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婉丽这一次的生日宴没大办, 只是包了一个小的宴会厅，总共就五张桌子，只请了亲戚过来。
还是去年的那一家苏州园林式的餐厅, 孙婉丽喜欢这里的环境，跟老板也是旧识, 每年生日宴都在这里办。
孙婉丽下午四点就到了餐厅, 一些亲戚也陆陆续续地过来, 家族的人难得聚在一起，在开席之前，还要坐在茶室一起唠嗑唠嗑。
宋宁馨和几个亲戚家的孩子聚在亭子里吃零食聊天。
“宁馨, 我听说何嘉航交女朋友了，你之前是喜欢他的吧？”
宋宁馨道：“我早就不喜欢他了，我在美国遇到了一个比他更好的，还是个混血。”
“有照片吗, 拿来看看。”
宋宁馨拿出了手机, 打开了一张她和混血儿男孩的合照，大家都凑过来看，“哇, 是很帅啊。”
宋宁馨很自豪地说：“而且, 还会讲四国语言，英语, 中文，西班牙语和法语。”
“那他到底是哪国人啊？”
“国籍是美国, 不过呢他有二分之一中国血统, 四分之一法国血统和四分之一美国血统。”
“这是啥意思？”
“就是他爸是美法混血，然后他爸娶了个中国人的意思。”
此时，又有人问：“宁馨, 听说你哥找了个保镖做女朋友，这件事是真的吗？”
宋宁馨没想到大家都知道了，估计是之前的热搜传开的，“我哥女朋友之前确实是我哥的保镖，现在在我哥身边当秘书。”
“那以后她要是做了你嫂子，你不得气死吗？”
宋宁馨道：“你才气死呢，我哥女朋友特别好，跟我也是好闺蜜，我巴不得她嫁给我哥呢。”
“宁馨，你们家可是顶级豪门啊，一个保镖做你嫂子，你也能忍吗？”
“有什么不能忍的，我哥喜欢，我也喜欢。”宋宁馨道：“而且，我跟你们说，我哥有多优秀大家有目共睹，能被他喜欢的女孩，绝对是超级好的。”
“好有什么用，她要是真的嫁给你哥，就直接拉低了你们家的档次，以后还会被人笑话的。”
宋宁馨火气上头，“啧，我哥喜欢谁就娶谁，要是有人笑话，那是他们自己太LOW了！”
宋宁馨说了这句话之后，大家都不敢出声，过了一会儿，有人说：“宁馨，那个是不是就是你嫂子，跟你哥一起来的那个。”
宋宁馨看了过去，发现宋衍川和叶南苏过来了。
宋宁馨在亭子里跟他们招手，“哥！南苏！”
两人都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叶南苏抬起手和她挥了挥手。
有人说：“宁馨，这个不是你之前的保镖吗？感觉漂亮了好多啊。”
宋宁馨说：“她底子好着呢，以前跟着我的时候不爱打扮，后面学会打扮了，自然就更好看了。”
“这么一看，她跟你哥还是挺配的。”
“那当然。”宋宁馨说：“不说了，我要过去了。”
六点半开席，现在才五点半，长辈们都在茶室聊天，宋衍川作为宋家现在的家主，要跟长辈们打个招呼。
进了茶室，他先是赔罪，解释说今天工作有点多来晚了，然后再带着叶南苏入了座。
茶室里面放着一张长条桌，他就带着叶南苏坐在尾部的空位。
一位留着白色卷短发约莫七十岁的老太太开了口，“衍川，你今天带女孩子一起来了，怎么也不跟我们介绍一下。”
宋衍川道：“是我的错，我旁边这位名叫叶南苏，是我的女朋友。”
叶南苏也大方地跟大家打招呼，“各位好。”
卷发老太太旁边的老爷爷，也就是宋衍川的叔公问：“这女娃是南城本地人吗？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
此时，一个中年女人解释说：“哎呀，她不就是衍川的那个保镖吗，家里做生意的怎么会来做保镖。”
说话的中年女人是孙婉丽的侄女，今年五十二岁，平时最是喜欢八卦。
一听是保镖，在场的一些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宋衍川知道，接下来他们不会说好听的话。
他对叶南苏说：“南苏，我的平板落在车上了，有个很重要的邮件我要看，麻烦你帮我去拿一下。”
叶南苏听出了宋衍川想支开她，她留在这也做不了什么，反而会听到一些贬低她的话，她应了一声，就起身离开了。
叶南苏走了之后，卷发老太太说：“衍川，你这该不会是故意找了保镖来应付我们的吧？”
宋衍川说：“我没必要应付，她就是我的女朋友，是我喜欢的人。”
叔公有些无奈，说：“衍川，这南城的富家千金可以随便让你挑，你怎么就选了个保镖？门不当户不对的。”
宋衍川丝毫不动摇，“各位叔伯姨婶，选择伴侣是我自己的事，我选了自己喜欢的，这就足够了，至于各位说的家族利益，我认为只要经营好公司，也不需要靠所谓的联姻来维系利益关系，即便需要，我也不可能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来换取这所谓的利益。南苏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言辞而改变自己的选择，我不求诸位叔伯姨婶能理解祝福，但还请不要当着她的面议论。”
宋衍川说了这句话，孙婉丽的侄女说：“衍川啊，我们都是过来人，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宋家家大业大，总有些女孩子不惜一切代价攀高枝，我们是怕你吃亏。”
宋衍川道：“谢谢各位关心，人是我主动追求的，不存在她想攀高枝的说法。”
卷发老太太看向孙婉丽，“阿姐，衍川的父母都不在了，也就你能管管他，你说句话吧。”
孙婉丽倒是看得开，刚刚她没开口，就是想知道宋衍川要怎么回应，看他那么坚定，她也心里有了底，“各位，我们年纪都大了，我们那一套在他们年轻人这里可不管用，那个女孩我也跟她相处了一年多，是个很好的女孩，既然衍川喜欢，我也就成全了。”
孙婉丽说了这句话，在场的人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他们虽然都是亲戚，但毕竟不是直属，管太宽容易不受待见。
而后，又有人岔开话题，“对了，二表哥他们一家怎么都没见人影？”
二表哥指的宋巍林，今天孙婉丽生日，他们一家人没有一个人露面的。
卷发老太太说：“巍山走了，阿姐现在就他一个儿子，偏偏他也不争气，搞得家里头乌烟瘴气的。”
叔公说：“虽然巍林有错，但始终也是一家人，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衍川，你也要大度一点。”
宋衍川随口应了一声，“我明白。”
提起了宋巍林，孙婉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好了，别说这个了，时间差不多了，也该入席了。”
大家都站了起来，准备去隔壁的宴会厅入席吃饭。
——
叶南苏没去停车场，她故意在苏式园林里逛了逛，眼看差不多了，她才回去。
宋宁馨看她回来了，上前挽住了她，“南苏，你想知道我哥刚刚怎么怼那些亲戚的吗？”
叶南苏已经料到刚刚的战况很激烈，她之所以过了二十多分钟才回来，就是想避开这件事，“说真的，我不是很想知道。”
“哎哟，我都录下来了，还想给你看呢。”
叶南苏其实不是很想知道得太多，她从选择和宋衍川尝试开始，她就知道一定会很多流言蜚语，他家族里的人大多都是非富即贵，一定不会待见她这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她不听不问，那就对她和宋衍川的影响小一点。
“算了，还是不看了。”
宋宁馨很着急，刚刚宋衍川为了她怼亲戚的模样，她看得都心血澎湃，她想让叶南苏也看到，“我就是觉得我哥说的挺好的，要不我待会把我哥说话那部分剪辑出来发给你，你要是想看再看。”
叶南苏稍微有点动摇，“那行吧。”
“嗯。”
回到了宴会厅，大家都已经入座了，宋衍川在主桌，主桌上都是上了年纪的长辈，要是叶南苏过去免不了会被说，宋宁馨拉着她，“我们去坐小孩那桌吧。”
“好。”
宋宁馨和叶南苏坐在了小孩那一桌，这一桌都是八岁到二十岁的小孩，跟宋宁馨的关系会更好一点。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看到了叶南苏，“姐姐，听说你是保镖耶，打架一定很厉害吧。”
叶南苏说：“还好。”
“那你能一个人打三个人吗？”
叶南苏说：“不大能。”
“两个人呢？”
宋宁馨听不下去了，对着男孩道：“任家豪，你快闭嘴吧！再问我就揍你了！”
此时，叶南苏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她偏头，发现宋衍川也来了这一桌，在她旁边坐下了。
“你怎么来了？”叶南苏低声问。
宋衍川说:“跟那一桌没话题。”
叶南苏低声笑了笑，而后她想起了平板电脑的事，“糟糕，我刚看到院子里风景太美，只顾着逛了，都忘了要去帮你拿平板。”
“不急，吃了饭再看也行。”
第72章 chapter72
宋家的宴席一般要吃两个多小时, 吃了饭，收了桌子，还要上甜品, 大家聚在一起聊天唠家常一直到九点散场。
叶南苏洗了澡来到宋衍川房里，宋衍川看她进来, 上前牵起她走到落地窗边的沙发旁, 沙发是单人的, 宋衍川坐下后，再让叶南苏坐在他的腿上。
两人交往这一个多月，睡同一张床的次数不下十次, 像这样坐在腿上是第一次。
叶南苏说：“这个姿势让我想起了一些电视剧里面，那些想要上位的人不惜以色事主，就会这样坐在总裁的腿上。”
宋衍川被她逗笑，“然后呢？”
叶南苏抬起手勾住他的后颈, 压低声音说：“然后, 宋总，你看我明天有机会升职吗？”
“目前倒是有个职位空缺。”
“哦？说来听听。”
“总裁夫人。”
叶南苏愣了一下，而后她顺着他的话问：“工资高吗？”
“工资可能不太高, 就是可以拿到我名下财产的一半, 预计也就六百个亿。”
叶南苏松开了他，“哎呀, 还是算了，我家空间小, 放不下这么多钱的。”
宋衍川笑了笑, 玩笑开完了，他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今天祖母生日宴上的这些亲戚, 我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他们几次，以后也不怎么会来往，他们说的话，他们的看法，你都可以不必理会。跟我亲近的就祖母和宁馨，他们都是真心喜欢你的。”
叶南苏倒是很释怀，“其实呢，我一早就预料到了你的那些亲戚会对嫌弃我，我既然接受了你，那在一定程度上就说明我呢要接受他们对我的嫌弃，并且尽可能地说服自己不去在意。”
“确实不必在意，我和他们不熟，有些名字都没记住。”
“你不熟，那我就更不熟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叶南苏看着他说：“不过你今天超帅的。”
“哪里帅？”
叶南苏说：“我看了宁馨给我录的视频，你一个人舌战七姑六婆，就很帅。”
宋衍川没想到她竟然看了视频，“那有没有奖励？”
“什么奖励？”
宋衍川的背离开了沙发靠背，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这个。”
叶南苏脸颊微红，她咳了一声，“嗯。”
宋衍川抬手稳住她的后脑勺，而后再次吻了上去，不是蜻蜓点水的吻，而是深吻。
一个吻延续了几分钟，过后叶南苏软软地伏在宋衍川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调整好呼吸和心跳。
“今天留下来好不好？”宋衍川在叶南苏耳边说。
叶南苏被她亲得脑子还有点迷糊，“嗯。”
宋衍川顺势将她抱了起来，“时候不早，睡觉了。”
叶南苏以为宋衍川还会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但把她塞进被窝之后，就关灯了，真的就是睡觉了。
