你知道这鬼地方多少你这样的人吗!我以为你也是……谁知道来了个真的!”
安尤攥住黑鞭,将其收进空气,时厌瞪大双眼:“等等,你是异能者?”
“等等!你先把鞭子还我,那是那老头的东西!”他语气有些着急:“鞭子给我,我不打你,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安尤面色平静的拿出鞭子给他,时厌在接过的那一刻,再次朝她甩来。
她早有预料的再次收进空气。
时厌:“……”
时厌退后几步:“好了,我信了,不是我的幻觉,鞭子给你,我们坐下来谈谈。”
等二人真坐下来时,时厌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安尤拿出那三十张脸皮还有那些糖纸,摊在地上:“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消失,长话短说。”
“你已经死了,前段时间我刚遇到你,这个鬼地方,分为两部分,一个是坟地,二是走廊,走廊深处我进不去,进去会陷入幻觉,你口中的老头,应该是时建国,他在……”
说到这,她顿住,伸手戳了一把时厌,时厌惊恐的站起身,退避:“诶诶!你干什么!”
安尤收回手:“检查。”
时厌护住自己的胸口,一脸警惕:“不是,你在这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我还没检查你!你凭什么检查我?”
安尤没有管他继续道:“你要找时建国,或者是带他离开,他在坟地的另一边,应该已经死了。”
气氛陷入死寂,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时厌突然笑了一声,伸出手:“把鞭子还我。”
安尤没有动,时厌跺脚,一脸不耐烦道:“哎呦,我不打你,给我。”
安尤伸出手拿出鞭子递给时厌,时厌接过,神似不太好看的,在坑底坐下。
他抱住腿,埋下头,鞭子被他卷起来缠在手上:“我就说,他会死……”
时厌揪住头发,土屑沾的到处都是,他没有太在意,呼出口气:“按照你说的,我应该不能过去。”
“我也死了,现在的我不过是一段过去的投影,因为新的玩家进入这个副本,出现了变数,我可以短时间内和你这个变数对话。”
安尤接收到新的词汇,她斟酌着玩家和副本两个词。
她和白茹烟对打,质问她时,也脱口而出过副本二字。
时厌松开手,捻起安尤摊在地上的糖纸:“这些都是我的东西。”
“你应该也是初始异能者,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应该是失忆了吧,跟那老头子一样。”
“我叫时厌,初始异能是聆听虚空中的神言。”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大概就是进入时厌的视角啦,今天只有一更啦,今天剩下的时间,我想把安尤的小卡画了,已经起完草稿了,哈哈哈写小说真的可以学会好多,大概到泠芷若那本《今日起副本无限发癫》(推个预收!原名:被神蒙住的双眼)为了泠芷若这本,我应该还会去学个跳舞!(其实寒假已经去学过了,感觉自己跟钢板一样,不知道在扭啥,纯骚扰空气)都说今天文运会很好,信女诚心祈求,多多涨收!!!
第97章
时厌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他想说的太多了。
“时老头, 也就是我爸,他有个养子。”
时厌攥紧拳头,眼里涌出恨意:“我呸,他就是个骗子!”
时厌也记不清是多久前了, 他的父母都是农民, 他们为了他在城里上学, 租下了一个离恒梦高校很近的商铺。
“时老头是九节鞭第八代传人, 九节鞭你知道吗?算了, 这不是重点,九节鞭到我爷那代已经失传一半了, 我是第九代。”
时厌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喃喃:“时老头本身也不希望我学成鞭子。”
在时建国眼里, 这安稳的世道是用不着舞刀弄枪的, 他只要按部就班的把技艺传承下去,儿孙过的开心,他就满足了,至于技艺传承到哪, 他觉得只要没有失传就万事大吉。
在时厌嘴里,时建国是很开朗, 很随性的一个普通人, 他为了供时厌上学, 在乡里养牛耕地, 倒不是他买不起犁地的机器,他跟的上时代, 跟的上潮流,乡里的老一辈不一定。
人心常恋旧序安稳,他们短暂时间内无法接受新事物的出现, 更愿相信自己,宁愿多受一点累。
时建国觉得无所谓,生活平静是最好的。
时厌抠了抠地上的泥土,嗤笑:“有时候我挺佩服他的,拿九节鞭赶牛,竟没把牛打死。”
一直到时厌考上高中,时建国才停止了他赶牛,犁地的农活,一家人从乡下搬到了岭云市市中心,时建国盘下了一间小门面做起了生意。
时厌的母亲是个裁缝,时建国多多少少也会一点,当时正好盛行DIY,两人就开了一家DIY定制玩具店。
开张那天,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傍晚收拾时,时建国在店门口台阶上,捡到了一个缩成一团的少年。
他看着不大,眼神却沉,一身狼狈,时建国心善,问了几句,只说父母是赌徒,早早就横死了,只剩他一个人在外流浪。
时建国没多想,先把人领回了店里,给口饭吃,又给个地方住。
“那个人叫王途,比我大五岁,说实在的,他这个名字,就让我很不舒服。”时厌咬着牙,一拳砸在地上:“亡徒亡徒,赌博后的亡命之徒。”
王途话很少,但店里搬货、整理、打扫样样都抢着做,闲下来就盯着墙上挂着的那根长鞭看。
“时老头就这样,他对谁都有极大的宽容,他问王途为什么总是看鞭子。”
当时的王途说:“如果会一样技艺,是不是就有了反抗的权利?”
