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白茹烟抬眸望过来, 时间在这对望中被拉得漫长,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缓缓沉降,良久,白茹烟收回目光, 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 摩挲着杯壁的纹路:“是, 我让宋柯凡模糊了他的记忆, 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因为……”


    她玩着茶杯,唇角微勾, 姿态慵懒又带有几分妩媚的趴在石桌上:“我把宋柯凡壁咚在墙上亲一下,让陆漓远这个政教处主任看到了。”


    安尤:“……”


    白茹烟没什么忌讳, 继续说着:“怎么, 这不很正常吗?学生被主任抓包早恋,当然要隐瞒一下,我倒是觉得挺无所谓的,但你也知道, 宋柯凡那薄脸皮,要是不抹了陆漓远记忆, 他以后看见陆漓远就要脸红心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人谈了。”


    安尤轻轻按着额角, 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划破空气,二人扭头看去, 宋柯凡面红耳赤的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果盘砸在地上,切好的苹果块, 西瓜块撒了一地,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白茹烟挑了挑眉,目光饶有兴味地往下移,落在宋柯凡下意识夹紧的双腿上,她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方向,拖长语调“哇哦”了一声。


    宋柯凡无地自容,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裤子,脚步怪异又局促地飞奔进自己的卧室。


    白茹烟低低笑着,她起身走过去,手掌压在水果块和碎瓷片上,一个完好无所损的果盘出现在她的手里。


    她直起身,她复制的是十分钟前的水果盘,放到石桌上后,扫了眼厨房门口地上的碎瓷片和散落的水果块,对着宋柯凡的卧室喊道:“处理好后,记得把地收拾干净。“


    话音刚落,卧室门“唰”地被拉开,宋柯凡顶着一张通红的脸窜了出来,手里抓着纸巾和垃圾袋,蹲在地上飞速捡拾瓷片和水果。


    不过半分钟,他就把地上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攥着垃圾袋,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回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白茹烟看着紧闭的房门,啧啧两声:“没想到还挺快。”


    一旁的安尤扶着脑袋,叹了口气:“说正事。”


    安尤把育生实验副本内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讲给了白茹烟。


    白茹烟一只手吃着水果,另一手拿着笔在纸上记着,等安尤全部说完后,她开口:“如果那天挂在你们车盘上的真的是闫倾,到今天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了,这一周够她把孤儿院的人替换成实验员了。”


    安尤点点头,她想过这个可能性:“但孤儿院里身体健康,能撑得住实验复生的婴儿很少,就连大一点的儿童都不一定可以,而且那天黏在我们车盘上的是个婴儿,就算新试剂有其他功能让她生长的更快,她现在也不过是个孩子的状态,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白茹烟明白了她的意思:“明天,几点?”


    安尤:“九点前到目的地。”


    起床困难户白茹烟:“……”


    往常,像他们这几位不住宿,又离恒梦高校很远的学生,早上七点要去上早读,起床堪比酷刑。


    安尤还好,她到点准时起了,宋柯凡要再早起一小时去敲白茹烟的门,若到了一小时白茹烟还不起,安尤就会踹开卧室门,把人扛出来强制开机。


    安尤离开的一年,宋柯凡开启了喊白茹烟起床困难模式,他是男生,肯定不能随随便便进女生房间,至此这一年,他从早起一小时变成了两小时,比机械闹铃更管用的是人工闹铃。


    每天他就跟啄木鸟一样,啄白茹烟卧室门两小时。


    此时,白茹烟软磨硬泡,使出浑身解数,试图用美貌和身材勾引安尤。


    最后失败的她接受了六点起床。


    她身心憔悴的枕着自己的胳膊,不断的安慰自己:“算了算了,反正也该去看院长奶奶了。”


    想起什么开口:“那这样你回安家又要错后了,陆漓远还在四合院留着?”


    安尤没什么额外的情绪,点点头:“嗯,就让他一直留在这吧。”


    白茹烟盯了眼站在门口望向这边的傻子云清,又看向安尤:“随你吧,正好不用骑自行车上学了。”


    白茹烟:“来说说和义世界的事吧,你副本的伤带出现实,我怀疑是和义世界在加速和现实世界融合。”


    她拿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计算公式,安尤没有看推导过程,直接看向最后的结果。


    这方面,她很信任白茹烟,白茹烟的智商很高,她对数字、规律有种偏执的敏感,别人苦背概念,记公式的时候,她已经一眼出答案了。


    一年前他们作为恒梦高校特招生入学,恒梦顾及安尤是安家人的身份,加上她成绩尚可,直接分到了A班。


    身为孤儿身份的白茹烟和宋柯凡没有资格进入恒梦C班以上的班级,但恒梦为了筛选人才,每年开放一次特批的机会,学生可以通过做超纲的试卷来获得进A班的机会。


    那年的试卷格外的难,在A班的学生都只是勉强及格,就连安尤平均每科也不过100左右,当时的白茹烟却以语文138,英语142,其余全部满分的成绩特批进A班。


    当然宋柯凡就没那么好运了,那年他没有获得特批的机会,他用了两年的时间从E班一点点爬到C班,然后又参加了今年的特批,才进了高三A班,和白茹烟一起同班学习。


    安尤从精神病院回来后听说宋柯凡在A班还是有点小惊讶的,事实证明,努力怪是可以打败天赋怪的,就是费劲,费时间,需要强大的信念和持之以恒。


    回转思绪,她看向结尾写的字数,不禁一怔:“你是从九月一号,也就是今天开学开始算的,一百二十二天后,和义彻底和现实重合?是元旦……”


    白茹烟点点头,指着一个数据道:“这个数据非常准,你从精神病院回来那天我就再算了,那时候我们去南红动物园也是因为这个。和义的重叠规律一直再变,它似乎再找一个非常合适的日子。”


    说着,白茹烟在那沓白纸,翻上一张记录了十年跨年夜活动的记录表:“它在找人口密集在一个地点的日子。“


    每个省份跨年夜都有活动,岭云市也不例外,岭云市每年在市中心的钟楼那里会举办跨年晚会,那里有很大一个音乐喷泉,每到过年,那里都围满了人,随着音乐和跳舞的水流,一起喊出新年倒计时。


    然而这美好一年的结尾,和义世界会和现实彻底重合,人们将在新年的那一刻进入副本,迎接崩溃瓦解的新世界。


    白茹烟:“和义世界和现实重叠的越严重,玩家在副本内的伤在现实里显现的时间越短,你这次是46分钟17秒,下次可能就是30分钟,甚至更短。你该庆幸,周欢设置了安全引爆地点,如果你们这个副本没有安全引爆点,且离开副本不会恢复到初始状态,你已经死了。”


    白茹烟又在翻出一张纸,内容是关于宋柯凡治愈药水的:“宋柯凡有治愈药水的时候,我就一直再做实验,他的药水有保质期。”


    白茹烟:“一瓶药水放七天后就会失效,每六小时作一个节点,从使用异能变出药水开始计算,六小时喝下一整瓶药水,只要有一口气在,十五分钟不受到二次伤害都可以恢复到满血状态,不是致命或重大伤害,药效不会减少,若受到二次致命或重大伤害,药效减半,如果满血状态喝下药水,最多半个小时无敌状态,第一天的十二小时,药效减少十二分之一,以此类推。


    白茹烟:“这是整一瓶,对半分的话,不会减少药效,但恢复伤口的速度会变慢,同理推就可以。”


    安尤把这张纸递给白茹烟示意她复制,白茹烟看了眼安尤撇撇嘴,复制后,她拿起笔在底部标注毒药同理后,还给安尤。


    安尤拍照给晏旸发了过去,那天从蜡像馆副本出来后,他们就都互相加上了联系方式,本来安尤想说隔三天,就给晏旸邮寄,但她忽然想起来,宋柯凡这个技能有CD。


    她转头看向白茹烟:“一个月内宋柯凡可产出一瓶治愈药水,你复制后我们就有无数瓶,但只能使用七天,且药效逐步减慢。”


    白茹烟憋住想要发笑的脸,赞同安尤的想法:“是这样没错,所以以后下本,你要带着宋柯凡。他徒手治愈小伤,类似不小心划破口那种CD是三十秒左右,深一点的刀伤CD一分钟,断胳膊断腿CD两分钟,团队开大CD十分钟。”


    “对了,他的治愈有个限制条件,玩家心脏爆了,脑子没死或脑子死了,心脏没爆,他的治愈不管用,只能用药水。”


    安尤没有察觉到白茹烟表情的不对,白茹烟盯着她再也忍不住笑出声,眼泪都笑了出来:“哈哈哈哈,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傻了。”


    安尤:“?”


    白茹烟:“你是不是忘了,我可以复制物品三天内状态哈哈哈哈哈。”


    安尤:“……”


    安尤沉默着,没有理笑得肚子疼的白茹烟,她想给晏旸发去消息说每隔三天给他寄一次,却见晏旸在她发的照片下,回了个问号。


    晏旸:“白同学没有跟你说,她已经和我说过了吗?她和温温要了地址,第二批药水已经送来了,安同学不用担心,我在这边很安全。”


    安尤:“……”她真被白茹烟带沟里去了。


    白茹烟:“哈哈哈哈哈。”


    白茹烟揉着肚子,一脸被迫早起,大仇得报的得意,只是没得意多久,她盯着坐在对面血瞳越渐暗淡的安尤,忽然想起什么,轻咳一声,收敛笑容。


    “还有一个事,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和义和现实完全重叠,你的异能还能使用吗?”


    安尤一怔,她还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的异能是通过不同空间的空气介质在不同世界取物品,如果和义世界和现实重叠,这层空间的空气介质会消失,她的异能失去使用媒介,也就不能再使用。


    思考几秒,她很快接受现实,异能的作用只是给她提供工具,在重叠到来之前,她只要准备足够多她需要使用的工具也就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嘶,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石墩子、面包车、登山绳、崖降绳……石墩子和面包车她反不能天天扛着,更别说那些七七八八的绳子,随时随地挂一身的话,她又要被当精神病了。


    安尤:“恒梦高校的副本过后,把我那个杂物间改成物资库吧,我们尽可能的囤物资,蔬菜有宋柯凡,其余的像油类、谷类、肉类要多准备一点,就辛苦你每隔一段时间重新整理一下物资库。”


    又要整理和义资料,又要整理物资库的牛马白茹烟强扯出一个笑容:“好呢,尤尤。”


    两人又简单的聊了几句次日的安排,和张发家他们通了个电话,就去休息了。


    次日一早,四合院的大门就被敲响,可来的却不是张发家。


    是……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这章写闫倾的,但涉及到后续他们打配合,打团战那种,就写了一些宋柯凡的五系异能的使用规则,关于宋柯凡和白茹烟,二人铁cp。白茹烟对安尤是美丽妖艳,纯爱犯贱,她俩没有感情线,是闺蜜!!!美丽妖艳智商爆表杀人无形的烟烟和清冷菩萨心肠武力值爆表的尤尤,虽然她俩看着天生一对!但纯友谊!!!而且我们白小姐很坏的,浑身上下写满骗子二字。这里不剧透,后续故事章节都会写出来的。ps:我们宋柯凡一点不快!!!宋柯凡挺直腰板,满脸通红:我我,我不快!


    第52章


    安尤看着连涵独自一个人开门走进来, 他熟练地从厨房后门找到围裙系上,拿起鸡蛋准备做早饭。


    察觉到安尤的目光,他呼出口气解释:“张发家和李子调去青阳市支援了,据说那边的农业科技院出了问题。”


    他煎好一个鸡蛋放进盘子后, 浇上少许油打上第二个鸡蛋:“上级对于育生实验这种匪夷所思的案子并不是很在意, 一是因为时间隔得太久远, 二是我们汇报上去的资料都太不现实。”


    “你懂得, 我不是说内容不真实。“连涵给鸡蛋翻了个面后, 叹了口气:“忽然就理解第一次审讯你时,你为何闭口不言了。”


    太无力了, 人们平静幸福的生活了那么多年,科学了那么多年, 突然有人说研究出了超脱科学原理的药水, 没人会信的。


    早上,几个人吃完饭就坐车朝孤儿院开去。


    孤儿院名叫归叶院,人们对孤儿院的了解仅仅停留在电视机里,总想象着可爱的孩子和和蔼可亲的院长温馨相伴, 然而当他们抵达目的地,给陆漓远和连涵的第一印象只有两个词:害怕, 绝望。


    太绝望了。


    归叶孤儿院的外观像座幼儿园, 规模却比普通幼儿园大上一圈, 院门禁闭森严, 院子里空荡荡的看不到半个人影,不远处的多层小楼安静得可怕。


    白茹烟拿出手机拨通院长的电话, 说明情况后,大门才缓缓打开,两个护工站在门后, 目光沉沉地打量着他们,看得陆漓远心里莫名别扭,下意识皱了皱眉。


    “小烟啊,你回来了啊,这是……哎呦!这不是小尤吗?长这么大了,一两年没见越来越好看了啊。”院长年迈的身子佝偻着,伸出干枯的手迎上来安尤顺势搀扶着她,开口解释:“叶奶奶,这次回来是有关一些命案的问题,想询问您几句,我们进屋聊吧?”


