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挣扎着扒在居民楼的窗户上, 沾满血污的手拼命拍打一楼的玻璃上
“救命!救我!”
指甲抠得玻璃吱呀作响,手掌拍的越来越急。
喊叫声很响,窗户里的人却丝毫未动。
见状,他们疯狂朝着过路的人求救, 依旧没人看他们一眼。
有人想起安尤, 连滚带爬的到她面前, 却在下一秒, 又被老婆子拖了回去。
安尤没有动, 她怀疑自己还能看见他们是因为她是异能者。
那群人在和老婆子达成交易后,身体就变得若有若无, 普通人看不见他们,更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干呕声, 安尤回头, 看见宋柯凡半弓着身子,生理性恶心的呕吐着。
他缓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不好意思啊尤姐……我还是有点适应不了这种场面。”
“烟担心你,让我出来陪你……”
宋柯凡扶着墙站起身, 胡乱抹了把嘴角,目光掠过地上那些被拦腰截断的人, 犹豫着开口:“尤姐, 不救他们吗……”
安尤收回视线, 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这种人, 救了也是累赘,不过……”
她思考着, 一把揪住宋柯凡的领子,将人推向卖菜刀的老婆子。
安尤:“老婆婆!他要买你的菜刀。”
宋柯凡:“???”
还在锯腿的老婆子忽然转过头,露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慢悠悠地朝宋柯凡走过来。
宋柯凡吓得一哆嗦,猛地往后缩,声音发颤:“不、不不不!我不买!我没钱!我就是路过的!”
“他买!”安尤掷地有声,快步上前,手一伸,精准地从宋柯凡的外套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直接塞到老婆子手里。
老婆子捏着钱,枯瘦的手指缓缓摸上宋柯凡的脸颊,慢悠悠地说着:“真是个好孩子啊……”
话音刚落,脸上的慈爱瞬间撕裂:“好孩子……是不是该把腿捐给我女儿啊!”
它猛地举起菜刀,朝着宋柯凡的腿狠狠劈下去!
宋柯凡吓得瞳孔骤缩,尖叫卡在了喉咙里。
千钧一发之际,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粗壮的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像一条条灵活的巨蟒,瞬间缠上老婆子的四肢和脖颈。
老婆子还没来得及挣扎,藤蔓猛地收紧,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的身体被硬生生撕成了碎片,血污和碎肉溅得到处都是。
安尤眉头轻挑,拽起瘫软在地上的宋柯凡,拍了拍他身上的灰:“你真是一个好孩子,杀死老婆子,她就不用受苦给她女儿攒钱了!你太棒了。”
宋柯凡戴好歪扭的眼镜,欲哭无泪:“她杀不死……烟已经拿我试过一次了。”
地上的碎块,忽然动了起来,疯狂地蠕动,聚拢。
断手在地面上扭曲爬行,半截躯干拖着肠子往前挪动,碎裂的头颅骨碌碌地滚到尸块中央,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那些七零八落的血肉就快速拼接。
一阵令人牙酸的皮肉摩擦声后,老婆子站了起来。
她身上的衣服依旧破烂,脸上没了刚才的狰狞,只是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直勾勾地盯着安尤和宋柯凡。
安尤看着老婆子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瞥了眼瘫在地上的宋柯凡,淡淡开口:“去救人吧。”
宋柯凡打了个激灵,点点头,跑到那些还有口气的人身边,掏出几瓶治愈药水,撬开伤者的嘴灌进去。
见这群人的腿渐渐长出来,他又动用异能催生出致幻的植物,手轻轻一搓,其植物就变成了粉末,飘向这群人。
“只是一场噩梦,是你们看错了”
他是五系异能者,异能属性为木,因为等级异能很高,他不仅有了自愈的能力,还可以催生想要的任何植物,甚至可以将植物捻成粉状,入药。
三言两语把这群人忽悠走后,宋柯凡回头,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间头皮发麻。
安尤不知何时又拎出了那把电锯,一下又一下地朝着老婆子劈砍。
血肉飞溅,骨骼碎裂的脆响格外刺耳,老婆子刚重组好身体,就再次被劈成碎块。
她甚至摸出汽油,浇在碎肉上,打火机一按,熊熊烈火瞬间腾起,灼烧的噼啪声里,老婆子的惨叫声如雷震耳。
可火一灭,那些焦黑的碎块又开始蠕动聚拢。
复生,砍碎,再复生,再砍碎。
反反复复十几次后,老婆子终于撑不住了。
它拼尽全力重组好身体,一手死死按着差点掉下来的脑袋,尖叫着嘶吼:“停!别砍了!”
它踉跄着后退,一直退到百米开外,声音里满是惊恐和哀求:“我们无冤无仇!我马上走!我会离你们远远的!再也不打扰你们!”
安尤关掉电锯,轰鸣声戛然而止,她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污,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老婆子忌惮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跑。
可她刚跑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电锯重新启动的嗡鸣。
老婆子回头的瞬间,安尤已经提着电锯冲了过来。
寒光闪过,老婆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劈成了漫天飞溅的肉末,砍成了臊子。
“尼玛,器……”
它半截身子抽搐着重塑,想骂什么,再看到电锯又咽了回去。
这次它没有恢复全身,抱着自己的肠子,撒丫子逃窜出去,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四合院院内,晏旸攥紧拳头,惨叫和电锯嗡鸣一声声撞进耳朵里,搅得他心口发紧。
他脚步顿在门槛前,几次想要出去都被白茹烟拦住。
“不用管,有宋柯凡在。”
白茹烟声音轻飘飘的,她百无聊赖的撕着刚摘下的生菜叶,有些嫌弃的塞进嘴里咽下去。
她抬眼扫过墙角那几具被修复得完好无损的躯体,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那些尸体我都给你复原成原来的模样了,我想收个成本费不过分吧?”
晏旸回头看了眼那些躯体,又转头看向面前的女孩。
她生的妖艳,但脸上透着童稚纯真,应该岁数比安尤还要小,他不明白她是怎么恢复的尸体,她不怕吗?
刚想问出口,白茹烟先一步问道:“晏队会做饭吗?”
安尤和宋柯凡刚回到院子,就闻到了锅气的香火味。
鸡蛋在碗沿一磕,蛋清裹着蛋黄淌进碗里,筷子搅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四合院里格外突兀。
晏旸倒油入锅,油温烧得冒烟时,蛋液“滋啦”一声滑进去,金黄的蛋花瞬间鼓起,米饭下锅,铁铲将饭团碾散。
一大碟蛋炒饭端上院子的石桌,米粒颗颗分明,金黄的蛋碎嵌在里面,看着寻常又诱人。
安尤自觉拿出碗筷,拨了足够多的蛋炒饭就吃了起来。
他们在副本待了三天,没有正常吃过一次饭,她是真的饿了。
并没有长时间待在副本的宋柯凡,看到冒香的饭,也激动的快落泪了:“终于不用吃……”
话说一半,突然注意到脸黑的白茹烟,他闭嘴了。
安尤招呼晏旸坐下:“先把饭吃了。”
晏旸奇怪的看着狼吞虎咽的三个小孩,他理解安尤饿,可白茹烟和宋柯凡为什么饿?
晏旸:“你们……多久没吃饭了?”
吃完一碗米饭的安尤,拿出一桶泡面,白茹烟配合的展示异能,将泡面复制成三份,宋柯凡熟练的将菜圃的黄瓜,西红柿,柿子椒,生菜催熟,然后碾成碎,泡里面。
安尤解释:“还有一些其他便宜的高能量且便宜的食物也这样操作,用来充饥。”
“宋柯凡是木系异能,适合养蔬菜,省掉买菜的钱,同时补充人体各类需要的维生素,矿物质,微量元素。”
“白茹烟是无限复制,预制食品易保存,且只用买一次。”
担心晏旸不理解他们的行为,安尤又搬出一桶泔水一样的食物:“有些巧了,我们三人做的饭狗都不吃。”
几人天生做饭废材,三人用量杯,精密仪器做饭都能做出一锅黑炭。
实在没招了,而且他们缺钱。
白茹烟和宋柯凡都是孤儿,安尤虽豪门千金,但她的爸爸根本不想管她,她是和白茹烟他们是一起孤儿院长大的。
几人还在上高中,需要完成学业,还不定时进副本,就算一天打五份工,交个学费也没多少钱了。
“等等,你们都未成年???”晏旸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的看向安尤,“那你和陆漓远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你是大学生……”
他每天处理的事物很多,没有仔细阅读安尤的个人档案。
陆漓远和他是大学同学,他了解他的品性,听说自己好兄弟铁树开花,他是真心祝福的,根本没考虑过陆漓远会找未成年!
晏旸一脸严肃;“抱歉,是我的疏忽,我从没想过他是这种人!你等着!”
安尤还未来得及阻止,晏旸的电话已经拨了出去:“连涵!立刻把陆漓远给我扣了!”
“真没想到,自己昔日的好兄弟是个猥琐男,未成年都下得去手!”
电话那头的连涵蹭的站了起来,立刻将陆漓远擒拿在地:“你说什么,安尤未成年?陆漓远强娶未成年?”
“陆漓远你这个败类!我们队里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玩意!”
陆漓远满脸无辜,崩溃哭喊:“安尤,你解释一下啊!”
作者有话说:
卖砍刀的老婆子后面会解释为啥会出现在现实世界~日常应该会写个四五章,穿插小故事那种,然后再进入育生实验,本书伏笔较多,是大长篇,有疑问啥的可以评论!!!段评已经打开了,我看到都会回复的!
第32章
了解事情原委后, 晏旸表情有些凝重。
晏旸:“关于你父亲的这些问题,我们不便插手,不过我可以向相关部门反应,就是查出什么的话, 会影响你高考。”
安尤轻轻摇了摇头:“没必要。”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白茹烟, 语速不疾不徐:“你们突然急着去南红市, 一是宋柯凡需要一个副本升七级异能, 二是你们肯定察觉到了异常。”
“那个卖菜刀的老婆子, 在你们动身去南红市之前就出现了吧?”
她指尖轻敲桌面,拿出了上次白茹烟给她的地图。
“和义世界正在和现实融合, 南红市是融合现象最明显的地方,因为它更接近那突然浮现的圆形地域。”
而她们的城市, 是第二大融合现象明显的地域, 按照这个速度,说不定高考还没到,所谓的世界末日就已经来了。
她抬眼看向晏旸:“到时候,普通人走在路上都可能凭空进入副本, 像卖菜刀的老婆子一样的NPC,也会堂而皇之地游荡在现实里, 社会紊乱, 所有秩序崩坏, 别说高考, 人民币都会变得无用。”
白如烟:“纠正一下,不是融合, 是重叠。”
白茹烟接下话茬,拿出一叠照片。
照片是拍的南红市,南红市是旅游城市, 最具特色的是横跨整个城市的野生动物园,异变最明显的也是那里。
原先错落的观景房、连绵的矮山全被压得粉碎,断壁残垣间能清晰看见重叠的痕迹,就像是把两个一模一样的动物园硬生生砸在一起。
动物园到处都透着诡异的重合感,仿佛天突然塌了,另一个和现实毫无差别的世界从高空坠落,狠狠砸在这片土地上。
晏旸声音发紧,不愿相信眼前照片里的景象:“这……这不可能吧,如果是这样,那当地警方会联络其他地区求支援的……”
吃饱喝足的白茹烟将胳膊搭在安尤肩上,淡淡开口:“我们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在进行大型副本了,动物园里空无一人,不管是动物、工作人员还是游客,全被卷进副本了。”
“我和宋柯凡在里面溜达了一圈,没发现进入副本的办法就回来了,估计他们还没从副本出来,没人发现人群失踪。”
她说着,把面前用过的碗筷往宋柯凡面前一推:“去刷碗。”
随后她抬腕看了眼时间:“那边的副本和你们之前经历的那场,开始时间差不了多少,算算时间,也该有消息了,嗯……说不定,你很快就能接到求援电话。”
话音刚落,晏旸手里的通讯器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下接听键,那边立刻传来急促的汇报。
“这里是南红市应急指挥中心!野生动物园片区发生紧急事件!园内三百七十二名人员离奇失踪,包括八十四名工作人员和二百八十八名游客,现场找不到任何踪迹!”
“还有三名游客被野兽咬伤,现神志不清!我们到现场勘察,发现动物园里的建筑和山体全是重叠挤压的痕迹,情况诡异的无法解释!请求紧急支援,重复滋滋滋,请求紧滋滋滋啊啊啊啊滋滋滋……”
安尤蹙眉,在那头的人说到现场勘察就把通讯器抢了过来,急声开口:“离开那片区域,不要现场勘察!”
可还是晚了,一声惨叫后,通讯直接切断,只剩无尽的电流声。
白茹烟摆摆手,早就料到般开口:“第一波人全军覆没,第二波被拉入副本了。”
晏旸脸色苍白:“不是有三名出来了,副本没有被打通?”
“嗯。”安尤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从白茹烟和她说重叠时,她就明白了机制。
“刚刚我们说过,和义世界和现实世界不是融合而是重叠,副本又存在于和义世界。”
“举个例子,A在进入副本前,是在现实世界,但同时也存在于现实世界相仿的和义世界,也就是A分成了A1与A2,但A1和A2又只是一个人。”
副本是映照现实,取样和义。
当副本被打通,和义的流动区域禁止,A回到现实世界的A1,A2留在静止的和义。
若A在副本中死亡,A1留在A2,A不存在于现实世界。
同时副本不存在活人玩家,和义的流动区域禁止,当其他玩家经过该对应的现实区域时,再次流动,从而被吸入和义世界,又传进副本。
而当和义和现实重叠,少去了现实和和义的这一流程,人从本身存在于现实世界,变成两个本身存在于和义世界,也就是A1和A2都在和义世界。
人在副本死后,意在和义世界内死亡,A2留在副本A1排出回与现实世界重叠的和义世界。
安尤:“不久后,南红市的野生动物园,会发现大量被野兽咬伤的尸体,人们会将此事归咎给野生动物的安保问题,而忽略和义与现实重叠的现象。”
安尤表情严肃,一年前,副本还是小范围,只有达到某种触发条件才会拉人进入。
现在的和义世界,似乎是在无差别拉人,人越集中,越多的地方,副本触发的概率就越大。
更可怖的人们还未发觉危险的存在。
晏旸脸上尽是迷茫:“为什么?那些离开副本的不能把事情……”
白如烟:“因为,我和宋柯凡马上要去结束掉那个副本,或者在我们之前有异能者将副本结束。活着出来的,没有异能的玩家大肆宣扬此事,会被当成精神病,送进精神病院。”
白茹烟打断他的话,搂住安尤的脖子,靠在上面蹭了蹭。
“这不就是个例子吗?社会和谐很长一段时间了,突然告诉普通人要世界末日,你觉得谁会信?更何况,重叠速度很慢,估计要半年,这些微不足道的前兆看着就跟大型意外灾难没什么区别。”
安尤微微蹙眉,想要推开她,反被抱的更紧,担心伤着她,她轻轻的挣了几下,就随她去了。
突然想起什么,她开口:“你们没有进野生动物园的副本,那宋柯凡的异能是怎么升级的?”