时厌呸了一声,眼眶泛红:“特么的,他最后把这技艺用在了我妈身上!”
时厌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扣进松软的泥土里,细碎的土粒被他攥成了一个紧实的泥球。
他肩膀微微颤抖,那些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恨意被他一点点剖出来,他眼底红血丝翻涌,泪水也悄然落下。
不知这样沉默了多久,时厌缓缓闭上眼,做了一次极深、极沉的呼吸,他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泥球从掌心滑落,散在地上。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安尤:“抱歉,我可能说的有点多了。”
安尤摇摇头,没有半分不耐:“没关系,你想说,可以慢慢说。”
她盯着眼前的人,轻声询问;“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时厌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回想,可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不过,我每次想试着出去,外面就会有人过来,我的意识里,好像就是躲了一会儿?”
安尤默默点头,不动声色地拿出表。
表盘上的指针、数字全都模糊成一片混沌,根本看不清时间,甚至连表盘的轮廓都在微微扭曲。
一个念头窜上她的脑海,安尤蹙眉,几乎拼尽全力,硬生生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她清楚,一旦自己彻底认清这个想法,眼前的一切或许都会崩塌,她也会彻底失去和时厌沟通的机会。
她飞快地收敛眼底的异样,重新看向时厌:“没事,你接着往下说吧,后来呢?”
时厌吸了吸鼻子,重新沉浸在回忆里:“一开始,我们所有人都没察觉出他不对劲。”
王途被爱意包裹敞开心扉后,他说自己经常被街上的混混欺负。
时厌:“时老头见不得他受委屈,就慢慢教他耍九节鞭,还一遍遍地叮嘱他,学鞭子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伤人,只是为了以后再遇到霸凌,有保护自己、反抗的权利。”
那时候的王途很听话,把时建国的话记在心里,哪怕之前欺负他的那群混混找上门,对他推搡辱骂,他也死死攥着拳头,硬生生忍着,始终没有拿起鞭子反抗。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心底的恨意有多浓烈,一旦动手,那些人根本没有活路,他只能拼命压制着心底的戾气,默默承受着。
最后还是时建国赶走了那群混混,看着王途满身狼狈,无依无靠,索性正式收养了他,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
时厌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道:“他全都是装的!他做这么多,处心积虑讨好我们,就是为了让时老头收养他。”
“他早就盯上了时老头盘下的那家门店,他自己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可一旦成了时老头的儿子,他就有了继承门店、使用门店的权利,他从一开始,就打着这样的算盘!”
那时的时厌被选去城里参加比赛,父母一路陪着他去往赛场加油鼓劲,家里的小店便只留下了王途一人照看。
谁也不曾料到,不过短短几日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等他们归来,曾经充满烟火气的DIY定制玩具店,早已被王途改造成了藏污纳垢的赌场。
“他之所以能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他是初始异能者,异能叫绝非穷途末路。”
时厌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吞咽下满口的腥咸。
他不清楚王途的异能使用后是怎样的,但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王途的异能和他一直隐藏的复仇心有关。
他们从比赛场回来的那天,时厌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时建国发火,他砸了赌场的一切,甚至还给了王途几鞭,但王途早已欠下巨额外债。
“他很会拿捏我爸的善心,下跪磕头用鞭子抽自己,各种自残方式祈求他原谅。”时厌冷笑着又一次环抱住自己的膝盖:“时老头也不是傻子,嫖毒赌是他的底线。”
安尤接下话:“但王途不知道是不是用了异能,他说服了时叔叔,还让他和春华阿姨一起去安家打工。”
时厌郁闷地点头,随后奇怪地看向安尤:“我和你说过我母亲的名字吗?”