    “命案…?行啊,进屋聊吧。”叶老院长蹒跚着步子,领着他们往二楼走,边走边感慨,“唉真快啊,那时候你们还都那么小,现在都是大姑娘喽!我们这地方偏,离市区远得很,平时很少有人来,孩子们和护工们见了生人脸都新鲜,刚才门口那俩孩子就是,眼神直勾勾的,你们别介意。”


    安尤笑笑不语,白茹烟向外看了一眼,关上孤儿院的大门,就一副倦怠的姿态趴在了安尤身上。


    陆漓远环顾着四周,听到叶院长的话,心里的别扭更甚,他不动声色地扫过楼道,瞥见另一个端着水盆经过的护工,对方飞快地瞥了他们一眼,便低着头匆匆走开,像是在刻意回避。


    一旁的连涵倒是没觉得啥,经过一楼房间时,他朝屋里瞅了一眼,偌大的教室里没几个孩子是正常的,没有电视里的欢声笑语,没有朗朗读书声,更没有半分温馨的画面,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闷。


    他心里瞬间涌上一阵悲痛,这些孩子都是被父母抛弃的弃子,是未被上天眷顾的、灵魂残缺的天使。他想做点什么,却又手足无措。


    这时,他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侧头望去,才发现自己竟早已僵在原地,若不是陆漓远在身后提醒,他都没察觉自己的异常。


    “快查案子吧连队,这些孩子自有该守护他们的人拯救,你也有你该拯救的人。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义和使命……”


    陆漓远这样开口安慰着,可他自己心里并不好受,一想到安尤也曾在这样的地方生活过,胸口就泛起一阵酸涩。


    还有刚刚的护工,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连涵收回视线,不自觉的摸着下巴上下瞧着陆漓远: “嘶,老陆,我发现你说话越来越像安同学了。”


    陆漓远偏过头,脸颊微微泛红,脑子里闪过安尤抽走他烟的模样,轻咳一声掩饰慌乱:“估计是待久了的缘故,再说,我也没说错。”


    他视线扫过那些残缺的孩童,小声嘀咕:“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存在的意义……”


    真的吗?


    “那俩小伙子呢?怎么比我这个老婆子还慢。来来来快进来,一会孩子们该活动了,你们就走不开身了。”


    叶院长在房门口招呼着,二人连忙加快了脚步。


    叶院长忽然拉过白茹烟的手叹气:“你们这些在蜜罐里长大的小年轻,哪里懂孩子们有多渴望家。有时候来个送菜的师傅,他们都要围着看半天,兴奋好一阵子。”


    几人进屋后,房门随着最后一人的进入轻轻合上。


    楼道口传来细碎的响动,几个能走动的孩子趴在那里,好奇地望着房门,眼里满是对被收养的渴望,人群中,一个扎着低马尾、穿黄色小熊衣服的小姑娘却面无表情,目光穿过门缝落在安尤的血眸上,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无波无澜。


    安尤坐到叶院长对面,开门见山将闫倾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只是涉及和义世界的部分,换成了“无意查到线索”的说法。


    “叶奶奶,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来这儿,是想问问您,一周前,院里有没有出现过动作怪异,或是生长速度异常快的婴儿?”


    安尤话音刚落,叶院长脸上的和蔼瞬间褪去,她皱紧花白的眉头,浑浊的眼睛扫过面前几人。


    “胡闹!简直是胡闹!我们归叶院住的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一个个都单纯得很,哪里来的什么闫倾,什么危险!你们这些小年轻,不好好踏实过日子,倒拿着荒唐话编排一群孤儿?”


    连涵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辩解:“叶奶奶,我们没有胡闹!我们是来调查育生实验案的,闫倾确实是活了很久的人,她化作婴儿进入了孤儿院,而且我们怀疑……这里还有和她情况类似的孩子。”


    “类似的孩子?”叶院长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几人,忽然定格在白茹烟脸上,下一秒又猛地转向安尤,“我看,是安尤把你们带偏了,一个个都心术不正!当年你爸确实给孤儿院捐了不少钱,可钱买不来良心!你小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一双血色异瞳,心思重得很,要不是看在捐款的份上,我当初根本不会留你!”


    叶院长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颤:“自从你来了归叶院,这里就没一天安宁!今天丢个东西,明天孩子们闹矛盾,全都是因为你!小烟本来多乖的孩子,温顺又懂事,都被你带坏了!”


    安尤的指尖微微蜷缩,当初来孤儿院前,她便已觉醒异能成为初始异能者,因副本相关的纠葛,叶院长对她误会极深,甚至曾怀疑院里丢失的孩子是被她所害,但事实是什么样的,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耐着性子解释:“奶奶,我们没有污蔑谁,育生实验是真的,您再好好想想,院里有没有举止怪异、和其他孩子格格不入的小孩?”


    “够了!”叶院长猛地站起身,抓起拐杖就朝安尤挥来,陆漓远瞬间要挡在安尤身前,被白茹烟拽住,安尤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陆漓远避嫌抽回手,奇怪的看向她,白茹烟摇头没有说什么。


    叶院长没料到安尤不躲,她怔愣几秒后,继续发怒:“我老了,但我没糊涂!什么换大脑的实验,什么怪异的孩子,全都是你们编的鬼话!”


    她喘着粗气,指着门口,语气决绝:“好歹你们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能说出这么离谱的话!我看你们就是别有用心,想在这里惹是生非!赶紧走!我不欢迎你们!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污蔑我的孩子!”


    连涵上前一步,试图缓和气氛:“叶奶奶,我们理解您护着孩子的心情,但这事确实关乎人命,还请您……”


    “少跟我来这套!”叶院长根本不听,握着拐杖又要往前挥,“要么你们现在自己走,要么我就报警,说你们私闯民宅、骚扰孤儿!”


    连涵蹙眉,作势要拿出警官证,又被白茹烟伸手阻止。


    他和陆漓远这才发觉,从进屋开始,白茹烟就没说过话,只是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是这般局面。


    白茹烟察觉到他们审视的目光,抬眸回望。


    连涵猛地扭头,陆漓远也低头轻咳。


    女孩的长相实在太犯规了,都这样了,她还穿了条纱裙,连涵扶住额头,他们是有色诱训练的,但白茹烟超脱了范围。


    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后,连涵察觉到不对,他总觉得白茹烟在盘算什么,他看向还在规劝叶院长的安尤,忽然意识到安尤今天的废话格外多,这和她往常的行事风格截然不同。


    “叶奶奶,您别生气,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情况……”安尤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不听!”叶院长厉声打断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楼道口的孩子们被屋里的动静惊动,趴在那里的身子微微缩了缩,唯有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姑娘,依旧静静站着,目光透过门缝锁定安尤。


    安尤抬眼,恰好与那道目光对上。


    女孩浑身一滞,猛地扭头朝楼下狂奔。


    白茹烟早有预料般抬手按下耳返:“宋柯凡,身高一米一左,扎低马尾,穿黄色小熊衣服的女孩往楼下跑了,用藤蔓困住她。”


    陆漓远和连涵猛地站起身,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和他们一同来归叶院的宋柯凡,自始至终都没下车进院。


    安尤不再与叶院长纠缠,在叶院长再次挥来拐杖的瞬间,轻松侧身躲开,手中骤然出现一柄匕首,朝着叶院长刺去!


    “啊——!”叶院长发出凄厉的尖叫,连连后退,但安尤的匕首并未真的刺进她的胸口。


    她护着身子,跪下来:“不要伤害孩子!要杀就杀我!求求你,小尤,杀了我吧,别碰我的孩子们!”


    “安尤!你干什么!”连涵瞳孔骤缩,一把上前想拦住她, “她只是个老人,就算不配合调查,你也不能拿刀对着她!”


    安尤没有理会连涵的质问,只是抬眼看向靠墙的白茹烟,眼神询问,白茹烟缓缓点头,按下耳返沉声问道:“宋柯凡,人拦住了吗?”


    耳返里传来宋柯凡气喘吁吁的声音:“拦住了,一共三个,除了那个小姑娘,还有三个护工,刚才想趁着混乱跑出去,都被我用藤蔓捆住了。”


    顿了顿,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还有……我在院子后面的储水池里,找到了一具婴儿的尸体和几个砸烂的……脑,脑脑花呕……尸体呕…不知道是不是尤姐和陆大哥遇到的那个,你们自己来看吧……”


    白茹烟“哦”了声,看向安尤:“宋柯凡找到那具婴儿的尸体了。”


    屋里陷入死寂。


    连涵脸上的质问僵住,转头看向地上还在哭喊乞求的叶院长,一脸懵逼,他好像来的有些多余了。


    刚刚还在说人存在都有意义的陆漓远也懵了。


    安尤平静的将匕首横在叶院长的脑袋上:“还要继续装吗?闫倾,或者占据了这具身体的其他科研人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叶院长猛地抬头, 安尤的刀还对着她的脑袋。


    叶院长: “你胡说什么!小尤,我是叶奶奶啊!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不能为了给我安罪名,就编造这种荒唐的身份来污蔑我!”


    安尤眼神未变,依旧稳稳握着匕首, 另一只手伸出一把薅住了叶院长头上, 狠狠扯下, 白色的假发掉在地上, 叶院长的头上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蔓延至后枕, 皮肉扭曲凸起,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连涵瞳孔骤缩, 下意识后退半步,陆漓远也倒吸一口凉气。


    白茹烟靠在墙上, 无奈地叹了口气, 伸手敲了敲连涵的胳膊:“连队,发什么愣呢?拿手铐给她拷上啊,难不成还要等她再演一出苦情戏?”


    连涵这才猛地回神,慌忙伸手去掏腰间的手铐, 冰凉的手铐牢牢锁住了叶院长枯瘦的手腕。


    彻底被拆穿的瞬间,叶院长脸上的泪水骤然停了,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又邪恶的笑:“我一举一动都模仿着那个老东西, 连她对孩子们的疼爱都学了十成十, 你是怎么发现的?”


    她抬眼死死盯着安尤, 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那个老东西,我杀死她之前, 她还拼了命地挣扎,嘴里一直嚷着别伤害孩子,唯独对你, 她恨得牙痒痒,说你是灾星,是你把所有的不幸都带到了归叶院,是你毁了这里的一切,我可是把她的恨意都记在了心里,半点没敢偏差。”


    安尤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波澜:“既然你知道她恨我,为什么还要喊我小尤?”


    假叶院长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安尤看着她失神的模样,语气没有丝毫起伏,缓缓开口补充:“育生实验的副作用,强行占据他人身体,融合对方的记忆与情感,时间久了,就会分不清真实的自己到底是哪个。”


    “人的感情是复杂的,叶院长并非不喜欢我,她只是讨厌我带给孤儿院的厄运,但本质她喜欢孩子,包括当时身为孩子的我。”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桃源村的兰晞玥,她本身邪恶,但融合的其他人同情彼此之间身为女性的遭遇,所以对于女婴或者未逃出大山的安尤和陆漓远,有着格外的宽容。


    还有王丽春的两个孩子,他们因为新试剂的影响,重生后性格与生前大不相同,他们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是王丽春的孩子,还是那个被实验的婴儿,这才导致两个孩子自杀的悲剧。


    被手铐锁住的假叶院长仰起头嗤笑,语气挑衅:“就算被你们戳穿了身份又如何?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科研人员,有证据吗?就凭我头上这道疤?不过是块破伤口罢了,随便编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


    “你们说的那些什么育生啊,什么新试剂没人相信的,我们什么都不说,你们能奈我们何?”


    顿了顿,她忽然话锋一转,脸上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说的倒也对,我们这些人呢,确实受到副作用影响”


    她刻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阴毒:“说起来,我身体里藏着的人可不少呢,他们的记忆缠缠绕绕搅在一起,却偏偏都记着一个小孩。”


    假叶院长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毒蛇吐信般钻进众人耳朵:“啊~我想起来了,好像那个小孩是个灾星,克死了她全村的人呢。当年啊,一场泥石流说来就来,山塌了,房子毁了,全村上下几百口人,就只剩她一个女孩活了下来,怎么活下来的呢?”


    她看着安尤逐渐紧皱的眉眼,愈发变本加厉地渲染着恶意:“你说奇怪不奇怪?活下来的她跑去了寺庙,结果呢?寺庙里又死人了,听说她还把人推下了悬崖呢。走投无路之下,她才颠颠地跑到了归叶院,可你猜怎么着?她来孤儿院的当天,一场大雨就把院子给淹了。”


    “当时她倒是装模作样地去救孩子了,结果呢?”


    她故意停顿了片刻,眼神扫过安尤身后的连涵和陆漓远,一字一句地说道,“她为了自己活下去,大概是垫着那个孩子的身体,才爬到安全的地方吧?所有人都看见了,她是踩着那个孩子的命活下来的,是她杀了那个孩子!”