有些昏暗的房间，叶南苏开口，“其实我很好奇一个问题。”
“嗯？什么？”
“你是不是对我没那方面的兴趣？”
忽然，灯亮了起来，刚刚还问了一个虎狼问题的叶南苏瞬间脸红，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干嘛开灯？”
宋衍川侧着身躺着，“为什么问刚刚那个问题？”
“就是……”叶南苏半边脸都埋在被子里，“就是我睡你旁边，你好像一直都没什么反应。”
宋衍川好笑地问：“那你觉得我该要有怎样的反应？”
叶南苏差点被呛到，她以前读警校，跟班上的男生经常混在一块，男生们偶尔没轻没重地开一些玩笑，说一些荤话，她虽然不喜欢说，但听多了也懂。
男孩们，夜里梦到自己喜欢的女孩都会有反应，更何况她睡在他旁边。
“没什么，我也就好奇随口问问。”叶南苏说：“你不必有太大压力。”
宋衍川真的快被气笑了，什么叫不要有太大压力，他好像被自己的女朋友质疑某方面的功能有问题。
他无奈地解释说：“那是因为我图的不只是这个，而是叶南苏这个人，我想要得到你的全部，所以，我可以在你决定要把自己交给我之前学会克制。”
叶南苏一本正经地说：“嗯，那你克制得还蛮好的。”
宋衍川：“……”
为什么他会有一种被‘挑衅’的感觉。
他改了口，“但是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
宋衍川双臂撑在她的两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不克制的话会怎样。”
说着，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刚刚在沙发上的吻更有侵略性，叶南苏连呼吸都乱了。
当初在河里游上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缺氧过，她像脱水的鱼一样呼吸急促，血液宛如刚爆发的火山岩浆一般滚烫。
宋衍川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还是绅士的征求了她的意见，温柔的嗓音就像是三月冰川融化的溪水，“南苏，可以吗？”
叶南苏心里微微颤抖，她虽然感情上略微迟钝，但也不是保守派，从不觉得女孩子一定要结了婚才会能把自己交出去，如果对方是宋衍川的话，她几乎连犹豫都不需要。
“不是要让我看看你不克制的模样吗？”叶南苏双臂挽住他的后颈，在他耳边说：“我挺想看的。”
得到了允许，宋衍川再也不再克制。
——
叶南苏隔天是在宋衍川怀里醒来的，鼻尖抵在他的胸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宋衍川醒的比她早，看她睁开眼睛，他温声道：“早。”
听到了宋衍川的嗓音，叶南苏就回忆起昨晚，宋衍川用这个嗓音在她耳边喊着她的名字。
耳朵瞬间红了，再回忆起一些细节，脸也红了，她把脸埋进了宋衍川的胸口。
宋衍川摸了摸她的头，挂在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叶南苏调整了一下情绪，她闷声闷气地问：“几点了？”
“才七点。”宋衍川说：“今天不用上班，你可以再睡会儿。”
“平时这个点也起床了，睡也睡不着。”
宋衍川搂着她，“那就陪我在床上躺一会儿。”
“嗯。”
叶南苏把玩着他睡衣上的扣子，“你床头柜什么时候准备了那个？”
虽然叶南苏没有明说，但宋衍川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作为一个有女朋友的人，准备这些是正常的。”
叶南苏倒也没觉得不正常，只是他们昨晚那一次来的很突然，她以为宋衍川不会准备，她甚至在答应他之前想好了第二天吃补救药的准备，所以当他拿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有点惊讶的。
“你该不会是怕我克制不住，所以准备了吧？”
宋衍川轻笑，“不是，是怕我自己克制不住，反正有备无患。”
“好吧。”
“所以，我不克制的样子，你知道是怎么样的了吗？”宋衍川问。
叶南苏干咳一声，“嗯，非常清楚了。”
“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叶南苏脸红，她昨天是第一次，一开始还是挺痛的，好在宋衍川很温柔，后面就好了，今天还有一点点酸痛的感觉，“还好。”
“南苏，搬过来住吧。”
叶南苏说：“我不是早就搬过来了吗？”
“我指的是把你所有的物品都搬到我房间，以后你就住这。”
这不是提前过同居生活？虽然他们确实同居蛮久了。
叶南苏想了想，“还是暂时先不要吧，我们才交往一个多月，我觉得还是要适当地保持一点距离，循序渐进，这种状态才是我想要的。”
“嗯，那听你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这才起床。
叶南苏要回到一楼的房间换衣服洗漱，离开前，发现了宋衍川的脖子上有一片红印子，她好奇，“你这是怎么了？”
宋衍川拉开了镜子看了一眼，然后看了她一眼，叶南苏似乎想起了某些细节，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叶南苏说：“你这细皮嫩肉的，也太容易留下印子了。”
宋衍川挑眉，“你这是夸我？”
“对啊。”叶南苏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细皮嫩肉的，手感超棒。”
宋衍川被她逗笑，连带耳尖也有点红。
叶南苏撩完之后就说：“你今天还是穿一件高领的衣服，我下去了。”
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宋衍川对着镜子看了看脖子上那一片红晕，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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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甜度超标的一章
第73章 chapter73
宋宁馨明天的飞机回美国, 今天周六她已经做好了计划，下午要一家人出去玩。
所谓的一家人也就是她和祖母，哥哥, 还有未来嫂子。
去的是南城的景山公园，公园里盛开了成片的粉黛乱子草, 格桑花以及向日葵, 适合女孩子拍照打卡。
他们四个人过去, 外加两个保镖，宋宁馨穿着美美的裙子，叶南苏负责给她拍照。
宋衍川和孙婉丽还有两个保镖就陪着他们, 她们去哪跟到哪。
宋宁馨拍好后，又给叶南苏拍了儿张。
叶南苏平时比较少拍照，不过今天化了妆穿了裙子出来，在宋宁馨的指导下拍了儿张。
宋宁馨给叶南苏拍好了单人照, 然后朝着不远处的宋衍川喊：“哥, 你要不要拍照？”
宋衍川对拍照没什么兴趣，“不拍。”
宋宁馨道：“我问的是你要不要跟南苏合照，你不要就算了！”
宋衍川忽然想到, 他和叶南苏还没怎么合照。
他没说什么, 直接走了过来，来到了叶南苏身边。
宋宁馨故意说：“你干嘛？”
宋衍川挑眉, “不是说拍照？”
宋宁馨赌气道：“刚还说不拍，不给你拍了。”
宋衍川说：“你不拍, 我可以找别人。”
宋宁馨鼓了鼓腮帮子, 叶南苏眼看她要生气，赶忙安抚，“宁馨, 你拍照技术好，帮我拍儿张合照吧。”
宋宁馨这才乖乖的给他们拍照。
宋衍川牵起叶南苏的手，拍了一张，然后他换了个姿势，搂着叶南苏的肩膀，拍了一张。
宋宁馨说：“你们的拍照姿势太单调了，换个姿势嘛，比如你们把手举到头顶，比个大心形。”
宋衍川：“不要。”
叶南苏：“好傻。”
两个人虽然说了不同的词，但却是同时开口的，总之对宋宁馨的提议拒绝得很干脆。
宋宁馨皮笑肉不笑，“我总算知道你俩为什么能走到一起了。”
叶南苏说：“再帮我们拍一张就够了。”
说着，叶南苏挽住了宋衍川的手臂，两人又拍了一张。
晚餐去的是宋宁馨最喜欢的一家餐厅，吃了饭回到家，宋宁馨又翻出了相册，叫上叶南苏一起看。
相册很大很厚，上面放了很多旧照片。
从宋衍川出生开始的照片都保存在这里。
宋宁馨指着宋衍川五岁的照片，照片里的宋衍川穿着牛仔背带裤，留着锅盖头，脸圆圆的，“你看，我哥小时候是不是很可爱。”
叶南苏看到了五岁的宋衍川，还觉得新鲜，“嗯，很可爱。”
宋宁馨没亲眼见过他哥可爱的样子，两兄妹年龄差十岁，从她记事开始，宋衍川就已经是经常冷着脸了，“你看，他小时候明明这么可爱，长大了怎么就老是冷着脸，一点也不可爱。”
宋衍川在宋宁馨面前一直都比较严肃，这一点叶南苏也看出来了，“他比你大十岁，长兄如父，所以他会对你稍微严厉一点点，但他其实还是很关心你的。”
“我知道。”宋宁馨说：“我哥那人对谁都冷，我就看他在你面前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诡异得可怕。”
叶南苏笑了笑，“是吗？”
随后他们继续往下翻，宋衍川看到他们在看相册，也坐了过来，坐在叶南苏的旁边。
这时刚好翻到一张宋衍川穿着小燕尾服，坐在三角钢琴前弹钢琴的照片。
叶南苏看着宋衍川的这张照片，很多人围着他看他弹琴，照片上还有个男孩就在宋衍川的左侧，镜头刚好对着他的正脸，他约莫十岁左右，胖胖的，圆圆的脸蛋，看着宋衍川的眼里有些艳羡，又有些生气。
叶南苏问：“这是儿岁？”
宋衍川看了一眼，“七岁的时候，祖父生日宴上拍的。”
叶南苏指了指照片里那个胖胖的男孩，“这个是谁？”
宋衍川很少翻照片，并没注意这张照片还有这么一号人，他看了一会儿，“想不起来了，估计只是来吃生日宴的。怎么了？”
“就是觉得有点面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叶南苏看着照片上的男孩，“而且，他看你的眼神，感觉有点奇怪。”
宋宁馨说：“我哥从小到大成绩好，十岁就钢琴十级，还学了击剑马术，嫉妒他的人特别多，这很正常。”
提到嫉妒，叶南苏忽然反应过来，这个男孩看宋衍川的眼神确实是嫉妒，艳羡但却又很生气。
在二十多年前，宋衍川就学会了弹钢琴，但叶南苏却还不知道他学这个技能，“我发现，我认识你一年多，没听过你弹琴。”
宋衍川道：“很久没弹了，生疏了很多，你想听晚点我练一练，再弹给你听。”
宋宁馨在一旁嫌弃道：“啧啧，还好我不在家，不然天天看你们撒狗粮，我不吃饭都饱了。”
叶南苏好笑道：“啊？这算是狗粮了吗？”
“不然呢？”
宋衍川说：“那你回房间去。”
宋宁馨炸毛了，“叶南苏，你快管管他！”
叶南苏干咳一声，对宋衍川说：“宁馨明天就要去美国了，你要对她温柔点。”
宋衍川配合地应了一声，“嗯。”
解决了兄妹俩的不愉快，叶南苏继续翻相册，“那我们继续看吧。”
——
宋宁馨回家的这儿天，家里很热闹，她一走，家里又冷清了下来。
警局那边查到了王芳菲这些年的出入境记录，如宋衍川之前查到的，王芳菲在出国后第二年回来待了半个月，那段时间刚好就是宋衍川被绑架之后，陈志强入狱的时间，时间上吻合。
但是如果真的是她带走了陈婷婷，那她带走之后，又送去哪了呢？
因为根据她这些年的出入境记录，她移民后的前十年，每年都会回来待一周左右，只有她自己，她的儿子没跟她一起回来，后来她长达六年时间没回国，最近一次回国是去年九月份。
宋衍川说：“那是陈志强出狱的时间。”
“所以，种种证据虽然没有直接指向她，但是她的嫌疑实在太大了。”叶南苏说：“另外，给你看一张照片。”
叶南苏打开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十来岁的胖胖的小男孩的一寸照，“眼熟吗？”