安尤点头又摇头,她见过春华了。
春华和时建国在一起的出现频率太高了。
时厌没太在意,继续道:“我妈全名叫时春华,随夫姓,但我爸觉得不公平,对外就称我们姓春名华。”
时厌搓了搓手上的土,轻声;“如果不是王途,我们一家应该挺幸福的……”
他叹了口气:“他打我妈,是因为我在不久后也获得了初始异能,我,他还有我妈进入了一个赌场副本。”
副本里的厮杀惨烈至极,春华被同化为半个荷官,王途要杀了他,时厌和他打了起来。
时厌:“我又不是吃素的,当着我面打我妈,我看他是疯了,而且我的异能和预言差不多,你可以理解为虚空中有位上帝视角的神明,只要我问,祂便会给我答案。”
王途意识到他打不过时厌后,换了策略,在他们做任务时,他主动保护时厌,硬生生挨了怪物一击,整条胳膊血肉模糊。
"我也是瞎好心,也可能是遗传了时老头,我理解他打我妈是担心我妈同化对我们进行攻击,他护我受伤是真的,我本来想出去后杀了他,但最后我放他走了。”
“我以为这就算两清了。"时厌扶住额头,指尖用力到几乎要掐破皮肤:"你应该知道离开第一个副本后会获得五系异能吧?很奇怪,我妈并没有,正是我妈没有,王途又起了歹心,对我妈用了我爸那套,骗去了安家做园丁。
“结果,他们再也没从安家回来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顿了顿,声音沉闷得令人窒息:“我应该是去安家找了很多回,但我就是没有那部分记忆,像被拆成了无数碎片,你懂那种肢解自己灵魂的感觉吗?”
时厌揉了揉脑袋,继续:“后来,不知道是谁给我发了一封匿名邮件,说王途跳井了。"
时厌第一时间联系了警察定位邮件位置,可警察去查,却说查无此人。
那封邮件也消失了。
时厌微微蹙眉,否定自己:“不,不对,感觉是有人跟我说的这件事,不是我看的邮件,但……嘶,我记不清了,太模糊了 ”
安尤不知为何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会操控藤蔓的人,他的异能好像可以模糊人的记忆,人影一闪而过。
但她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一是她坚定相信,她脑中人不会行恶事,如果真的是和他有关,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二,这里是副本,是充满门口效应的副本。
记忆模糊很有可能和副本机制有关。
安尤;"那你记得,是哪一个花园吗?"
时厌茫然的眼神里,突然透出一丝几近破碎的记忆碎片,他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速飞快:"我记得,我记得!”
“是某个地方东北角的一个花园。”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三更大概!十二点两更,下午或晚上一更!明天肯定把门口效应完结嘿嘿(也可能甩个尾巴)周六可能会请假一天,要再去趟医院,周五,周日一更!下周要开逃亡高校,这本还是日更,逃亡隔日更!也是化身码字机了。补考啥的都完事了,就是复查复查,无尽的复查不过!没啥大事
第98章
“我想不起来那个花园在哪了?我只记得……那里有很多菊花, 白色的、黄色的都有,菊花上……”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窜上时厌的脊背,他的瞳孔骤然骤缩,眼白瞬间占据了大半眼眸:“好多尸体……好多好多尸体……”
时厌忘记自己是什么时间去了那个地方, 那里真的有好多尸体。
一具具冰冷的躯壳层层叠叠地堆成小山, 尸体的躯干、四肢, 扎根般与地面丛生的菊花缠绕在一起, 惨白的花瓣被浓稠的鲜血浸透, 染成刺目的殷红,风一吹, 血花簌簌掉落,黏上尸体模糊黏腻的血肉。
“他们……他们好像长在菊花上……”他双手胡乱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声音颤抖:“鲜血……鲜血把菊花全都染红了……那群人没有脸……不, 有脸,他们的脸和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安尤就看到时厌的双臂开始变得透明,边缘泛起淡淡的虚影, 她来不及多想,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安尤:“闭嘴!别想了!你的身体开始消散了!”
可此时的时厌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石块一样的东西, 塞进安尤怀里:“这是, 这是那个东西的一部分!是我抠下来的!不……不能……毁掉它, 一定要毁掉它!”
他的语言组织已经混乱了。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毁掉它。”时厌抬手,用尽全力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身体的虚影越来越重,“我的异能,是神告诉我的, 神说要毁掉,必须毁掉……”
他身体如同水面的波纹般不停晃动,忽明忽暗,时厌察觉到,声音里带着哭腔,拼尽最后一丝清醒嘶吼:“听我说!你一定要听我说!我不觉得神是对的,我从来都不觉得!”
时厌:“毁掉……快毁掉……你懂吗!毁掉!”