白茹烟整个人挂在了她的背上,霍霍着她的头发。
安尤的头发很滑很顺,也很黑,他们离开副本后身体恢复进入副本前的状态,身上没有什么污垢,看起来白白净净,很清冷的美感。
白茹烟欣赏着,语调漫不经心:“我们去了趟幸福一家人玩具店。”
想到什么,她从她身上跳下来,往屋子里走去。
白如烟:“等你回来再说吧,还有安伯伯把学籍,作业什么的也给我了,早点回来,四天后就开学了。”
安尤点点头,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晏旸回警局做笔录。
两人将尸体抬到车上后,朝着警局的方向疾驰。
晏旸双手紧握着方向盘,余光瞥到身旁的安尤,少女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喉结滚动,关于副本,关于和义世界,他有好多疑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沉默好久,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安同学,如果……如果,警局招你们入伍,你会来吗?”
他顿了顿,语速不自觉加快:“刚刚那个姑娘也说了,你们异能者是有能力解决副本的,我们这些普通人根本束手无策……”
话没说完,就被安尤淡淡的声音打断,她透过后视镜看向晏旸:“晏温也是异能者,换做是她,你会招她入伍吗?”
晏旸一怔,一时有些难言。
就算他没有说话,答案也很明显。
安尤靠回椅背,重新垂下眼,剖开他刻意回避的心思:“我能不计前嫌在副本内救你们,是因为我也砍了晏温的胳膊,同时也需要河道女尸的档案。”
“更何况,和义世界和现实世界大约半年就会重叠,你用什么雇我帮你们打副本?钱吗?还是和今天一样给我们做饭?”
她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忘记和你说了,白茹烟可以复制人民币,只是我们是良好公民,银行流动的是固定金钱,溢出太多的超出纸币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至于饭,不是必须要吃的很好。”
“所以,你能用什么收买我替你干活?”
车厢里再度陷入死寂,晏旸的脸慢慢涨红,又渐渐褪去血色,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荒谬。
眼前的少女,分明还未成年,他竟然理所应当地想着让她去冲锋陷阵,去承担那些连成年人都避之不及的危险。
他张了张嘴:“我……对不起,我……”
“不用”
安尤再次打断他,“我理解你的心情,没有人会希望社会瘫痪,更没有人想看到大面积的人员伤亡。”
“我做不了救世主,但如果可以,在能力范围内,我看到的,不会见死不救。”
她沉下目光,拿出了那张标着‘云特制’的照片,并非不想为人民服务贡献,而是她招惹了和义世界最大的boss。
他杀死一个人过分的容易,可当下,他不仅没杀死和他有仇的她,还给她送各种线索。
一年后回来参加的第一副本桃源村,他甚至帮她解除了留置针,救她和陆漓远。
太诡异了。
这是她最不敢赌的,他想做什么,她猜不到。
她不想因为私人恩怨,波及其他无辜的人。
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倒退,两人很快到了警局。
刚停稳车,一道佝偻熟悉的身影,撞进安尤视线。
那卖菜刀的老婆子蹲在警局的台阶旁,见人就卖惨,吆喝自己的菜刀:“好心人,买把菜刀吧,我唯一的女儿双腿残疾,我这把老骨头也就能卖个菜刀了……”
值班的警员注意到她,皱着眉走过来驱赶:“大娘,这是警局门口,不能摆摊,您赶紧挪个地方。”
老婆子却纹丝不动,枯瘦的手抓住警员的衣袖,哀求:“警察同志,买一把吧,就一把,不贵的,这刀管用得很……”
警员被缠得没办法,叹了口气,刚要弯腰掏钱买下一把打发她走。
一旁汽车的副驾驶车门开了。
安尤推门下了车,看着台阶旁的老婆子,淡淡开口:“婆婆。”
就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在老婆子身上,它猛地抬头,看清安尤的脸后,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它顾不上散落在地上的菜刀,手脚并用地爬着,朝远处狂奔——
连头都没敢回。
警员手里捏着零钱,一脸惊愕:“这,这什么东西……”
安尤站在原地,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跑的太快了,慢点还能做肉馅。”
警员:“???”
安尤:“你听错了,我没想在警局门口掏出锃光瓦亮的大电锯将那老不死的砍成臊子。”
警员:“……”
晏旸有些尴尬的解释几句,将她领了进去。
此时的老婆子狂奔进一条荒无人烟的死胡同,才停下。
回头望了望,确定安尤没有追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随即啐了一口唾沫,骂咧道:“什么狗屁器……唔!”
一枚铜钱精准地砸进它的嘴里,不偏不倚卡在喉管中间,打断了她的话。
老婆子的脸瞬间涨的通红,双手抓着脖子拼命咳嗽,铜钱却卡在那纹丝不动。
窒息感潮水般涌来,它眼前阵阵发黑,踉跄着跪倒在地上。
恍惚间,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老婆子艰难地抬头,一个陌生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明明该是盛气凌人的气质,那女人眼神却尽是恐惧,浑身发抖,说话颤颤巍巍:“开,开副本。”
老婆子拒绝,摇头。
女人咽了口唾沫,有些忌讳的看了老婆子一样,手指间夹着的三枚铜钱被抛到空中。
她一连抛了六次,最后一次停下时,女人长呼出一口气,有些抱怨:“要不是为了完成爷爷的遗志,我才不以身犯险。”
“好在是个好卦。”
有了胆量,她俯身凑近,对着老婆子一字一句道:“老婆婆,你确定不开副本吗?虽然你能无限复生,但也有人类的所有感官。”
“你会疼,会难受,会窒息到濒临崩溃,而你喉中的这枚铜钱,只有我能取出来。”
老婆子浑身一颤,下一秒,两人凭空消失。
空荡荡的胡同里,只剩下风卷着落叶掠过地面的沙沙声。
几分钟后,女人独自站在原地,老婆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朝着地上狠狠呸了一声:“我呸!口口声声说为女儿好,结果是为了那点彩礼逼婚。”
想到什么她又叹了口气:“若渡情劫,那女孩本要大富大贵的,可惜了,不满婚姻自杀,死后还被定住双腿,配了阴亲。”
女人一脸惋惜地走出胡同,瞥了眼警局的方向,没再多做停留,快步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一个白花花的人影正在不远处盯着她,他手里握着正是那枚卡在老婆子喉咙里的铜钱。
作者有话说:
幸福一家人玩具店在第十三章 有提及日常还要在写一个关于玩具店的差不多两章左右,还有一个他们回学校的,差不多两章,就进入育生实验啦!球球收藏,营养液感谢簌簌的三瓶营养液,应该是在主页投的,系统没有自动感谢!!!真的谢谢宝!!!
第33章
安尤一出门就看到了他。
男人的白色头发很长, 眉骨高凸,线条干净,骨相美诠释到了极致。
见安见出来,方才还淡然立着的他眼中瞬间有了神色, 快步朝她走来。
安尤手腕一翻便抽出匕首, 刃尖抵在了他的脖颈。
气氛突然僵住, 她微微蹙眉。
面前的人竟无半点反抗, 没有往常的周旋, 没有丝毫躲闪。
他眼神呆呆的,木木地看了她一眼:“爸爸让我把这个给你。”
安尤:“???”
男人又机械地重复一遍, 缓缓张开手心,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铜币:“爸爸, 和我长得一样的爸爸, 让我给你。”
安尤没有收回匕首,目光沉沉地盯着面前的人,他说的每个字她都认得,可拼凑在一起, 却让她觉得不是人话。
疑心眼前是虚影,她心一横, 正要挥刀抹过对方脖颈, 男人却骤然动了, 精准格开匕首。
那熟悉的压迫感瞬间回笼, 两人当即扭打在一起。
拳风交错,缠斗动作又快又狠, 可不过片刻,安尤的手突然被莫名的东西缠住,男人死死的将她按在了路边的树干上。
为了防止她高抬腿反制他, 他整个人压在了她身上。
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身影交叠,远远望去,像是安尤被他壁咚在树杆上,正低头与她吻得难舍难离。
恰好此时,陆漓远一行人从警局出来,瞥见这一幕。
连涵眉头紧蹙,表情严肃:“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开放了?”
晏旸眯着眼打量片刻,顺口接话:“那身影看着有些眼熟,好像是安尤?她这是……早恋了?”
陆漓远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摩挲着下巴,眼神里满是思忖:“有点古怪,不是早恋的古怪,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感觉。”
话音刚落,晏旸与连涵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双双猛地转头看向他。
两人异口同声:“你未婚妻!!!”
“安尤是你未婚妻!”
“你未婚妻被人壁咚在树上了!你未婚妻和别人接吻……”
转瞬,三人便察觉不对,那白发男人是杀死秦则的凶手!
关于秦则杀害一整个村的事情,他们已经在调查了,应该不出两日,就能有结果。
几人要冲过去帮安尤,但两人交锋的太过利落干脆,几人根本没有插手的机会。
安尤瞥见有人出来,意念动用异能,男人的头上落下一个被子,将他罩住。
怎奈两人贴得太近,连带她自己的脸也被一同盖了个严实。
晏旸和连涵见状,纷纷拍着陆漓远的肩膀打起圆场。
“没事没事,不就一顶绿帽子嘛。”
“害,小姑娘年纪还小,你都快奔三的人了,那男人看着和她年纪相仿,在一块也正常嘛。”
“是啊,是啊,而且你俩是订婚,也不是结婚。”
陆漓远却压根没听进这番说辞,他脸色涨得通红,急声反驳:“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安尤是未成年!未成年怎么能做那种事!”
晏旸和连涵闻言猛地回过神,当即快步冲了过去,一把将那团在原地不停蠕动的被子狠狠掀开。
入目景象却让三人瞬间僵在原地。
只见安尤与那男人身下散落着各式刀具,而安尤正死死咬在男人的手臂上,神情又凶又狠,哪里有半分方才臆想中的亲昵模样。
三人:“……”
安尤心头一紧,急声冲三人喊道:“捂住耳朵,别听他说话,别看他眼睛!”
三人不敢怠慢,立刻背过身去,牢牢捂住双耳。
被她咬着手臂的男人吃痛地嘶了一声,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自己怎么不闭?”
话音未落,他猛地翻身,反手将安尤压在地上。
“哦对……你跟我一起长大,早就不受影响了,但,人类是对抗不了神明的。”
安尤反应极快,借着身形灵巧猛地翻拧,反将他死死压制:“你难道没死在我手里过吗?”
空气骤然凝固。
死寂持续了短短几秒,男人忽然低低笑出声:“好好好,你很优秀,能弑神。”
他收敛了笑意,沉声道:“松开,我是来跟你说正事的。”
见他脸上彻底没了方才的玩味,安尤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松了手。
她心里清楚,自己打不过他。
云清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招式是同一人传授,且又在副本内同生共死那么多年,他们都太了解对方了。
云清其实并不是他的本名,安尤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叫什么,她一直以为云清和她一样,是个孤儿。
云清是她师父起的名字。
安尤刚出生就被养母接走送到了乡下,后来她所在的村子发生自然灾害,她逃命中遇到裴清颂,也就是她的师父。
裴清颂捡到安尤那天是阴雨天,整个天空灰蒙蒙的,乌云压的很低,连带着人的情绪都被渲染的格外郁闷,周围几乎没有出来活动的人。
四十中旬的裴清颂并不在意这些,她在雨里蹦蹦跳跳着,明明已经是做母亲的人了,给人的感觉却还像是个孩子。
“妈,你能省点心吗?”
裴清颂身后跟着一个胖胖的小男孩,他气喘吁吁地提着行李站定在一处干净的地方休息着。
“妈,儿子求您了,能不能不要幼稚的踩水坑了,您要是滑着摔死了,您儿子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小男孩试图阻止他的妈妈,但裴清颂像没有听到一样。
她从这个水坑,蹦到那个水坑,洋溢着笑意:“啰嗦,你一个小屁孩怎么跟小大人一样。”
小男孩嘟起腮帮子,一脸无语,想着他那调皮的妈可能要在这玩会,他便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谁知道他刚坐下,耳边就传来他妈的尖叫。
他飞速起身朝他妈冲去,却见裴清颂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
那时候的安尤浑身都是伤,她不是没向路人求助过。
路人极度恐惧她的那双眼睛,对她避之不及,又听说她所在的村子除了她都死于自然灾害,当地人更是将她视为灾星。
没有人救她,她当时觉得,裴清颂看到她那双眼,也会弃她不顾。
事实并没有,裴清颂不仅收留了她,还轻笑着揪出了灌木丛后的‘白发长毛怪物’。
她伸出手,像穿透阴雨的一缕微光,轻声问道:“要和我一起回家吗?”
灌木丛里静了片刻,随即一道清冷的童声传了出来,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戒备:“你知道你捡的是什么东西吗?”
裴清颂微怔,随即明白了他指的是安尤。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气息微弱的小女孩,又抬眼看向灌木丛,笑容依旧温和:“我知道啊,是一个孩子呀!来,和我一起回家吧。”
她上前,牵出灌木丛中没穿衣服,却长相格外好看,但头发是白色的小男孩。
裴清颂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小男孩平齐,语气愈发柔和:“你有名字吗?”