宋衍川想起了他七岁时拍的那张照片上左侧的小男孩，前天叶南苏才问过他，“是照片上的那个男孩。”
“没错。”叶南苏说：“没想到我们前天讨论的那个男孩，竟然是聂成洲和王芳菲的儿子，名叫聂志豪。”
聂成洲以前是瑞和集团的总工程师，带着孩子来参加他祖父的生日宴很正常，只是他当时并没有留意。
宋衍川问：“他有什么疑点吗？”
“目前没查到关于他的一些信息，但怪就怪在，他跟王芳菲移民美国之后，那么多年竟然没有关于他的出入境记录，八年前，聂成洲的母亲也就是他的祖母去世，王芳菲回来过，他都没回来，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宋衍川安排了私家侦探在美国调查王芳菲的踪迹，目前还没消息，“美国那边也没有关于王芳菲的消息。”
叶南苏站了起来，推开了宋衍川书房墙上的电子板，调出了她之前画的推理图，整个脉络图好像他们都理清楚了，但是无论是陈婷婷，还是王芳菲，都是他们推理中出现的人物，现实中她们就像会隐身一样，儿乎没有留下任何踪迹线索，他们完全无法掌握，她抱着双臂，安安静静地思索着，“我怎么总觉得哪里还差点什么呢？”
宋衍川道：“差一个瑞和的内鬼。”
被宋衍川一提醒，叶南苏恍然大悟，“对！就是瑞和的内鬼！我们把所有的线索都理了一遍，可是却完全没有指向瑞和内鬼的线索。”
“十八年前，如果不是聂成洲泄露图纸，那么到底是谁泄露了？这个人还在不在瑞和？前不久迈程的外观被泄露，这个泄露迈程外观的人跟十八年前泄露新车图纸的人是不是同一个？另外一个重要的点就是，这个人跟王芳菲有没有联系？有什么联系？”
说完了之后，叶南苏看着自己画的推理图，为什么这个内鬼就在他们身边，他们却没有看出端倪？
到底是哪一步错了？
叶南苏揉了揉太阳穴，到底是哪一步有问题，让他们这么久都对瑞和的内鬼没有头绪？
宋衍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牵起了她的手。
叶南苏本来还在深入思考，被他牵起了手，她一脸疑惑，“干嘛？”
“带你去放松一下。”
“别啊，我还没想清楚呢。”
“你需要在一个放松的环境想。”
第74章 chapter74
叶南苏任由他牵着自己, 出了书房，上了楼，她没怎么来过四楼, 这一层没人住，她也没探究过这里有什么, 今天宋衍川带她来, 她才发现, 这上面有个音乐室，里面有好几种乐器，其中最扎眼的是窗边的三角钢琴。
宋衍川带着她来到三角钢琴前, 打开了琴盖，在琴凳上坐下，他只坐了一半，他牵着叶南苏的手让她在旁边坐下。
叶南苏抬起手指, 随便按了一个白键, 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弦音，“你这是要弹琴给我听？”
“嗯。”
“你不是说要练一练再弹给我听的吗？”
“昨天你不在，我来练过。”
昨天送了宋宁馨去机场之后, 叶南苏回家了, 她虽然大部分时间住宋衍川家，但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 她周末还是会回家一趟。
叶南苏说：“那就让我听听你的练习效果吧。”
宋衍川抬起双手，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灵活的游走, 叶南苏就这么盯着他的手, 听着琴厢里传来了柔缓又动听的旋律，她偏头看他的侧脸，心忽然漏跳一拍, 她看习惯了宋衍川这张脸，但这个瞬间，她竟然觉得他帅得有点让人心惊肉跳。
她就这么明目张胆地一会儿看他修长又指节分明的手，一会儿看他那被精心雕琢出来的侧脸，耳边是悦耳的琴音，她仿佛被拉进了一个童话世界，而她是童话世界里被白马王子深爱着的灰姑娘。
一曲过后，宋衍川停下来，偏头对上了叶南苏的视线，他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喜欢这首曲子吗？”
“嗯，喜欢。”叶南苏抱着双臂，“天呐，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宋衍川问：“什么？”
“我刚刚意识到，我交了个长得帅，又是名校高材生，还很有钱，会弹钢琴的男朋友，我该不会是穿进了一本玛丽苏小说了，成为了女主角吧？”
宋衍川被她逗笑，“我女朋友也很优秀，她长得漂亮，真诚，善良，勇敢，而且很聪明……”
叶南苏忍着笑抬起手，“好了，够了，再编下去我就要笑了。”
宋衍川说：“不是编的。”
“是吗。”
“嗯，在我心里，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叶南苏被夸得有点飘，“再夸我就骄傲了。”
“可你刚刚不也夸我了吗？”
叶南苏摸了摸鼻子，“所以你这是商业互夸吗？”
宋衍川轻笑了笑，“不是，肺腑之言。”
叶南苏忽然说：“宋衍川，你知道我是警校毕业的吧。”
“嗯，知道。”
“我从小就受我爸影响，我想成为像他一样的警察，为此我很小就开始学散打，女孩子学散打，天生的力量就不及男性，所以我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能够打败他们。但我仍旧坚持，为了能够在未来成为警察后，自己可以有力量制服坏人。”
“嗯。”
“想要成为警察，这是我的梦想，一直到现在都没变。”
“那就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叶南苏问：“你不会介意吗？”
“为什么要介意？”
叶南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反问：“那你说说，为什么不介意？”
“我跟你说过的，小时候我被绑架过，在最绝望最恐惧的时候，是你父亲出现，给了我希望，我因此对刑警这个职业特别崇敬，如果我女朋友未来能成为刑警，她会是我的骄傲。”
叶南苏听了后，心里暖暖的，她在宋衍川告白后，想过很多，想过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很难走到一起，也想过自己以后成为警察，他和他的家里人应该不会喜欢，所以她才提出先试试的提议，但听了宋衍川说的这番话，她感觉自己的那些担忧好像都不复存在了。
他给了她最好的底气。
“宋衍川。”
“嗯。”
叶南苏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我隐瞒了你一件事，不算是坏事，但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跟你坦白，我希望有一天你知道的时候，不会生气。”
宋衍川说：“既然不是坏事，我又怎么会生气。”
叶南苏看着他的眼睛，她曾经设想过宋衍川是知道的，因为他很聪明，并且他有自己的情报网，消息很灵通，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们要齐心协力把那个神秘第三人揪出来。
“还想继续听吗？”宋衍川问她。
叶南苏回过神，想起他们现在是在琴房，“当然，你继续。”
而后，宋衍川继续弹起了钢琴。
——
这段时间，调查内鬼的事一直都是监事会那边在进行，有十八年前聂成洲的前车之鉴，监事会那边也调查得很温和，监事会找到了所有接触过图纸的人单独问话，并做了记录，从目前的问询和调查来看，还没找到怀疑对象。
宋衍川拿到了监事会的调查资料，给叶南苏研究。
叶南苏坐在宋衍川办公室的沙发上，认真地看着监事会那边提供的调查资料。
在单独问询的情况下，如果有人说谎，很容易就会露出马脚，叶南苏研究了所有人的回答，几乎没有可疑的。
整个过程，最先接触图纸的是工程师，工程师和整个研发团队敲定之后，就会整理好资料交给法务部负责知识产权的小组，让他们来处理后续的专利申请。
当看到法务部的人说他们整理了资料交给了外部代理申请PCT专利，她一愣，“衍川。”
正在看合同的宋衍川抬起头，“怎么了？”
叶南苏拿起了资料起身走了过去，“这个外观专利我们是找外部代理申请的吗？”
宋衍川点头，“没错，PCT国际专利的申请流程很繁琐，一般一些低价值的发明又或者外观专利，都会交给外部代理来处理。”
叶南苏再看了一眼外部代理的名字，“君城律师事务所？为什么是律所代理？”
“君城是双证律所，他们三个合伙人，其中一个合伙人以前是专门做知识产权代理的，并且他们的律所擅长知识产权类的官司，瑞和跟他们合作有十几年了，我们的部分PCT专利申请是交给他们律所代理的。”
叶南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这个外观专利也有外部代理参与，那就不能只是调查瑞和内部。”
想到了什么，叶南苏问：“对了，君城的这个做知识产权的合伙人，你见过吗？”
“见过几次，不过没深交。”
叶南苏摸了摸下巴，既然是合作了十几年，那应该彼此都是很信任的，如果就这么直接去调查他们是否泄露了图纸，非常无礼，并且他们是律师，搞不好还被冠上诽谤的罪名。
叶南苏问：“那迈程的外观图纸泄露事件爆发之后，他那边什么反应？”
“我跟他接触不多，主要是法务的人对接。”
此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宋衍川接起，梁雨秋说程归鸿来了，他说了句让他进来。
挂了电话，叶南苏问：“有人要来吗，我先出去。”
“是程归鸿。”
说完，办公室的门应声而开，程归鸿从外面进来，他先看到的是叶南苏，“我刚看南苏不在外面，还以为你也不在呢。”
宋衍川站了起来，朝着会客区走，叶南苏收拾了一下茶几上的东西，问他们，“喝陈皮茶吗？”
程归鸿说：“好。”
宋衍川的办公室里添了个茶台，她可以直接在办公室里泡茶。
程归鸿说：“关于迈程专利纠纷的案子，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我们这边需要提交更多证据才行，否则我担心证据不足，会败诉。”
宋衍川道：“监事会已经在调查，只不过目前还没进展。”
“举证上限一般是三十天，可得抓紧。”
叶南苏泡好了陈皮茶放了一杯在程归鸿面前，“那对方提供的证据，你看过了吗？”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们这件事。”程归鸿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些文件，“这是我从法院复制回来的资料，这些都是纵联那边的律师提供的证据，你们看看对调查有没有帮助。”
宋衍川接了过来翻阅，叶南苏凑近了和他一起看，这是纵联提供的完整研发图纸，还有研发工程师的设计理念之类的文本资料。
资料做的如假包换，仿佛他们偷走的外观真的是他们亲自设计出来的。
叶南苏说：“他们几个月前就已经获取了图纸，这几个月，足够他们伪造这些资料。”
程归鸿说：“没错，但是目前我们提供的证据跟他们差不多，法官很难判定谁才是原创。而且，举证期还没到，他们目前提交的这些证据只是前菜，重磅的证据或许还会等到最后一刻才会拿出来。”
这个道理叶南苏倒是懂，双方打官司，立案之后原告和被告有举证时间，双方在这段时间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法院会根据相关证据判定。
但由于双方律师都可以查询对方提交的证据，所以有些人打官司的时候会故意把最后的王牌留到最后，甚至是在法庭上当庭提交，为的是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程归鸿端起陈皮茶喝了一口，“对了，我后天要回香港一趟，估计要下周二或三才回来，如果你们中间找到了新的证据，可以先邮件给我。”