    “你们不会真以为安尤是什么救世主吧?不会真觉得她是心善才护着你们?”


    她往前凑了凑,手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敲碎某种认知:“你们根本不知道她本质是个什么东西!她是……”


    “她是什么,轮不到你在这里信口雌黄,”白茹烟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假叶院长的话。


    她一步步走到假叶院长面前,附身凑近,笑得妩媚:“说她还不如说说你自己。”


    “你应该就是闫倾了吧?能这么蠢的说话,也就只有闫倾了,那么有信心说我们找不到证据,是因为你根本没办法写出新试剂的学术论文吧?”


    “尽管你现在随随便便就可以产出新试剂,可怎么也写不出配方,二百年啊,研究出来了,却没办法发表实验的论文,一辈子得不到研究成果的功名,唉,要我说像你这种没用的科学家,一头撞死算了。”


    “你放屁!”闫倾梗着脖子,瞬间被激怒:“我们能做出新试剂,肯定可以写出报告!你们这些庸俗没有智商的平民什么都不懂!”


    白茹烟直起身,冰冷的嘲讽:“我不懂科学?那你就懂了?对对对,你最懂了,懂到不知道是你男人用死换来的新试剂。”


    闫倾的瞳孔骤然紧缩,声音尖利:“你胡说八道!我没有!那些实验都是必要的,新试剂根本就是我自己日复一日熬出来的成果,和他没关系!你在撒谎,你故意刺激我!”


    “刺激你?”白茹烟轻笑一声:“你自己心里清楚,为什么新试剂能无限生成,却连一份完整的实验报告都写不出来,哎呀真是活了二百年的废物。”


    “闭嘴!我不是废物!”闫倾彻底被击溃,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手铐,猛地抽出匕首,直朝着白茹烟的心口刺去,“我杀了你!你死了,就没人再敢揭穿我!我是最厉害的科学家!”


    安尤反应极快,几乎在闫倾动刀的瞬间便身形闪动,挡在白茹烟身前,意图格挡并制住闫倾。


    可闫倾状若疯魔,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又摸出一把短匕,借着前冲的力道,猛地朝安尤劈去,招式又快又狠。


    “小心!”连涵和陆漓远同时暴喝一声,齐齐扑了上来想要阻拦,可距离终究差了半分。


    安尤只顾着挡开刺向白茹烟的第一把刀,眼见着第二把短匕要插进她的小腹,白茹烟猛地往前一扑,匕首深深刺入皮肉,鲜血瞬间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裙。


    白茹烟痛得嘶了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去。


    安尤伸手稳稳扶住她,力道不自觉地收紧:“谁让你挡的!”


    扶住白茹烟的瞬间,安尤反手格挡开又扑上来的闫倾,手中出现一把短匕,精准地刺入了闫倾小腹,刀口深浅与白茹烟身上的如出一辙,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闫倾惨叫一声,匕首脱手落地,捂着小腹倒在地上,旁边的两个大男人,连忙上前将人死死按住,门外的宋柯凡也赶来用藤蔓捆住了闫倾。


    见白茹烟受伤,宋柯凡抬手就要治愈,结果被白茹烟直接一个眼神制止。


    她扎进安尤怀里,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戏谑:“尤尤,你看我这受伤的样子是不是很美……”


    安尤微微蹙眉,一点怜香惜玉没有的把白茹烟推给宋柯凡:“先回警局。”


    宋柯凡慌忙扶住白茹烟,触碰到她的皮肤,他的脸不自觉就红了,但看到白茹烟冰冷望着安尤离开的眼神,瞬间僵住。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宋柯凡:“烟……烟,尤姐她……”


    白茹烟没什么表情的站直身子:“是,我们小尤尤还是太聪明了,她猜到我故意刺激闫倾,让闫倾伤害我了。”


    作者有话说:


    嘶,突然发现要交代的东西有点多,可能要多写一点关于闫倾和归叶院的东西了


    第54章


    白茹烟轻轻耸耸肩, 眼底的不悦散了大半,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漫不经心:“去把孩子们的记忆消除吧。”


    宋柯凡还想说什么,被她挥手制止。


    她捂住伤口,扶着墙, 慢悠悠地朝着门口走去, 看着安尤帮着连涵给被控制住的研究员们戴手铐。


    白茹烟叹了口气, 转头帮宋柯凡去了。


    陆漓远注意到离开的白茹烟, 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安尤, 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试探着凑上前:“安尤你……你不关心一下白同学吗?她刚才为了你挡了一刀……”


    安尤听到这话, 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却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示意陆漓远往后看。


    陆漓远愣了一下,扭头。


    只见不远处的院子里,白茹烟正蹲在地上,围着一群孩子, 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手里还拿着几颗糖果, 不知说了些什么, 竟蛊惑着一群孩子仰着小脸, 扯着嗓子喊她“爸爸”


    一声声“爸爸”此起彼伏。


    白茹烟得意的瞟了一眼这边, 又回头尽兴的沉浸在孩子们叽叽喳喳叫她爸爸的声音中。


    陆漓远:“……”


    陆漓远缓缓转过头,看向安尤,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尤察觉到他的目光, 看向陆漓远,语气平静:“想问什么,就问吧。”


    还没等陆漓远开口,安尤已经开始解释:“抓捕闫倾的事来之前我们就安排好了,当初我和你遇到的那个婴儿行动不便,就算育生实验的新试剂让他们成长的很快,但婴儿的身份太不利他们行事。”


    她的话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正和孩子们打闹的白茹烟:“所以我们猜测所有的护工,包括叶奶奶在内全部换为了研究员。“


    至于为什么叶奶奶是闫倾,安尤不解释,陆漓远也明白了。


    身为孩子的闫倾最好接近的就是很爱孩子的叶奶奶,其次,她要复活其他研究员,最好接近护工的就是叶奶奶。


    她只能是叶奶奶。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白茹烟抬起头,朝着安尤的方向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喊道:“尤尤!你看孩子们都喊我爸爸呢,你能不能也喊我一声爸爸?就一声好不好~”


    那语气里的撒娇与戏谑,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清晰地传来,引得旁边的孩子们也跟着起哄,一声声“尤尤姐姐,喊爸爸”不绝于耳。


    安尤看着她那副没个正形的样子,无奈地扶了扶额,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淡的轻笑,她没有理会白茹烟转头看向陆漓远:“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陆漓远摆摆手,他不会因为闫倾几句说安尤的话,就对安尤不信任,他看向不远处的白茹烟,他其实是想问关于她的,但怕安尤误会自己挑拨离间。


    安尤注意到,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平静:“你是感觉白茹烟很奇怪吧?”


    她缓缓埋下头,指尖转动着手里的短匕,匕首的寒光在阳光的打照下一闪一闪,映得她眼底情绪复杂,看不清究竟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你的感觉是对的,她就是这样一个人,美得让人惊心动魄,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媚劲儿,可有时候的行为,又总是让人觉得有点掉价,疯疯癫癫的。”


    她抬眼扫向那边:“因为足够聪明,她看似一切不正常或者正常的举措,其实都是故意为之,她的所有行为都是刻意摆出来的。”


    陆漓远挠挠头:“那她让你喊爸爸……”


    安尤面部抽搐了一下,扶额:“那也是故意的,两个故意,两个意思。”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相继沉默。


    连涵联络其他警员处理好那群研究员就快步走到安尤身边:“安同学,处理的都差不多了,我们要回警局吗?”


    话一出口,连涵自己先怔住了,好像从归叶院的真相被揭开开始,安尤成了主导全局的人,正队晏旸去了首都,而自己这个副队长,竟下意识地听从她的节奏,甚至在开口时,都带上了几分请示的意味。


    这种感觉很微妙,他一个快三十的男人,要听从一个十七的小姑娘安排。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育生实验是他分内要做的事,可全程他就跟个陪衬一样,好像自己多余,根本没啥用。


    眼神落在安尤身上时,他目光带着几分恍惚,十七岁的小姑娘,要经历什么才能如这般冷静,理智……他不自觉的就想到闫倾说的那些,但很快,连涵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这荒谬的想法,安尤不可能是那种人。


    虽然他一开始并不喜欢安尤,觉得她太冷漠,太没人性,但相处到现在,他觉得安尤是最不冷漠的人。


    就如闫倾所说,她就是存在于世的救世主。


    “我怎么突然中二了。”连涵揉了揉头,心里泛起嘀咕。


    安尤没太在意他的异样,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门口被控制的众人,轻轻点了点头:“走吧,对了,你们得尽快联系新护工和临时负责人,归叶院的孩子们不该处于这种环境,最好有专门的机构监控,防止有心人利用。”


    听到这话,连涵瞬间回过神:“你放心,这点我想到了。来的路上我就给上级打了电话,说明了归叶院的情况,上级已经安排了专业的护工团队,最晚下午就能到,专业部门的人也会过来接管,确保孩子们的安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闫倾这边,因为她有故意杀害白同学的嫌疑,暂时以故意伤人罪先行逮捕,后续再补充其他罪名的审讯和取证。”


    安尤轻轻“嗯”了一声,脚步没有停顿,朝着停在门口的车走去,走到车边时,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连涵:“到了警局之后,我想申请和闫倾单独沟通一段时间。”


    连涵为难起来,他皱了皱眉,语气有些迟疑:“单独沟通?这有点不太符合规定……白同学作为受害者,要是申请和闫倾单独对峙,获批的可能性更大。”


    说着,他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白茹烟,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睁。


    “等等,你们该不会让宋柯凡把白茹烟的伤口治愈了吧?要是这样,她的伤情报告就不算数了,闫倾的故意伤人罪也会受影响!”


    安尤扫了眼那边,淡淡开口:“不用担心,她敢故意刺激闫倾、让闫倾伤她,就肯定计划到了这一步,提前录了视频,或者留了其他二手准备,不会让自己的伤口白受,更不会影响闫倾的定罪。”


    她说完,顿了顿,斟酌着什么,几秒后,缓缓道:“连队,你觉得我会杀人吗?”


    连涵一怔,旁边的陆漓远闻言也朝她看来,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闫倾说的话毫无依据。”


    安尤抬眼微微一笑:“那如果我被污蔑,你们会尽全力赎出我的对不对?”


    连涵不明白安尤为什么这么说,他脸色严肃:“安同学,过去的经历和你现在没有任何关系,那些都是流言,是没有经过勘测不现实的说法,我们不会轻易相信的。”


    陆漓远跟着附和:“别胡思乱想了,她若真的拿这些污蔑你,我以陆家长子的身份对她进行起诉,拿出我尽可能拿出的一切来赎出你……”


    说着说着陆漓远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也渐渐泛起红晕,连涵憋笑着坐上驾驶座,他难得见陆漓远用陆家长子这个身份说事,不过也不奇怪,安同学可是他未婚妻,虽然是有点乌龙吧。


    但连涵还是觉得,陆漓远够男人!


    看着二人信誓旦旦的样子,安尤把心放回肚子,又盯了眼白茹烟就上车了。


    车子很快抵达警局,连涵办事利落,没一会儿就拿着获批的通知找到了安尤,顺带安排好了审讯室,按照计划,由白茹烟以受害者的身份,申请和闫倾单独对峙,安尤和连涵在监控室监听二人对话。


    可就在白茹烟走到审讯室门口,即将推门进去的时候,她忽然身子一软,双手猛地捂住腹部,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渗出来。


    “啊,我伤口崩开了……”白茹烟咬着唇,眼神里满是痛苦,看向身边的警员眨了眨自己楚楚可怜的桃花眼。


    “我没办法进去对峙,要不……让安尤替我进去吧?她也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能问出你们想要的东西。”


    旁边的警员咽了口吐沫,白茹烟那副病态美人,惹人怜爱的模样,根本让人无法多想其他任何事情。


    其他警员:“好好好,白同学你这伤口要赶紧去医院,我们,我们让安尤进去!”


    在其他警员眼里白茹烟的伤情看起来确实危急,要是耽误了治疗,后果不堪设想,相比之下,让安尤进去沟通,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安尤早知如此般的模样看着白茹烟那浮夸的演技,让宋柯凡把人扶走,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连涵走到审讯室旁边的旁听席,戴上耳机,目光紧紧盯着审讯室里的监控画面,准备记录关键信息。


    审讯室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灯光发出微弱的嗡鸣,闫倾被手铐锁在审讯椅上,小腹的伤口依旧在隐隐作痛。


    她抬眼看向走进来的安尤,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嘲讽:“那个娇弱的美人儿很聪明,有些可惜了,早些遇到她,还能让她跟我一起做实验。”


    “你们应该早就计划好了吧,知道我谁,知道那些员工是谁,只不过没有理由逮捕我,毕竟我不承认,你们怎样都无法抓我进来,但那个女孩有办法,这个你们应该没有商量。”


    “你应该不喜欢她自伤来达到目的,不过她很贴心,瞒着你,安排好了一切,连让你进来和我谈话,都安排的如此合理得当。”


    安尤没有理会她的嘲讽,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那她可能做错了,比起她,我不太会审讯罪人,但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为什么洛司秋会选择和你做交易?”