小男孩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裴清颂也不着急,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既然你没有名字,那我叫你云清好了。”她指了指身边的儿子:“这是我儿子,叫云颂,以后,你们就是一起长大的伙伴啦。”
安尤和云清就那样被她捡了回去。直到一年前,安尤发现云清能操控一些副本内的事物,才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人。
那一刻,在安尤眼里,他是怪物,是操控和义的BOSS。
她打不过他,一年前能将他斩杀,不过是他失神未想过她真的对他痛下杀手。如果现在,他真想报仇雪恨杀了她,简直易如反掌。
男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身形突然变得透明虚幻,安尤还未看清,他的身影便一分为二。
一个是方才那副痴傻木讷的模样,另一个则面色憔悴,身形正一点点变得稀薄,似在慢慢消散。
憔悴的那个他神色有些难掩疲惫,目光落在痴傻的身影上,又看向安尤:“帮我照顾一下他。”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是个普通人。”
想起什么,他又勾起狡黠的笑容:“你大可再放心些,这次之后,我不会再附在他身上。”
他望着安尤,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怨怼:“要和你暂别一阵子了,安尤,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云清:“不过没关系,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以慢慢算。你也可以现在就杀了他,嗯……我猜你不会,当年你杀死我就存在误会,如今,绝不会再对我下手第二次。”
话音刚落,男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轻叹了一声:“他脑子不太好使,是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反应迟钝,把我当成他爸。别让他死了就行,其余的不用多管。”
话说完,他的身影便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那个与他长相一模一样的痴傻男人,呆呆地望了眼他消失的方向,随即转过头看向安尤,眼神木讷,再没了其他动作。
安尤看着他,一时有些无从下手。
另一边,陆漓远三人还一头雾水,压根没弄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没多余精力跟他们细说前因后果,只能先把这个男人带回去。
在警局做完笔录后,晏旸单独又和安尤聊了些其他的。
他给了安尤一笔钱并决定和连涵轮流去给小家伙们做饭,然后把晏温寄住在安尤家中。
安尤没有拒绝,四合院很大的,他们所有人住进来都没问题。
此刻安尤的车旁,晏温刚走近,一眼就瞥见了车上的云清,浑身猛地一滞,下意识转身。
“回来。”
安尤叫住她,语气平淡,“你哥把你卖给我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陆漓远:“???”
晏温脚步一顿,他和那个陌生男人接触过,被引导杀过安尤,她下意识条件反射想逃,但转念一想,她哥既然把她交给安尤,那就说明是安全的。
她回头瞪了安尤一眼,骂了句有病,就乖乖折回来坐上了车。
晏温知道她哥又要去做无私奉献之事了,没在多问,只觉得身心俱疲,靠上车座便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过来时,整个人正被安尤扛在肩上,她挣扎着想下来,却怎么也挣不开安尤的力道。
晏温又气又急地喊道:“……你有病啊,放我下来!”
安尤语气淡然:“叫了你半天都不醒,我答应了你哥要照顾你,总不能把你扔在车里睡。”
说着,她轻轻将人放了下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一会让白茹烟带你去挑房间,今晚先凑合一晚,你哥明天会把你的行李送过来。”
晏温脸颊一红,明明年龄相仿,可她总被当小孩。她一把拍开安尤的手,快步朝屋子里走去。
“谁用你照顾!”
陆漓远今晚也会寄宿在此,明天会将行李搬过来。
四合院虽然很大,但房间不算充裕,他暂时和宋柯凡挤一间屋子。
明早白茹烟会复制几间房,在四合院的荒地后扩充一个后院,腾给他们住宿,现在,她还有事要和安尤谈。
瞧见小巧玲珑的晏温,挑了挑眉,随口道:“看着有点眼熟,好像以前在哪家医院见过。”
听到她的话,安尤也透过窗户看向晏温。
女孩小手攥着被角费力地抻展,边角皱巴巴地堆着,怎么捋都展不平。
折腾了好一会儿,晏温耐不住性子,烦躁地抓起被子狠狠扯了两下,余光忽然瞥见有人在看,她猛地回头,像只炸了毛的小猫,腮帮子微鼓着,二话不说“唰”地一下甩上窗帘。
安尤收回视线,开口叮嘱:“别在她面前提她爸妈,她哥特意交代过。”
晏温的爸妈刚去世那阵,晏温确实患过自闭症,只是有天,晏温突然就不记得她爸妈过世的事情,一直以为他们还在国外维和。
她开朗了一段时间,又自闭了,因为她进入副本了,担心祸及她哥哥晏旸,她一直再装自闭症。
安尤:“她哥今天试过了,晏温还是不记得,应该是初始异能的影响,尽量瞒着她点吧。”
白茹烟漫不经心地应了声,目光落在安尤身后的痴傻男人身上,抬手指了指:“你身后这个怎么处理?”
安尤转头看了眼,语气平静:“云清托付给我的,先不管他,先说正事。”
他们要整理的事情有很多,关于活人蜡像馆中洛司秋的神像,未结束的育生实验,河道女尸,幸福一家人玩具店…马上还要开学了,安尤的学籍,复学的手续,作业……还有她出精神病院后,没有回安家。
而冥冥中的一切又和她妈妈洛司秋有关。
夜色很沉,四下黑得通透,安尤拿出个台灯摆在石桌上,又拿出笔,胡乱编着答案写着作业,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开口:“先说幸福一家人玩具店。”
她们这边已经入秋,天气转凉,院中的老槐树被晚风拂过,沙沙轻响。她取过一条毯子,伸手给身侧的白茹烟轻轻裹好,随后也拿起另一条,拢在自己身上后,继续乱写作业。
白茹烟默然片刻,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血淋淋的透明小人头。
那头颅的嘴角呈一枚硬币大小的弧形口,连接脖子的地方,是凹凸不平的断口,像是被人用锯子,一下下磨断的。
安尤停下笔,伸手接过端详片刻:“这是存钱罐?”
白茹烟先点头,又摇头,语气沉了下来:“你知道的,原先幸福一家人玩具店是个小型的带有赌博性质的棋牌室。”
“和义世界和现实有重叠的迹象后,那里出现了小丑,并改名幸福一家人玩具店,但其实里面的设施和以前棋牌室没什么区别,甚至比以前更大,最明显的就是赌博性质的设施变多了。”
作者有话说:
球球心软的读者宝宝收留!!能不能投喂一丢丢营养液求求了,作者要坚持更不下去了哭死了
第34章
“凡自主走进去的人, 都必须连着赌够三场才能出来,赌场规则是三局两胜定输赢,赢了的,小丑随机给一个玩具, 可要是赌输了, 就得交出身上的一件器官。”
安尤了然:“永不关停的副本?”
白茹烟点头, 拿过她写的作业, 帮着胡编答案, 一边写一边道:
“我粗略数过,里面的玩具少说也有三千件, 况且店里的小丑还会出老千,能活着赢到最后的人, 少之又少。”
“想要关停这个副本, 玩家至少要赢小丑一万局往上。”
说到这儿,她忽然扬起下巴,脸上露出几分傲娇:“我的异能是复制,玩卡牌类的也能出老千。”
“就算玩脱, 真输了也不怕,有宋柯凡在, 缺个器官也没事, 输掉一轮用来了解机制, 再赢两轮完美通关副本, 正好把他的异能给升到了七级。”
安尤闻言颔首,指尖摩挲着那颗透明小人头, 开口问道:“这么说,这东西是你们赢后的奖品?什么用处?”
白茹烟直言:“许愿。”
“往它嘴角那弧形口里投一枚硬币,就能帮人实现愿望, 除非玩具本身被损坏,或被硬币填满内部,不然它会一直去实现愿望,直到愿望被实现为止。”
安尤一顿,那许愿罐里,恰好躺着一枚硬币,微微蹙起眉头,看向白茹烟:“你们许过愿了?
白茹烟的目光也落在罐中那枚硬币上,脸上看不出情绪:“或许,我们刚把它拿回来的时候,里面就有了吧。”
盯着硬币看了一会,安尤将许愿罐放到一旁:“类似特殊道具,但不建议你们许愿。”
和义的存在本就诡异,如今,获得异能的方式与从前大相径庭,李子和张发家从副本出来后和陆漓远一样,也没有获得五系异能。
和义规则变了,谁知道这突然开起来的幸福一家人玩具店的玩具使用起来会不会有代价?
笔尖在纸上簌簌划过的声音在夜晚格外的响。
安尤一边写,一边将活人蜡像馆副本里的事细细梳理,讲给白茹烟。
话音落至洛司秋的神像时,白茹烟手中的笔骤然一顿,她抬眸,打断了安尤:“你不打算回一趟安家?”
安尤轻轻摇头,语气平静:“育生实验的事还没解决,我暂时不回去,现在我接触的人越多,那些普通人被拉进关于育生实验副本的概率就越大。”
虽然她爸不爱她,也不管她,但那始终是她爸,她的亲人。
白茹烟应了声“哦”,随手推开面前的作业本,胳膊一撑趴在桌上,恹恹道:“累死了,早知道叫宋柯凡出来一块儿写的。
她拿起桌子上的人头许愿罐,往安尤面前一推。
“这许愿罐你拿着吧,你的异能比较适合储存它,给它扔和义世界去呗。”
说着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起身朝屋子里走去,语气里满是倦意,“我有点困了,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祝你做个好梦,安尤。”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躺在床上的安尤却在夜半时分猛地睁开双眼。
那颗血淋淋的透明小人头,手中正举着一把菜刀,立在她的床沿。
“许愿,杀了你!”
人头嘶吼着,毫无预兆,猛地劈砍下来!
安尤腰身一拧,身形迅捷地往床侧翻滚,菜刀重重劈在床板上。
她掌心反转,反手挥刃,匕首精准劈中人头,将它狠狠砸落在地,可那透明头颅分毫未损。
见状,她迅速翻身下床,抄起床边桌下的板砖,朝着地上的人头狠狠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板砖砸在透明头颅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她敢保证,这力道足把成年人的脑浆砸的四溅,手下人头却完好如初。
人头被激怒,突然跃起,菜刀横劈砍下。
安尤急撤手腕,堪堪避过,人头忽然抽出第二把菜刀擦着她的脖颈落下!
一道电流突然出现挡住菜刀,缠住那颗人头,将它狠狠甩飞出去。
晏温出现在安尤卧室门口,她操控着电流,脸上一片苍白:“安姐姐……”
安尤顾不上她,反手拽出一把电锯,提着就朝被甩在墙角的人头劈去。
人头躲开劈砍,如同一个灵活的陀螺,一溜烟就钻进床底,转眼没了踪影。
她闹的动静实在太大,隔壁的陆漓远也被惊醒推门冲了进来。
陆漓远:“发生什么了?温温?你怎么也在?”
安尤微微摇头,指尖轻放在唇边比出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二人噤声。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中飘来微弱的齿轮摩擦声。
咔啦,咔啦——
人头还在,它藏起来了。
担心打斗误伤到晏温和陆漓远,安尤当即示意他们离开。
陆漓远满脸焦灼:“那你怎么办?”
“凉拌。”
安尤语气干脆:“赶紧走,晏温留下还能凭电流牵制它,你留在这只会让我分神,反倒添乱!”
话音刚落,人头突然从衣柜顶上窜出,举着菜刀,径直朝着安尤后心劈来。
陆漓远下意识要冲上前,被晏温一把抓住胳膊。
晏温理解了安尤的意思,抿住嘴,表情不太好看:“陆哥哥,安姐姐说的对,我们回房间吧。”
陆漓远犹豫:“可是安尤她……”
“没什么可是,赶紧走!”
安尤厉声催促,脚下一旋避开菜刀,反手一脚踹在人头侧边,趁着它被踹得滞涩间隙,猛地抬手将房间门狠狠关上,将二人隔绝在外。
人头存有一定智力,若为了杀死她挟持陆漓远他们,就不好办了。
她躲避着人头的攻击,大脑飞速运转,有人在白茹烟拿到人头许愿罐前投了硬币,许愿杀死她。
和她有仇的只有云清,可那时候的云清应该在活人蜡像馆副本内,他就算再有神通也进不了两个副本。
是谁许的愿?
房间空间狭小,打斗起来极易损毁房屋,安尤翻身从窗户跃出,朝着四合院外狂奔。
四合院地处城郊,一旁虽有几栋零散的居民楼,但再往远些便是荒无人烟的野地。
她认准方向,径直往大路尽头的荒野跑去,那里人少,也没有监控,她可以借助地理优势反杀。
人头紧追不舍,安尤拐进一片废弃瓦房的小巷,这里残垣断壁,巷道纵横交错,她纵身越墙,穿插躲避。
人头被她甩在十米后,依旧不知疲惫的跟着她。
她试过了,人头刀枪不入。
高强度的奔逃耗光了大半体力,呼吸愈发粗重,这么跑下去,她早晚要心衰力竭而死。
瞅准一处长满半人高杂草的破瓦房,闪身钻进去,顺着断墙滑坐下来,借着杂草的遮掩暂作休整。
安尤刚调匀半口气息,后肩突然被一只粗糙冰冷的手扣住。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身后站着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老和尚。
老和尚的头坑洼不平,眼泡浮肿耷拉着,脖颈横着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疤痕,疤痕里还嵌着密密麻麻的黑线,死死勒在皮肉里,乍一看像是脑袋硬生生缝在脖颈上。
“女施主,老衲观你印堂发黑,今夜定有血光之灾。”
老和尚眯着眼,沙哑道:“不如随老衲走一趟,寻个地方暂避风头?”
“放手。”
安尤喘着粗气,躲开他的触碰,反手握住匕首抵在老和尚的脖颈。
老和尚没有半点怒意,反倒咧开嘴笑了起来:“施主莫急。”
“施主且看,有老衲在此,那邪物岂敢近你分毫?”
安尤一凛,那人头不知什么时候又追了上来,此刻正僵在破瓦房的窗沿上,举着菜刀。
它猩红着眼,死死盯着老和尚,却不再往前半步。
她握着匕首的手微紧,他们的城市是第二大重叠现象明显的地域,面前的老和尚非人类的可能性更大。
老和尚似是看穿了她的疑虑,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的笑意更深。
他声音放缓:“老衲的住处便在这废巷后面,清净安全,施主随我过去坐坐?”