叶南苏抓住了一个重点字，程归鸿去香港用的是‘回’而不是去，“程律师，你是香港的吗？”
程归鸿笑了笑，“对，家里人移居香港了。”
“祖籍是南城吗？”
“嗯。”
“原来如此。”叶南苏说：“感觉移出去的人很少会再回到内陆工作。”
“香港繁华，但也拥挤，说实在的，我更喜欢南城的氛围。”
“那倒是。”叶南苏说：“说起来，我还没去过香港呢。”
宋衍川偏头看着她，“你想去的话，下个月圣诞节，我们可以去玩两天。”
叶南苏刚想说好，但是现在手头上这一件棘手的事还没完成，她没有心思去玩，“如果到时候解决了这件事，我们就去。”
“嗯。”
程归鸿看着他们笑了笑，他站了起来，“我还要回去准备明天开庭的资料，就不在这打搅了。”
宋衍川说了一句，“好。”
第75章 chapter75
等程归鸿走了之后, 叶南苏和宋衍川认真看起了他从法院拷贝回来的资料。
两人看了一个小时，宋衍川说：“他们提供的这些开发过程的证据，时间都是伪造的, 只有提交专利的时间和获取专利的时间是正确的。”
“嗯，他们提交资料刚好就是在我们提交资料后的两天后。”
宋衍川一张一张地看着图纸, “正确来说应该是晚了三天, 阿根廷跟国内有十一个小时的时差。他们既然计划要截胡, 那一定是在拿到资料后以最快的速度在阿根廷申请专利，最好是比瑞和更早，而最终他们还是迟了三天, 说明他们拿到图纸的时间比较晚，就算以最快的速度也只能迟三天。”
叶南苏认同地点了点头，“为了弥补迟了三天递交申请这个缺陷，他们估计用了一点手段, 用了最短的时间成功拿到了阿根廷的专利证书。”
宋衍川说：“按照这个时间来推理, 他们极有可能是在我们递交资料之前几天才获取到了图纸，那个时候应该是由君悦律师事务所在做最后的资料核对。所以，你刚刚的质疑, 也是有可能的。”
叶南苏翻出了自己刚刚通过监事会的资料整理出来的时间表, 她把整个过程做成了一条时间线，她指着上面的一个点说：“我们的资料初次递交给君悦律师事务所是在正式递交资料的前半个月, 这个时候迈程的所有外观方面的资料都已经是确定了的，要是我们内部的人想要泄露, 应该早就泄露了, 但如果是君悦的人，就说得过去了。”
宋衍川道：“对，现在问题就是, 我们内部调查都已经很困难，调查外部人司，只会更困难。”
君悦和瑞和合作十几年，要是直接下手调查并不方便，很可能还会被反咬一口，以前就流行一句话，惹谁也别惹那些学法律的，否则一个不小心就要被他们弄进去踩缝纫机。
叶南苏说：“我们不是报案了吗，先交给警方吧。”
“嗯。”
——
瑞和在事发第二天报了警，但是由于线索有限，警方这边受理之后一直没什么动作，只是象征性地进行了坐了初步的调查。
这个案子是经侦支队的人在管，叶南苏跟经侦那边的人不熟，但是他们的组长刘振跟他们熟悉，她告诉了刘振一些调查方向，让刘振去跟经侦那边的人提议。
过了几天，刘振发了消息过来。
刘振：南苏，我之前按照你说的跟经侦那边的人说了，经过初步调查，君悦那边负责对接瑞和的小组一共有十五个人，有三个是最近半年才入职的，然后最近三个月离职的有两个。
叶南苏：离职的那两个的资料有吗？
刘振：这个我不好问他们要，毕竟不是我们组管的。
叶南苏：没事，那就等经侦那边的结果吧。
刘振：不过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查到聂成洲的母亲在多年前收养了一个女孩，我们怀疑就是陈志强的女儿。
叶南苏心里微微一动，总算有实质性的进展了，她问：还不能确定她的身份码？
刘振：我们是通过聂成洲的熟人了解到的，那个女孩没上聂家的户口，只知道小名叫二妞，聂成洲的母亲已经去世多年，我们计划去聂成洲的老家那边调查一下。
叶南苏：什么时候？我也想去一趟。
刘振：明天。
明天刚好是周日。
叶南苏：我也去吧。
——
聂成洲的母亲名叫张翠莲，在她去世之前一直住在苍城老家，丈夫早在聂成洲成年后就去世了，她当初一个人供聂成洲上了大学，好不容易儿子出人头地在大人司混出了名堂，谁知又自杀了。
叶南苏跟着刘振他们来到了张翠莲的老家，是个距离苍城市中心半个小时车程的村子，村里的房子大多破败，这些年很多人陆续搬走了，只剩下几户人，也都是老人家。
他们一路上开车过来，没见到几个人影。
车子在一间红砖房前停下，这间房明显要比周遭的泥砖房气派，看着也不算太破旧，应该是聂成洲赚到钱之后回来给母亲盖的。
只是七八年没住人，周遭长了草，没有什么烟火气息。
赵凌宇看着手机上的地址跟门口已经被雨水冲刷模糊的门牌核对了一下，“没错，就是这里了。”
刘振上前看了看木门上的锁，锈迹斑斑，可见已经很久没被开启过了。
他们来之前就查过，这房子还在张翠莲名下，为了能够合法进去调查，刘振已经提前申请了搜查令。
只是这门锁不好开，刘振和谭敬留下来开锁，叶南苏和赵凌宇去附近走了走。
看到了一个背着竹篓的大爷，叶南苏上前搭话，“大爷，你好，我想问一下，那边那户人家，是张翠莲的房子是吧？”
大爷嘴里叼着自己卷的烟，吐了一口烟他才点头，“是啊，不过她都死了七八年了，她儿子早死，这些年媳妇也没回来了，那么好的房子也没人住。”
“以前她媳妇每年都会回来的是吧？”
“对啊，就回来住几天，她那个媳妇可厉害了，听说在美国做生意呢。”
“那张翠莲是不是还收养了一个女孩？”
“听说是亲戚过继的，是个女娃，不过啊张翠莲死了后，那个女娃也没回来过。”
“那你们还记得那个女娃叫什么名字吗？”
大爷摇了摇头，“就知道叫二妞，她不爱说话，见了人也不喊，也不跟其他娃娃一起玩，整天就自己一个人来来去去。”
叶南苏又问：“那她去上过学没有？”
“有啊，就在村口那个小学上的。”
村口的小学他们来的时候看到了，已经荒废了。
如果这个女孩上过学，那按照道理学校会督促办理户口，否则对后续升学会有影响，那她到底是挂在了谁的户口下？
赵凌宇接了个电话，刘振打来的，她回了一句好的，转头对叶南苏说：“南苏，门锁打开了，我们过去吧。”
“好。”叶南苏和赵凌宇回到了张翠莲的房子，他们进了屋，七八年没住人的房子落了一层灰，还有一股霉味。
屋子一共两层，第一层是客厅，还有三个房间，其中楼梯下方的是杂物房，一间是张翠莲的卧室，叶南苏进了最里面的房间，这很明显是一个女孩的房间，应该就是张翠莲收养的女孩。
房间里有衣柜书桌，她打开衣柜看了看，里面塞了被子枕头，还几件衣服，大概是不要的。
而后，她来到了书桌，木质书桌上有许多划痕，上面还用小刀划一些很抽象的图形，桌子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已经看不大清。
外面有树，屋子采光一般，叶南苏打开了手机电筒，仔细地看着那些桌面上的痕迹，似乎是有规律的，似乎又没有，她看不懂，但是右上角有个她看懂了，是个爱心，下面还写了一行字，‘我一直爱着你’。
是谁？
叶南苏把桌上的印记都拍了下来，打算后续好好解读解读。
拍好了桌面，她再拉开了书桌的抽屉，里面放了一些杂物，重要的东西都被带走了。
在抽屉里，她翻到了一张写了字的许愿牌，这是年轻小女孩们用来许心愿的东西，上面写着：好想好想他，可我一年只能见他一次，我快疯了，干妈什么时候能把我带在身边，这样我就能一直和他在一起了。
看到这里，叶南苏心里一个咯噔，她说的这个人难道是王芳菲的儿子聂志豪？
可是他们查了聂志豪的出入境记录，每次王芳菲都没带他回来。
但女孩说的干妈显然就是王芳菲，而写的这个一年只能见一次的人，显然就是王芳菲的儿子聂志豪。
怎么回事？
难道是聂志豪改名字了？
“重大发现，你们过来看！”外面传来了赵凌宇的声音。
叶南苏听到这里，收起了手机出去，赵凌宇在张翠莲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张照片。
赵凌宇指了指那一张照片，“喏，这个合照，有那个女孩！”
叶南苏看了一眼照片，是一张合照，一共四个人，张翠莲，女孩，王芳菲，还有聂志豪。看照片上的女孩，应该是十一二岁拍的。
刘振调出了他们之前从陈志强那里获取的照片，陈志强收藏的照片，陈婷婷只有五六岁，而这张照片上的有十一二岁，虽然看上去变化挺大，但依旧能认得出来。
刘振说:“从照片对比来看，基本断定就是同一个人，看来南苏的推断是正确的，王芳菲就是当年带走陈婷婷的那个女人。”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陈婷婷和王芳菲身上时，叶南苏注意到了聂志豪，他比之前找到的小时候照片瘦了一点，虽然还是有点胖，看照片的年龄大概有十五六岁了。
叶南苏说：“振哥，有个点很奇怪，之前查出入境记录，没查到聂志豪的，但是从照片来看，他确实跟着王芳菲回来过。”
刘振也注意到了这点，“估计是改了名字。”
赵凌宇道：“这一家人怎么就是这么别扭，又是收养陈志强的女儿，又是移民改名字的，有什么仇直接报不好吗？”
谭敬说：“这你就不懂了吧，借刀杀人才是聪明人的报仇方式。”
赵凌宇道：“果然最毒妇人心，为了借刀杀人，十几年前就开始布局。”
第76章 chapter76
叶南苏若有所思道：“现在已经确定了陈婷婷被王芳菲带走养在了张翠莲家, 王芳菲自从张翠莲去世后就没怎么回过国，在国内的这一切很可能是陈婷婷帮她完成的，我们现在要调查到陈婷婷的踪迹才行。”
谭敬说：“关于陈婷婷我们现在查到的就只有这张照片, 她被收养后应该也是改名换姓了，要查的话需要点时间。”
赵凌宇想起刚刚遇到的大爷, “刚刚我们遇到一个大爷, 他说陈婷婷在村口的小学读过书, 要不我们去问问。”
叶南苏说：“刚刚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不过那所小学荒废了。”
“那可以找之前在那里教过的老师或者在那里读过书的人吧。”
刘振说：“我们来都来了，也可以先找人问问, 不过想要调取详细信息还是去教育局查，反正我们有照片，无非就是花点时间对比一下。”
叶南苏说：“这里说不定还有别的线索，等搜查完再去吧。”
“嗯。”刘振说：“继续搜。”
叶南苏再次回到了女孩的房间, 刚刚的抽屉她没翻完, 最底下的抽屉，打开时，里面是一些书, 叶南苏翻了翻, 翻到了一本本子，上面有红褐色的污渍, 看上去像是血。
她拿了出来，封面上画了类似符咒一样的图案, 还写上了‘诅咒之书’四个字, 配合着那些变成了红褐色的血迹，有一点瘆人。
叶南苏翻开，第一页写道：XX这个贱人, 背后说我坏话，我希望她被车撞死，车轮子碾过她的脖子，把她的舌头挤出来，变成长舌妇。
底下还配了一张手绘的图，途中一辆车碾过一个人的脖子，那人的舌头凸了出来，然后还有一滩血，使用红色笔画的。
看到了这里，叶南苏背脊发凉，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想出这么让人毛骨悚然的文字和画面，可见她的心理状况并不是很健康。
或者，王芳菲当初带她回来，目的就是想要把她培养成一个自己复仇的工具，陈婷婷越是有犯罪潜力，那对她来说这一把工具越是锋利。
叶南苏往后翻了翻，基本都是诅咒，语言恶毒。
最后一条，她仔细看了一眼，她写道：奶奶不允许我跟哥哥大近，我很难过，她一定是觉得我是罪犯的女儿配不上哥哥，奶奶年纪大了，是不是也该死了？好纠结，她要是死了，哥哥他还会回来看我吗？
看到这里，叶南苏脸色发白，难道张翠莲的死跟她有关？毕竟他们住在一起，想要下手实在大容易。
她用证据袋装了起来，带走了这一本诅咒之书。
在张翠莲的房子搜查过后，他们又去了一趟教育局，找到了当初在村小学读书的名单，通过学生档案上的照片对比，他们找到了陈婷婷，她已经改名为刘慧敏。
她的个人档案上写了父母信息和住址，是距离张翠莲住的那个村子不远的一个村。