    洛司秋三个字一出口,闫倾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而此时,在旁听席的连涵,听到洛司秋这个陌生的名字,脸上瞬间露出疑惑的神色。


    他摘下一边的耳机,转头看向站在旁边、同样盯着监控画面的陆漓远,压低声音问道:“老陆,洛司秋是谁?这个名字好熟悉,我好像在以前的财经头条见到过……”


    陆漓远也是一脸茫然,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不过你说的财经头条我也有点印象……”


    说着,二人又把目光转回到监控画面上。


    这时,原本清晰显示着审讯室画面的监控屏幕,突然“滋啦”一声,屏幕瞬间变黑,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雪花点,耳机里也没了任何声音。


    连涵和陆漓远两人同时一怔,下一秒,他们瞬间反应过来,快步冲到审讯室门口,疯狂拍门。


    连涵尝试拧动把手,无论他怎么用力,门把纹丝不动。


    他脸色铁青,转头对着身边闻声赶来的警员大喊:“不要过来!去查是不是有人切断了监控!看好其他研究员,别让他们跑了,发现同伙立刻逮捕!”


    陆漓远见门打不开,试图用蛮力撞开,但门像是被什么卡住,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漓远:“安尤!能听到我说话吗?”


    门板发出“砰砰砰”的巨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可审讯室里没有任何回应。


    两人快急疯了,连涵手中已经出现风刃,要强行把门破开时,门开了。


    安尤浑身是血的出现在门口:“她死了。”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各位,呜呜呜阿祉生理期,要疼死了呜呜呜,为什么女人每月都要渡劫!!!


    第55章


    “连队!连队不好了!”


    几名警员脸色惨白, 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其他被关押的研究员……全部、全部脑袋炸开死了!”


    连涵浑身一震:“你说什么?全部死了?”


    门口浑身是血的安尤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埋下头,脸色昏暗不明,她深呼吸着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脑子里全是白茹烟笑嘻嘻调戏她的模样。


    其他警员注意到安尤, 见她手中握着匕首, 刀刃上还有血液缓缓滴落, 纷纷反应过来, 齐刷刷地拨出枪对准她。


    安尤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分毫, 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手中的匕首, 只是淡淡地扫过眼前的警员, 目光最终落在连涵身后。


    应该快来了?


    连涵夹在中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对着警员们沉声道:“都把枪放下!不许冲动!”


    “连队!”警员们急了,“她现在是最大的嫌疑人啊!闫倾死在她面前, 研究员们也同时遇害,她手上还有凶器, 这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我们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人员!”


    “我让你们放下枪!”


    连涵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他不明白安尤为什么能那么波澜不惊。


    他快走进步到她面前, 压低声:“安同学, 到底是怎么回事?闫倾是不是你杀的?外面的研究员又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解释清楚……”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陆漓远推开。


    陆漓远脸色凝重的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将她浑身的血渍和手中的匕首都遮掩住, 动作温柔又急切。


    “安尤不可能杀人的。”


    他想起什么看向连涵。


    “她进去之前问过我们被污蔑的问题,这件事她早就预料到了,我们不能怀疑她的。”


    他扭过头,扶住安尤的肩膀,身形放低和他平视。


    “先缓一缓,实在找不到证据,你就拿刀威胁连涵,让他用风刃逼退其他警员,我开车带你离开!”


    安尤无奈笑了声,抬手给陆漓远一个脑嘣,这傻大个,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陆漓远脸色瞬间红透了,他捂住脑袋,退后几步。


    他是认真的!可怎么感觉,他被当小孩了?


    安尤轻轻抽回手,抬手将身上的外套拢了拢,随后抬眼看向连涵,语气平淡:“连队,监控是坏掉了吗?”


    连涵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监控突然黑屏,雪花点之后就没有任何画面和声音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去查,你这里门就开了……”


    “嗯。”安尤轻轻应了一声,指尖微微一动,手中的匕首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安尤:“直接证据消失,闫倾死在我面前,外面的研究员同时遇害,我手上又有凶器,现在,我应该是杀害这些嫌疑犯最大的嫌疑人了吧?”


    “至于犯罪动机,大概就是闫倾害我的朋友白茹烟受伤,我怀恨在心,所以趁机杀了她,又怕其他研究员泄露什么,干脆一并灭口,对吧?”


    “这样一来,所有的一切都合情合理,所有人都会相信,是我杀了他们。”


    连涵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沉默了几秒,带着一丝无奈。


    “是这样了,他们没有直接承认罪行,所有的证据都还在收集当中,现在闫倾死了,研究员也死了,监控又坏了,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你的清白,反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你,拿不出证据,你就得……”


    “不,我可以尸检!”陆漓远猛地开口,但看向安尤埋头思考什么的表情,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对这群人尸检可以找到关键线索,河道女尸的案件早就侦破了。


    一旁的连涵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两人表情都难看起来,最后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站在门口不动的安尤。


    陆漓远:“安尤,你肯定早有准备,对不对?你不可能毫无准备就走进审讯室,你快说,不管是什么,我们立刻去做,我们一定会帮你洗清嫌疑!”


    连涵:“安同学,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不着急啊,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安尤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陆漓远和连涵,看向他们身后的走廊尽头。


    陆漓远和连涵察觉到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转过身。


    白茹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她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病态和痛苦,脸色红润,笑容灿烂,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之前被闫倾刺伤的腹部,也看不出丝毫伤口的痕迹。


    在她身后是羞红着脸的晏温,不过晏温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泛着青黑色,好像这几天一直没有睡好一样。


    见到此景,其他警员七嘴八舌。


    “白、白同学?你不是伤口崩开了吗?怎么会……你的伤口呢?”


    “这不是晏队的妹妹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白茹烟见安尤一直在看她,神色微微有些变化,但很快调整好,快步走上前,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伸出手撒花般摇晃。


    “当当当!尤尤,我带着救兵来了!”


    安尤没有回应,静静的看了她一眼,白茹烟像条失落的小狗,蔫了下去。


    “知道了,知道了,回去会和你解释清楚的。”


    安尤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白茹烟有事瞒着她呢?


    大概从她给她讲述桃源村副本,提到她妈妈洛司秋的神像开始。


    一年前离开精神病院前,他们也经常一起下副本,那时候安尤没有遇到过洛司秋的神像。


    安尤刚进入桃源村,看到她妈妈神像第一反应是诧异,如果她现在和陆漓远连涵说,副本里有她妈的神像,他们的反应一定是震惊奇怪。


    白茹烟的反应太平静了。


    安尤智商不如她,但也能猜到,销毁监控的是白茹烟,她这朵妖艳的罂粟花,想蛊惑一个人太简单了。


    更别提像晏温这种在爱的环境中长大,对外界一点危险预知都没有的单纯女孩子。


    白茹烟估计很早就和晏温要来了销毁监控的机器,然后用自己的复制异能搞成了没有CD的,不然她和许愿在出育生实验副本的那刻就要被校长拉去问话,为何要逃课了。


    她们在一起这么久,安尤能不知道她的德行?


    “安姐姐,监控帮你恢复了。”


    晏温上前抓住了她的衣袖,凑近她:“白姐姐说帮你可以跟你要报酬,我想了想,你帮了哥哥那么多,我也不狮子大开口了。”


    “就……和我睡一觉可以吗?”


    安尤:“???”


    一旁的白茹烟捂着肚子笑的前仰后翻,晏温一怔,奇怪的看向她。


    白茹烟憋住笑,搭在安尤肩膀,得意的伸出手抬起安尤下巴:“尤尤,人家也想跟你睡觉,那种我在上……”


    还没等她说完,安尤已经两拳凿了上去。


    此刻晏温心中对白茹烟温柔美丽大姐姐的印象,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找安尤,想陪她睡觉是有别的原因的。


    一开始她想要白茹烟陪她,但白茹烟一脸我很想陪你,但我还有别的重要事情,看着白茹烟温柔遣倦的眸子,她愧疚的想自己怎么能耽误别人做自己的事呢?


    白姐姐那么好,她不能耽误白姐姐。


    白茹烟哄着她说可以找安尤,还教她怎么让安尤答应,现在一想,呵呵,她故意的!她不是大姐姐,是喜欢对安尤恶趣味的神经病!


    哄睡白茹烟后的安尤,看着气鼓鼓的晏温,摸了摸她的头:“闫倾这边的事处理完,我就去陪你。”


    晏温哼了一声,她不需要!安尤能和白茹烟玩到一块肯定也不是好人!


    她鼓着腮帮子躲到连涵身后。


    晏温:“连涵哥,你快把这两个神经病抓起来,白茹烟说安尤是冷面菩萨心肠,一直安慰我说安尤很好,但白茹烟是装的,那安尤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尤:“……”


    白茹烟:“哈哈哈哈哈哈……”


    连涵安抚着晏温,一行人继续处理育生实验的事。


    他们要做记录,监控视频便从头开始播放,安尤静静的待在一旁,不出她所料,她问闫倾洛司秋的那部分没了。


    视频里闫倾得意的看向安尤,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模样?


    闫倾:“你也有种被亲近人背叛的滋味吧?”


    “啊,这种感觉就像厉景敛欺骗我害我爸爸再也回不来的感觉一样,有罪的是他,你们该抓的人也是他,我不过是个为科学做奉献的研究员,我能有什么错呢?”


    闫顷以为安尤会和她一样破防,结果安尤只是很可怜的看着她。


    她讨厌这种表情,支起身要再刺激安尤时,安尤开口:


    “我没有被背叛,白茹烟她设计骗我,是因为她了解我的性格,就如你刚刚说她知道我不想她以自我伤害的方式达到目的,同样,她骗我大概率是不想我早点知道些事情,然后达成一个她满意我也满意的结局。”


    话音刚落,闫倾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又嘲讽的大笑:“哈哈哈……小屁孩们,你们经历的事情太少,你用什么保证人是不自私的?”


    安尤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完全照搬了方才闫倾咄咄逼人的模样回问:“那你又怎么保证,厉景敛的所作所为,不是为了你?”


    闫倾的笑声猛地戛然而止,几秒后,她才猛地回过神,歇斯底里地嚷叫:“不可能!他不可能是为了我!他要是为了我,就不会拿走那支试剂,他明知道,我这一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我爸爸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闫倾是聪明人,厉景敛知道她最放不下的是爸爸,肯定不会动新试剂,什么能让他动新试剂,一定是对于更重要的事情,比闫倾的爸爸还重要。


    那能是什么呢?闫倾一瞬间就想到了源源不断产出的新试剂。


    “怎么可能,我研究了两百年,我研究了两百年,我该研究出来了,他就是拿走我试剂的叛徒……”


    安尤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冷淡地回怼过去,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砸在闫倾的心上。


    “你说他是叛徒,这些话不是你凭自己的感觉,凭空幻想出来的原因吗?”


    “你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要拿走试剂,没有问过他不救你爸爸的真相,只是凭着自己的猜测,凭着心底的恨意,就断定他是害你的凶手,认定他从来没有为你着想过,不是吗?”


    闫倾彻底怔住了。


    是啊,她从来没有问过厉景敛任何缘由。


    那次爆炸后,她再也没有见到厉景敛,她当时的感觉是什么呢?她终于研究出了新试剂,厉景敛会为他出轨,背叛付出代价!


    但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猜测,是她凭着心底的执念,硬生生将他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不,她没有错,厉景敛出轨是事实,他就该死,他凭什么出轨。


    他出轨了,就是不爱她了,他拿走新试剂绝对不是为了自己!


    闫倾她依旧强装强硬,咬着牙:“他出轨了,他出轨了!他出轨了就一定是不爱我了,他不可能为我做到那种地步!”


    安尤:“可事实就是他出轨了,也还爱你。”


    安尤并不是再为厉景敛开脱,出轨的人罪该万死,她要做的是让闫倾承认自己有罪,让她说出拐卖的证据。


    怎么让她说出拐卖的证据呢,大概是让她破防吧?


    厉景敛是死人了,他和神交易,尸体不在现实,闫倾这辈子都找不到厉景敛,也无法知道厉景敛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安尤:“我想,你应该想确认我说的是否是真的,这样吧,我来说你们整个过程,你来判断,如果我说错了,你可以坚持厉景敛就是不爱你。”


    安尤是从桃源村开始讲述的。


    闫倾他们需要大量的实验品,而同一时间,闫倾认为厉景敛背叛了自己,她不再相信任何人,但每一个研究员都掌握着他们之间的犯罪证据,甚至所有人都可以对闫倾举证。


    “大概那个时候,你设计让兰晞玥被拐卖了吧?”