安尤心里清楚,眼下以她的状态,根本不是面前人的对手,她压下眼底的戒备,微微颔首应了声好,跟着老和尚离开。
她想过趁老和尚不注意离开,但只要她挪动半步,不远处的人头就作势要扑过来砍死她,她没办法,只能跟在老和尚身后。
目光扫过四周细细打量着,穿过废巷,他们来到了一个满是青灰瓦当的地方。
安尤察觉到了不对,墙壁上到处是云纹与八卦图,但和尚应该是在寺庙吧?可他们身处的建筑到处是云纹和八卦图。
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檀香,偶尔墙角处还能看到符纸。
这里更像是道观,而非寺庙。
她催动异能拿出一副耳机,不动声色的戴上,另一只手摸出手机,蓝牙快速配对,拨通了白茹烟的号码。
听筒里反复传来“嘟——嘟——”的忙音。
她微微蹙眉,机械的提示音响起时,挂断了电话。
老和尚察觉到她动作,似笑非笑地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打量四周的眉眼上,慢悠悠开口:“施主看着周遭,是也觉得我不属于这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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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安尤扯了扯唇角, 一声冷笑从鼻间溢出:“我看你,更属于骨灰盒里。”
“哈哈,施主倒会开玩笑。”
老和尚半点不恼,脚步不停往前引, “随老衲来吧, 今夜便在里头歇着。”
跟着他拐过一道月洞门后来到一个规整的院落。
院子里还有其他人。
“这些都是老衲兄长的徒弟。”老和尚抬手虚指了指那几个道袍人, 又转向廊下二人, “这两位, 和施主是一样的人。”
安尤扫了眼众人,穿道袍的是三个身形粗壮的汉子和一个瘦弱的女人。
廊下那两个穿便装的, 应该是对情侣,他们手上戴着同款的对戒。
那两人注意到目光, 也看向安尤, 看到她的血眸时,两人的情绪变了,互相对视一眼。
安尤挑眉,他们是异能者。
“今夜你便在此处歇着。”
老和尚眯眯眼, 勾出一个渗笑:“明日天亮,那邪物若是自行离开, 施主便可随意离去, 可若是它还在, 施主便万万不能踏出这院子半步。”
他转头又对着院里所有人叮嘱, 声音沉了几分:“都记好了,莫要随便邀人进门, 莫要擅自踏出这院门,院子里供着佛像,唯有在这佛像的庇护范围之内, 才是真正安全的地界。”
话音落,老和尚便转身便朝着院角的一间耳房走去。
周遭的空气瞬间沉静得有些压抑。
廊下的两人对视一眼,主动朝安尤走来,男人率先开口:“你好,我叫赵野,是初始异能者,异能变色龙,旁边这位是我的爱人林巧也是初始异能者,异能长舌。”
身旁的女人跟着笑了笑,直白问道,“你也是初始异能者吧?异能是不是和眼睛有关?这双血瞳也太扎眼了,寻常人可没有这般颜色。”
安尤闻言淡淡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初始异能千奇百怪,其功能和名字差不多。
变色龙是避役科冷血爬行动物,核心特征是能随环境、情绪改变体表颜色,而长舌比喻喜欢搬弄是非之人。
这两个初始异能者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的目光越过二人,落在不远处那四个穿道袍的人身上,问道:“这里明明是道观,刚刚引路的却是个和尚,和尚本该待在寺庙里,难不成那老和尚是抢了你们的……”
话还没说完,那身形瘦弱的道姑快步冲上来,伸手就想捂住她的嘴。
安尤反应极快,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就要扭过去,可看清女孩的眼睛时,她心头莫名一怔,松了力道。
就在这时,一阵呜咽的哭声突然在院里响起,声音越来越凶,好像有千万的冤魂在喊冤。
道姑脸色苍白,猛得攥住安尤的手,要她对着身后的佛像拜三下。
安尤蹙眉,身后十米处,有一尊巨佛。
佛像的整个肉身上溅满了红褐色干涸的血液,佛像的头被白布包裹,脖颈处还有粗糙的麻绳捆在上面。
哭声突然变得更大,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道姑有些急的催促她,安尤照办的对着佛像拜了三下。
鼻尖忽然捕捉到血腥味,她抬头望向前方,那盖着佛像的白布渗出血红的液体,氤氲开来,周围的哭声渐渐淡了。
就在哭声彻底消失不见时,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道士猛地揪住道姑的耳朵,狠狠将她甩在地上,抬脚就踹了上去。
“我呸!你多什么嘴!她要是死了,咱们手里就多一份口粮,你是蠢吗!”
另外两个道士见状也立刻围了上来,拳脚毫不留情地往女孩身上打去,嘴里不停咒骂:“要不是师父偏心,把他的传承之书留给了你,就你这细皮嫩肉的,早被我们分着吃了!”
“贱玩意!女孩子家家的,不在家相夫教子,跑来当道士凑什么热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从道士嘴里炸开,安尤反手扭住身前挥拳而来的道士手腕,一脚踢上男人的命根!
余下两人还未反应过来,安尤已经骑上那人的脖子,一拳拳砸了上去。
二人见安尤动手,撸起袖子:“好你个小丫头片子,是个练家子啊!敢打爷的师弟?看爷不啊啊——啊啊啊!”
骨节碰撞的闷响混着惨叫声,在院里炸开。
“一群没人性的东西。”
安尤下手没有半分留情,每一击都落在最疼的穴位,直到那三个道士被打得连连求饶,她才停手。
“去给她道歉!”安尤指着道姑恶狠开口。
三人不敢有任何怨言,连忙对着道姑赔罪,直到安尤点头,才敢捂着伤口狼狈地缩到角落。
一旁的赵野和林巧看得后怕,下意识离安尤远了些,二人怎么也没料到一个看着不大的小女孩下手会如此狠辣。
林巧咽了口唾沫,忍不住问道:“你……你是部队的?不,不,当兵的打人不是这样的,你不会是什么在逃杀人犯吧,还是男扮女装?女人哪有你这样子的。”
赵野却忽然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自嘲与无奈:“她再能打有什么用?还不是照样被那颗人头追到这里。”
安尤闻言身形一怔:“你们也是因为人头许愿罐?”
赵野和林巧同时点头,脸上染上几分惊惧。
赵野沉声道:“我们是隔壁青阳市过来旅游的,路过幸福一家人玩具店,被门口小丑吸引,我们就进去参观了一下,谁知道进去就出不来了……”
“原先我们是没有异能的,连输三轮要被挖心时,我获得了异能,用皮肤下的一层色素细胞做了交换,而林巧被割了舌头。”
“为了拿回舌头我们就继续玩了下去,后面林巧也意外获得了异能,摸清规则后,我们赢了小丑一局,拿到了人头许愿罐。”
林巧点点头,把话接下:“可我们俩当时觉得诡异,压根没敢许愿,即便如此,还是被那颗人头缠上了,一路追着我们跑到了这废巷里。”
安尤眉峰微蹙,仔细想了想,她开口追问起那哭声:“方才那哭声,到底是什么?”
她这话一出,院里瞬间鸦雀无声,几人全都闭紧了嘴,神色躲闪,没人敢接话。
林巧连忙岔开话题,语气敷衍:“别管那些有的没的,这道观夜里很快就要下雨,你只要守着规矩,不理会外面的任何声响就安全,其他的事,你自己看着办便是,反正眼下谁也出不去。”
林巧:“白天倒能在道观里四处找找吃的,至于……什么是吃的。”
她的目光扫过缩在一旁的道姑,余下的话咽在喉咙里,终究没说出口。
安尤了然般点点头,没再追问,他们不肯说,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她独自走到院角的石阶旁坐下,再次摸出手机,拨通白茹烟的号码,连打了三个,依旧是忙音。
她微微蹙眉,她今天怎么睡的那么死?
安尤想给宋柯凡打去,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别让他们担心她了。
她将手机揣回衣兜,眼下局势不明,保存体力才是首要。
安尤索性闭上眼靠在墙根浅眠。
明早,白茹烟看到未接电话,会回复她的。
夜半时分,几道轻悄悄的脚步声凑近,安尤瞬间清醒,眼皮却未掀动分毫。
林巧的声音压得极低:“你们看她长得白白净净的,指不定以前是做什么买卖的,看着就不是正经人。”
“方才动手挺狠,可瞧着身形也不算壮实,我们现在过去打晕她,拿她做成口粮,可比那道姑强。”
刚挨揍的道士们本就心里有怨气,跟着污言秽语:“臭娘们,仗着会点功夫就欺负老子,我呸!你们谁给她画个定身符,先不许吃她,爷要玩死她!”
安尤心底冷笑,这就是长舌异能者的能力,搅动局势,引发群愤,借刀杀人。
她背过手,掌心出现一把匕首,若有人靠近,能第一时间抹了他的脖子。
然而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便是赵野的怒喝:“你吵死了!能不能闭上你的长舌头!每次都爱在背后嚼人舌根,也不怪当初有人许愿要弄死你!”
林巧被扇得捂着脸尖叫,反手就和赵野撕扯起来。
林巧:“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当初的心思比谁都脏,交上红色素细胞,不就是不想让我看出来你撒谎吗!真当我不知道是你想杀死我,继续和小丑赌博?”
赵野:“至少不像你,嘴碎到招灾惹祸!”
赵野:“还有你们,你们这群白眼狼,若不是我提出拿人当口粮你们能活到现在?家都能被别人端了,还跟窝囊废一样缩在这里,我呸!一群废物。”
赵野的无差别攻击,瞬间惹怒另外三名道士。
院里瞬间乱作一团。
不过安尤倒是发现了别的,只要不提和尚占了道观,换其他形容词那样,哭声就不会响起。
忽然,一只手轻轻拉住了安尤的衣袖。
安尤条件反射的反手擒拿,听到吃疼的闷哼声,动作骤然一顿,睁眼看清是道姑,她缓缓松了手。
道姑揉了揉发疼的手腕,凑到她耳边:“妹妹,我带你出去。”
安尤身形未动,闭眼继续假寐。
道姑见她这样,眼底急切:“妹妹,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白天你救了我,我绝不会害你。”
道姑:“我不肯走,是因为这是我爷……是我师父留下来的,我必须把它抢回来,不能让老和尚占了去。”
她话音刚落,那阵诡异的呜咽哭声又在院里凭空响起,调子比先前更添几分凄厉,恰恰这时,天空下起中雨,掩盖了哭声。
道姑脸色骤变,慌忙闭紧了嘴,从怀里摸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飞快塞进安尤掌心,声音急促:
“你拿着这个,找机会把铜钱投进那人头嘴里,对着它许愿说杀死上一个许愿的人,它身上的愿望就能失效。”
“切记万万不能直接许愿让上一个愿望失效,那样的许愿是不成立的,”她苦笑着扯扯嘴角:“这样,你该相信我了吧?”
安尤缓缓睁开眼,血瞳格外深邃。
看了一会儿,她扭过头,缓缓开口:“所以,那对情侣,是先有一个人许愿要杀了对方,另一个紧跟着许愿杀死上一个许愿的人,两重愿望相冲,才会被那颗人头同时追杀,是吗?”
道姑闻言,轻轻笑了笑,没有正面作答,催促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们五个已经合谋好了,雨停了,他们会弄死你当口粮。”
“我相信你的实力,但长舌异能者的舌头可以作为麻绳捆住他人,那变色龙异能者,也从一开始就说了慌,他并非变色龙而是蜥蜴,可兽化为巨蜥喷射有毒液体。”
“他从一开始就骗了他的爱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有三个色素细胞,交上一个,实际上,他是用他爱人整个人做了赌注。”
“这院里,我已经见过太多人死在他手里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放心我,我师父给我留了传承之物,师兄们会护着不让我死,他们不敢真的杀我,也杀不了我。”
安尤睁开眼,静静看着她,沉默片刻,开口:“李前人,你还要跟我装成陌生人,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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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道姑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眼神四处游移:“你认错了,李前人是男的,我是女的。”
安尤没说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道姑瞬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试图找补, 安尤却先一步, 伸出手, 她掌心出现一枚铜币, 那铜币是她刚出警局傻‘云清’给的那枚。
当时在警局记笔录时,安尤担心老婆子还会伤害其他人, 就提醒晏旸用监控查看老婆子跑去了哪。
监控显示老婆子进到那条巷子后就消失不见了。
一直未从巷子出来,那只能是死了。
“老婆子是你杀的?”她神色平静。
道姑还在试图狡辩:“什么老婆子, 你再说什么, 我听不懂。那李前人是我师兄,前段时间被吃了,你找错人了。”
安尤静静的看着她。
被审视的目光盯久了,李前人绷不住了:“对……我是李前人。”
她埋下头, 脸色沉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那天我穿了增高鞋, 还垫肩, 束胸, 戴了胶皮头套和变声器, 我爷爷都认不出来。”
安尤眉头轻挑,没什么情绪:“单纯诈诈你, 谁知道你自己承认了。”
李前人:“……”
李前人扶额,有些无奈:“算了,我先送你出去, 这离撒旦酒店和警局那么远,你一个女娃娃乱跑什么啊。”
她要拽安尤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拉不动她。
安尤抽出手,神色淡然:“我没有阮荼力气大,但我能撂倒一个正常男性,我不想走,你喊头牛来,也拉不走我。”
她轻轻一使劲,李前人就被她拽着坐到了地上:“我已经进来了,因果成立,不解决问题,逃出去也会被追上,还容易伤害到其他人。”
“你不如直接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前人犹豫几秒,缓缓开口:“离开活人蜡像馆后,我去撒旦酒店领了尾款就回到道观。”
“那天爷爷将观中弟子全部遣出去,说有一个冤魂为祸人间。
想到什么,李前人摇了摇头:“那老婆子,不是我杀死的,我资质弱,师兄他们比我先去收了她,但等我们完成任务回来时,道观就变了……”
她环抱住自己的腿,声音恐惧:“爷爷死了,他的头被砍了下来裹上白布,吊在了房檐上。”
“事情发生后,师兄们发现爷爷给我留了遗书,说将传承之物留在了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他们逼我说出下落时,老和尚出现了。”
“他先砍掉了一个叫嚷最凶的人的头,以儆效尤,不允许我们争吵,不允许我们离开道观,道观中没有食物,我的那些师兄就从最弱小的开始吃……吃到现在只剩三个了。”
安尤眉头微蹙,她好像没有说老婆子是干什么的,面的前人却明确知道她说的是哪个老婆子。
李前人看过来,她瞬间舒展开,问道:“你们不能离开,那你为何要送我离开?你有办法离开?”
李前人点点头,继续说:“离开活人蜡像馆后,我获得了异能,可以借助异能优势,躲避那老和尚,让你离开。”
安尤盯着李前人看了几秒后,扭过头:“你知不知道晴天娃娃的传说?”