叶南苏他们又跑了一趟，那个村也只剩下几户人家，但刚好有人知道了这件事，他们说真正的刘慧敏很小的时候就溺死了。
叶南苏总算明白为什么陈婷婷能够悄无声息地改头换面，因为她用的是一个死去的孩子的身份活着。
了解完情况，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们已经获取了陈婷婷的身份信息，回去交给技术部的同事就能查到关于陈婷婷更详细的情况。
完成了任务，他们一行人也准备打道回府。
从这里开车回南城还需要一个多小时，七点钟苏丽倩打了电话过来。
“南苏，你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妈，我今天出外勤，现在还在赶回去的路上，要八点左右才到家，你和祖母先吃饭吧。”
“我们都不饿，等你回来吧，我晚点做菜。”
叶南苏跟苏丽倩结束了通话，又给宋衍川发了消息。
叶南苏：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确定当初带走陈婷婷的女人就是王芳菲，陈婷婷现在改名叫刘慧敏，王芳菲近期没有入境的记录，所以很有可能是陈婷婷在国内帮她处理那些事，具体的等我明天回去再跟你详谈。
宋衍川：你今天没在家？
叶南苏从早上出来就直接去了警局，跟刘振他们一起来了苍城，这件事她没告诉宋衍川，只是跟他说今天要回家陪妈妈和祖母。
叶南苏：我出来了，待会就回家。
车子抵达警局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五十分，叶南苏从警局出来，上了公交车回家。
她从警局回家还是很方便的，公交二十分钟就能到。
车子在小区附近的公交站停下，叶南苏背着包下了车，正要往家里赶。
忽然，前面不远处，一个男人抢了一个站在路边的女孩的包，女孩大喊，“啊！有人抢东西！”
女孩很着急，追着劫匪跑，“把包还给我！”
看到这个情形，叶南苏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她跑得快，很快就超过了那个女孩，但劫匪依旧拼命往前跑，她一路追着进了附近的城中村，这一片都是挨得很近的自建房，每一栋房子之间的距离只有两米来宽，并且四通八达的，灯光也昏暗。
叶南苏在快要追上的时候，在墙上借力，使出一招悬空踢，正中劫匪的后背。
劫匪被这一踢，身体重心不稳，往前扑了过去。
叶南苏一鼓作气，趁他没爬起来，上前用膝盖抵住他的背，将他的手反扣在后面，“老实点！别动！”
此时，被抢包的女孩也追了上来，叶南苏示意地上的包包，“你的包。”
女孩捡起包，对叶南苏说：“你好厉害啊，大谢谢你了。”
叶南苏还喘着气，“打电话报警，让警察过来把他带走。”
“好。”女孩从包里掏出手机，拨了电话，“我要怎么说啊？要不你来说吧。”
说着，就要把手机放在叶南苏耳边，叶南苏刚开口，忽然，手臂传来一阵刺痛感，随后是一阵胀痛，她一愣，回头看到了自己的手臂后方插着一个针筒，针筒里的液体已经被推进了她的身体里。
刚刚女孩趁着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将一柄针插在了她的手臂上。
“你……”
光线昏暗，女孩的脸上露出了阴森的笑意，叶南苏想起了今天他们在张翠莲家里找到的照片上的女孩，“你是……陈婷婷……”
叶南苏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已经没有了力气，刚刚她被注射的是迷药，她必须尽快离开，她松开了地上的劫匪，然后再奋力推了一把陈婷婷，她手臂已经完全麻痹，腿脚还能用力，她必须尽快逃离。
陈婷婷对地上的人道：“快抓住她！”
地上的男人追了上来，抓住了叶南苏的手臂，叶南苏抬起腿，对着男人一个侧踢，男人后退了几步，叶南苏趁机逃跑。
但是陈婷婷下的迷药剂量有点大，并且是注射的，迷药很快就随着血液循环蔓延。
她跑出了一段距离，眼前一黑，身体便往一旁倒下去，她扶住墙，勉强支撑，她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刘振。
手机刚拿出来就被人拍掉了，陈婷婷道：“我这个迷药，没有人能撑三十秒，你挺厉害，撑了五十秒。”
陈婷婷的声音就像是被诅咒一样，让她浑身麻痹，叶南苏全身已经没有了力气，身体顺着墙面滑了下去，最后闭上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陈婷婷那阴森的笑脸。
——
苏丽倩做好了饭菜，摆上了桌，她今天做了三菜一汤，都是叶南苏喜欢吃的。
一个小时前，叶南苏就说自己上了公交车，二十分钟的车程怎么一个小时都没到？难道是塞车了？
她试图给叶南苏打电话，却发现她的手机关机了。
再打一次，也还是提示关机。
张荷问：“南苏没接电话吗？”
苏丽倩心里隐隐不安，“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手机没电了，关机了。”
“今天星期天，晚上容易塞车，再等等看。”
“嗯。”
两婆媳又等了一会儿，做的饭菜都冷了，苏丽倩还是忍不住，她来到阳台，先是打了叶南苏的电话，依旧是关机，随后她打了赵凌宇的电话。
“凌宇，你今天跟南苏一起出的外勤对吧？”
赵凌宇说：“对啊，伯母，怎么了？”
“她一个多小时之前就跟我说上了公交，可是现在都还没回来，我就想问问你。”
“她是不是去她……她男朋友家了？”
“男朋友？哪个男朋友？”
赵凌宇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坏事，“伯母，她没跟你说吗？”
“没，你说的是谁？”
“就，就是瑞和集团的那个老板。”
“宋衍川？”
“对，是他。”
苏丽倩其实也大概猜得到叶南苏和宋衍川关系不一般，但叶南苏说她是为了调查宋衍川的案子所以住在他家，她也没多过问，现在赵凌宇告诉他真相，她也没心情去追究这件事，她现在很焦急，只想快点确认叶南苏的情况。
“凌宇，你有那个宋先生的电话吗？我打电话问一问。”
“我没他电话，不过警局能查到，你等一下，我待会发给你。”
“好，麻烦你了。”
第77章 chapter77
过了五分钟, 赵凌宇就以信息的方式发来了宋衍川的电话。
苏丽倩原本不想打搅宋衍川，但是现在她联系不上叶南苏，实在有点着急, 她拨了电话过去，听筒里传来了一个好听的男音, “哪位？”
苏丽倩说：“是宋先生对吧, 我是南苏的妈妈。”
对方明显态度温和了起来, “伯母，你好，你找我有事吗？”
苏丽倩说：“南苏在你那吗？”
宋衍川说：“没有, 她今天跟我说了要回家陪你的。”
苏丽倩很焦急，“确实她今天是说回来，一个半小时前，她就说上了公交车, 可是现在都还没回来, 打电话手机还关机了。”
宋衍川听到这里，心里一紧，“她今天自己一个人出去的吗？”
“是跟警局的同事, 说是出外勤, 八点不到就说上了公交，一般二十来分钟就能到的, 但是现在还没到，刚好她手机又打不通了, 我就很着急。”
“我试一下联系她。”
他和苏丽倩结束通话后, 立即尝试打叶南苏的电话，提示关机，打微信语音通话, 也一直无人接听，这不是叶南苏的作风。
宋衍川一早就知道叶南苏警察的身份，叶成罡沉冤昭雪，她一定会继续完成她的梦想，这些天他假装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不过问她出门的事，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只是不想影响她。
她今天晚上七点钟的时候还给他发了消息，告诉他陈婷婷就是被王芳菲带走的，说明她今天出外勤是去调查这件事去了。
而现在，她突然联系不上了，或许，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想到这里，他便拿了一件外套，往楼下走。
刚好孙婉丽要上楼休息，看到宋衍川挽着外套急急忙忙下楼，他问：“衍川，还要出去吗？”
“对，有点事。”
孙婉丽想问什么事，还没问出口，宋衍川就已经下楼了。
今天张齐在家里值夜班，他叫上他一起就出了门，在车上，宋衍川继续尝试打叶南苏的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虽然她才失联一个多小时，可他却心神不宁。
随后，他又打电话给苏丽倩，要了赵凌宇的电话。
接通了赵凌宇的电话后，赵凌宇还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找伯母要的，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宋衍川直入生题，“你今天是不是跟南苏一起出去的？”
“没错。”
“去了哪里？调查了什么？”
赵凌宇对他问的这个问题非常警惕，“这是机密，你没权利过问。”
“我早知道她是警察，你不需要隐瞒我，现在她失联了，或许是遇到了危险，我必须了解清楚她今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否则会影响我判断。”
赵凌宇道：“你该不会是故意套我的话吧。”
宋衍川咬了咬后牙槽，“你是怎么当上刑警的？！还是说，其实你根本不在意南苏的死活？”
赵凌宇也很生气，“我才不上你的当，我现在赶着去南苏家！她要是有危险，我来救她！”
说着，他挂了电话。
宋衍川和张齐赶到了叶南苏家里，苏丽倩非常焦虑，捧着手机打了十几次叶南苏的电话还是提示关机，精神也一直紧绷着。
“伯母，南苏今天有具体告诉过你去了哪里吗？”
苏丽倩摇了摇头，“没细说，只是说要加班出外勤，晚上会赶回来吃饭。”她拿出了手机，点开微信，“你看，七点五十分就发消息告诉我，她上车了，让我做菜。”
虽然叶南苏才失联两小时，但宋衍川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因为叶南苏是绝对不会让家里人担心的。
宋衍川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南城刑侦支队支队长的电话，“何队，晚上好，我是瑞和集团的宋衍川。”
何辽昇似乎很好奇他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宋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的秘书叶南苏失联了，我怀疑她遇到了危险，想请你们帮个忙，找找人。”
何辽昇一听是叶南苏，语气略微激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会失联？”
“我现在也不清楚，如果可以的话，请您这边安排一些人手过来。”
何辽昇还不清楚情况，他说：“你等我了解一下情况再安排。”
“好的，有劳何队。”
宋衍川这边挂了电话，那边门铃响了，苏丽倩开了门，看到了赵凌宇。
赵凌宇问开口第一句就是问：“阿姨，南苏回来了吗？”
苏丽倩摇了摇头，“还没呢。”
赵凌宇看向了屋内，看到了宋衍川，没想到他更快。
宋衍川走了过来，看着赵凌宇问：“我再问你一次，今天你们跟南苏去了哪里？”
“我都说了……”
没等他说完，宋衍川打断他，“是不是去调查了王芳菲和陈婷婷？”
赵凌宇愣了一下，没想到宋衍川他知道。
宋衍川目光凌厉地盯着他，“我是这件案子的受害人，我有权利知道这一切，你搞清楚了吗？并且，我怀疑南苏的失联跟这件事有关，你最好老实告诉我。”