安尤没有看怀里的物件,目光死死盯着时厌,不由自主地望向他的头顶。
时厌的头顶,悬着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那黑影伸出一只惨白的手,狠狠掐住了时厌的脖子,另一只手死死钳住他的下巴,强行操控着他的嘴一开一合。
有人在操控他说话。
时厌的话,半真半假,真的是毁掉吗?
时厌也瞬间察觉到脖颈处的窒息感,拼命地扭动脖颈,双手疯狂地抓着脖子上的黑影,脸色涨得通红,用尽全身力气反抗:“她想杀你!他们都想杀你!我见过你!我真的认识你!恒梦高校!我们是同……”
话音未落,周遭的空间突然变得扭曲,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一只手从裂缝中探出,紧接着是白茹烟的脸,论事实讲,其实是安尤的脸。
安尤猛地坐起,额头流下冷汗,她抬眼便看向白茹烟,女孩单手托腮,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语气漫不经心:“睡醒了?”
她把玩着一块棱角粗糙的物件,见安尤的目光落过来,手腕轻扬,直接将那东西朝着安尤扔了过去。
安尤下意识抬手接住,掌心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那是碎裂成一半的神像头颅,断面参差不齐。
这是时厌塞给她的那个东西?
她攥紧这半块神像头,抬眸看向白茹烟,正要开口询问,目光却骤然越过白茹烟的肩头,瞥向她身后。
陆漓远被捆成了粽子,麻绳紧紧缠满全身,连嘴巴都被狠狠勒住。
他的舌头被压在麻绳下,尖锐的疼痛顺着神经蔓延,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砸在衣襟上。
陆漓远日常是很清冷、气质很疏离的一个人,此刻这般狼狈无助的模样,反倒生出一种脆弱的破碎感,让人看着想要进一步折磨蹂躏。
安尤淡淡勾起一抹浅笑,看向白茹烟。
白茹烟“哦”了一声,没有多做解释,转身走到陆漓远身边,动作利落地解开了他身上的麻绳。
勒在嘴上的绳子一松,陆漓远大口喘息,舌尖的痛感久久不散,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却没多说一句抱怨的话,只是默默整理着凌乱的衣衫,随后拿出藏在怀里的斧子,还给安尤。
安尤:“?”
陆漓远一本正经地用衣服擦了擦,语气略微有些骄傲:“没有弄坏,也没有弄脏,应该……还可以使用?”
安尤:“……”
安尤接过收进空气,扯开陆漓远身前的衣服。
白茹烟捆人的手法狠辣又独特,那么大一个斧子抱在怀里,又被麻绳勒住,陆漓远的前胸被磨出痕迹,泛出几丝血迹。
陆漓远瞪大双眼,下意识要拉上衣服,手在触碰到什么猛地停住,他脸红透了,指尖还残留着安尤手指的温度。
他刚刚抢夺衣服,不小心碰到安尤的手了。
皮肤好滑……未婚妻的小手,好软……
陆漓远侧过头,无声的痛斥自己,他怎么能这么变态……
安尤没有察觉到陆漓远的心理活动,她没有开口追问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不用想,更不用问,她心里清楚。
无非白茹烟先一步醒来,把陆漓远捆了个结实,再一路带着他,寻到了这坟地深处的自己。
至于陆漓远为什么要珍藏斧子,她还真想不到。
安尤抬手,拿出瓶治愈药水,液体沾在指腹,点在陆漓远的胸口,带着些许凉意。
陆漓远浑身一滞:“!”
她手划在上面上药,轻声:“虽然烟可以无限复制,但直接喝一瓶还是太浪费了,忍忍,这种细小的伤口恢复是有些痒的。”
陆漓远闭上眼,太痒了。
胸口好痒,心也好痒……
安尤静静地看着陆漓远的胸膛,他腹部没有赘肉,四块腹肌轮廓分明。
她手指附在上面,男人会绷紧身体,皮肉紧致时能看见流畅的肌肉纹理,顺着腰侧往下延伸。
安尤点点头,用力按压在上面,语气肯定:“嗯,身材很好,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陆漓远的大脑发空,低头对上安尤认真的血眸。
安尤:“为什么要把斧子藏在怀里?”