李前人愣了几秒,嘴角上扬,望向远处眼中尽是苦涩:“你别说,真有点像,下雨,白布裹着头。”
“可晴天娃娃不是岛国那边的传说,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没有招惹他们,他们为什么要占……”
意识到问题,李前人急忙捂住嘴,听到周围没有哭声,她松下一口气,瞧着安尤开口:
“不过我感觉也正常,岛国经常干烧杀抢掠的事情,他们死了,冤魂也是这幅德行倒也不奇怪,就是苦了我爷爷和师兄……”
安尤埋下头,没有说什么。
忽然远处禁闭的大门传来敲门声,熟悉的声音响起:“安尤你在里面吗?”
拍门声很大,院子里的所有人都静下来,那边还在厮打的赵野和林巧也停了下来。
“安尤?喂,那个红眼,你叫安尤?”
赵野走过来,“外面是你朋友?他们怎么可能过来,外面有人头守着,不会有人靠近的。”
外面的声音像白茹,安尤疑惑地看了眼手机,并没有人回她消息。
门外见院子的人没动静,继续说道:“你出来吧,外面的人头被我和宋柯凡清理干净了,趁老和尚不在赶紧出来!”
屋内的人一听,都笑开了花。
“小姑娘可以啊!竟然同伴也是异能者!”
林巧开心的蹦起来,对着赵野嘲讽:“人头走了,终于可以出去了!出去我们就去民政局离婚!”
赵野也掩盖不住激动,拉开了门:“离就离,谁怕你!”
安尤:“等等!别开门!”
她的提醒还是晚了,勾肩搭背的情侣已经踏出了门槛。
下一秒鲜血喷溅的声音响彻在门边,两人甚至都没来得及惨叫一声,头颅就被砍下。
两人的人头滚到安尤脚边,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门外。
人头许愿罐阴恻恻的举着菜刀立在那:“许愿,许愿,许愿杀了你。”
“愿望实现!实现!”
李前人尖叫出声,吓瘫在地,其余三个道士也脸色苍白的退后一步。
安尤脸色凝重,那老和尚告诉过他们了,雨停之前不能离开,不要随便邀请他人进门,因为外面的东西会假扮成熟知的人。
离开即死。
她目光扫过李前人和那三个道士,回到角落继续坐下休息。
下着雨,今晚她是不可能离开了,那就好好休息,明早离开。
休息时,她依旧是浅眠,意识在清醒与沉睡的边缘悬着。
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忽然一片带着凉意的布料覆在了她的身上。
她眼睫一颤,猛地睁眼,那面貌丑陋的老和尚,颤抖着拿着白布,嘴唇哆嗦着:“去,器……快躲起,躲起来!”
老和尚:“那人又在杀人了,快用白布遮住自己,遮住了,就看不见你了!”
安尤神色淡漠的将白布还给老和尚,语气平静:“知道会杀人,那你为何不开副本?”
老和尚脸上的恐惧更甚,他脖子上的黑线似要崩开,头下坠着,被它扶住:“佛慈器……”
器?安尤离开活人蜡像馆副本后,从他们这些重叠到现实世界的NPC嘴里,听到最多到就是‘qi’。
这是在叫她,还是是一种方言,要表达什么意思?
“器……”
话还未说完,一枚铜币投进它的嘴里。老和尚的脸瞬间涨得青紫,双手死死扼着脖颈,黑线彻底崩开,脑袋掉了下来。
周遭又响起凄惨的哭声,振聋发聩。
“安尤,快跑!它要杀你!”
李前人匆忙跑过来,拉住安尤,朝大雨里奔去:“雨快停了!我送你离开,快走!老和尚现在脑袋掉了,等他安上,我们都得死!”
李前人:“你救过我,我不能让你有……”
她的话还未说完,安尤已经抽出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还要装多久?”
李前人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
恰在此时,一道惨白的闪电轰然落下,刺眼的光亮瞬间照亮周遭。
安尤看得一清二楚,李前人的衣袍从上到下都浸透了鲜红的血,有的血甚至早已干涸,却又被大雨浇暗。
“你在干什么!”
李前人骤然回神,手腕猛地用力,语气慌张,却依旧强硬:“我身上的血是我师兄的!”
雨水混着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她低哑着声音解释:“我发现得太晚了,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能救下剩下的三个师兄!”
“现在道观里就剩我和你两个活人了,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
周遭凄惨的哭声还在,与哗哗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像是无数冤魂在泣血控诉。
安尤神色始终淡漠,握着匕首的手微微用力,便划破了李前人的皮肤,鲜血流了出来。
她声音冰冷:“老和尚占了道观是真,但老道长和你那些师兄不是它杀死的。”
“是你。”
“李前人,是你杀死了你的爷爷和师兄。”
这道观里,说谎的何止赵野,还有李前人。
他们离开活人蜡像馆副本回到现实世界不过一个晚上,她却说被困在道观很久了。
那些哭喊的冤魂是李前人的师兄们。
老和尚虽为冤魂,但并没有伤害任何人,他如果开副本,李前人就会杀了他,他奈何不了李前人只能将人带进寺庙保护起来。
李前人制造恐慌,让自己的师兄们误以为有怨鬼,然后一个个杀死他们,可李前人没想到会有人头许愿罐这个东西,引了不少异能者进来,甚至引来了她。
院中的哭声更响了,李前人埋在雨里,脸色晦暗不明。
停了好久,她手中出现铜币,飞射弹出,打开了安尤的匕首。
“对……你说的太对了,是我杀了他们。”
一道闪电又劈了下来,李前人整个人都湿透了了,道袍上的干涸的血被雨冲唰滴在地上,形成小水洼。
她的手里浮现许多铜币,却没有对安尤下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她笑出声:“那是他们该死。”
李前人的异能很久前就获得了,她是初始异能,名为六铜。一开路,二守家,三预凶吉,杀了道观的所有人,是她获得异能后,就在预谋的事。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
李前人:“我出生道门,我妈生下我不久后就离世了,我爸在同一年离奇失踪,要知道老一辈死板古董,爷爷此生最想要的便是一个可以继承衣钵的男儿。”
“但我的女的,他再怎么想,我都是女的。”
出生克死爸妈,没有学道的天赋,李前人一直被视为道门的耻辱,她的爷爷更是恨他,对她非打即骂。
甚至将她打扮成男儿。
李前人前一步,安尤警惕的看着她。
她却只是将安尤黏在脸上的杂乱碎发,温柔的别到耳后,嗤笑开口:“你练武也受过不少苦吧?”
“但你泡过腊月的冰湖吗?爷爷最喜欢让我在里面打桩,他说这样可以锻炼男孩阳刚气魄。”
老道长从不对外宣称李前人是他的亲孙女,他说她是在外捡来没人要的崽种。
不仅爷爷这般欺辱她,还有她的师兄们。
一开始他们不知道她是女儿身,嘲讽她娘炮,逼她去挑粪坑,甚至还将她推进消防水池。
后来发现她是女儿身,欺辱的更加过分,嘲讽她不配学道,剪她头发,让她吃馊饭,偷看她换衣服洗澡的事层出不穷。
她向爷爷告状,老道长却恶狠的将她赶出房间,骂她没本事,怎么只欺负她,不欺负别人?
李前人抬眼看向安尤,涌出悲怆的笑意:“你是不是要笑我是个懦夫?他们打我,骂我欺辱我,我却一点反抗没有。”
她自嘲的,一字一句:“女人就是这样,洗衣做饭不工作有罪,工作不洗衣做饭也有罪,工作了也洗衣做饭了,不结婚生子又有罪……”
越说越急,她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太贤良淑德有罪,太有博学有罪,无才无德也有罪,罪,罪罪!女孩子生来就有罪,可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男人高高在上的统治一切,凭什么他们男人能什么都做,女人不可以?”
意识到自己失态,李前人干笑着,擦了擦眼泪:“罢了,你太小,听不懂这些。”
她退后一步,仰起脸,任由雨水冲刷:“你走吧,你救过我很多次,我不会杀你的。”
“至于道观内的老和尚,我会解决的,外面人头怎么处理,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想到什么,她恶狠的盯着安尤:“对了,你的异能可以取出汽油,给我!”
担心被反制,李前人扬起手,铜币夹在指尖,威胁道:“若你觉得我有错,想杀了我,我会在第一时间让你窒息而死。”
安尤点点头:“在你让我窒息死之前,我敢保证你也会死。”
气氛越发剑拔弩张,空气静了几秒,安尤搬出一桶汽油,又丢给李前人一个打火机。
安尤:“就算和义和现实重叠,现在依旧是法治社会,我同情你的遭遇,但并不认同你的做法。”
“你要的东西给你留下了,自己处理,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李前人怔怔的看着地上的汽油和火,又看了眼沾满双血的手,笑出声。
她懦弱了半辈子,好不容易坚强一回,却又犯了杀人的罪。
“我错了?哈哈哈哈,我又错了……”
安尤没在管她,离开道观,路是李前人自己选的,她做不了什么。
按照她说的,安尤将李前人先前给她的那枚铜币投进入头后,回了四合院。
只是她刚进大门,就听到身后奇怪的声音……
咔啦咔啦……
猛地扭头,那人头跟着她回来了!
它举起菜刀,劈来——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有点卡,感觉情绪不足,这几天可能会调一下这里第三副本育生实验副本倒计时:还有一章日常!!!!!
第37章
这一刀, 人头似乎劈歪了,直接从安尤的头前越过。
安尤眼神中闪过一丝古怪,但还是抽出匕首朝人头劈去。
突然藤蔓拔地而起,缠住人头。
天空还在下雨, 雨丝密密麻麻地砸在屋檐上, 宋柯凡站在门边, 淅沥的小雨浸湿了他的睡衣, 他手心涌出兴许浅绿星光, 那地上无端长出的藤蔓,听到号令般, 把人头死死束缚。
宋柯凡有些紧张地看向不远处的安尤,喃喃喊了句:“尤, 尤姐……“
“啧。”同宋柯凡一起出来的白茹烟微微侧头上前几步, 挡住安尤看宋柯凡的视线,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朝她伸出手:“诺,给我。”
安尤抬眼, 和她视线交汇。两人什么都没有交流,安尤彷佛和白茹烟心灵相通, 没有一丝犹豫地拿出在警局门口傻云清给他的那枚铜币, 放在白茹烟手心。
眨眼间隙, 白茹烟手里涌出无数一模一样的铜币, 她平静地把它们全部塞进入头许愿罐嘴里,直至人头许愿罐被塞满。
塞满的那一刻, 藤蔓散去,人头许愿罐突然炸开,里面的铜币喷溅。
安尤反应迅速地拿出雨伞挡在二人面前, 铜币劈里啪啦的打在雨伞上,盯着那打上的斑驳阴影,白茹烟伸了伸懒腰,讥讽笑着:“呵,怪不得盛满就失效,原来会被欲望撑爆啊?”
铜币喷了一会儿就消停了,只是弄得院子到处都是,宋柯凡乖乖的去拿笤帚扫地,白茹烟若无其事的拾起菜刀,放在石桌上,又打了个哈欠:“没事就好……”
说着,她靠在那棵大槐树上,阖上眼。
夜色很深,院子没有开灯,淡淡的月光洒在白茹烟那张明艳的脸上,格外夺目。风吹起她的裙摆,衣料紧贴在她身上,勾出完美的线条曲线。
宋柯凡默默的红着脸背过身,小声解释:“自从尤姐你进入活人蜡像馆副本后,烟就没有好好睡过觉。”
“她今天吃了安眠药,自己一个人没敢单独行动,才……”
“嘘。”
安尤将人扛起,搭在肩上,抱回屋子。她倒没什么,宋柯凡是四合院武力值最强的,他要是离开四合院去道观找她,她反倒要责怪他。
她将白茹烟轻轻放到床上,掖好被角,要转身离开时,白茹烟撒娇的拉住她的手,往床里靠了靠,腾出位置。
“尤尤,人家那么美,你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吗……”
安尤梆梆给她两拳,哄睡后,走出房间,帮着宋柯凡打扫院子。
两人没在多说什么,安静地扫完院子就都回房间休息了。
安尤折腾一晚,没有睡多长时间,凌晨六点多晏旸又提着大包小包将晏温的个人物品送来了。
四合院的人都没有早起的习惯,没人出来迎接,也不是没人……
门口站着一动不动的‘云清’,看着他忙上忙下,最后又走进厨房做起早饭。
晏旸没太在意门口的那个男人,安尤既然把他带家里来了,那肯定就是安全的,他专心的熬着锅里的粥,摊着煎饼。
天刚蒙蒙亮,屋子里被热气扑满,砂粥熬得软糯浓稠,一旁的油锅滋滋作响,摊好的鸡蛋饼裹着饼皮的焦香肆意漫溢,硬生生将四合院熟睡的人从梦里勾醒。
最先醒来的是陆漓远,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头发乱糟糟的走进厨房:“来这么早?”
四合院的厨房没有餐桌,唯一能坐人的地,就是那颗大槐树下的石桌。
陆漓远帮着晏旸将早饭端上石桌,喊其他人起床,走两步,他就感觉头疼欲裂,像是被人锤蒙了脑袋。昨天他听安尤翻出窗,担忧的想冲出去,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直接睡死了。
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抬眼看见站在大门口的云清时,稍微清醒了一点:“他……昨天就在那站了一晚上?”
从厨房出来,端着卡通奶包的晏旸摇摇头:“不知道,安同学有说怎么处理他吗?”
陆漓远跟着摇头,他什么都不知道。
晏旸会意,不在说什么,他看向云清的脸色有些复杂,毕竟他杀了他的老师。昨天警局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这也是他今天要来跟安尤说的。
察觉到目光,云清呆滞地看过来,盯了几秒,又默默地扭过头去。
陆漓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眯着眼:“他……他看的是安尤的房间?”
