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二十分钟的车程, 许知可一直贴着玻璃窗发呆,他有意避开李沅,直到客厅灯光亮起, 心里才有种今晚要和李沅单独在外过夜的感觉。
怎么糊里糊涂就被带回来了
许知可手脚并用, 神智恢复过来后整个人紧张地说不出话,他双手握在一起,表情忐忑地站在玄关柜前眼巴巴盯着李沅。
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猫咪。
“愣什么?”李沅对着他打了个响指,笑道:“又不是第一次来,怎么傻乎乎的,换鞋。”
“怎么?难不成今天不会换鞋了,那我来。”
李沅佯装要去握许知可的脚踝,刚蹲下身子,许知可蹭地往后缩了缩脚,迅速蹲下拿起拖鞋,跳远两步。三两下换好鞋子后, 视线恰好停顿到正打着哈欠的橘猫身上, 许知可眼睛亮了亮, 躲开李沅,径直跑向猫窝。
李沅紧跟在他身后, 蹲在他旁边, 指尖点了点橘猫的额头, 调侃说:“在我这儿过得舒服吧,快喵喵两声,让你可可哥哥听听。”
橘猫甩了甩尾巴,朝李沅手背毫不留情地打了一鞭, 接着慢悠悠地换了个姿势,把屁股对着两个人。
李沅脸黑了下来。
许知可抿了抿嘴, 忍了好半响还是没绷住,清脆的笑声从唇边溢出,他笑地全身颤抖,眼角都沁出泪花。
许知可故意摸了摸橘猫,语气揶揄:“快,给你沅沅哥哥喵一个,他该伤心了。”
结果这次,橘猫晃了下脑袋,乖巧的喵了一声。
似乎是故意和他作对,它竖瞳冷漠地看了眼李沅,然后温顺、讨好地伸长脖子.舔.了下许知可的手心。
许知可笑地更大声了,嚣张地朝李沅晃了晃手,傲娇的语气里夹杂着点阴阳怪气:“好可惜哦,小乖猫怎么不听沅沅哥哥的话呢。”
李沅咬着牙,恶狠狠道:“真该把你扔烂尾楼,小没良心的。还有你,欠收拾。”
他转头睨了一眼许知可,看到他比刚进门时放松很多,不打算原谅这只吃里扒外的坏猫。
李沅冷哼一声,当着许知可的面打开主卧的门,他全身放松,闲散地倚靠在门边,又故意敲了几下门框,在许知可看过来时勾了勾手指,眉眼弯起:“夜深了,可可哥哥也该就寝了,就别再玩猫猫了,快来上床睡觉呀,没玩够,我来和你玩。”
最后几个字,李沅咬字很重,仿佛要把许知可塞.进.嘴里嚼碎。
笑声戛然而止,许知可嘴角抽了抽,眼睛瞪的浑圆,眼角还挂着泪珠,像是被吓到,浸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白皙的脸蛋变得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红透了。
“你,你,你”许知可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心里暗骂李沅不讲武德,把睡觉的话说的怪里怪气,又吓唬人。
“还早。”他小声抵抗。
李沅挑了下眉,抬起下颚朝挂钟点了点,笑道:“还早?十一点了。”
“我都困了,小哥哥,一会儿没劲儿了。”
没?没什么劲儿?哪用劲儿?
许知可双目呆滞:“Σ(°△°|||)!”
李沅抬脚走向许知可,冰凉的指尖将他耳边的碎发挽起,然后俯身贴上去,轻声说:“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不回宿舍。”
他故意压低嗓音,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像是春日的暖风轻抚过许知可的耳畔,带着股热意,慵懒的声调似笑似诱哄,让他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手指下意识攥住李沅的衣袖,许知可脖子朝后仰了下,侧过头避开令他心.痒的热意,故作冷静地开口:“瞎,瞎说什么,分明是被你硬拖来的。”
“我这么厉害?你都不反抗?”李沅指尖拨了拨他发烫的耳尖。
带着凉意的指尖划过耳垂,宛如一滴水落入岩浆,让四周热意更加沸腾,许知可跟着颤了一下,脸颊的绯红加深,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肩膀往前缩,试图把自己团成一团。
就不该笑他,记吃不记打,论这种事,许知可还没在李沅跟前讨过便宜,他埋着头,磕磕绊绊,小声求饶:“我不笑你了,饶我一次。”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错了,刚才真就碰巧!”许知可解释道。
“啊?谁错了?错什么了?”李沅装没听懂,故意欺负他。
许知可忍无可忍地抬起头,两只眼睛盛满怒火,正想破口大骂,却看到李沅拳头抵着唇忍笑,正眉眼弯弯地看着自己。
又被李沅戏弄了!