    秦则的孩子秦赞赞被找到的时候,秦则灭了全村,那时候的兰晞玥在那个村子处于是某种沟通的媒介,连接着养猪场和流浪儿童。


    那个不知名的村子被毁掉后,桃源村浮现出来,本该完成任务回到研究院的兰晞玥被困在了村子,后来兰晞玥疯了,闫倾担心她暴露真相,以被拐卖后疯癫的名义送进了安尤所在的精神病院。


    副本解决掉的那一刻,嘴里塞满了红纸的兰晞玥跳楼摔死,真正解脱。


    安尤】“不过,她能心甘情愿留在桃源村还因为新试剂。”


    本质的兰晞玥已经死了,对孩子有着执念的是实验后的她,他们不知道用了哪个姑娘的身体,换上了兰晞玥的大脑,兰晞玥便也心甘情愿留在了村子。


    兰晞玥怎么可能是个被迫成为坏人的好人?


    世上早就没有完整的兰晞玥了,只有一个因邪念养成的怪物,那点仅存的良心不是她的,是多个其他无辜被实验的女孩的。


    安尤:“村子的人用完后,你们依旧没有研究出新试剂的配方,兰晞玥疯掉没用了,你设计杀了王丽春的孩子,王丽春想复活孩子,你就诱惑她,让她成为你们销毁证据的中间站。”


    为什么当时副本中厨房那间屋子打不开呢?


    大概是王丽春发现了新试剂的副作用,她再也无法找回曾经完整属于自己的孩子,崩溃自杀在了里面。


    闫倾听着脸色越来越白:“这跟厉景敛有什么关系?”


    安尤:“当然有,我说的这些都是我见过的事实,如果我说对了,那厉景敛出轨且爱你的事情便是真的。”


    安尤勾唇笑笑:“虽然我说的时间线有点混乱,但应该没有错的地方吧?你知道厉景敛最后怎么死的吗?”


    “他为了成就你的梦想和你当初与那个神交易一样做了交易,可他后来发现这个神是个大骗子,拿着新试剂匆匆忙忙的跑去找你,结果好像找到的是一具尸体。”


    闫倾绷不住,狰狞的抬起头:“因为在那之前我和周欢要引爆工厂,那时的我已经因为他有了无限新试剂,我用新试剂把自己换到了其他人的身体,但他不知道……”


    安尤点点头。


    闫倾崩溃地哭出声来,她猛地抬头,满脸泪痕:“我有什么错?!我到底有什么错啊——”


    “我是触碰了红线!我是拐卖了那些人!我是错怪了他!可那又怎么样?我有什么错!”


    “通往真理的路本来就是血铺的!那些人的命,他的死亡,都是为科学做贡献!这有什么不对?!”


    “你说他爱我?”


    闫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凄厉又绝望“:“他出轨了!他怎么可能爱我?!我不需要这种肮脏的情爱!我不需要!”


    “情爱算什么?在科学面前,情爱一文不值!一文不值!”


    安尤站微微垂眸,她心底清楚,目的已经达成了。


    闫倾彻底破防,那些被她刻意隐瞒的罪行,那些拐卖、实验的真相,在她的崩溃中泄露无遗。


    可不知为何,那种在有无数双手要把她拖入深渊的感觉又来了。


    闫倾还在喋喋不休:“早晚有一天……不,就是今天!你们现在唾弃我、审判我,早晚都会变成后人称赞我的铭文!我是科学的先行者,我没错!”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挥舞着双手,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又像是在宣告自己的伟大。


    “科学的进步本来就是无数错误堆砌而成的!他的死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是他欠我的!他出轨了,我不过是先做了那个先行者,我有什么错!我没错!”


    她的话越来越没有逻辑,混乱得像是一团乱麻,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直直地打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安尤的目光微微一凝,清晰地看到,那道落地的影子里,竟有无数模糊的身影在疯狂纠缠、扭动,像是有无数冤魂被困在其中,挣扎着想要挣脱,却又被死死束缚。


    就在这时,那道影子突然变得扭曲,影子里伸出了一只苍白、枯瘦的手,悄无声息地掐上了闫倾的脖子。


    闫倾的话音猛地一顿,脸上的疯狂瞬间被窒息的痛苦取代,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掰开那只看不见的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


    安尤立刻察觉到不对,匕首瞬间出现在手中朝着那道扭曲的影子刺去,她想要定住那只诡异的手。


    可就在匕首即将碰到影子的瞬间,原本被影子掐住喉咙、奄奄一息的闫倾,突然朝着安尤扑了过来,一只手死死朝着安尤手中的匕首抓去,另一只手则疯狂地阻挠着安尤的动作。


    安尤下意识地想要将匕首收回,可阻拦闫倾扑向匕首的那只手突然卸力,闫倾脸上掠过释怀,匕首重重插进心口。


    可下一秒,那份释怀便瞬间被极致的狰狞取代,她死死盯着安尤,嘴角溢出鲜血:“你该死……你该死……你也该下地狱……”


    安尤眉头紧蹙,迅速腾出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宋柯凡的治愈药水。


    就在她想要将药水灌进闫倾嘴里的瞬间,闫倾的脑袋突然毫无征兆地砰的炸开!


    鲜血、脑浆四溅,瞬间溅了安尤一脸一身,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闫倾的尸体已经倒在了地上,脑袋部位一片狼藉,再也没有了丝毫生气。


    安尤站在原地,脸上、身上全是鲜血,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手中沾染了鲜血的匕首和药水,沉默了几秒,缓缓直起身,朝着审讯室的门走去。


    拉开门的那一刻,监控视频到这里,彻底结束。


    作者有话说:


    坑都补完啦!后面就是白小姐和尤尤对峙,走一下晏温的故事,然后我们就走新副本了!!!


    第56章


    育生实验的事情彻底结束了, 闫顷和研究员的死,安尤推测可能是因为闫顷是母体,她因承载不住新试剂带来的副作用爆体而亡。


    他们所有人按照要求做了笔录,离开了警局前, 安尤把白茹烟写的和义世界完全重叠的推论讲给其他警员。


    他们不太相信的听着, 最后还是认真收下了。


    “安同学感谢你提供的线索, 我们会注意的。”


    警员又交代了他们几句安全问题, 几人就出了警局。


    白茹烟隐瞒安尤的事和关于洛司秋和闫倾交易的事, 安尤决定回到四合院再讨论。


    不远处连涵靠在车边抽着烟,目光不自觉落在副驾打瞌睡的晏温身上, 他因为私自行动被停职两天,倒是有更多时间陪小家伙了。


    “她为什么要我陪她睡觉?”


    安尤突然出现在身旁, 吓了他一跳, 他连忙丢掉烟头,退后几步,甚至还使用异能掀起微风,挥散面前的烟。


    “抱歉, 你退后一点。”


    安尤听话的退到没有烟味的地方,


    陆漓远还在警局门口和他离职前的那些同事叙旧, 白茹烟钻进绿化带逗猫, 但是她猫毛过敏, 宋柯凡追在她身后, 边治疗,边陪她撸猫。


    这里只有安尤和连涵。


    烟味散的差不多, 连涵拿出柠檬味的棒棒糖塞嘴里,又抽出根草莓味的递给安尤,“来根?”


    安尤盯着他的口袋:“有其他口味的吗?”


    连涵摸了摸, 拿出十二根不同口味的棒棒糖:“葡萄和橘子味的不能给你,那是温温爱吃的,其他的你挑吧。”


    安尤随便拿了根塞嘴里:“该说不说,你很能装?”


    连涵:“?”


    安尤:“口袋。”


    连涵:“……”


    安尤轻笑着,剥开糖纸,示意晏温。


    连涵神色淡下来,低头拿出含在嘴里的糖,轻声开口:“温温被网爆了。”


    他叹了口气,看向远处,拿棒棒糖的姿势下意识变成了夹烟,递到嘴边,意识到的他无奈笑笑,骂骂咧咧。


    明明和陆漓远年龄相仿,他说话的声音却带上中年糙汉味:“都是老旸那混蛋给温温宠坏了,还不如让兄弟们带呢,现在好了,他自己跑去首都,也不管温温了。”


    晏温是完全自由职业电竞选手。起初她只是单纯网瘾很大,后来成为初始异能者后,她对于电竞的热爱达到了不可自拔的痴迷地步。


    那时候的晏旸瞒着她父母离世的事情,又以为晏温有自闭症,晏旸想着万一打游戏时她妹妹激动的能说话,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干脆就给她办理了休学,让她一直在国内外来回跑,打她自己喜欢的游戏比赛。


    “不过,我看了温温往期打比赛的视频,她没有说过话。”


    安尤不解的看向连涵,虽然她不打游戏,但电竞这种应该是团战吧,她不说话怎么沟通的?


    连涵似乎看出她的疑惑,无奈扶住额头:“对,她不说话。”


    “温温没有太大名气前,她就被不少人咒骂,而且温温的游戏风格是一人单打独斗暴力结束比赛,至今为止还没用输过一场。这本来是值得骄傲的事,但国外那场比赛,晏温打败了一个有着‘不败女皇‘之称的老职业选手。”


    安尤听懂了,咬碎口中的棒棒糖:“她被对面的粉丝网爆开挂?”


    连涵点点头:“我也不怎么打游戏,具体情况我不太情况,主要是我问她她也不说,晏旸还在首都那边办事,我没好意思告诉他哥,让他哥去沟通。”


    说着连涵脸上的愁容又浮现出来,他捏了捏眉心:“网上的舆论我已经找人撤去了大半,按理来说没有了,但昨晚十二点各种辱骂帖子又飞上热搜,撤都撤不掉,更可恨的是辱骂帖子下面还夹杂着温温的私密照……”


    连涵想要截取证据,可今天一早,他截下打印的所有证据都不翼而飞,他尝试联系信息部让他们定位发帖子的人,然而那些发帖子的用户都成了注销用户,好像一切都没用发生。


    没有不代表这个事情没发生,对于一个公众人物,照片就算删了,十二点那个时间段也有很多人没睡,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保存。


    安尤看向连涵,目光深邃:“让你发愁的除了私密照,还有你和晏温同居的照片也在十二点那刻飞满了全网吧?”


    连涵一怔,有些佩服的看向安尤:“你怎么知道?”


    安尤:“因为你最近太爱抽烟了。”


    连涵:“就这?”


    安尤:“就这。”


    连涵垂眸笑叹:“好好好,那我恳请一下安同学,今晚帮个忙好吗?”


    连涵是有怀疑对面是异能者的,他觉得不可能有人能全网把控的那么严密。


    晏温本想也使用异能查询,但她的技能CD是一天,进入副本的时间不定,连涵不愿意他失去保命的机会,他想替晏温解决这个事,但一天了,安尤都解决育生实验了,他都没有找到传播谣言的罪魁祸首。


    安尤思量着,拿出表看了眼时间,侧首轻笑:“我可不可以帮这个忙,要看中午吃什么了,我好饿,连队。”


    他们处理完育生实验的事已经快下午两点了,几人都是早上六点多吃的饭,隔了六小时,还折腾那么久都饿了。


    和同事叙旧的陆漓远肚子也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和同事道别,扭头朝连涵喊道:“老涵!咱们中午吃啥?”


    听到吃饭可以点菜的白茹烟也不逗猫了,飞一样的扑向安尤,趴在她的后背上,纤细的手环上安尤的脖子,胡乱摸着,喃喃开口:“好饿,要吃尤尤~”


    宋柯凡小跑到白茹烟身旁,伸出手治疗她被猫抓伤的手臂。


    他其实很想提醒白茹烟,路边的野猫很凶,不要乱抓乱摸,可看着她被抓的尽兴的模样,宋柯凡的话憋了回去,拿出一个小本子记下:烟喜欢猫,但猫毛过敏,考虑赚钱买一只没毛的猫。


    “宋柯凡上车,回家吃火锅。”安尤从后车座探出头招呼着。


    “我来了尤姐!”


    宋柯凡收起小本子,察觉到后车镜有人在看他,他仰起头撞进白茹烟的眼眸,白茹烟视线落在他的口袋,他心脏扑通一下跳动,轻咳一声,脸色绯红着上了车。


    车子缓缓朝四合院驶去,连涵选择吃火锅是因为他也好累,昨晚为了处理晏温的事,他直接通宵了,早上匆匆忙忙的来四合院做饭,又去归叶院,他真的好累,完全不想备菜,炒菜。


    “照顾四个小家伙就算了,你个大家伙搀和什么?”他白了眼坐在副驾,拿着他手机点外卖选菜的陆漓远,“你没手机吗?”


    “你懂什么,我这是帮安尤他们点,来来来,你们小孩喜欢吃什么?”陆漓远的语气就好像是他请客,十分豪爽。


    后车座的几人也没客气,几乎是把所有品类点了一遍。


    连涵看着一百多的消费冷笑:“得亏白同学的异能是复制,不然我还真养不起你们。”


    车子停在了巷口。


    回来的时候坐在副座睡熟的晏温被安尤抱去了后座,现在又被安尤抱着送回了房间。


    连涵奇怪的盯着二人,男女有别,他没有抱晏温,剩下的人里也只有安尤可以抱的动晏温,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按理来说,晏温应该惊醒了的。


    “温温怎么睡的那么死?”他下意识问出口。


    一旁白茹烟戳着一动不动,只盯着安尤的‘云清’,接话:“出警局的时候,我让宋柯凡给她下了点安眠药。”


    ‘云清’被推倒,目光还一直盯着安尤的方向。白茹烟撇撇嘴,无聊的坐回石桌,想到什么,看向连涵开口:“我去接晏温的时候,楼下好像又跑水了,水管再老化,也不会天天漏水,难道修完后新换的水管也是老化的吗?”