没过多久,四合院的人陆陆续续都醒了,唯独不见安尤。几人先坐下来吃了一会,过了半小时,安尤还未出来。
晏温揉着睡眼惺忪的眼,朝一旁的白茹烟问道:“白姐姐……”
“我,我昨晚听到你房间响了很久的电话铃声,当时我想提醒你,但困的睁不开眼,那是安姐姐打的吗?她去哪了……”
这是晏温第一次和白茹烟交流,她攥紧衣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白茹烟身上还穿睡衣,头发随意的束在颈后。她太艳了,她的脸,她的脖子,她露出衣服外的某一寸皮肤都让人脸红心跳,这根本不是一个未成年该有的样子。坐在一桌的其他三个大男人涨红脸低着头,试图把整个人扎进碗里。
白茹烟倒是没什么,似乎早就习惯了,她嚼着油条,嘟嘟囔囔的回应:“屋子里睡觉,放心,她早就回来了,估计要十二点才能醒。”
晏温点点头,没做回应,沉默地吃着早饭。她不敢看白茹烟还有一个原因,这女人总是给她一种危险,除了美的危险,还有一种骨子里透出的危险,那种随时可能害死所有人的邪恶感……
几人快速解决早饭后,宋柯凡逃难似的去刷碗了。陆漓远装作很忙的样子,要去给门口的云清喂饭,槐树下除了白茹烟只剩下晏旸和晏温。
晏温对危险的感知很强,她抿着嘴,想找个理由带他哥哥远离这个女人,刚编好借口,白茹烟却先一步开口:“晏队是要找她吗?”
“那有点不巧,不过你可以等等哦,等的时间再帮我们一个忙吧。”
晏温顿感不妙,挡在她哥哥面前,白如烟瞧着她,勾唇:“也需要你帮忙哦~”
太阳升到正中间时,安尤准时醒来,意识到被宋柯凡下了安眠药,她快速翻身下床,离开房间,刚走出门,就看到一群人在奋笔疾书。
陆漓远满脸悲催,飞速编完一张试卷的答案,又拿起另一张,“不是,你们高中生作业这么多?她都休学了,为什么还要写作业?”
晏旸也有点无奈,职业素养让他觉得帮安尤写作业是不对的,但看到堆满墙角,真的可以用‘山’来形容的试卷时,他想报警。
坐在他一旁的晏温盯了眼白如烟。漂亮的女人最危险,她特地隔开了她和哥哥,但现在整个石桌上的人似乎都失去了对生活的欲望。
白茹烟懒散地趴在桌子上,用异能复制她的作业本,然后擦掉几个笔迹更改名字和答案,再把作业本的名字换成安尤。
白如烟:“写吧写吧,事实告诉我们,在恒梦一人一笔一夜创不了奇迹。”
恒梦高校的作业都是按天数留的,为了弯道超车,每科作业都会翻倍,一天要写六科两天的量。
安尤关进精神病院的那段时间,她虽人在休学,但恒梦从未忘记她这个学生,每天都给她留了作业。安尤无法正常上课,比别人少课程资源,恒梦贴心的为她准备了讲义,每天邮寄到安家。
谁知道安世泽那老东西一直囤到现在,安尤离开精神病院才给送到四合院!
陆漓远崩溃的看着手边那一摞书,作业不是他的,他只是帮忙,就感到窒息。
陆漓远:“就不能不写吗?不写会怎样?我说晏旸,你能不能举报一下,这真的不违法吗,恶意增加中小学生负担啊…”
又搬来一沓卷子的宋柯凡解释:“尤姐是积攒的太多了,分到每天其实负担并不算重,而且恒梦有一套完整学分制度体系,关乎升学、分班,不完成作业下场很惨的。“
安尤:“……”
安尤看了几秒,就接受了事实。她走进厨房,端起碗粥喝下,叼着油条出来和他们一起写。
晏旸见她出来,停下笔,拿出河道女尸的档案。
“这是答应给你的。”
安尤点点头,接过,递给白茹烟。白茹烟随手一点,复制后,又将档案扔回晏旸。两人动作熟练的一气呵成。
晏旸攥紧档案:“你们真的是良好公民?没有干其他违法的事情吗……”
白如烟想起什么,傲娇的仰起头就要说出光辉事件,安尤紧急捂住她的嘴,沉眸解释:“现在社会秩序还在运转,私偷档案这种事一旦败露,降职都是轻的。”
晏旸问的,他们还真干过。
安尤在得知副本是现实的映照后就没在暴力通关,那时候他们隐约发现副本大部分来自现实中一些未解决的悬案,当时安尤还未意识到云清是boss,她便和云清潜入了本市最大的档案室偷档案,一个人偷来给白如烟复制,另一个人负责把原件放回去,被发现了就靠宋柯凡的药物消除记忆断后。
当然他们也很有原则,除了他们四个人,没有对外透露一点,在解决完副本后,他们会将档案销毁的一干二净。
晏旸看着打闹的二人一顿,不知为何,他感觉安尤一出现,白如烟整个人都变得幼稚,身上的那股艳气大减。
他摇摇头,晃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一个孩子怎么能用艳来形容,她很漂亮,仅此而已。
想起什么,他神情落寞地低下头,说起正事:“师父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还在试图喊出‘我们真的干坏事的’白如烟停下来,安尤也挪开手,不在打闹。整个院子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动静。
晏旸苦涩笑笑:“他真的杀人了……”
秦则的女儿被拐后,晏旸刚成为他的徒弟不久。秦则一边一丝不苟的带着他这个徒弟过各项考核,一边找他的女儿。那时的晏旸觉得他的师父很伟大,什么都没有摧毁他的意志。
他错了。没有人能在高压环境下不崩溃,亦或者他崩溃了,只不过是无声的。
得到赞赞的线索后,秦则驱车十多个小时跑到那个村里,却只看到了女儿被掩埋的尸体。他以为掩埋女儿尸体的村民是杀害赞赞的真凶,直接一枪蹦了村民。
可把女儿尸体挖出来后,他才知道,女儿被人掏走了大脑,她早就死了。村民不过是好心,让女儿入土为安。
那一刻秦则慌了,他还未调查杀死女儿的真凶,自己就成了杀人犯。他不能被抓,不能入狱,那样就没人替她女儿申冤了。
他是赞赞的父亲,他只相信自己,只相信世界上唯他一个人会拼尽全力救赞赞。
“师父为了掩盖真相,将那个村子的人全杀了,并用自己当时的权利掩盖了事实。”
晏旸心情复杂,扯出个淡淡的笑容:“说来也巧,那个村子被屠掉后,上面出现了一个新村子。”
“叫桃源村。”
安尤一顿,她沉默着没说什么,其他人也没有。命运就是这样神奇,会悄然地将看似毫不相关的人连在一起。
晏旸仰起头,克制着泪水:“他有罪,用死在偿是应该的……”
“他是有罪,但罪过更深的是和义世界的存在。”安尤面色平静的拿起桌子上的档案:“晏队,谢谢你的档案,我想你的老师也会感谢你继续跟进这个案子。”
晏旸怔了几秒,站直身子,咽下哽咽,铿锵有力道:“岭云市特殊事件调查组晏旸,会继续跟进案子调查下去,直至我死或和义世界消失!”
白如烟轻笑着,把头搭在安尤肩上,冲耳朵吹气:“哎呀,我们的安尤小朋友太会鼓舞人心了吧?我的心也好难过,需要安尤小朋友揉揉~”
她攥着安尤的手扶上自己前胸,然后喜提两拳头。
哄睡白如烟后,安尤低头撕开了复制版的档案袋,细碎的纸张滑落,几张尸检照片率先掉在石桌上。
最上头那张,拍的是一具泡得肿胀变形的巨人观尸体,腐坏的皮肤泛着青灰,头颅部位是个空洞,里面的大脑空了。
一旁正埋头写作业的宋柯凡瞥见,猛地捂住嘴转身冲到院墙根,干呕出声。
陆漓远也算解剖过无数尸体,见惯了各种惨状,这具尸体是他解剖的,从桃源村副本离开后,他就被召回,做了法医生涯最后一次尸检。
那是他吐的最惨的一次,如今再次看见照片里那具被挖空大脑的巨人观,他依旧生理性恶心。
强忍着难耐,他拿过里面的尸检报告解释道:
“死者系心源性骤停致原发性死亡,尸检见尸表呈典型巨人观改变,全身皮肤高度水肿伴表皮剥脱,符合水中浸泡72小时以上的腐败体征。”
“死者边缘组织无生活反应,判定死后24小时内被完整取走脑组织,体表无其他伤痕,呼吸道及消化道内无溺液成分,可排除溺水身亡,其余脏器均无器质性病变及毒物残留……”
安尤微微蹙眉:“不是孕妇?”
陆漓远摇头,将尸检报告递给她。
她目光落在了死者姓名上。
“死者姓名——闫顷。”
……
距离开学还有两天,河道女尸并没有给安尤带来什么有用的线索,她没有查到任何关于闫顷的信息。
晏旸那边也一样,从发现尸体,他们就没有找到关于尸体的任何信息。距离开学越来越近,他试图和上级反应,交代和义的事情,都被驳回了,甚至还因此降职,被一同降职的还有连涵他们。
连涵已经把异能杵到上级领导脸上了,结果领导一句不许在办公室搞戏法,就给连涵轰了出去。
晏旸无奈摊手:“我们也很无奈,不过据说首都那边有点消息,我打算去看看。”
晏温一听,死死抱着他不肯放开。她眼眶湿湿的,她哥哥手无缚鸡之力,离开她,肯定会遭遇不测的。
晏旸心软地揉了揉晏温的头,哄道:“温温这些年也一直是休学状态,不过我想,她长大了,肯定也不愿意一直被哥哥们护着,是不是呀,温温?”
他抬头看向安尤:“入学手续要比安同学晚一周,虽然我不担心,但还是麻烦安同学帮我照看一下,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连涵会来给你们做饭。就不让他去了,避免有心之人利用,也避免涉及普通人进入副本。”
安尤点点头,示意宋柯凡。
宋柯凡一挥手,桌子上出现各种草,还有几瓶治愈药水。安尤拿出标签和小瓶子,白茹烟复制。
陆漓远扶额,他是真的很佩服面前的三个小孩:“发现一条致富之路,我们可以开药厂……”
安尤没说什么,将带有毒性的攻击药物和治愈功能的区分好,推给晏旸:“首都那边距离那圆形地域较远,但不代表没有重叠现象。”
“你已经进过一次副本,去到那边,落地镜会跟着你跑,以前进入落地镜会获得异能,现在也可以试试这个方法,如果没有获得异能,就先拿这些药保命。”
“不过晏队,提醒你一句,你太善良了,有些人该不该救,你掂量好。”她笑着看向晏温,比出一个抹脖子的姿势:“若你死了,我就把你妹从四合院扔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晏温和白如烟白了安尤一眼。
白如烟撇撇嘴,胳膊搭在宋柯凡身上:“切,真不知道他说的是晏旸还是她自己。”
晏温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再次扎进哥哥怀里:“注意安全哥哥。”
晏旸郑重的点点头,谢过安尤离开。
几个小孩又努力奋笔疾书两天便迎来了开学之日。
陆漓远已经和家里那边交代好暂时不回家,也叮嘱父母多备物资,偷偷留了几瓶宋柯凡的治愈药水。他倒是没啥,虽然是独子,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自己一人。
豪门父母对孩子的态度很复杂,他对家里的感情也不大。被安家做局,成安尤未婚夫,又被从法医调职成学校的生物老师后,他对家里的感情更淡了。
连涵早上做完饭后,就将工位搬到四合院陪着晏温。其他人载着陆漓远机车送去上学。
汽车缓缓向学校行驶,路过幸福一家人玩具店。小丑站在门口,笑嘻嘻的朝他们招手,但看到车子里的人,瞬间脸黑。它甚至都没有说欢迎语。
安尤和白茹烟同时啧了一声。
白茹烟:“育生结束后来这玩玩?我感觉它在朝我放电~”
安尤:“天啊,我们竟然想到一起去了,就这么成交了。”
说着安尤打开窗户拿出了那把水枪,白茹烟紧随其后复制一把。
宋柯凡有些慌的开口:“陆哥!快开走!”
陆漓远脸色苍白的一脚踩住油门飞了出去。透过后视镜看着越来越远的小丑,他心有余悸:“不是不进去就没事嘛……”
宋柯凡长舒一口气:“太险了,差点小丑死了。
陆漓远:“……”
车子开的很快,很快到了学校。只是,一进门,安尤就察觉到什么。
一个身影,正朝他们飞速跑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校门口的人潮还没散尽, 阮荼飞一样的朝她冲来。
“啊啊啊啊——啊!啊?小红美人?不,你先让开!”
安尤侧身躲过,视线落到阮荼身后,校门口保安大爷拿着防爆叉疯狂地追她!
保安大爷:“给我回来!你哪个班的?没穿校服的不许进去!”
保安大爷:“还有, 学生不许染发!”
“我就不!大叔, 你都不知道我哪个班的, 我不跑等着被抓吗!”
阮荼将粉发甩到身后, 路过安尤, 她眼珠子一转,大脑灵光一闪, 她直接将安尤拽到面前,笑嘻嘻:“对不起啦, 小红美人~”
随后, 她一溜烟跑的没影,只留下残音:“你抓她!她也没穿!”
安尤:“……”
这招很管用,保安大爷立刻拿着叉子杵在安尤面前,“混血?小丫头长得挺好看啊………不对!没穿校服, 一律出去!”
阮荼没走远,站在教学楼楼口下, 饶有兴趣地看着那边, 她的粉发很扎眼, 周围全是盯着她看的异样目光。
她没太在意, 自言自语:“她那个未婚夫竟然也来了啊,身后还跟着个大美人耶, 身材真好啊……嘶不对,那大美人有点眼熟,好像是……A班那个白茹烟?啊……她们怎么认识?”
阮荼摸着下巴, 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几人:“不是说那白茹烟人品不好、风评差、成绩作假、榜金主,除了外表空无一物嘛……”
那天她从活人蜡像馆副本出来,便以最快的速度溜走。她对安尤很感兴趣,但他们不同路。
阮荼笑眯眯得,跟变态一样,双眼冒光,扫过安尤又看向白茹烟:“在副本救她,是因为人人皆有爱美人之心,说实话,俺也怪馋白茹烟的,斯哈斯哈嘻嘻……”
她是女人没错,但谁说女人不能看美女的?
虚空中不知道传来什么声音,阮荼收敛的擦了擦口水,口是心非:“美人误事唉……哎呀,这你吃什么醋呀,都是女人,再说了姐姐我不还是最喜欢你?”