对方气场太强，赵凌宇几乎没有反驳的理由，他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说的没错，我们去了苍城，调查到了王芳菲就是当初带走陈婷婷的那个人。”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先是去了聂成洲的老家，搜了他们的房子，发现了陈婷婷和王芳菲他们一家的合照，确认了陈婷婷就在聂成洲的母亲那里养着。另外，我们发现陈婷婷从小心里扭曲，她应该是故意被教导成那样，为的是让她成为一把能报仇的刀。”
这一切，都跟叶南苏当初推测的一样，她所有的推测都有了实际的证据。
但是，她却不见了。
“还有呢？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她之后又去了哪里？”
“我们七点半多点就到警局了，她搭公交回家，我没跟她一路。”
此时，苏丽倩的手机响了，宋衍川和赵凌宇同时看向了她。
苏丽倩以为叶南苏打电话回来了，激动了一下，看到来电显示是何辽昇，她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是何队长。”
她按下了接听键，“喂？”
“嫂子，我听说南苏还没回家是吗？”
“对啊，我都急死了，打她的手机也关机，她以前从不这样的。”
“你别急，我刚也了解了情况，今天她确实出外勤了，我现在安排几个人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何辽昇说：“南苏是我看着长大的，也是我半个闺女儿，要是有什么问题，你随时找我。”
“好，谢谢。”
苏丽倩挂了电话，她看向宋衍川，“何队长刚给我打电话，说是派人过来。”
宋衍川问：“伯母，南苏一般搭哪一路公交？”
“三零二路公交，这一辆公交车从警局到我们家，不怎么塞车的话只要二十来分钟。”
宋衍川点头，他回头吩咐赵凌宇，“我们现在立即去查三零二路公交的监控，确认南苏有没有上车，还要确认，上车后，有没有中途下过车。另外，安排你的同事调查警局附近的监控，看南苏离开后有没有发生了什么事。”
赵凌宇原本还想顶几句，他凭什么吩咐他做事，但想到去查公交监控确实是目前该做的，他也只好把那一股气咽回肚子里。
宋衍川安抚好苏丽倩，就跟着赵凌宇去了公交车总站。
刚刚赵凌宇提前联系了总站那边的负责人，得知那辆公交车目前停在距离这里半个小时车程的总站。
对方一听是刑警调查，都非常配合，他们一过去，负责人已经调取了监控出来。
监控显示，叶南苏上了这辆公交车，在公交车上坐在靠后排的位置，全程并没有奇怪的事发生，到站之后，她也安全地下了车。
叶南苏家附近的公交车站就距离她家小区两百多米，走路几分钟就到了，为什么到了公交站还突然失联了？
她下了公交车之后，发生了什么？
宋衍川道：“再回去调取小区附近的监控。”
赵凌宇也没顾得上宋衍川在指使他做事，立即打了电话给刘振他们。
刚刚何辽昇说安排了人，其实就是安排了他们小组的成员。
他们都从家里紧急集合，来到警局，得到赵凌宇的消息之后，立即分工合作，有人前往叶南苏家的小区附近，跟附近有监控的业生协调查看监控，还有人去找交警大队，调取叶南苏家里附近的道路监控，还有人去找技术部，试图对叶南苏的手机进行定位。
宋衍川跟着刑侦支队第二小组的人一起在叶南苏家附近的小区调查监控，一开始调查的是叶南苏家小区门口的监控，监控显示在八点到九点这段时间，叶南苏并没有进入小区。
她八点十六分下的公交，如果没在这段时间进入小区，说明她下公交后去了别的地方。
随后，又调取了公交车站周围的店铺监控，终于在一个监控里看到了她一闪而过的身影，她当时跑得很快，随后，他们沿着她跑的方向，一路调查监控，发现了叶南苏当时是追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跑，看监控的情形像是男人抢了女人的包。
第78章 chapter78
监控一路查下去, 一直查到了距离小区三百多米一个城中村。
城中村四通八达，每一条巷子纵横交错，要是不熟悉的人进来就绕不出去了。
此时, 已经是凌晨十二点，村里的人大多都已经休息, 整一条村子非常安静。
他们分头在巷子里寻找监控和蛛丝马迹。
刚刚技侦那边发来了消息, 告诉他们叶南苏的手机在八点二十六分关机的, 最后的开机地点就是这个城中村。
宋衍川站在巷子的交汇处，四面是黑昏暗的巷子，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灯, 他忽然感觉胸口很闷，喘不过气来。
他抬手揉了揉胸口，让自己放松下来。
身后的张齐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连忙问：“宋总, 你没事吧。”
宋衍川摇头, “我没事。”
此时赵凌宇和谭敬握着手电筒过来跟他汇合，谭敬说：“这里我们找遍了，除了巷子口有个监控, 其他地方都没有。”
宋衍川说：“我猜那个被抢包的女孩应该就是陈婷婷, 南苏估计被他们设计绑走了。”
赵凌宇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如果是普通的抢劫案, 南苏一个人应付得来，就算应付不来, 劫匪如果只求财, 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她八点十八分进了巷子，八点二十六分手机关机了，这不正常, 明显是有人故意关了她的手机，为的是不让我们通过手机定位。而她在什么情况下会被人关了机？显然她已经被控制了，所以我猜测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她来这里，趁着她不备下手。”
谭敬问：“可是陈婷婷绑她做什么？”
“我不清楚，应该是跟我有关。”宋衍川捏紧了拳头，他心里忽然有些懊恼，他猜到过那个神秘第三人会对他下手，又或者对他的妹妹或者祖母下手，但从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对叶南苏下手。
赵凌宇道：“那现在怎么办？”
宋衍川说：“对比刚刚监控里的女人和陈婷婷的样貌特征，如果确认是她，那就是冲我来的，他们绑走南苏，就是为了要挟我，那么他们一定会联系我。”
谭敬点头，“行，我待会打电话回局里，让他们对比。”
宋衍川问：“你们有女同事吗？”
“有。”
“安排一个女同事陪在南苏的妈妈身边，安抚好她的情绪，暂时不要告诉她南苏被绑走的事。”
赵凌宇道：“这个我可以安排。”
“绑匪应该是早就踩好了点，故意在这个监控少的城中村下手，但是这里车开不进来，他们一定有一辆车，在附近的没有监控的出口。”宋衍川道：“安排查在那段时间出现在附近的可疑车辆。”
谭敬说：“查可疑车辆工作量比较大，短时间内不一定有结果。”
宋衍川道：“先查，刚刚监控中出现的女人和一个劫匪的影像，他们应该是一伙的，如果附近有高清的交通监控，就能锁定他们的样貌。”
谭敬听他说完，心里有些佩服，“那行吧，我这边安排。”
赵凌宇和谭敬都分别去安排工作，宋衍川站在昏暗幽静的巷子里，胸口依旧觉得喘不过气，当年被绑架，是他这一辈子的阴影，即便过去多年，他心底依旧有创伤。
那样的痛苦，他没想到叶南苏也在经历。
她一定很无助吧。
可他现在该怎么做？
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宋总，我们现在去哪？”身后的张齐问。
宋衍川看了一眼眼前的巷子，“去警局。”
在警局，他可以获取第一手消息，并且如果绑匪打电话过来，他也能第一时间为警方提供线索。
——
叶南苏醒来的时候，全身酸软，大脑一片混沌，脖子长时间保持低头，已经僵硬。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视线才变得清晰，灯光昏暗，但她看到自己正坐在一张椅子上，上身被绑了好几圈手指粗的尼龙绳，脚上也被绑了尼龙绳，双手则被绑在身后，她尝试开口，却发现嘴上被贴了胶布。
房间里有细微的声音，她忍着脖子的酸痛抬头，看到了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裙子，披散着黑色长发的女人，她化了很浓的妆容，唇红得像是刚吸了血。
她坐在一个立式的画板前，手里抓着画笔，她旁边有一盏落地灯，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晦。
“你怎么就醒了，我的画还没画好呢。”
叶南苏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就是陈婷婷。
她想说话，但是嘴被贴住了，她发不出声音。
陈婷婷站了起来，拿起了木架上的画板，踩着高跟鞋来到了叶南苏面前，把刚刚画好的画展示给她看，“你看，这是我给你画的画，你喜欢吗？”
叶南苏看了一眼那一幅画，暗黑向的画风，画上的人确实跟她几分像，只是上面的人身上插了十几根大大小小的刀子，红色的鲜血从刀口处淋漓而下，妖红的鲜血和黑色的背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南苏想起了陈婷婷的那一本诅咒之书，上面写了恶毒的诅咒，并且还配上了画，这是她对一个人的诅咒。
如今她被她绑在这里，任由她宰割，陈婷婷画上的画面，或许就是她最后的下场。
她心里一股恶寒，从未有过的恐惧袭上心头。
但是她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必须要自救。
她必须搞清楚陈婷婷为什么要设下圈套绑架她？目的是什么？
陈婷婷应该提前调查过她，她很清楚她周末会回家，也很清楚她习惯了见义勇为，街上看到抢包的一定会追上去。
这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他们身边的‘内鬼’告诉她的。
那么，他们绑走她，是因为她在查关于神秘第三人，所以想要报复？
还是为了要挟宋衍川？
她必须想办法弄清楚。
她抬头看着陈婷婷，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示意她把胶布撕开，她有话想说。
陈婷婷竖起食指，做了个嘘的手势，“乖，现在是深夜，你不能说话哦，会吵到别人的。”
然后，陈婷婷把画板放回了木架，叶南苏趁机观察了一下这个房间，很宽敞，墙面很斑驳，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陈腐气息，可见这间房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画架后面是黑色的帘子，这个帘子像是刚挂上去不久的，没什么灰尘，应该是故意不让她看到外面的环境。
她闭上了眼睛，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耳边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大概是因为晚上的缘故，车流量不算大，声音也有点远，所以这附近应该靠近马路，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他们应该不是在平地上，而是在楼上。
这到底是哪里？
另外，距离她被绑架多长时间了？
她的母亲没等到她回家吃饭，一定很着急吧。
宋衍川他知道了吗？
陈婷婷联系他了吗？
“给你看一样我的宝贝。”
叶南苏睁开眼睛，抬头看着来到了面前的陈婷婷，她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刀具收纳袋，卷成了一卷，摊开后，里面收纳着各式各样的小刀，看上去像是刻刀。