    正在烧水做火锅底料的连涵一顿:“什么意思?”


    “烟的意思是,水管漏水可能是人为的。”


    安尤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倒在地上‘云清’,叹了口气,将人扛起来,放到不碍事,又不会被白茹烟玩坏的角落后,坐到石桌,看向连涵道:


    “宋柯凡的药无法恢复体力,睡眠是最好恢复体力的办法,外卖还要有一会儿才到,等外卖到了还要洗菜,至少半个小时的时间,底料做好后,你也吃他的药去睡觉,菜煮熟了,我再叫你们。”


    连涵点点头,他们吃完饭就要去晏旸的住处,晚上要抓散播谣言的人,保持精力很重要。


    连涵做完火锅底料就去睡觉了,安尤笑着看向白茹烟:“陆漓远和宋柯凡去丢垃圾了,现在没别人,我们是不是可以谈一下你到底瞒我多少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白茹烟没有被抓包的窘迫, 懒散的就要倚在安尤身上。


    安尤推开她,眼神说不上谴责,更说不是严肃,只是那样沉静的看着她。


    “好好好, 我说, 你不是从闫倾嘴里知道了大部分吗, 还问我做什么?”她有些失落的缩回去, 趴在石桌上, 用筷子戳着酱料:“也没瞒你什么,就你在精神病院的时候, 我去找了那个老渣男询问她把你关在了哪。”


    老渣男是白茹烟对安世泽的称呼,安世泽的第一任妻子是洛司秋,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现在安氏集团的掌权人安然, 安尤是他们第二个孩子,安尤出生后洛司秋就死了。


    同年,洛司秋死后,安世泽就迎娶了新的妻子, 并带回一对和安尤年龄相同的龙凤胎,不用想就知道安世泽干了什么。


    白茹烟恶劣的把鞋子从脚上踹下, 腿搭在安尤身上, 往常周围有人, 她还维持着点礼貌, 现在只有安尤,她原形毕露, 扯下所有伪装,整个人毫无形象的仰躺在石桌间,裙摆堆在地上沾上了泥土, 她不在意的随意扯了两下,拖着脸瞧向安尤。


    “我也没干什么,就让宋柯凡把藤蔓伸进他嘴里搅了搅。”


    她戏谑着笑着,手指在空气中转了转模仿那日的场景,说的事不关己:“他不肯说,我就换了个洞搅,还不肯说,我就一根根拔他的头发,腋毛,体毛……”


    白茹烟摆摆手,不经意的抬起眼皮打量安尤的反应。


    “然后他就说了,你妈洛司秋的目的大致就是闫倾和你说的那些,其余的就……精神病院是你的一个缓存点,你作为收割器从精神病院出发,开始对你妈布的局逐一收割。”


    安尤拾起地上的鞋子,轻轻的套在白茹烟的脚上没有说话。


    审讯室里,她问出那个问题后,闫倾的回答是:祂没告诉我原因呢,祂说祂免费赞助我新试剂,给我足够的时限。如果我能研究出新试剂的配方,完成实验,祂就不追究新试剂出现前我的罪过。


    新试剂出现前,闫倾为了完成实验偷用了平常百姓的猪做研究,人们食用变异的猪肉后,身体发生病变,大量死亡。


    那时候的闫倾想着,既然他们无法避免死亡,那就用人来做实验好了。


    安尤沉下眼眸想着,厉景敛和洛司秋的交易目的是区分自私和无私之人,洛司秋对于闫倾的做法,很有可能也是为了集中某种特性的人,然后收割。


    可对于闫倾这种极端热爱研究的人来说,新试剂本身就是一种诱惑。


    安尤放下白茹烟的脚到地上,摆正她的坐姿后,又把她刚刚胡乱挤的调料搅匀,放下筷子轻声询问:“你觉得洛司秋给闫倾的新试剂最基本的功能是什么?”


    白茹烟轻哼着,抱住安尤的腰,整个人依在她身上:“保鲜吧,如果闫倾没有因为对科研的执着,滥用新试剂,新试剂是造福苍生的存在。”


    “但她用了,所有拥有邪念的人被一同聚集在一起。”安尤接下话,但是她还是有疑问,如果事情单单是这样,白茹烟没必要瞒到现在,而且为什么去副本里收割的是她,而不是她的姐姐安然?


    还有,洛司秋到底是作为什么存在,神吗?


    安尤下意识看向被她扔在角落的‘云清’,云清是她亲手杀死的,可他没死,还分成了两个,一个消失了,一个留在她这一动不动。


    “让我猜猜尤尤现在在想什么?我们尤尤在想,我为什么要瞒你那么久对吗?”白茹烟抱着她的腰,抬起头:“因为我觉得好玩呀!你没被老渣男藏起来欺负,是安全的,就好啦!”


    安尤给了她一个脑嘣:“你也不许欺负别人,知道吗?”


    丢垃圾的宋柯凡和陆漓远趴在门缝没有进入四合院,听到换个洞搅的时候,陆漓远复杂的看了眼宋柯凡:“嗯……你做治愈药水的藤蔓不是同一根对不对……”


    宋柯凡欲哭无泪的摇头,他的藤蔓不干净了呜呜呜。


    陆漓远理解的拍了拍宋柯凡的肩膀,装作没有嫌弃的模样,默默把口袋的治愈药水还给了他,虽然后来又有人给他塞了回去。


    就在这时,陆漓远和宋柯凡同时感觉肩上一沉,两人堪堪回头,对上笑眯眯,撸起袖子的阮荼。


    “你们两个高雅男士在偷窥什么呢?”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陆漓远滑铲般的摔在安尤面前,他艰难的爬起身,正准备说什么,四合院外传来巨响。


    门外狭窄的小巷,藤蔓拔地而起托举着宋柯凡腾空,横生的白丝没有触碰到宋柯凡的脚踝,拼了命的上长,又被侧出的藤蔓切断。


    阮荼:“哟嘿!五系异能者,还是满级,怪不得敢偷窥别人,没关系,你遇到姑奶奶我了,姑奶奶我非得教训一下你这偷窥的毛病!”


    无数白丝不断从阮荼手中涌出,汇聚成树粗的线朝宋柯凡刺去,宋柯凡紧皱着眉头,抬手,藤蔓编织成网阻拦,白丝不断撞击着藤蔓网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他站的太高,并没有听清阮荼的话,另一只手出现留声叶,录入语言:“尤姐,有一个粉头发的初始异能者堵在了门口,你和烟先不要出来。”


    话毕,那片叶子就飘向院内,落入安尤掌心。


    安尤没有听叶子说的什么,而是示意白茹烟把撞烂的破木门复制一扇新的装上,两人慢悠悠的丝毫没管外面激战的二人。


    突然想起什么,安尤以迅雷不及掩耳式飞速狂奔到阮荼脚边,拿起外卖箱,再匆匆跑回四合院,叫连涵和晏温起床吃火锅。


    阮荼余光瞥到熟悉的人影闪过,微微一怔,下意识收了白丝,可宋柯凡的藤蔓却直逼到了她眼前!


    阮荼:“!”


    “宋柯凡,停手。”


    白茹烟抬着复制好的门,仰头眯着眼看向天上的宋柯凡:“下来把门装上。”


    藤蔓停在距离阮荼一厘米的地方缓缓往回收缩,阮荼没看到说话的人,只觉得声音媚得发酥,她抬眼看向门边,陆漓远捂着胸口,有些痛苦的看着阮荼:“阮同学,你误会了,这是我们自己家……”


    一小时前,刚脱下外卖服准备下班的阮荼,忽然接到一个外卖急送单,她本来想转手给别人,因为她从昨天学校放假跑到现在,一直没有休息也没有吃饭,可看到二百的配送费,她果断的穿上了工服,觉得自己可以再干个八百单。


    她哼着小曲前往订单目的地,可导航导的地方越来越偏,她心里泛起嘀咕,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却还要再走进一条阴暗的巷子,她揣着胆颤的心,提着大包菜走进去,却没成想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路见不平一声吼,她一脚就踹了上去——


    阮荼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有些抱歉的看向陆漓远:“谁知道你弱不禁风的,我一个女孩子,哪有那么大力气是不是?”


    陆漓远生无可恋的喝着宋柯凡的治愈药水:“断了两根肋骨。”


    阮荼视线上移:“你太瘦了,地太硬了。”


    安尤越过安装门的宋柯凡,朝阮荼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病友,要一起吃火锅吗?”


    阮荼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上刚和宋柯凡打过一架的狼狈,搓了搓手就应得干脆利落:“吃!怎么不吃?我跑这一趟饿坏了,正好蹭顿火锅补补!”


    说着就把外卖服往墙角一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大咧咧地跟着安尤进了四合院。


    刚跨进院门,火锅的鲜香就扑面而来,屋里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火锅,连涵正慢悠悠地下着肉卷,晏温睡眼惺忪,安静的坐在那。


    “耶,都是老熟人。”阮荼也不见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连涵抬眸冲她点了点头,晏温却只是瞥了她一眼,嘴角撇了撇,没应声。


    阮荼也不介意,目光扫过院子,下一秒就定在了白茹烟身上。


    白茹烟靠在石桌旁,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双筷子,阳光落在她的发梢,衬得那张脸愈发眉眼精致,哪怕身上还沾着点泥土,依旧挡不住那份慵懒又张扬的气质。


    阮荼瞬间看呆了,白茹烟在学校的风评并不是很好,阮荼是有所耳闻的,但这并不影响她好看啊!


    她忘了自己要坐哪儿,下意识就朝着白茹烟走过去,拉了张凳子直接坐在她旁边,眼神直白得毫不掩饰,直勾勾地盯着白茹烟的侧脸,甚至手不自觉的摸了上去。


    “呜呜呜妈妈!我摸到女人了!!!”


    白茹烟挑了挑眉,没说话,也没躲开,悄咪咪的凑近她耳边说了句话,话毕,阮荼脸涨得通红,但双眼放光的盯向不远处和宋柯凡一起洗菜的安尤。


    一旁的晏温见状,嫌弃地皱紧了眉,悄无声息地往连涵身边挪了挪,离两人远远的。


    宋柯凡察觉到目光,警惕的看向阮荼,当看到白茹烟和阮荼两人视线交汇的模样,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站起身,躲开安尤八百里。


    下一秒,安尤就被泼了一身凉水,白丝瞬间缠上她的四肢,白茹烟戏谑着上前挑起她的下巴:“喊爸爸,或者给捏一下,不然不放开噢~”


    阮荼也不闲着,直接左手扛起白茹烟,右手扛起安尤,飞奔向屋子:“咱三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嘿嘿嘿嘿,大美人们,我来了哈哈哈哈哈!!!”


    宋柯凡痛苦的扶住额头:“完了,完了。”


    进屋三分钟后,听取惨叫一片,阮荼一声声爸爸我错了不绝于耳,白茹烟一边笑一边惨叫着被哄睡,安尤平静的从屋子里走出来,端过洗好的菜,下进锅里:“吃饭。”


    陆漓远,连涵,晏温:“……”


    宋柯凡尬笑着:“我去拿些果汁。”


    安尤他们都未成年,四合院便也没有酒类的饮品,宋柯凡找来几瓶山楂树和果粒橙,好在大家都不挑。


    饭吃到一半,安尤身旁突然多了张椅子,白茹烟和宋柯凡注意到立刻飞速往自己碗里夹菜,往后撤凳子。


    其他人奇怪的看向二人。


    下一秒,锅螺旋升天——


    作者有话说:


    白小姐纯犯贱,荼荼子纯贪图美色犯花痴!这两位包括温温都有自己的官配!但是他们还没成年,感情线要在和义世界和现实重叠后了


    第58章


    心细的人会发现, 院子里多了一个云清。


    锅从天上摔落下来,热汤喷溅,安尤反应迅速的伸手,将石桌上误伤他人的物品尽可能收进空气。


    陆漓远看着她碰热汤, 下意识站起身。


    连涵护着晏温往后靠了靠, 目光凝重的看向互殴的二人:“他俩每次见面都要打一架吗?”


    白茹烟端着碗, 搬着小板凳坐到房檐下, 习以为常道:“怎么说呢, 尤尤对他的敌意比较大,毕竟这个是人又不是人的玩意应该是一具尸体, 至于那位对尤尤……”


    她自然的往嘴里塞了口菜,没在继续往下说下去, 咀嚼了几下, 白茹烟扭过头,想起什么开口:“对了,尤尤跟你们说过别看他的眼,别听他的话……”


    话顿住, 几人都不需要白茹烟提醒,他们早早就端着碗, 面壁吃饭, 耳朵上塞着不知从哪拿的纸团。


    阮荼的精神丝更是肆意疯长堵住耳朵, 她端着碗蹲到白茹烟身旁, 声音异常的大,但没有冲着白茹烟, 还是仰天长啸:“老婆——!香香的!么么么!”