“你无耻!”
许知可手指哆嗦着指向李沅,良久才吐出几个无关痛痒的字。
怎么连骂人都不会,这么乖!
李沅憋住笑,心底发出一声喟叹,他心情甚好地摸了摸许知可的发顶,开始喂甜枣:“还紧张吗?我这不是看你来我家跟上刑一样慌张,这是让你放松放松。”
“你瞧瞧,是不是现在特别轻松?”
许知可气不打一处来,有这样放松的吗?还特别轻松?他都轻松的上火了。得亏他是个男生,不然这就是在性.骚.扰,可以去法院告他的那种。
“放松?好啊,我也给你放松一下。”许知可不管不顾,上下其手,摸头,揪耳朵,甚至两只爪子十分嚣张的在李沅腰上.揉了好几下。
李沅勾着唇站在原地双手张开任由他折腾,脸上没有半分为难。
甚至还大发好心,时不时蹲下一点,转一点身子,方便他动手。
许知可感受不到李沅的抵抗,也没听不到想象中的求饶声,手上动作逐渐慢下来,他撅了下嘴,双手环抱,不太高兴。
“不是。”李沅哭笑不得:“我老老实实让你收拾,你还不愿意?”
许知可哼了声:“没意思,你根本不怕。”
李沅顿了顿,慢吞吞双手交叉挡在胸前,然后夹.住声音,怯生生道:“饶过我,小可哥哥,我好害怕,我错了。”
“噗呲——”
“哈哈哈——”
许知可死死咬住下唇,但李沅的姿势实在太诡异,190的寸头大汉,手扭捏的放到身前,表情委屈,还故意掐着嗓子发出矫揉做作的声音,他实在绷不住,咧开嘴笑了出来。
“哎呦,我受不了,你干嘛呢你。”许知可擦了擦眼角再次沁出的泪花,眼睛笑成一条细缝。
“好了,笑够了?不生闷气了?”李沅恢复正常,嘴角微微勾起,揉了揉许知可发顶。
视线交汇,许知可笑意逐渐收敛,他凝视着李沅温柔缱绻的面容,心底一暖,推搡着他的肩膀,别扭道:“哪有你这样,你欺负人。”
“现在还觉得紧张?”李沅低垂着眸子,表情认真。
许知可摇了摇头。
哪顾得上紧张,笑都笑的肚子疼。
他有点羞涩地抿了抿嘴,不太好意思地说:“我第一次到别人家借助,不太习惯,谢谢你。”
“我也是第一次让别人住家里,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小可同学见谅。”李沅低声附和。
许知可惊讶道:“靳泊舟也没住过?”
“他都没来过这里。”
许知可:“(⊙o⊙)啊!”
他以为以靳泊舟和李沅的关系,即便没住过,最起码也来过这里,原来他是第一个到这里的客人。
“是啊,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欢迎你,许知可,欢迎你来到我的家。”
李沅好似知道许知可震惊什么,他温柔地看着男生,表情难得有几分认真,庄重。
许知可心口颤了下,滋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酸涩,却似乎又有几分隐藏在深处的甜蜜。
靳泊舟明知这是李沅的禁地,却主动让他过来,李沅更是从未有半分勉强。他们比许知可自以为的更加真诚的接受他,这一份待遇太过特殊,是需要他小心谨慎地捧在手心里,去珍惜,去保护的存在。
许知可视线环顾一圈,心情比初次拜访时更加复杂:“谢谢,我会好好珍惜的。”
李沅指腹点了下他眉心,嗤笑一声,调侃道:“放轻松,虽然说,除了你和我,没人知道这是我家,但这也不过是个让人住的场所,没什么特殊。”
“对了,现在还有那只猫也知道了。”李元补充道。
不是还有姥姥,姥爷?