“我知道快上课了,老王的课上不上都一样,我就是想看看她怎么摆脱保安……”
话音刚落,就看见安尤身后的陆漓远拿出工作证,两人光明正大的走向教学楼。
“靠……失策了,”阮荼知道安尤记仇,转头就跑。她不信,他们能有缘到又在一个班遇见。
恒梦高中每个年级都有ABCDE五个划分。A是成绩最好的班,里面全是尖子生,E就是最差的。
她狡黠笑着,一脸骄傲。
她可是差生!安尤那么聪明,怎么会被分到E班呢。
事实上,聪明不一定学习好。
安尤抱着课本出现在阮荼的班里,笑得危险:“嗨,病友,我们又见面了。”
其实安尤是有机会去A班和白茹烟他们一起上课的。她爸把陆漓远安排在学校,同时也给他很多的权力,但安尤没去。
她的异瞳和阮荼的粉发一样扎眼。
一年前她出车祸被强制拖上精神病院的车,是在学校附近发生的,那年她高一。这次回来她没有降级,直接去了高三的班,同学还是那批。
育生实验的事情还没解决完,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学习和处理流言蜚语,E班是她最好的选择。
阮荼尴尬的笑笑,装作不认识地扭过头,用笔戳着桌子上的本子,无声吐槽恒梦的破规章制度。
忽然她手腕上的手环亮起红灯,安尤扭头看过来。
阮荼瞬间捂住,嬉皮笑脸的咬牙切齿:“嘻嘻……”
她手上的手环和安尤以前的留置针很像,手环是检测SAN值的。
在现实内她的情绪被放大,她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发脾气,而只要她情绪有一丁点的波动,手环就会自动打入安定剂,让她昏睡。这就是她初始异能的限制条件。
在副本内的SAN值标准会降低,阮荼的情绪恢复正常,但安定剂切换成狂躁剂,遇到危急时刻,会让她进入狂暴状态。
她呼出一口气,这也是她不排斥和义的原因之一。和义给了她强大的能力,但现实中她一点多余的情绪都不能有,副本还能做回正常人。
深呼吸几次后,手环停止发出亮光。阮荼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刚准备画画,桌子上的书忽然被人蹭掉。
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微微蹙眉,弯腰拾起书,但递给阮荼书的手悬在半空。
阮荼看了一眼书,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没有说什么,准备把书拿过来。
少年却把书抽走:“不说谢谢的吗,你知道我谁吗?”
最差的E班大部分都是富二代和不学无术的少年,班里的同学见状都凑过来看戏。有人认出是校霸吴索未,害怕惹事的都从班里走出去隔着门榄往里看。
阮荼并不想理这个男人,准备夺过,谁知他把书啪的扔到地上,一脚踩在上面。
“给你捡书,都不带说谢谢的吗?给老子说谢谢!”
特么的有病吧?阮荼攥着拳头,忍着怒火。
她怕她失控打死这个男的,快疯了的她心里不停默念:“不要跟比自己还神经的人计较,不要跟比自己还神经的人计较……”
她蹲下身子准备把书拾起来,没成想吴索未一把薅住她的头发:“你是哑巴,还是聋子,没听见我说什么吗?”
阮荼一拳凿了上去:“去你妹的,傻缺啊!让我说谢谢,去死吧你!”
吴索未没想到自己会被女人打,瞬间气愤的挥起手:“你特么竟敢打我!你知道我谁吗!”
“去你的!”阮荼丝毫不示弱的一脚踹回去。“管尼玛是谁,老子是你爸爸!”
可脚还未踹上,她突然恍惚的扶住桌子,手环亮起红灯。
屋子里的同学看见打起来了,都跑出门:“赶紧去喊老师啊!”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吴索未又打了上来。
此时的阮荼已经有些头晕了,手环在不停的注射安定剂,她往后退了几步,凌乱的粉发遮挡住她的视线。
就当拳头要落在身上时,安尤接住,反手一拧。她在旁边一直没出手,是想看看阮荼的手环到底是干什么的。
“你是哪个葱?装什么蒜啊!” 吴索未被扭住手,痛的脸色青紫,嘴却不饶人:“我告诉你!我爸是,是啊啊啊——”
安尤嘎巴一下就给他手扭断。她可不管他爸是谁,要论爸,她爸还捐了三栋教学楼呢。
她冷冷的瞥他一眼,吴索未瞬间噤声。安尤趁他不注意取出一点宋柯凡的治愈药水,又把他的手接了回去。这是学校,她不能太嚣张了。
吴索未被甩开,他盯着面前有着超脱神性长相的女人,明明很好看,对上冰冷的红色眼珠,他却觉得毛骨悚然。
他气的上接不接下气,又不敢造次,在老师来之前,他仓皇逃离:“你们都给我等着!”
老师来的时候,屋子里的闹剧已经结束,安尤也装作若无其事地趴在桌子上睡去。
这节课是物理课,阮荼一直昏迷未醒。实际上在E班睡觉的不少,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在老师眼里就是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
下课铃响起,阮荼缓缓的恢复意志,看向一旁还趴在桌子上的安尤和不见的吴索未,撇撇嘴,虽然她是神经病,但还是带点脑子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补偿你一袋辣条叭!”
无视其他同学的指指点点,她径直走出班,翻墙逃课离开,往一个巷子后的小卖铺走去。
安尤抬起头,盯着她离开的方向,早上的事情她还没忘呢。她勾唇,给陆漓远发了个消息:“陆主任,阮荼逃课。”
还在熟悉业务的陆漓远,看着手机的消息,陷入深思。
学校好像不能带手机。
……
刚从小卖铺买完辣条出来的阮荼,看着手里还剩下的几块钱,叹了口气:“唉,没钱的日子好难过啊!”
为了感谢安尤,但又不知道安尤喜欢吃啥,各种她觉得好吃的零食都买了一点。钱包洗劫一空的她,心疼的往嘴里塞了根辣条,准备回学校,却忽然被人堵住。
“好久不见啊?” 吴索未带着两个人在小巷口赌住了她。
E班逃课上网的学生太多了,翻墙技能几乎人人必备。就算不知道这里可以逃出学校,吴索未也可以选择放学后堵她。
A班有选择住宿和不住宿的权利甚至可以和校长提建议。B、C、D强制住宿,中流学生没有说话权利。E班没有资格住宿,担心祸害好学生。
吴索未走过去揽住阮荼的肩膀往外荒无人烟的地方走去。
阮荼看着瘦弱不经踹的吴索未,又瞅眼后面跟着的两个大汉。她力气大,一打三,绰绰有余。
可是不行。她攥紧拳头。她不能这么做,不然不然一拳给他脑袋砸出窟窿,出人命,她就完了。
就在这时吴索未推了她一把,阮荼撞到墙上。
“怎么这么老实,是怕了?” 吴索未捏住阮荼的下巴,抬手就要报仇雪恨打下去。
忽然传来小孩的嬉笑声。
吴索未一惊: “哪来的毛孩子?”
阮荼一愣,这不是普通小孩的笑声。她向一灌木丛后面看去,缝隙里露出了一双眼正在盯着这边。
遭了……
吴索未也注意到了:“笑尼玛啊笑。”
他气愤的上前,一把将小孩拽出来。小孩瞪着大眼,又嘻嘻嘻的笑了几声。
“人头……” 阮荼攥紧拳头,背后生出寒意。
吴索未听到她的话,看向手里的东西。他攥住的是小孩的头,视线一点点向下,是个头,头的下边……
什么都没有。
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他尖叫一声,吓得把人头甩飞出去。
人头滚动阮荼的脚下。小孩的人头还在嘻嘻笑着,在寂静的巷子格外诡异。
她把人头提起来,抬手就捶了一拳:“笑尼玛啊笑,好不容易静几天,我特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吴索未刚想开口,突然和那人头对上了眼,连忙退后几步。
其他两人见到这诡异的一幕,转身就想跑,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
刚才笑的小孩突然不笑了,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来:
“是你踩脏了我的裙子,是你将我按在身下,是你弄花了我的脸,是你,是你,是你…”
阮荼又一拳凿上去。
“是你,是你,梦里的就是你,你开在了春风里,啊……唱错了,好像开在草丛里。”
人头小孩:“……”
阮荼见它不说话,嘟嘟嘴:“要开副本就开,哪来那么多废话哦……”
吴索未心有余悸的退后几步,他觉得比起那个头,阮荼好像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就在这时,人头忽然狂笑起来:“你们都跑不掉——”
周围猛然陷入黑暗,人头也从阮荼的手中挣脱掉到地上。
几人凭空消失在无人的小巷……
……
还在班上课的安尤发现阮荼一节课没有回来,蹙起眉头,准备去找陆漓远调监控。
刚出门却被一个女生拦住:“你就是安尤?”
安尤一怔,看向面前的女孩,熟悉但又好似不认识。
女孩伸出手 :“认识一下,我是 A 班的许愿”
许愿靠近安尤 ,有些找茬的推她一把:“今天和你一起进学校的是我青梅竹马。”
安尤一顿,她说的是陆漓远?
还不她反应,一桶水朝她泼来。许愿居高临下的站在她面前,揪住她的领子:“你是哑巴,不会说话吗?”
安尤笑了,她不想跟神经病说话。手中出现一桶水,呼的一下就泼了上去!
许愿被泼的措手不及,脚一滑向下跌去。她像是条件反射,猛地抓住安尤衣角,两人同时向下摔去——
安尤反应很快,她刚准备撑住手,周围猛的黑了!
许愿愣住,刚要尖叫,手就被安尤抓住!
“抓好了,别松手!”
他们谁也没想到,育生实验不是涉及整个恒梦。
而是只要他们几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三副本开启——预警:下面将进入安尤和阮荼双视角。这个副本有些特殊,篇幅和蜡像馆差不多,暂不透剧!!!
第39章
方才围在许愿身旁的几个女生, 发现不对,齐齐往下看去。
为首的女生撞了撞身旁人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人呢?刚才不还在这儿吵吵嚷嚷的吗?”
旁边的女生也踮着脚张望,声音发虚:“不知道啊……她俩刚还在, 忽然就没影了。”
几人面面相觑, 心不由的发慌。
她们是看过新闻, 知道最近社会不太平, 总会有人离奇失踪。好多小学都放假了, 但恒梦是私立,出了名的爱学习不要命。校长说那些是无稽之谈, 还是选择开学。
窗户被风撞得咣当响,明明是课间, 周围除了他们, 没有其他同学活动。
有人小心翼翼开口:“我们回班吧……”
“不可以回班哦。”一道妩媚发酥的声音忽然从楼梯拐角传来。
几个女生瞬间僵住,汗毛倒竖。
为首的女生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扶手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等看清倚在拐角处的人时,她恼羞成怒:
“是你?白茹烟你个骚货, 装神弄鬼吓谁呢?滚开!”
“就是!”旁边的女生也跟着附和。“校服都能穿的这么骚, 真恶心!”
“没人要的野孩子, 谁知道你那全科满分怎么来的?指不定是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白茹烟斜倚着墙壁, 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发尾。污言秽语劈头盖脸的砸来,她脸上的笑意始终未变。
“林薇薇、孟佳琪、宋晓雨, 恶意破坏校园公共环境,还……骚扰其他同学。”
她拿着记录考勤的本子,抬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是扣分,还是杀了你们呢……”
上课铃响起前,三个如同木偶一样木讷的人,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
坐在第一排的宋柯凡瞳孔皱缩,他僵硬地扭头看去。
全班36个人,白茹烟和许愿的位置是空的,而其他33个同学僵直着身子站着,目光呆滞地看向讲台,一动不动。
他背后升出恶寒,猛地起身朝班外跑去,却和白茹烟迎面撞上。
白茹烟的脸有些白,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虚弱,看到宋柯凡,她笑笑,上手揪住他的衣领:“安尤她进副本了,监控是可以拍到她突然消失的,去找陆漓远呀,我们去监控室删监控。”
另一边的安尤还在下沉。
他们下坠速度飞快,周遭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微微潮湿的土腥味窜进鼻腔。
许愿死箍着她的脖颈,脸颊埋在她怀里,怎么推都不肯撒手。
“不要!我害怕!本小姐命令你不许推开我——”
“别乱动,腿栓我腰上!”安尤冷声开口,调整下坠姿势,动用异能取出匕首,猛得朝一旁插去。
匕首嵌进身旁的岩层,却受不住两人下坠的冲力和重量,刀刃在石缝里发出牙酸的刮擦声,带着她们顺着石壁急速下滑。
下滑持续数十秒,匕首卡进石楞。骤然的停顿让两人身体摇摆不定,许愿尖叫出声,浑身都在打颤,她整个人的重力都作用在了安尤身上,根本没管安尤能不能兜住她。
安尤死死抓住匕首,强撑着保持身体平稳。她手臂青筋暴起,露出完美的肌肉线条,另一只手动作飞快,拿出攀岩塞卡进石缝,快速绑上安全绳。
她松开手上的匕首,两人再次下坠,但仅仅一秒就被安全绳兜住。
“安,安全了?”许愿吓得声音变了调,她还挂在安尤身上。
安尤没回复,在她身上绑好安全绳后,一点点掰开许愿搂住她脖子的手:“松开,你这样我没法活动。”
“不,不要啊啊——!”
许愿又一声惨叫,她不敢睁开眼,直到一束光打在脸上,才缓缓睁开,发现自己被吊在半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嘴唇发白,死死抓住安全绳。
下面漆黑的坑洞,根本看不清有多深。周围是石英岩堆砌的墙壁,攀岩塞卡在一条窄细的石缝里,让她们悬在半空。
安尤仰头看去,从她这个视角看,洞口是个巴掌大的圆,她们距离洞口很远。她拿出手电筒照向下面,光瞬间被黑暗吞噬,她微微蹙眉,掏出什么丢了下去,五秒后听到微弱的落地声响。
根据自由落体公式计算,距离下面还有将近一百米的距离。
忽然她瞥到什么,心头一紧,拿出攀岩工具挂在身上。
“往上爬!”
这次知道会进入育生实验副本,她提前在现实世界准备了一个杂物间。
杂物间以前就有,但一年前她认为副本结束,又被送进精神病院,杂物间就很少有人打理,有些物品的位置被动过,她无法拿到副本使用。
恒梦开学前,她特地用半天时间将所有能想到的物品,全部摆好在架子里,记住位置,以备不时之需。
安尤干脆利落地朝上爬着,一段距离后,挂上新的攀岩塞,继续朝上。
许愿脸色苍白,她整个人全靠安全绳兜住,双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劲,爬了没两步,就大喘气停下。
“你,你你给本小姐站住!”