    “哎!别——管——小红美人——他们招式都一样——估计谁也伤不着谁——!!!”


    比起云清魅惑他人更恐怖的是阮荼的噪音,陆漓远被她的大嗓门震的头疼,一瞬间梦回活人蜡像馆。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啊!!!


    阮荼笑嘻嘻凑近白茹烟, 温柔细语:“不过话说回来,饭都撒了,我们吃什么?”


    她是真的又累又饿,从育生实验副本出来后,精神疲惫的她想躺地上休息会,可还没等她躺下,她妈的保镖就逮到她逃课了,给她来了一顿耳朵生茧的精神攻击后,她又被拉去办转艺术的手续。


    手续办完后,她以为她妈会给她一点零花钱,结果她妈又精神攻击她。


    “荼荼,你是妈妈唯一的女儿,妈妈虽然和爸爸分开了,但你依旧是妈妈的女儿,是妈妈的女儿就要懂得体谅妈妈,妈妈给你花这钱,让你上着最好的学校,你要争气,现在妈妈给办了你最爱的美术,你别再给妈妈找事了好吗?”


    “现在不上学你是没有出路的,难得你要跟你有着同燥郁基因的爸一样吗?你看你爸就没管过你,妈妈还会管你,你将来出息了,要懂得孝敬妈妈知道吗?”


    阮荼静静的站在那没有说话,她早就习惯了她妈每次驴唇不对马嘴的话了,等她妈说完,她伸出手:“妈,我想要……”


    她的话还未说完,她妈转身去给老师塞红包了。


    阮荼淡淡笑着,捂住泛起红灯的手环,低声道:“那钱还不如给我……”


    她好几天没吃饭了,她爸妈离婚后,阮荼被判给爸爸,但他爸根本不管她,甚至还不让她回家,她想去找妈妈,妈妈说她来会破坏她新的婚姻生活。


    她的妈妈嘴上说着会照顾她,给她钱,行动上也确实付出了,可阮荼就感觉没有作用到她的身上。


    这些年为了吃饱饭阮荼垃圾桶都翻过,她兼职的钱是要住处的,虽然她平常喜欢溜进学校,睡在无人知道的角落。


    “想什么呢?”


    一只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阮荼回神,发现是安尤。


    安尤俯身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吃饭。”


    这时阮荼才发现,所有人都已经在石桌前就位,撒掉的火锅汤又重新完好无损的在一个崭新的锅里,摆在那。


    桌子上还多了双碗筷,呆呆傻傻的云清不知所措的将手伸进锅里夹菜,被一旁笑得妩媚的白茹烟一脚踹开,她重新复制了一个火锅,将原有的锅丢给了宋柯凡,宋柯凡乖乖的去丢垃圾。


    安尤有些无奈的看向阮荼,指着傻子云清,开口:“现在开始,我们要把他当人看。”


    “面对这个人时,你们不用堵住耳朵,捂住眼睛,刚刚和我对打的那个人,你们要堵住耳朵,捂住眼睛。”


    阮荼摩挲着下巴,点点头:“那个人跟你打一架,不会就因为你们不把这个傻子当人吧?”


    安尤:“是。”


    谁知道他会饿,会累,毕竟他自从来了就站在门口不动了,结果今天另一个受影响半死的云清来了,告诉安尤他是人,是人!


    只是不会吃饭,不会睡觉,需要教学。


    聪明正常的云清表示,这个傻子一开始呼吸都要教学。


    安尤并不想接下这个烂摊子,正常的云清察觉到她的情绪,手里浮现四合院其他人的虚影,当时安尤的刀正朝那里劈去,她瞳孔骤缩,一个侧身收刀闪避,云清趁这间隙,欺身上前,攥住她的手腕,借力把她压倒地上。


    他凑近安尤的耳朵,危险气息的蔓延:“你不想接,也要接,不然我就杀了这个院子的所有人。”


    安尤蹙眉,反转手腕,一刀朝后刺去,云清没有躲闪,刀子要插上他心口时停住,云清早有预料般轻笑出声,安尤一脚踹开他,站起身,视线撞进他戏谑的眸子。


    云清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他似乎心情很好:“就这么决定了。”


    回神,安尤看向坐在她身旁学习使用筷子的傻子云清,思考几秒,她快速吃饱,拿过云清手中的筷子,快速在锅里捞菜盛进碗里,也没管菜里裹没裹花椒、大料,一股脑塞进云清嘴里。


    安尤:“嚼。”


    傻子云清不明白嚼是什么意思,但他看大家都在动嘴和牙齿,他尝试着上下动自己的牙,适应着吃嘴里的菜。


    等云清连着锅底一起吃完后,安尤让宋柯凡把他迷晕,扛着给他丢到了白茹烟新复制的房间。


    他们今晚还要处理晏温的事,安尤简单的和阮荼说明了一下情况,阮荼决定跟着他们一起去,她了解了白茹烟和宋柯凡的异能后,疯狂在二人身上薅羊毛。


    本来想让白茹烟复制钱的,结果白茹烟指了指收拾东西的安尤:“看见没,你把她干死,我们就可以称霸世界了。”


    阮荼退缩了,放弃了复制钱的想法,虽然钱不能复制,但她还是从安尤这淘到了不少好东西,尤其是宋柯凡各类的药水。


    安尤本想让阮荼留在四合院和他们一起生活,可不知什么原因,阮荼言辞拒绝:“可以抱着茹烟宝贝睡觉真的很有诱惑力,但我们志不同路,小红美人。”


    “我说过咯,我不想和义世界消失,我期待和和义世界完全和现实重叠的一天,未来我们很有可能成为敌人。”


    阮荼抱着怀里的瓶瓶罐罐,笑得灿烂:“好啦,小晏温的事我肯定会帮忙哒,虽然但是嘶,就…还是不想和你们刀刃相向太早。”


    安尤没有多强求,去安排其他的事情了。


    两人倒是没有提育生实验的事,那已经过去了,提出来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宋柯凡你和陆漓远留在四合院,我们没回来前,不要让云清醒过来,陆漓远你去超市购物。”


    安尤列出一个购物单,他们要为和义世界和现实完全重叠做准备了,距离完全重叠还有一百多天,随着时间越来越近,周围像卖菜刀的老婆子、老和尚那样的副本NPC会越来越多,人们早晚有一天会感知到危险。


    那时候人们会疯狂购物,抢夺物资,他们不知道世界上有多少异能者,不知道有多少比他们实力强的人。


    他们不会抢夺别人,但别人就不一定了。


    安尤:“所以,我们还要购买一些建房子的石材,和义和现实重叠的那一刻,房屋会被从天而降一模一样的房子压塌,烟有复制异能,我们重新建造房子要轻松一点,但我们要把原先的房子内部加固。”


    陆漓远拿着笔记下,以他的身份,找一些好的石材工厂不难,只是…他看向那扇破烂的大门:“我们四合院的大门不换一下吗?”


    安尤也看向那扇大门,因为他们不知道和义世界和现实重叠后除了会出现大型副本外,还会发生什么,安尤想的是暂时把四合院打造成安全屋。


    白茹烟推测过,不远处的地域正在缓缓的分裂,中间区域多了圆形板块,他们早晚有一天会去那里探索的。


    但……绝对不是所有人都陪着她去冒险。


    安尤:“暂时先不换,这个地方比较隐蔽,一般很少有人来这里,如果换了一扇光鲜亮丽的门反倒有人会注意到这里,门我有别的打算。”


    陆漓远点点头记下,这时,门外响起几声喇叭,连涵朝屋子里喊道:“我去加油站把油加满了,安尤,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安尤:“马上。”


    安尤又在本子上加了一条:“如果可以,我们买辆车子改装一下。”


    陆漓远记下后,核算了一下需要的钱,在安尤走后,他给他爸打了个电话:“爸,我需要两百万。”


    电话那头传来怒吼: “你疯了!我看你像个两百万!要两百万做什么?”


    陆漓远情绪没有什么波动,他看着购物单最后核算下三千左右的钱,加上车也不过两三万,这些钱他不跟他爸要就拿得起的。


    但他突然就很想给安尤买一个好点的车。


    他语气平静:“那好,我值两百万,我去把自己卖了换钱,肾什么的一并摘了,安氏那边给你的好处,你也别要了。”


    电话那头瞬间慌了:“不行!你好好听你安叔叔的安排,安二小姐虽然是个精神病,但毕竟是个女孩子,你哄哄她,把她哄开心了,你再提要求入赘给安然不就行了。”


    “爸,安尤她很好,我同意在她成年后入赘给她,但绝对不会入赘给安然的,两百万记得打我卡上,不然我就去把自己卖了。”


    陆漓远挂断电话,不知为何,他爸说安尤精神病的时候,他莫名的想要和他爸吵架。


    安尤才不是精神病。


    她是很好很好的人。


    不一会他的手机传来提醒,他收到了五十万的转账,他无声的勾唇,陆漓远就知道他爸打款会缩水,还好要的比较多。


    五十万够了。


    陆漓远点开浏览器,搜索‘女孩子喜欢收到什么样的礼物?’,陆漓远一顿下单,对着手机傻笑的非常开心。


    宋柯凡有些紧张的躲在屋内看着陆漓远给安尤发消息:“@安尤,尤姐,陆大哥突然变异了咋办?”


    两分钟后,消息框弹出回复。


    白茹烟:“@宋柯凡,温馨提醒这是群聊,你的陆大哥在群里。”


    宋柯凡:“!”


    宋柯凡想要撤回,发现过时间了,忽然他感觉有阴影罩在了他的身上,抬头,他看到陆漓远笑眯眯的看着他。


    前往晏温住处的一行人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但白茹烟和阮荼在车上笑得前仰后合。


    安尤的手机还被阮荼的白丝缠住无法按压开机键,前座的晏温捂住耳朵,靠着窗户休息,连涵透过后视镜奇怪的看了眼三人。


    安尤:“没事,继续开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晏旸的住处在市中心的一个老旧小区, 他们是临近六点多到达的,这次回来,他们不仅要处理晚间十二点的谣言,还要将兄妹二人的东西全部挪去四合院。


    距离十二点还有段时间, 大家决定先搬东西到车上。


    晏温一半的东西已经在四合院了, 但她要搬走的东西依旧很多, 反倒晏旸的很少很少。晏温的电子设备很多, 晏旸给晏温买的小裙子也很多, 几个人抬着箱子,在墙皮脱落的楼道里上上下下。


    阮荼一手扛着箱子, 一手扛着白茹烟,丝毫不费力的一起塞进后车厢。她抬着后车盖, 空出的手挑起仰躺在车上白茹烟的下巴, 不知从哪摘来朵野花叼在嘴里,压下嗓子,发出性感的气泡音:“美女,哥帅不帅, 加个VX?”


    白茹烟环抱住自己,哼唧着摇晃身体, 满脸娇羞:“老公~给看胸口碎大石就加啾啾~”


    阮荼尖叫着拾起地上的石头, 喷出鼻血:“老婆想要!老婆得到!啊——!!!”


    石头刚要撞上胸口时, 阮荼的手突然顿住, 脸色忽然变得阴沉,整个人被戾气笼罩, 下一秒石头就被扔了出去。


    白茹烟扶着肩上的衣服挑眉,静静的看着阮荼的手一点点接近自己,掐上她的脖子。


    可手还未用力, 阮荼猛地抽回手,嘶吼出声:“啊——!不许顶号!她是活的白茹烟!活的白茹烟啊!我宠幸一下美人怎么了!!!”


    白茹烟见人回来,撩开身上单薄的外套:“老公~来啊~”


    阮荼倒抽口气,张牙舞爪的要扑上去,距离白茹烟一厘米时,她又停下来狠厉的掐上白茹烟的脖子,声音凶狠,完全变了一个人:“勾引姐姐,去死!”


    不远处的连涵欲言又止,见一旁的安尤平静的看着,没什么动作,他悬着的心放下,但还是有些担忧:“阮同学的力气很大,白同学真的没事吗……”


    安尤摇摇头:“烟在测试阮荼体内另一个人使用身体的条件和时间,不用管她。”


    “对了,晏旸那边有消息吗,他还要在首都待多久?”