许知可没好意思追问,他踮起脚尖好奇地朝卧室看了眼,视线被挡住,他又往前慢吞吞地挪了两步,看到一张双人大床房和一条棉被,他转过身欲言又止地看着李沅。
“怎么?”李沅笑了下。
许知可指了指床,又指了指自己和李沅,窘迫道:“不如我睡沙发?”
“那怎么行。”李沅果断拒绝。
外宿是初次,更别说和别人同床,许知可心底又慌张起来,面上的平静不复存在,他眼巴巴地盯着李沅,眸底带着丝乞求。
白逗这么久。
李沅轻啧一声,绕过他,推开次卧的门,慢条斯理地补了句:“急什么,你倒是听我说完。”
他扬了扬下巴,笑道:“你睡主卧,我睡次卧。”
许知可心底倏地放松,瞪了他一眼:“又吓唬我。”
“哪能,我这不是怕万一你想和我一起睡,又不好意思说,我这是给你个机会。”李沅的眼神意味不明,语调欠欠儿地。
胡闹!
许知可剐了他一眼,大步走进主卧,抬手就准备关门,李沅立即伸手挡住。
许知可:“<(-︿-)>。”
李沅轻咳一声,开口解释:“衣柜里的衣服你随便挑,换个舒服的,卫生间镜后有新的洗漱用品,别拘谨,就当自己家。你先用,你用完后我再去。”
说完就老老实实退回去,主动走进次卧,当着许知可的面把门关上。
几分钟后,主卧的门稍稍开了一点缝隙,许知可脑袋先钻了出来,眼睛仔细打量一圈,确定李沅真的没在客厅,才放心出来。
大晚上,他实在怕李沅又故意捉弄他,这个时间点太危险了,许知可怕一个没忍住直接扑上去,当场直男变回形针,给李沅整个大的。
他轻手轻脚走向卫生间。
次卧内,李沅视线停顿在暴雨的黄色预警界面一秒,气定神闲地关掉手机,手指打着节拍,勾着唇,盯着天花板听外面的窸窸窣窣的老鼠声。
许·小老鼠·知可忙忙碌碌半个多小时终于洗漱干净,小心谨慎地躺回床上,他又费了半天功夫,勤勤恳恳地把自己包裹成蚕蛹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结果闭着眼睛好一会儿都酝酿不出睡意,许知可抽出一条胳膊,给洛南星发短信。
许知可:【你猜我现在在哪】
许知可:【你肯定猜不到,我在李沅家里,我今晚住他家。】
许知可:【谢谢你,多亏你的主意,我感觉我们俩又亲近了些。】
洛南星冤枉:【!】
洛南星当场就甩个电话过来,许知可手忙脚乱地挂断,连忙发消息:【别打电话,要休息了,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洛南星:【记得做好保护措施。】
许知可恼羞:【有病,我睡主卧,他睡次卧,你太脏了,再见。】
手机另一头的洛南星扯了扯嘴角,心底暗讽,小朋友嘴硬,还玩可笑的直男游戏,今天次卧,明天同床,后天就敢把你抱怀里叫宝宝。
该不该给许云廷一点提示呢,他的宝贝弟弟快被猪拱走了,洛南星很纠结。
*
凌晨一点,漆黑的夜空伸手不见五指,月光被乌云遮住,时不时几道紫金色的闪电乍然照亮天边。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阵雷声越来越响,剧烈的震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落在头顶。
李沅翻身下床,站在窗边,除了几户灯光亮着,四下给人种阴森森的错觉,紧接着他就听到霹雳乓啷的雨打声,玻璃窗瞬间被雨水打湿,哗啦哗啦的雨声和断断续续的雷鸣声充斥在耳边,恐怖又压抑。
李沅指尖轻触了下冰凉的玻璃,心想,这场雨果然如预报一样,是场少见的暴雨。
他推开门,三两步走到主卧门前,手放在扶手拧了一半,眼前浮现出许知可慌乱紧张的样子。
李沅缓缓垂下眸子,静静注视了半响门框,松开门把手,指关节弯曲,抬手轻轻敲了敲几下,低声道:“许知可,睡了吗?”
“李沅?”