她联想起了陈婷婷刚刚画的那幅血腥的画，画上插在她身上的刀就是这些刻刀。
她想要做什么？
陈婷婷拿出了一把木柄刻刀，刀柄只比筷子粗一点，刀刃呈半个水滴形，刀尖极其锋利，“这一柄是我喜欢的刻刀，我经常用来做手工，你看，它多锋利。”
说着，把刀尖朝着叶南苏的眼睛而去，叶南苏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后缩，却因为身体被固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刀子并没有戳过来，可她却出了一身冷汗。
陈婷婷似乎很享受看到别人恐惧的表情，血红色的唇勾了起来，“你害怕吗？”
叶南苏看着她，再次发出唔唔的声音，示意她撕开嘴上的胶布。
陈婷婷说：“我问你问题而已，你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了，干嘛一定要说话呢？”
叶南苏放弃了挣扎，她还是得继续想办法。
陈婷婷忽然问：“你觉得这个世界有人爱你吗？”
叶南苏无动于衷。
陈婷婷手上的刻刀贴着她的侧脸，用刀背缓缓划过，“回答我。”
她这是在威胁她。
叶南苏咬了咬后牙槽，点头。
“是谁？”陈婷婷问：“你的母亲？”
叶南苏点头。
“还有吗？”
叶南苏摇头。
“宋衍川不算吗？”
听到这个名字，叶南苏心想，陈婷婷大概率是想利用她来要挟宋衍川，她摇了摇头。
陈婷婷笑了笑，“你是觉得他不爱你？”
叶南苏点头。
陈婷婷继续笑着，“那不如，我来帮你验证一下？如果验证了他确实不爱你，我就帮你把这柄刀插在他的胸口上。”
叶南苏心里一个咯噔，看来自己怎么回答都不会改变她的想法。
第79章 chapter79
警局。
宋衍川被安排在接待室等候, 他的手机放在会议桌上，要是绑匪联系他，他第一时间就能接听电话。
和他同在接待室的还有两名技侦人员, 他们搬来了监听仪器，如果宋衍川的手机接通电话, 他们将能够监听, 并对信号源进行追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绑匪还没联系他。
他最害怕的是，绑匪绑架叶南苏的目的不是要挟他, 而是直接把她杀害了。
想到这，他头疼欲裂。
接待室的门被打开，他抬头看向门口，进来的是刘振。
宋衍川站了起来, “怎么样？交通监控查到了吗？”
“交通监控只能拍到前排的人, 通过目前的人脸分析，还没锁定绑匪的人像，不过我已经让交通部门对当时附近的车辆做更进一步的分析。”
也就是说, 还是没能找到。
宋衍川心凉了半截。
刘振说：“另外, 我们怀疑他们或许还藏匿在那个城中村里面。”
宋衍川双臂撑在会议桌上，看着桌面思考了一会儿, “那个城中村建筑物密度高，有点动静邻居都能听见, 不是个适合藏匿人质的地方,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也可以从这里排查。”
“等天亮一点，我们派儿个民警在那一片区域上门排查吧。”
宋衍川想到什么, “另外，不能打草惊蛇，我担心他们会狗急跳墙做出伤害南苏的事。”
“嗯。”刘振又问：“你现在还没收到任何消息吗？”
宋衍川摇了摇头，“没有。”
他话音刚落，手机响了一下，他心里一动，拿起了手机点开，显示一条消息发了过来，电话号码竟然是国外的。
他点开了信息，是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幅画，画上画了一个被绑起来的女孩，女孩身上插了很多刀，刀口正在淌血，让人触目惊心。
“是绑匪？”刘振走了过来，看到了那张图，瞳孔微微放大。
宋衍川脸色惨白，他的手微微颤抖，立即回拨了这个号码，发现他根本打不进去，提示号码不存在。
显然，他们用了一些技术手段避免被追踪。
他立即编辑短信：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不要伤害她。
短信发了出去，但电话打不出去，估计短信他们也收不到。
宋衍川死死捏着手机，指节都泛白了，那一条短信上的图片他不敢多看，仅仅只是一幅画，就让他的心里像是被千刀万剐。
他痛恨自己无能为力，痛恨自己不能救她。
宋衍川问：“他们的手机号进行了防追踪处理，你们的技术有办法定位吗？”
戴着耳机的技侦说：“要看具体情况，目前我们还不知道绑匪是用了什么技术改写前台号码，我让同事这边追踪一下。”
“好的。”
刘振抱着双臂道：“你猜的没错，就是陈婷婷。”
宋衍川问：“怎么说？”
“我们今天去聂成洲老家调查，在那里翻到了陈婷婷的一本本子，上面写了诅咒人的话语，还配了她画的血腥图，这张图的画风跟她那本本子上的很像。”
宋衍川道：“既然可以确定是他们绑走了南苏，现在必须要先确定南苏的安全。”
刘振说：“她发了一张图片，这应该只是预告，待会一定还会联系你。”
“嗯。”
宋衍川重新坐了下来，他扶着额头，揉了揉太阳穴，自得知叶南苏失联，他的精神状态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加上刚刚那幅画的刺激，他的头像是要炸开。
刘振倒了一杯水给宋衍川，“宋先生，你喝点水吧。”
“谢谢。”宋衍川过了一会儿，才端起水喝了一口。
接待室的门开了，何辽昇和儿名刑警从外面进来，“听说刚刚绑匪发了图片过来，还有别的消息吗？”
刘振回答道：“暂时还没有。”
“那我跟你们一起在这里等，看他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
何辽昇在得知叶南苏被绑架之后，就立马赶来了警局，刚刚了解了目前的情况，他作为南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叶南苏又是他故友的唯一女儿，他怎么也要亲自坐镇指挥。
过了一会儿，宋衍川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所有人都看向了他的手机。
他立马拿起来，又是境外号码，两名技侦人员立即准备好监听，何辽昇也走了过去，拿起耳机戴上。
宋衍川等他们做好了准备，才摁下接听，“喂？”
听筒里面传来了一个女音，“那一幅画好看吗？是我花了两个小时画的呢。”
宋衍川道：“南苏是你带走的？”
“对啊，没错。”
“说吧，要多少钱才肯放了她？”
陈婷婷笑了笑，“你们有钱人就只剩下钱了吗？除了钱，什么都不能给是吧？”
“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那是我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吗？”
宋衍川道：“只要是我能给的都可以！”
“如果我想让你杀人放火呢？”
宋衍川咬紧后牙槽，“我杀人放火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呵呵，你刚刚还说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呢。”
“前提条件不触及法律底线的！”
听筒里的女声阴森如女鬼，“可我就是想要看你杀人放火。”
宋衍川握着手机的手关节泛白，“我再说一次，你可以跟我提条件，但不能触及法律底线。”
“说白了，还是她对你不够重要罢了。”
宋衍川牙关紧咬，“如果你不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我想这笔交易很难谈下去。”
“那行吧，不谈，我就撕票。”
“你……”宋衍川捏紧了拳头，他从没被人逼到这个份上，如果不是叶南苏在她手上，他完全不想跟这个人多说一句话。
“哈哈哈哈哈……”陈婷婷说：“你们两口子都挺好玩。”
宋衍川拳头紧握，要是心脏不好的人，估计这会儿已经发病了，“我不想跟你浪费时间，你直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时机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你只需要跟着我的指令去做就行。”
“我刚刚说过，钱可以给，我也可以根据你的要求去做，前提条件是不能触犯法律底线。”
“那就要看你觉得值不值了。”
宋衍川道：“另外，我想要确认南苏的状态，让她跟我通话！”
“还不行。”
“那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安然无恙？”
“你想要看，我等会会给你看。”陈婷婷说：“不过，在此之前，你要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
“你报警了？”
宋衍川犹豫了一下，“没有。”
“很好。”
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
何辽昇摘下了耳机，脸色变得很沉重，他对刘振道：“刘振，这个女绑匪是个疯子，她图的不是财，但危险性比图财的绑匪更高，一定要加强戒备。”
刘振点头，“好的，何队。”
此时，赵凌宇从外面进来，他有些着急，“怎么样？绑匪主动联系了吗？”
刘振说：“刚打过电话过来。”
“南苏怎么样了？”
此时，宋衍川的手机再次传来了信息。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宋衍川迫不及待点开信息，这一次是一个视频。
视频上出现了叶南苏的影像，她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上贴了黑色的胶布，画面有一点晃动，显然是陈婷婷拿着手机拍的。
宋衍川看到了叶南苏被绑着的模样，眼眶一酸，但他又无比庆幸，她看上去并没有受伤。
但下一瞬，一只握着刻刀的手进入了画面，那一柄刻刀抵在叶南苏的左肩，那是她曾经受过枪伤的地方。
尖锐的刻刀缓缓地戳着叶南苏的左肩，锋利的刀尖刺透了她身上的薄外套，叶南苏的脸上立即出现了痛苦的表情，脸色发白。
陈婷婷说：“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惩罚你吗？”
“因为刚刚宋衍川骗了我，他在警察局，他却说没报警，所以，你必须付出代价。”
刻刀刺入了骨肉，血液顺着刀口洇了出来，染红了她那一件米黄色外套，叶南苏疼得生不如死，额头上浮现了细密的汗珠，头朝着后仰时脖子上的青筋宛如树根一般爆起，可她被绑着，不能挣脱，更不能反击，只能任人宰割。
宋衍川看到这一幕，脸色发白，虽然那一把刻刀刺进了叶南苏的身体，可他却像是被凌迟一般，撕心裂肺。
他握紧拳头，砸在了会议桌上。
他感觉自己要被逼疯了。
别说宋衍川，在场的人看到脸色都变了，没想到刚刚陈婷婷故意问他那个问题，就是想试探。
陈婷婷把那一柄沾了血的小刻刀放在镜头前，“你看，这血的颜色多鲜艳啊，拿来画画一定很好看。”
“宋衍川，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欺骗我的下场，你可以继续欺骗我，敷衍我，我就会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一个刀口，就好像，那一幅画一样。”
视频到这里结束。
宋衍川阖上了眼睛，捏紧了拳头，他的指关节刚刚砸在会议桌上，变成了青紫色，可他感觉不到疼，此时此刻，比□□更疼的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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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明天三更，早上九点，下午三点，晚上九点