    连涵退后几步,点燃根烟,放到嘴边,意识到什么,丢掉烟拿脚踩灭。


    “你看我,”他自嘲的笑笑:“一提到他们兄妹,我就想抽烟。”


    “我刚跟他通话本想告诉晏旸温温的事,让他早点回来,我还没说他妹的事,他先告诉我说他们要执行为时一年的秘密任务,只有每周日可以联系家属。”


    他坐到楼道的台阶上,心情复杂:“他让我跟温温保密,还要我照顾好她,这到底是谁妹啊……其实也不是这个事,就是,我这心里不安,一直再跳,我总觉得这秘密任务吃人……”


    “这距离和义和现实重叠就还半年,我告诉他,他不听,还跟我说什么有宋同学的药水在,他死不了,他要是死了不完蛋了吗?他可是温温最后的亲人了,他就不知道收着点!不知道惜命……”


    连涵愁到极致,大老爷们的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婆婆妈妈的操心自己好哥们和他的妹妹。


    楼梯上传来响动,连涵调整着情绪,恢复往日的笑脸,喊着温温,却发现下楼的是一个陌生女孩子,他收回笑脸,起身挪地给女孩让路,女孩没有从楼梯下来,看了他们几秒忽然匆匆跑上去。


    连涵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手里抱着的是香炉?我看那上面还冒着烟,不烫吗?”


    安尤盯着女孩匆匆跑上楼的背影若有所思,女孩抱着的炉身上好像画着喇叭花,安尤是在庙里待过的,寺庙香炉最常见的是莲瓣纹和云纹,再者就是瑞兽纹,像龙,凤饕餮等……喇叭花这种,她还是第一次见。


    见安尤迟迟不动,连涵问道:“怎么了?”想着刚刚匆匆跑走的女孩,他想起什么开口:“那个女孩……好像是温温朋友,我好像在温温手机相册里见过,那个女孩有什么问题吗?”


    安尤收回目光:“没什么,先搬东西吧。”


    几人加快了搬东西的速度。


    等他们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车,再折返晏旸的小屋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晏旸的房子在六楼,是这栋楼的最顶层,没有电梯,几人爬得气喘吁吁。


    晏旸的小屋不算大,屋内收拾得干净整洁,主卧是晏温的电竞房,他们已经搬空了,其他的两间侧卧是兄妹二人的卧室,大部分衣物和两人的照片都已经搬到了连涵的车上,只剩下家具和被子枕头,那些四合院有更好的,他们就没有搬走。


    如果和义和现实世界停止重叠,世界恢复正常秩序,晏旸和晏温还会再回来的,毕竟这是兄妹二人的家。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显示着晚上八点整,距离午夜十二点的谣言,还有整整四个小时,几人中午吃得很晚,此刻都没什么胃口,便索性没做晚饭。


    白茹烟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随后走到安尤身边,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安尤听完,微微点头,白茹烟便笑着朝众人挥了挥手,转身下楼了。


    阮荼看着白茹烟的背影,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安尤,满脸疑惑,忍不住凑过去戳了戳安尤的胳膊:“我们就这样干等到十二点吗?我老婆干啥去了?”


    安尤忽略奇怪的称呼,坐在沙发上,指尖轻点着膝盖,缓缓开口:“这个小区很大,住户也多,我们不可能挨家挨户地找,只能以静制动。”


    阮荼点点头,一脸认同:“是这个样子哦,而且听你们的说法,对方可能是异能者,嘶,不好办啊?”


    “不,好办。”安尤突然打断她的话,抬眼看向阮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需要你帮个忙。”


    阮荼看着安尤这副不怀好意的样子,瞬间警觉起来,连忙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我告诉你啊,小红美人,我只给烟宝贝卖色,其余人一律卖艺!不过嘻嘻嘻,要是你求我的话,也可以破例卖色哦~”


    安尤闻言,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确实需要。”


    阮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随即猛地掏出手机,就给白茹烟发消息。


    “老婆!!!好消息,小红美人可以随便上咳咳咳…可以随便摸了!你去哪了,快来啊!!!咱三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安尤伸手按住她的手机,低头说了几句,阮荼喜色褪去一脸苦涩,低声骂句脏话离开。


    一旁的连涵云里雾里,他下意识地看向晏温,却发现晏温正靠在沙发上,翻着大大的白眼,一脸嫌恶地侧身仰躺着,手里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着电视频道。


    连涵无奈地笑了笑。


    其实也不怪晏温讨厌白茹烟,一开始,在晏温眼里,白茹烟是知心大姐姐的存在,当时安尤在副本内砍了晏温的胳膊,对于晏温来说,心理阴影是很大的,虽然一开始她做的也不对。


    晏旸把晏温交给安尤照顾时,完全没有考虑过晏温和安尤该如何相处。


    晏旸觉得他和安尤是合作关系,觉得他们已经解决了之间的误会,但这是大人对待砍胳膊这件事的看法,对于还未成熟长大的晏温来说,这件事在她的心里就是个疙瘩。


    她怨恨安尤砍掉她的胳膊,又愧疚自己砍了安尤的胳膊,未经过正确引导的她,陷入了严重的内耗,她尴尬又焦躁的和四合院里的人相处。


    就在她最迷茫的时候,白茹烟出现了,白茹烟耐心的开导她,加上好看的皮囊,小女孩的心很快被俘获。


    那时候的晏温在想,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和四合院的人相处,她甚至想让白茹烟做她的嫂子,有时候她还会觉得他哥配不上美若天仙的白茹烟。


    可到头来,白茹烟就是为了骗她的技能,接触她的目的也是为了挑逗安尤!


    一切都想明白的时候,晏温甚至理解白茹烟为什么会温柔待她,因为好玩,因为要试探底线,就和她试探阮荼身体内另一个人一样。


    她也是被挑逗的对象。


    晏温越想越气,直接将手里的抱枕电糊,低声骂咧:“哼!女变态!”


    话虽如此,白茹烟的开导还是管用的,她和安尤相处好像也没什么。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晏温换频道的手猛地一顿,随即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这栋老旧小区,晏旸和晏温兄妹俩平日里很少与人来往,晏旸常年在外工作,晏温大部分时间也在外打比赛,而且她在外人眼里,她就是个哑巴,没有怎么和人沟通过。


    这个点,会是谁来敲门?


    安尤和连涵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在门口。


    门一开,一个女孩就扑到了晏温身上,连涵紧张的差一点就使出风刃,看到来人是抱着香炉的小女孩,她收回手。


    晏温没有说话,女孩已经滔滔不绝。


    “小晏温,我看你楼下来了个陌生男人和一个红眼珠子的女人,他们看起来像混社会的,你哥哥没有回来吧,安全起见,今天我陪你睡觉吧!你不会说话,还笨笨的,什么都不会干,我要是不陪着你,你肯定出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女孩身高和晏温相仿, 没有看到安尤和连涵,她蹲下身抱起放在脚边冒着凉烟的香炉,径直迈过门槛,反手就带上了门, 动作熟稔得仿佛这是她自己的家。


    晏温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 女孩先一步开口:“你看你, 连门都不知道及时关, 要是刚才进来的是坏人,你哭都哭不出来。哦对了, 我忘了,你本来就不会说话, 就算被欺负了也只能憋着, 多可怜啊。”


    她将香炉放到鞋柜上,双手抓住晏温的肩膀,力道不重,语气却带着说教的滋味:“也就我不嫌弃你, 又哑又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你哥不在家, 那些外人看着就不像好人, 也就我会特意跑过来陪你。”


    “要是我不来, 你什么都做不好,”她拍了拍晏温的肩膀:“愣着干什么, 你哥没有给你买零食吗,吃零食去看电视……”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越过晏温的肩头, 骤然顿住,客厅的沙发上,安尤正支着下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一旁的连涵蹙着眉头,抱胸打量着她,那眼光像在审视犯人。


    晏温下意识转过身,双手微微攥紧,对着沙发上的二人介绍:“这是我在国外的朋友,叫落十五,”


    说完,她又转过身,看向落十五: “十五,这是我哥哥的朋友连涵,和我……朋友安尤。”


    周遭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连涵的眉头蹙得更紧,安尤则轻轻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晏温说话期间,落十五已经收回看沙发二人的目光,她盯着晏温脸上没有一点刚刚说沙发二人坏话的慌张,反倒怒言相向:“你会说话?”


    落十五拔高声音:“晏温,你居然会说话?!”


    晏温被她眼中的怒气刺得心头一慌,她伸出手想要拉住落十五,愧疚又慌乱的解释:“对不起……十五,我不是有意的,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落十五猛地甩开她的手,晏温重心一歪,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


    一旁的连涵见状瞬间站起身,却被安尤按住:“很气对吗?但这是她和那个女孩的事,让她自己解决,她解决不了会求助我们的。”


    安尤看着落十五,目光下移,落在那个香炉上,几秒后收回视线。


    这个落十五一进屋说话的语气就让他们很不舒服,在警局,晏温放个屁,她的一群哥哥都得说好香,这个叫落十五却一直在变相的教育晏温,甚至说她笨,连涵抱胸冷笑,她有什么资格说晏温笨?


    可落十五却像是没看见他们一般,死死盯着晏温:“所以,你有别的朋友就忘了我是不是?你会说话了,这么大的事,你从来都没想过告诉我一句,好,你就这样对我,晏温,从今往后,我就当没你这个朋友!”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晏温一眼,摔门而去。


    晏温怔愣在原地,她挪开脚步想要追赶,但抬出的脚又收了回去,她低下头,什么都没有说的坐回沙发,拿起遥控器。


    屋子又恢复安静,连涵想说什么,安尤示意他出去,连涵奇怪的看向安尤,安尤点点头。


    连涵最终还是离开了客厅,带上门前,连涵闻到了淡淡的香灰味,他皱皱鼻子,发现落十五的香炉落在了鞋柜上,他看向安尤,指着香炉,刚要开口,身后传来没好气的女声。


    “别动香炉,那是辟邪用的,你们身为温温的朋友,都不知道了解一下这个小区的规矩吗!”


    落十五靠在墙边,冷冷的看着连涵:“ 呵,离了我,你们所有人今晚都得死在这。”


    安尤:“那好,把这个香炉砸了吧。”


    安尤不知何时走到鞋柜旁,拿起香炉,没有一丝犹豫,直接砸在地上。


    香炉瞬间四分五裂,灰白的香灰簌簌扬开,半截软腻暗红的舌头混在其中,沾着未燃尽的香沫蠕动着。


    连涵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掏出口袋的警官证,但一想到可能是和义世界重叠的原因,硬生生憋了回去。


    沙发上的晏温见到这一幕,脸瞬间褪尽了血色,猛地站起身。


    安尤倒是没什么,垂眸瞥了一眼地上四分五裂的香炉和那截异物,抱歉开口:“不好意思,手快了。”


    “你有病吧!”


    落十五双目赤红,破口大骂:“你怎么那么没素质?这是我的东西!是能随便砸的吗?你知道这香炉有多重要吗?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的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凄惨的猫叫,尖锐又凄厉,一声接着一声钻进屋子里。


    落十五的骂声戛然而止,她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慌忙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掏出一个香包后,她恶狠狠地瞪了安尤一眼,塞进她手里。


    “拿着!我这是看在晏温的面子上帮你们!不要再破坏我的东西,不然,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们!”


    屋外的凄惨猫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像是离屋子越来越近,落十五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开始发抖,眼神里的恐惧越来越深,她不敢再耽搁,转身就往门口跑。


    一边跑,一边回头大喊:“你们快进屋子,把门窗都锁好,拉好窗帘,楼外还有你们的人吗?让他们立刻回屋子,不要再留在外面,不然,他们必死无疑!”


    连涵下意识地就要追出去,脚步刚抬起来,手腕就被安尤死死抓住。


    连涵猛地回头,脸上满是不解与急切:“安尤你拦我干什么?她肯定知道什么!香炉里有舌头,她很有可能就是给温温造谣的人!”


    安尤轻轻摇了摇头,手指依旧紧紧抓着连涵的手腕,她看向落十五消失的方向,语气依旧平淡:“别追了,追不上的,而且,你就算追上了,也问不出什么。”


    “为什么?”


    连涵更加疑惑了,眼里满是不解。


    安尤缓缓松开他的手腕,把舌头踢出房间,关上了门。


    “因为,她是倒着跑的。”


    “倒着跑?”连涵愣住,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茫然,“倒着跑怎么了?”


    安尤转过头看向连涵,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倒着跑没什么,但你没注意,她的膝盖,是背着我们的。”


    “她的腰扭了一百八十度,倒着跑的。”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这章没够三千字嘻嘻嘻嘻,但是但是,卡在这里我感觉效果会好一点嘻嘻嘻嘻~感觉自己对人设塑造还是有点差,虽然比刚开始开头好多了,但是感觉文笔还是不到位,写不出那种画面感,关于落十五我是想写那种不停PUA晏温那种的,嘶,宝们要是觉得哪里不太可以提出来,我看到都会回复,且会认真思考修改进步的!!!关于育生实验彻底结束了,从上一章开始进入“成长篇”,这个分卷大概就是会写一下主角团每个人的故事,有的是副本,有的是现实小世界那种故事,例如晏温这个,我本来以为自己两三章就能铺完(我还手写了大纲),结果越写越多,救命关于阮荼,她是女生,她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是男生,这个会在成长篇中提及到,后面会慢慢铺开的,我发现自己真的好啰嗦哈哈哈马上过年了,希望自己越来越好,希望我的读者宝宝们,新年发大财,走大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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