陆漓远声音沙哑:“因为……”
他咬住唇,没有说出口。
当时的他怎么想的呢?他想把安尤给他的东西保护好。
因为是安尤给他的。
陆漓远的脸又蒙上一层红晕,用力摇头。
他说不出口。
安尤轻笑,陆漓远胸口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她收回手,没有多加追问。
她只是好奇,为什么会有人宁可自己受伤也要收好别人送的武器。
她有很多斧子,如果陆漓远喜欢,她可以送给陆漓远很多。
但……
她觉得,陆漓远收起,不是因为喜欢斧子。
他这么做有别的原因。
她有一瞬间理解不了这种情绪。
很怪的感觉。
“嘶。”她后背突然一阵疼痛,想起什么,她看向白茹烟:“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白茹烟丢给陆漓远新外套后,伸手指了指安尤的后背:“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到这里的时候,只看见你趴在地上,背后还有一个黑手印。”
安尤眉头蹙起,抬手取出一面小镜子,径直递给白茹烟,随即自己掌心又凝出另一面镜子,微微侧过身,借着镜子的反射查看自己的后背。
镜中清晰映出,她后背的衣物上赫然印着一个乌黑色的五指印,她撩开衣服,皮肉上也拓上了黑印,指印分明。
安尤缓缓收回镜子,语气平静:“应该是时厌。
她抬眼看向白茹烟,继续道:“他应该是想把神像交给这里的人,但每次只能交给人一部分。”
她刚刚在幻境里突然离开,是在接受了时厌递出的石像后才变得这样的。
“时厌的话还没说完,关键线索和剩下的神像碎片都在幻境里,我们必须再想办法进入幻境,拿到全部的石像。”说罢,她转头看向一旁还未完全缓过劲的陆漓远,安排着:“陆漓远,你留在这。”
安尤:“烟,你过来,站在刚才我中幻境的位置,你和我一起进去。”
白茹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慢悠悠地朝着安尤指定的位置走去。
就在白茹烟走到安尤身侧的瞬间,安尤眸色一沉,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朝着白茹烟的后颈劈去,可她的手还未碰到白茹烟的肌肤,就被对方精准无误地攥住了手腕。
白茹烟脸上依旧挂着笑:“尤尤,我不是傻子。”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第一更!咋说,白小姐好事+坏事做尽!门口效应比我预想的要长一丢丢,我本来想把两章合成一章来着,马上二更!让我顺顺错别字——小剧场——陆漓远(举着斧子,对准白茹烟):你清醒的还是……白茹烟(一招撂倒,三两下把人捆好):一把破斧子,我清不清醒都能抢过来砍死你。陆漓远(赶紧把斧子藏进怀里)白茹烟:?
第99章
“你说的没错, 这神像碎片确实有驱散幻境的作用,可剩下的话,全都是你编出来的谎言。”白茹烟微微凑近,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你故意编出要再进幻境的谎话, 诱导我和你站在这里, 就是想趁机打晕我, 至于陆漓远, 他连我都打不过, 自然更好处理。”
她盯着安尤的眼睛,沉声:“你根本不想再进幻境, 你是想拿着这半块石像,独自进入这坟地的走廊深处, 对么?”
被白茹烟戳穿心思的瞬间, 安尤脸上没有半分被抓包的窘迫与慌乱,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她手腕微微一转,凭借着巧妙的力道轻巧挣脱开白茹烟的手。
她连淡淡看了白茹烟一眼,随即转身, 径直走出坟地,朝着那条幽深漆黑、不知通往何处的走廊深处走去。
如果她想, 白茹烟一定会晕过去。
她本意是不想陆漓远和白茹烟进入走廊深处的, 她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没必要所有人跟着她冒险。
不止如此, 她开始怀疑白茹烟了。
原因太多了。
白茹烟有和时厌一模一样的鞭子。
白茹烟的脸变得和她一样。
一开始安尤觉得她变成自己的模样,和她的异能复制有关。
但等她看到坟地深处棺材里的尸体, 安尤否认了她的想法。
她检查了所有尸体,尸体有男有女,身上不存在异能的痕迹, 这也就意味着变成她的模样,和异能没有关系。
男尸体可以拥有她的脸,那么陆漓远也可以。
但陆漓远没有变,而且,白茹烟中幻的那一刻是撕下自己的脸皮。
而她变成安尤的模样,并不是因为贴了皮。
不过,安尤还是持保留态度,白茹烟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些的。
刚刚,她后背那处乌黑色的五指印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烧红的铁印死死烙在皮肉上。
她试过治愈药水了,没有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一点点抽离,思绪变得愈发恍惚。
那道手印就像一个无情的倒计时,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时间所剩无几,必须加快速度。
如果她敲晕白茹烟,自己去走廊,若死在里面,白茹烟醒了没有找到她,第一时间,一定会杀了陆漓远,安尤不知道原因,但她肯定,她那么做后,一定是这个结果。
白茹烟跟着也不是坏事,她失去意识后,白茹烟就是队伍里最大的武力。
安尤没有回头叫她,她知道她会跟上来的。
白茹烟站在原地,看着安尤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陆漓远见状也快速穿好衣服,迈开步子跟上两人。
他走在最后,白茹烟在他前面,恍惚中,他看到白茹烟的背后,浮现出一个与安尤后背一模一样的乌黑色五指印,轮廓、深浅,分毫不差。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后背,他后背没有任何印记,也没有丝毫灼热痛感。
那手印,唯独没有出现在他身上。
白茹烟察觉到他动作,微微侧头,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不要认错哦。”
陆漓远眉头紧锁,还没来得及琢磨这句话的深意,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失去重心,直直摔了下去。
此时的安尤已经成功地走进走廊深处,到达了尽头。
她站在一座石质高台旁,周遭的空气凝滞得像浸了冰水,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怪异气味。
高台正后方,矗立着一尊残破不堪的巨大神像,神像面容模糊,周身布满裂痕,神像正前方的石台上,静静摆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盒顶嵌着一尊迷你小神像,头颅只剩下一半了,断口粗糙狰狞。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安尤心头,她猛地扭头,目光飞快扫过身侧,脸色沉了下来。
方才还跟着她们的陆漓远,竟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白茹烟发现身后人消失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放心,我在他口袋里塞了五瓶治愈药水,他死不了,估计是踩空不小心掉进哪个坑里了呢?”