第80章 chapter80
赵凌宇咬牙切齿道：“这个陈婷婷就是个疯子, 我们必须赶快把南苏救出来，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刘振说：“谁不想救，但是这个绑匪太狡猾了, 就现在掌握的线索，很难对绑匪进行定位。”
何辽昇说：“绑匪知道宋先生在警局的事, 想必他们也在监视我们, 绑匪有过激报复行为, 我们后续的调查不能太张扬。”
宋衍川道：“我先离开这，以免她再次伤害南苏。”
刘振问：“那你现在去哪？”
宋衍川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多, 他不想回家，以免让孙婉丽担心，“想必南苏告诉过你们，我之前遭遇的种种包括这次南苏被绑架, 跟二十年前瑞和总工程师的自杀有关, 绑匪明里是陈婷婷，但背后主使不是她，他们不图钱, 想要我做的事跟瑞和也有关系, 我先回公司。”
何辽昇点了点头，“也行, 我们这边也一定竭尽全力调查，你的手机我们继续保持监听, 你这边也时刻跟我们保持联系。”
“好。”
宋衍川出了接待室, 赵凌宇跟了上来。
“宋衍川！”
宋衍川停下脚步，赵凌宇在他身后说：“你没发现，自从南苏遇到你之后, 就一直遇到危险吗？先是车祸坠河，再是中枪，现在又被绑架，如果不是你，她根本不会遇到这么多危险！”
宋衍川动了动唇，他想反驳，可他却无法反驳，赵凌宇说得很对，叶南苏过去这一年，每一次遇到危险，都是因为他。
他无比自责。
“我知道是我的原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救他。”宋衍川停顿了一下，才道：“就算是用我的命，换她的命，我也不会犹豫。”
赵凌宇道：“等这次把她救回来，你离她远点吧。”
宋衍川深吸了一口气，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提步离开了警局。
——
四周安静了下来，这间房约摸有三十多个平方，画架旁边的落地灯已经关了，陈婷婷露营椅上睡着了。
室内的灯关了后，外面的灯光透过黑色的纱帘透了一点进来，灯光很微弱，但可以让叶南苏看清物体的轮廓。
也能看到陈婷婷的身影。
不得不说，她是个心脏很强大的人，在这个情况下她还能睡得着。
叶南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上的伤口，看不清，好在陈婷婷没下死手，刻刀小而锋利，创口不算大，此时已经止血了。
她刚刚听到了她和宋衍川的对话，想必宋衍川现在一定很着急。
依照之前的推理，陈婷婷是被王芳菲指使的，而王芳菲是为了报二十年前的仇，他们在故意复刻当年的那一起图纸泄露事件，按照当年的发展，聂成洲最后是跳楼自杀，那么……
叶南苏心里一惊，难道他们最终是想让宋衍川跳楼？
如此一来，就完整地复刻了当年的事件。
想到这，叶南苏惴惴不安。
她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让他们成功要挟宋衍川，她必须想办法自救。
她再看了一眼陈婷婷，她真的睡着了吗？
还是假的？
她再扫了一眼画架旁边，有一张露营桌，虽然她看不大清上面的东西，但是在陈婷婷关灯之前，她看到了上面放着画笔，颜料，还有陈婷婷的那一副刀具，其中那一柄沾了血的刻刀放在了最上面。
她的身体被绑在椅子上，双脚也被绑了，但是脚可以落地。
她尝试着把全身的力气集中在脚底，然后上身前倾，让椅子腿悬空。
忽然，身体失去重心晃了一下，她差点往前扑过去，但很快她凭借良好的平衡力，将身体摆正，重新把重心落回椅子上。
她的心扑通扑通狂跳，出了一身冷汗，等她平息了呼吸，再看一眼那边的陈婷婷，她并没有任何动静。
过了一会儿，确认她没醒过来，她再次尝试，把身体重心转移到脚底，让椅子悬空。
然后再把重心慢慢落回椅子上。
如此实验了几次，她已经能够大致掌握保持平衡的诀窍。
她的双脚被绑在了一起，但幸好没有被绑在椅子腿上，她可以在每次落地的时候稍微往前挪一下，然后带着身后的椅子往前挪，挪动的距离有限，大概一次可以挪动几厘米，但挪动的时候，身体会摇晃的厉害，她很难保持平衡。
在这个情况下，她要怎么在不发出动静吵醒陈婷婷的情况下，移动到距离自己大概三米远的露营桌，拿起刀割断绳子？
这个难度堪称地狱难度。
并且，她要是发出了动静，吵醒了陈婷婷，那她的身上一定又会多出一个血窟窿。
——
深夜的摩天大楼只有一个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十分突兀。
宋衍川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自发了那个视频之后，绑匪没再联系他。
在等待消息的每一分每一秒，他的精神都在遭受着折磨，每一根神经都像是紧绷的弦，稍不注意就会断开。
头更是疼得像是炸裂开来，可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必须要保持清醒，保持理智，他还要想办法救出叶南苏。
绑匪要的不是钱，他们的目标是他，他也大概猜到了绑匪想让他做的事，一个是想毁掉瑞和毁掉他，再一个是完成对二十年前聂成洲那件事的复刻。
聂成洲那件事的最终结局是跳楼自杀，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陈婷婷的最终指令是让他跳楼。
他打开录像设备，镜头对着自己，然后尽可能让自己调整好状态，“我是宋衍川，今天的日期是二零二五年十一月十二号。在过去一年多里，我多次遭遇到了生命威胁，为了保证我的财产能够按照我的意愿分配给我的亲人和爱人，我录下了这个视频，用以说明我如果遭遇不测后的财产分配。如果我在将来遭遇不测死亡或者进入植物人状态，我的财产将作如下分配，我名下百分之五十的瑞和集团股份，由我的妹妹宋宁馨继承，另外百分之五十将由我的爱人叶南苏女士继承，如叶南苏女士……也遭遇不测，这一部分股份将由她的母亲苏丽倩女士继承……”
录好了遗嘱视频，他还录下了自己手写遗嘱的过程，签了自己的名字，摁了手指印，以表示这一份遗嘱是他亲自立下的。
处理好之后，他把视频和遗嘱以邮件形式发给了当初帮他父亲立遗嘱的律师，让他代为处理。
随后，他又写下了几封信，分别给孙婉丽，给宋宁馨，还有给叶南苏，这些信他会交给张齐，如果他遭遇不测，张齐将把这些信送到他们手上。
完成了这些事，天已经开始亮了。
张齐从外面进来，“宋总。”
宋衍川问：“警局那边有进展了吗？”
张齐摇头，“暂时还没有。”
“另外，美国那边有消息了吗？”
张齐说：“美国那边来了消息，聂志豪移民美国之后，又再次移民并改了名字，跟你推测的一样，这是美国那边传来的资料。”
宋衍川接过资料大致翻看了一下，“嗯，把这份资料交给警方，但让他们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好的。”
张齐出去之后，宋衍川站了起来，他站在落地窗前，这里是南城CBD中心，四周都是春笋一般的高楼大厦。
此时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暖色的朝霞倒映在玻璃幕墙上，莫名地有点像末日电影里的一个场景。
随着太阳升起，这座沉睡了一个晚上的城市开始醒来。
路上开始越来越多行人，早高峰的地铁挤满了要去公司上班的上班族，马路上的车延绵好几公里，一眼看到不尽头。
地铁上的上班族，路边一边吃早餐一遍刷手机的人，还有起床后刷手机的人，都看到了一条消息：
今天早上十点二十七分，瑞和集团总经理宋衍川，将要在纵联集团大门口，为盗窃纵联集团图纸一事下跪道歉。
这个消息一出来，立即冲上了热搜，议论人数超过千万。
A：不会吧，玩这么大，一个大公司的老总要去竞争对手的公司门口下跪道歉。
B：感觉是假的吧，怎么可能啊。
C：如果是真的，那真的会震惊全世界吧。
D：瑞和的老总是个高富帅，而且还是斯坦福名校毕业，精英中的精英，要是真的去下跪道歉，妈呀，以后他还怎么见人啊。
E：最好是假消息，虽然说他不是明星，但我是他的粉丝，真的感觉他好像小说里的男主角，要是他下跪道歉，我真的会幻灭……
F：虽然消息有些离谱，但我怎么感觉可能是真的？只是他要是真的这么做，那一辈子真的毁了。
……
宋衍川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他也看到了网络上的言论，公司负责公关的人员第一时间联系他，征求他公关内容的意见，可他却拒绝了，并让他们不要作任何回应。
因为他已经知道，这就是绑匪给他下的指令，比起让他直接跳楼死亡，他们似乎更想让他社会性死亡。
承认自己盗窃了图纸，并下跪道歉，无论是哪一件都能让他生不如死。
他将会被打上盗窃的罪名，还会被天下人耻笑，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再次响起，他拿起来一看，上面又是一幅画，画是黑白的，最上面写着10:27，下面是一个男人跪在地上，举着‘我是偷了图纸’的横幅，周围围了一圈人，有人破口大骂，有人朝着他扔东西。
下面还有一行字，十点二十七分，不见不散，晚一秒，她的身上就会多出一个血窟窿。持续三分钟，少一秒，她的身上也会多出一个血窟窿。
宋衍川摁灭了手机，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他已经麻木了，也已经做好了绑匪让他做任何事的准备。
此时，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拿起来接听，是董事长赵越打来的，“衍川，你过来一趟。”
“好。”宋衍川挂了电话，起身出了办公室，刚出来，刘振和谭敬迎了上来。
昨天他离开警局之后，何辽昇秘密安排了刘振和谭敬过来跟在宋衍川身边，可以随时协助他。
刘振问：“宋先生，绑匪是不是已经给你下达了指令？”
宋衍川说：“没错。”
“就是网络上的那个……”谭敬说到一半就没说下去，他实在说不出口。
“嗯。”
“那你打算怎么做？”
对于这个问题，宋衍川没犹豫，“我说过的，我会竭尽全力救她，如果在这个时间之前无法把她救出来，我会按照她的指令去做。”
刘振没想到他会答应，他一个大公司的老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竞争对手下跪，这是多么践踏自尊的一件事，“这只是为了救南苏的权宜之计，等这件案子结束，我们警方会发布澄清通告，还你清白。”
宋衍川现在没考虑以后的事，现在他就只是想尽快救出叶南苏，“这件事我还需要跟公司内部沟通，稍后跟你们讨论。”
他看向张齐，“阿齐，给两位警官安排早点。”
“好的，宋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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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下一更，今天下午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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