她伸手去拽安尤的脚,不知为何,她对安尤可以拿出很多物品并不感觉奇怪,甚至对现在的地方有一种莫名的既视感,但也仅仅只是感觉。
求生欲让她蛮横无理的抓住安尤,威胁开口:“我走不动,你背着我!”
“我告诉你!我……我可是许氏千金,你丢下我,我们家族会封杀你的!”
恒梦是贵族私立高校,不论在哪个班,都有千金大小姐,富家公子哥。
许愿是许氏千金没错,许氏掌管着岭云市最大的海外市场,第二大掌管海外贸易的是陆氏,她和陆漓远一样都是家里独子。但这里是副本,再尊贵的身份都没命重要。
“许大小姐,您要不看看那是什么?”安尤笑笑,拿出手电筒,对准一个方向。
许愿疑惑地扭头看去。
她们下方的岩壁上似乎有道黑影。
它身上穿着黑色蕾丝裙,乌黑的头发被烧焦了一半,它头颅缺少半个,豁口处颅骨外翻,本该盛着大脑的地方空荡荡。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时,它黑洞洞的眸子看向她们,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过来。
下一秒,蜷在岩壁上的四肢猛地发力,朝她们飞速爬来——
“啊啊啊啊!!!”
许愿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直上直下的通道里。
就算是不会攀岩的,见到这一幕,也无师自通了。
许愿肾上腺素飙升,抓紧绳子,拼命的向上爬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往上爬!爬不过就松手下去!”安尤冷声,在她给许愿绑安全绳时,就将崖降的绳子一同绑好了。
这个洞很古怪,以她立足的位置为界,上方的洞壁呈螺旋状向内收缩,越往上越窄,而下方则截然相反。洞腔朝着黑暗深处敞开,岩壁层层叠叠地向外拓开,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巨型烟囱。
安尤看到怪物时,脑子里就出现所有可能性。
如果是废弃烟囱,向上爬,爬到外面,他们还要顺着外面云梯继续向下回到安全地面。若他们爬不过怪物,向下自由落体可以给他们争取时间。
可若烟囱是活的,向下他们很有可能被高温度烟熏成腊肉。
万不得已,她们不能向下,还是要争取和怪物赛跑一下。
但她忽略了一个问题,她能长时间向上攀爬,许愿不行。
“对,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格外讨厌你,谢谢你刚刚救我……你那么好,再为我争取一次逃亡时间吧!”
许愿又一次抓住她的脚踝,用力地将她朝下拽去!
岩壁光滑,岩缝宽大,安全塞卡的并不牢固,安尤身上的绳子瞬间脱落。
她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去抓岩壁上凸起的石棱,许愿又猛地拽了她一下,身体平衡彻底失控,她整个人向下跌去。
怪物四肢扒着岩壁,迎着她坠落的方向,扑了过来。
腥臭的风扑面而来,安尤心脏狂跳,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摸出别在腰间的登山镐,狠狠朝怪物砸去!
锐器刺入皮肉的闷响在通道里炸开,怪物吃痛,发出一声低吼,爪子擦着安尤的胳膊划过。
剧痛传来,安尤却顾不上疼,借着怪物扭动的反作用力,身体在空中猛地一转,另一只手死死拽住了腰间垂下来的崖降绳。
许愿怎么也没想到,安尤身上绑了两条绳子,目光撞进安尤冰冷的视线,她不敢停留,拼命向上爬去。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爬不过,可以下降!”
安尤追的很快,在许愿惊恐的尖叫声中,割断她所有的安全绳。
许愿手脚并用地在岩壁上乱抓,顾不上手掌被岩棱磨出的血痕,她死死抱住安尤的小腿,身体不受控地往下滑了半尺。
“求求你!安尤!求求你别这样,不要丢下我!”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我错了!我不该拽你!我不该那么自私!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再也不会了,求你了……”
安尤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中半点温度都没有:“松手。”
许愿抱得更紧,哽咽着摇头:“我不松!我一松就死定了!安尤,你救救我……”
安尤没再废话,狠狠一脚踹在许愿胸口。
凄厉的惨叫再次响彻洞腔,她收回脚,握紧安全绳绳,继续向上攀爬。
可还未向上一步,她的两根绳子骤然崩断,朝下摔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学校监控室。
保安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一朵妖艳幽紫,不知名的花从他们鼻腔生出。他们睡着了,睡的很沉,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无意识的笑。
屋子静谧的诡异, 若有人从外看去, 便会发现骇人的一幕。
无数枝蔓从楼体的窗缝、天台、墙面裂缝里疯狂钻出来, 不知名的花朵层层叠叠地绽放在藤蔓之上。远远望去, 整栋楼像是被这妖异的花束轻柔地托举。
可无论是教学楼外的保安, 教学楼外谈笑的师生,还是路过恒梦小学的人, 他们都跟看不到一样。
他们还在相安无事的过着平凡的生活……
“暂时这样,让小部分人认为二人没有突然消失。” 白茹烟拖着下巴, 坐在监控大屏前, 敲击着键盘,很快屏幕就出现一堆乱码。
在来学校前,她单独找晏温友好的交流了一下,晏温便心甘情愿的刷了异能CD给了她一个黑色的小匣子, 小匣子可以破坏程序。
白如烟瞧着手中的小匣子,笑得勾人心魄, 晏温直勾勾得盯着, 意识到什么, 脸色微红的撇过头:“可, 可是我的异能持续十五秒。”
“没关系,我可以复制, 复制品是没有使用时限的。”白如烟揉着小小一只的晏温,眉眼藏尽骗到小朋友糖的得意,“我们温温真棒, 随便一个机器就救了安姐姐哦~”
晏温的机器很好用,那段监控消失几秒后,监控恢复正常,校外的藤蔓也如云散。
白茹烟转过椅子,瞧向脸色苍白,死死扒住门的陆漓远。
“你在怕我吗,还是怕宋柯凡?”想到什么,白如烟撑着头,脸上没有什么笑意:“也对,我们骗了她,宋柯凡的异能已经满级了。”
安尤离开的一年发生太多事了,她和宋柯凡要比想象中成长的多。
白如烟讨厌男人,她并没有像对晏温一样,那样温和的对陆漓远,她靠上椅背,毫不在意地翘起二郎腿,笑道:
“我是在帮她,人群里的描述各有偏差,事件的原貌也就难以分辨,聪明的人会知道和最近社会的失踪案有关,恒梦中的领导不会。一个为了成绩,学生生命都不在意的校方,注意到的不是她消失,而是她私自离校,无故旷课,会给她处分。”
她压着那捉弄他人,心中小小的雀跃,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瞥向陆漓远:“至于宋柯凡的异能,我故意的,当Suprise,到时候喜死她。”
陆漓远咽下吐沫,他以为白如烟就是个长得很漂亮,早熟一点的小女孩,毕竟她跟安尤打闹的样子真的很幼稚,可他刚刚在监控中看到她杀人了。
白如烟:“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和她不是一种人。”
“知道为什么育生实验不是涉及整个恒梦吗?因为她蠢,她和晏旸一样,善良愚蠢。”
白茹烟对和义世界的是否该存在这个争论,持和阮荼一样的态度。
和义玩家虽然会不定时进入副本逃命,但异能带来的利益远高于危险,就比如她的异能,若不是安尤阻止,她复制无数的人民币,复制无数她想要的东西,已经走上人生巅峰了。
不管他人生死,不管社会安定,异能强大的组在一起,完全可以称霸。
“我们没必要去调查和义世界为什么存在,没必要打通所有副本,让和义消失。”她转过头,埋下眼,整个人在监控大屏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孤寂。
“以安尤的实力,她随随便便就能撕烂一个副本,她甚至可以利用身边的任何一个弱势的玩家,拿他们当挡箭牌,无痛无伤过副本,优胜劣汰懂吗?”
就算有异能再强大的玩家,也没有人可以制衡安尤,她本身就是特殊的。
“可她非要慢悠悠的了解副本全部机制,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就因为我们发现那些NPC是冤魂,她要一个个救鬼于水火……”
她嘟嘟囔囔着,有些不满踢着地板,“她又不是救世主,况且她……让人真的……无法治罪于她……
想起什么,她微微侧头,眼里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嗤笑着瞧向陆漓远。
“你看到我杀人了……”
陆漓远:“……”
白茹烟的异能是复制万物,一个事物三天内的状态她都可以复制。王庆和秦则那七零八落的尸体,也是用异能复制了三天内完整的状态。
她异能的限制条件是不能复制活物。
“但我的异能还有个bug哦~”
“假设尸体今天刚死,它的前三天都是活物,我复制它前三天的状态,这个尸体就会变成没有意识遵循规律的活死人。”
A班的人除了许愿,其他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死在白茹烟手下。
他们木讷着,遵循死前的规律,缓缓移动着,上课,吃饭,睡觉,上课,吃饭,睡觉……上课,放假回家……回家……对家里人笑笑,笑笑……
白茹烟无奈得扫了眼陆漓远,有些不开心:“安尤叮嘱过我了,不要我动你,安家还有秘密需要你陪她去探索呢。”
“哎,想想她在副本里又要有新朋友了,我就难过、嫉妒、想杀人。”
“嗯…你这个新朋友还看见我杀人了,怎么办呢……”
此时副本内的安尤被一模糊的人影割断绳子,一脚朝下踹去。那一脚和她踹许愿胸口的位置一模一样,力度也分毫不差。
安尤盯着那个身影,攥紧拳头,飞快拿出新的安全绳吊住自己。
刚要向上,她打飞的怪物就径直扑来——
她脚蹬在岩壁,荡起,躲开攻击!
怪物扑空,安尤快速调整。多次攀爬,她的体力迅速流失。
她算过时间了,怪物被打下去再爬上来,前后不过十分钟,把怪物再打下去,时间也不够她爬到顶端出去。副本不可能是爬到顶端就结束。而许愿身旁有那个人在,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危险,怪物会集中攻击她。
那个人……
来不及思考,怪物已经冲上来!
她举起登山镐要劈上去时,怪物忽然调转方向,挪动到她上面。它附在岩壁,没有攻击她,拽着绳子,指着上面摇头。
安尤蹙眉,怪物是阻拦他们上去的?意识到怪物没有伤害她,只是阻止她上去,她立刻松开绳子,直接崖降,平安落地,等她在抬头向上看去时,怪物已经消失。
她拿出手电筒照向周围。
坑底中心是一台破旧的大型涡轮风机,机身布满厚重烟灰尘土,风机上方连接着粗大的波纹金属管道,管道外层包裹着厚实的保温层。
坑底角落,藏着两个拳头大的排水孔,连接着地下的防腐管道。另一边积灰坑一侧,开凿出了一条宽两米的检修通道,通道入口焊着厚重的防爆铁门。
许愿就那样完好无损的倒在铁门旁昏睡着。
安尤试探性的拿出匕首对准她脖子刺去,一只手隔开匕首,一掌将她拍开!黑色扭曲的身影渐渐浮现,他怨恨的盯着她。
“我,妈,教你…武术,不是让,你杀她的……”
安尤扶住墙壁,半跪在地。那一掌,让她五脏六腑烧的生疼,却又没要她的命。她没再下手,看着男人的身影渐渐隐进黑暗。
许愿也在这时醒来。她看着嘴角淌满血的安尤,吓得猛缩脖子,双手死死捂住胸口,摸到完好无损的自己时,她突然一顿。
“我……我这是死了到阎王殿了?”
她视线在昏暗坑底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瘫在地上的安尤身上。
“你、你你,不是我打死的你啊!”
见安尤不说话,她更急了:“真的不是我!我刚醒过来,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碰!你死了不会,不会马上变成怪物吧……”
安尤咳了一声,一口血沫喷在地上,抬眼看向她,声音冰冷:“会变成怪物,一口咬掉你的脑袋。”
许愿尖叫着闭上眼,安尤没管她,动用异能拿出宋柯凡的治愈药水喝下,就朝那防爆铁门走去。
许愿见周围没了动静,微眯着眼瞧向安尤,见她走远,连忙爬起来跟上去。
“我们没死啊……你不会再踹我,要杀我对不对……毕竟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安尤没回应,丢给她一个手电筒和防身的匕首。看到那模糊身影的一刻,她立刻想到许愿是谁了,就算她真的想杀了许愿,也不能动手。
几年前,她还没到孤儿院时,生活在一个废弃的寺庙,她也是在那里认识了师父,她师父有个很可爱的儿子,可惜后来他车祸死掉了。
坑底的黑烟灰积得很厚,两人的鞋底碾过,便扬起细碎的黑屑,鼻腔也满是呛人的尘土味。安尤走到防爆铁门前,手用力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
一旁的墙上,亮起一个巴掌大的卡槽,他们需要特殊的门卡,才能离开进去。
“找找看,周围有没有尸体。”安尤头也不回地吩咐。
许愿小声应了句“哦”,脚步虚浮地挪着,眼睛却始终瞟着安尤的背影。
她现很怕安尤突然冲过来给她一刀。这种感觉不言而喻,她从见到安尤就很恨她,觉得她冷面无情。她来到这个地方同样也有这种感觉,很熟悉,不陌生,有疑问,但好像又可以自己回答自己。
她踢开脚边一块落满黑灰的碎石,语势微弱:“其实……我不是有意隔断你绳子的,当时我真的很恨你,恨不得你去死。”
“哎呀,我知道你不信,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安尤的动作顿住,手电筒的光束晃了晃,照亮一片厚厚的黑烟灰,她沉默几秒,回复一个“嗯”字,便继续弯腰在犄角旮旯里翻找。
许愿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心里不安,但还是沉下来,找安尤口中的尸体。手电筒光打在涡轮风机上时,她突然顿住,低呼出声:“安尤!这里有个日期表。”
涡轮机上贴着一个机器是否正常运行的日期表。检查涡轮风机的人似乎很粗心,前面的日期还是正常的几月几日,最新三天却写成了前天,昨天,今天,而今天的地方空空如也没有字迹。
安尤注意的不是这个,她的视线落到年份上,时间和现实对比是两百年前,也就是晚清民国时期……
作者有话说:
此副本非常特殊,双视角协作副本作者文笔不是很好,写的可能慢一点,因为要斟酌一下宝子们是否可以理解我想表达的意思,关于后期这个副本怎么解决掉的,会详细做解释!!!球球心软的读者宝宝点点收藏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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