安尤沉默,她又在搞什么?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野兽的低吼,安尤与白茹烟对视一眼,两人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绕到高台背面。
高台后侧靠墙处,摆着一辆锈迹斑斑的小推车,推车上的笼子里关着那只他们先前在坟地遇到的,浑身覆满黄毛的人形野兽。
人形野兽一看到两人,瞬间变得狂躁无比,用身体疯狂撞击铁笼,铁栏杆被撞得哐哐作响,但始终没有坏掉。
安尤视线扫过角落时,忽然顿住,笼底散落着一张皱巴巴的糖纸。
她从空气抽出铁钩,小心翼翼伸进笼中,将糖纸勾了出来。
糖纸早已被污渍浸透,上面的字迹却清晰可辨。
【我赐予了这个不该存在的畜生福祉,让他成为真正的畜生。】
安尤捏着糖纸抬眸,看到什么,她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几步。
方才灯光昏暗,加上视角死角,她们一直没发现,铁笼后方的阴影里,还蜷缩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破旧的衣衫,正埋着头,大口大口、狼吞虎咽地啃食着麻袋里的不明食物,她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脸颊的皮肤被撑到极致,越来越薄,几乎要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撑破。
就在这时,安尤手中糖纸上的字迹悄然变化,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既然她什么垃圾都吃的下,那我赐予她‘饿’吧。】
白茹烟凑过来扫了一眼,冷笑:“呵呵,福祉?诅咒还差不多。”
安尤的脸色也难看至极,她快速环顾四周:“应该还有一个受诅咒的人,一共三个。”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糖纸,声音低沉:“双胞胎消失综合症,医学本意是指一个婴儿在母体中,把另一个婴儿当作营养吸收掉。”
她没有解释她为什么知道双胞胎消失综合症,她相信白茹烟心底明白,她没有提出问题,就说明她清楚。
两人心照不宣,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安尤抬眼,死死盯着笼子后疯狂进食的女人:“她是江夫人,她生下了两个孩子,而这个病症,放在这里说的,是反话。”
江夫人命中只能有一个孩子,可偏偏生下了双胞胎。
在坟地,野兽嘴里叼着的肠子就是第二个孩子的,那个女孩被开膛破肚,两人表现的正是双胞胎消失综合症。
安尤:“第三道诅咒,是吞噬,诅咒让第一个孩子,永不停歇地把第二个孩子吞噬,反反复复。”
白茹烟抱胸,盯了眼推车后的女人,感叹:“真恶毒啊。”
安尤不再多言,她后背疼的更加厉害了。
她取出一把斧头,看向高台前的小石像:“不能再拖了,我先去把那个小石像毁了。”
然而她的话音还未落下,高台周围的地面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道裂痕飞速蔓延,紧接着,无数具冰冷的尸体从地底不断涌出,层层叠叠地堆积,数量越来越多,很快就铺满了整片地面。
尸体堆得太高,两人被迫朝着高台方向退去。
安尤看着不断涌向她们的尸体,抬手想要将尸体收进空气,然而不可行。
腐臭味冲上天灵盖,刺激的她眼眶发酸,越来越多的尸体朝她们砸来,安尤扫向身后的高台。
她本不想上去的。
高台给她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好像下一秒,她就要被分尸在上面。
可他们现在无处可去了。
安尤:“不行,上高台!不然我们就要被尸堆埋了!”
可就在她抬脚,即将踏上高台台阶的瞬间,白茹烟伸手拉住她:“高台不能上去哦。”
安尤心头咯噔一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骤然一黑。
所有光线、声音、气息,全都瞬间消失,她直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今日第二更!晚上还有一更!如果可以,下午再加一更(我尽量!)如果今天没有更完门口效应,我明天加更!更完门口效应,再恢复日更
第100章
安尤并没有在黑暗里下沉太久, 与其说她整个人跌进了深坑,不如说是她又陷入了昏迷,意识沉进了无尽的黑暗里。
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之身在一片漫无边际的白菊丛中, 大片大片的菊花铺展到视线尽头, 花瓣参拜, 风一吹簌簌落下, 像落了一地的雪。
每一簇菊花旁, 都立着一口棺材,一口接着一口, 密密麻麻,望不到边。
她下意识想往前走, 身子却撞在坚硬的东西被迫停下, 在她眼前有一面无形的墙,将她挡住了。
安尤抬手摸索着,一点点确认范围,在摸出一个大致轮廓时, 她的心骤然一沉,她在一个四方格里。
她猛地低头朝下看去, 才发觉, 自己并非以肉身站在这里, 更像是灵魂, 她脚下是一个横躺着的棺材,而她身处的是一个透明的立起的棺材。
如果是这样……
她抬起头, 打量起其他棺材,果不其然,每具实体横放的棺材上, 都有一个飘在半空立起的棺材,当然这个棺材安尤是看不到的,因为是透明的,她只看到一个个魂魄被束缚在方方正正的空间里。
那些魂魄似乎注意到安尤的视线,齐刷刷地朝她看来,密集程度,让人头皮发麻,那些东西察觉到安尤和他们不同,紧紧贴在透明的屏障上,想要冲出桎梏,将她吞噬。
安尤平静地回看着,他们现在都在方格里,对方出不来,更无法触碰到她,她很安全。
她稳下心神,背靠在身后的透明屏障上思索出现在这里之前的事。
她是死了么?
不太可能。
她伸出手,摸索着后背原先有痕迹的那里,那里不疼了,虽然她看不到,但她清楚,印记已经消失了,她记得自己沉入这里前,白茹烟重重推了她一下。
那一下,后背的疼痛加剧,随之就在一点点消失。
白茹烟不可能有消除印记的法子,她推的时候很疼,是因为她触碰了伤口,印记会消失很有可能和这个地方有关系。
高台,尸体,神像……不知为何,这些结合在一起,安尤忽然想到了祭祀,而那个高台很有可能是祭祀台。
她记得时建国说过一句话:安老板喜欢打人桩。
时厌口中,时建国和春华是去安家做的园丁,哪个正常人会把很多尸体埋在自己常住的家里?
能这么做,安尤只能想到是在用尸体喂养什么,或者打造什么东西。
结合埋坑和高台,她觉得很有可能是安老板在打造祭祀台。
很快,安尤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不太对,如果真的是献祭尸体,那时建国他们是怎么回事?时建国他们只是负责埋坑,他们最后为什么死了?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想到了那三张诅咒和那些被换上自己脸的尸体。
不好的预感窜上安尤心尖,三张诅咒是独立于这个打造祭台之外的事,时建国他们是因为诅咒进入了这个地方。
而祭台的目的,是通过献祭,或者什么其他手段,他们想要造出一个和安尤一模一样的存在。
他们想要有人替代安尤。
可为什么要替代她?
时厌的话再次出现在安尤脑海。
“她要杀了你,他们要杀了你。”
……
与此同时,白茹烟看着掉下裂缝的安尤,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
周围的环境发生了极大的改变,高台还在,神像还在,尸体也在,但原本石灰质的地板,变成了一边黑的不能再黑的水,尸体漂浮在上面,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尸体都是一个模样。
白茹烟脚下的平台是个圆形,圆形向外,有三大板块,正好对应现实世界中地域漂浮,裂开后的模样。
她一脚踢开挡在面前的尸体,一步步朝着高台上走去。
她拿出一个笔记本,本子很厚,每页写的东西很多,但都是一些简简单单,不成句的词汇,她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复制、推、上祭台、替代、尝试、毁掉。
她关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
彻底走上高台前,那尊巨大的神像完完整整的进入白茹烟的视线,她用毫无尊敬,略带侵略性,憎恶感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神像,笑眯眯开口:“洛阿姨,真是好久不见。”
白茹烟和安尤不一样,她不是被这个神像创造的产物,自然不害怕祂。
“没想到吧,在您精心设计的会失忆副本里,我竟然能叫出您的名字。”
白茹烟一年前离开安家的那天,就在等待这天的到来,说来也巧,宋柯凡喜欢拿本子记录她的事情,成功传染给了她,白茹烟也记了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被带入这个副本,她脑子很好,很快就能根据自己的喜好,将那些零零散散的字串联在一起。
她来到这个副本的目的是什么的,大概是为了完成一年前未完成的实验吧。
成功了,那再好不过,没成功,她也有理由瞒住安尤。
反正无人可以阻止她。
白茹烟走上高台正中央,手里出现一根白色的蜡烛,湖面的尸体像是受到驱使,疯狂的往高台下聚集,它们没有爬上高台,只是在高台投射的阴影下,像仰望神一样看着这根蜡烛。
她戏谑地笑着,嘲讽般看向那群尸体,继续对那神像自言自语:“安老板,哦不,您的丈夫,他或许怎么也没想到,他想用来压制您,或消除诅咒的这些东西,是您的信徒。”
“当然,您或许也没想到,我不是您的信徒,我应该是您遗落的最大BUG,嘶,也不全是,还有您的同事。”
蜡烛从白茹烟手中滑落,跌进那如墨水般的水面,黑色汁水渐在尸体上,发出呲呲啦啦的声音。
烛火在跌进黑水里的那一刻就熄灭了,但整个水面像是受到波动,光从水底炸开,打在斑驳的尸体上,所有尸体发出尖叫,那些一模一样的尸体如虚影般消散,剩下的三十具尸体痛苦的挣扎嘶吼。
白茹烟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这一切,她的脸还是安尤的。
此刻她的样子,真的很像安尤了,神情,气质几乎完全吻合。
尸体消停下去的那一刻,她闭上眼,没有一丝犹豫抽出匕首,插进自己的心脏——!
白茹烟其实是极度惜命的人,她身上所有的一切,什么外表、什么智商,都是因为她惜命,美丽的外表用来诱惑敌人,聪明的脑子用来解决被诱惑的敌人,心狠,算无遗策,用尽一切手段,活下去。
不过,惜命的前提是,她信仰的人还活着。
所有人都要她去死,那她愿意赌上自己所有,让她不死。
她低笑,只是这样,某男人要哭鼻子了。
太可惜了,看不到了。
她下手很狠,力道势必捅穿心脏,不给自己捅第二刀的机会,那样太痛了,她不敢保证能继续杀死自己。
刀刃没入的瞬间,她做好剧痛袭来的准备,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她睁开眼,看到一只手攥住了匕首,刀刃划破掌心,鲜血滴在了高台上,她瞳孔骤缩,下一秒,匕首被打飞,她人也被踹下高台。
安尤不给她爬上高台的机会,这是她第一次下重手,打趴白茹烟。
白茹烟咳出鲜血,她四肢被安尤卸下了,生理性疼痛,瞬间让她无声地流下泪水,她咬牙,手心出现药水,艰难地挪动头去够那瓶药水。
然而她还没碰到,安尤就踩住她的手。
白茹烟气笑了,再一次咳出鲜血,她仰头,双目红的可怕:“出来很快嘛,怎么?不想我死?你不是早就怀疑我了吗?”
安尤踢开她手上的药水,没有说话,掐算着距离,只要她松脚,白茹烟就会再次搞出药水,思考几秒后,她微笑着拿出匕首,插穿白茹烟的手,将其钉在了地上!
白茹烟惨叫出声,猛地抬头,眼泪霹雳巴拉的落下。
好痛,真的好痛……
痛的她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突然,一只手落在她的头顶,很重很重的揉了揉:“长记性吧,乖,忍忍,很快就不疼了。”
白茹烟还未反应过来,安尤已经冲上高台,用那把沾了自己掌心血的匕首,插进了心脏!
五分钟前。
安尤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菊花田徘徊……
作者有话说:
今日第三更,没有四更了,燃尽了一百章了!!欢呼!!自己好棒!!!竟然坚持写到现在下一章就是门口效应结局了!让我捋捋,填一下坑,下一章字数可能多一点点关于白小姐为啥会这么做会在下下副本解释,嘻嘻下个副本不是白小姐的,是谁呢!我就不说嚯嚯嚯!PS:白茹烟和宋柯凡彼此双箭头锁死!白小姐调戏别人都是为了打探线索!或是皮痒了犯贱哈哈哈……还有还有,阮荼也不喜欢白哈,纯犯花痴,她和荼毒双箭头锁死,本书不会出现男男,女女这种组合,只有男女(因为有时候我感觉自己文笔不是很好,描写的尺度我自己看的时候都容易误会,估计后期会调一下吧,让我研究一下文笔,改进一下)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