包裹严实的蚕蛹窸窸窣窣几声后,从顶端伸出来个毛茸茸的脑袋。
“我进来了。”李沅边说边推门,刚打开灯,就看到只受伤的小猫咪,红着眼眶,惊慌失措地望着自己。
李沅心下一沉,关上门,快步走上去,躬身侧坐在床边,伸手抚了抚许知可的后背,嗓音温柔:“还好吗?突然打雷,我担心你不适应,别害怕,我在这儿。”
李沅顿了下,像是在思索什么,然后轻声问:“我在这里你能不能接受,如果还是不习惯有人在跟前,我们可以打语音,我就在隔壁陪你?这样能接受?”
许知可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李沅少有的敛住锋芒,力道轻到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物品,说起话来更是温声细语。
许知可对这样的他生不出丝毫抵抗力,他睁着眼睛乖巧地盯着男生蹙着眉,小心谨慎地轻拍着自己的背,力道小到几乎可以忽略,许知可心里的最后一点抵触也消散了。
灰色棉被里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拽了拽李沅的衣袖。
许知可头埋在枕头里,慢吞吞地发出声音:“你也躺着吧,雷声太大了。”
李沅怔了一瞬,再三确认:“你确定?你会不会难受?”
许知可笑了下,侧过头瞪他一眼,嘀咕道:“干嘛总问我难不难受啊。”
李沅心底暗道还不是怕他犯旧毛病,没良心的小猫。
棉被是两米宽的双人被,很大,许知可从身子底下抽出一半,撅着屁.股往里面挪了挪,伸手拍了拍空地,朝李沅示意。
“先说好,就老实躺着。”许知可警惕道。
李沅嗤笑一声,语气揶揄:“可不就躺着,我还能干什么?”
“你想让我干什么?”
许知可哼了声,不回答,他本事大着呢,勾勾手指就能把自己唬得一愣一楞的。不过这回从进来后,李沅就极其注意分寸,都可以说是小心翼翼了,许知可心底纳闷,这几个小时是出什么事,能让他突然变了个人。
但还是不敢放松警惕,许知可两个眼珠睁的圆溜溜,原本的困意被雷声彻底赶走,他一时间精神抖擞,有点跃跃欲试的想趁李沅睡着做些什么。
也让他吃点苦头!
后背都快被盯出两个洞,李沅实在忍不下去了。
“不困?”李沅翻了个身和许知可面对面。
陡然对视,两人皆不自在地微微错开视线。
“睡不着?”李沅说:“那就聊聊?”
许知可讷讷道:“聊什么?”
李沅躺平身子,伸手打开床头的小灯,昏黄的灯光下,给房间铺上一层暖意,冲淡了窗外的雷鸣声。
李沅轻声说:“今天你和李茂说了什么,或者是他说了什么让你生气了?”
气到说的话让李茂愤怒到提着他衣领差点揍上来。
“许知可,你信我吗?”
这是李沅第一次问许知可信不信他
许知可沉默不语,良久,他才缓缓出声:“你想我信你吗?”
“信任两个字只说出来,太过浅薄,我不知道当下我的信任担不担得起你的好。”
“我的好?”李沅自嘲苦笑:“也只有在你这里我是个好人。”
许知可抿了抿嘴,不太高兴地看了眼李沅,可对他来说,李沅就是好的。
校外帮他解围;从没养过动物却怕猫咪受委屈而同意养在自己家里;论坛网曝和他无关,李沅却比任何人都着急。也许还有更多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如果这都不算好,那许知可找不到对他好的人。
即便是李沅自己,都不该否认。
许知可闷声道:“就是好的。”
李沅笑了声,他侧过头,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眼底仿佛有光,让许知可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你问我,你怎么从来不问我。”李沅大概能猜到李茂会说些什么,那些被他翻来覆去的破事,李沅根本不屑搭理,但他不想许知可因此郁闷。
“只要你问,我就都告诉你。”
许知可揉了揉眼睛,双腿蜷缩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李沅,想要看透他在想什么。
“许知可。”李沅嗓音哑了些,带上了一丝压抑,他伸手覆盖到许知可的眼睛上,呢喃道:“别看着我,背过去。”
“为什么?”许知可表情困惑。
“你不怕我再逗你?如果不想我忍不住,那就乖一点,听我的。”
许知可冷不丁被李沅眼底的郁色吓了一跳,指尖颤了颤,顺从地转过身,语气不满:“不看就不看,凶巴巴。”
他把被子朝怀里拢了拢,清了清嗓子,小声道:“他说,有一个人腿断了。”
“你怎么这么委婉啊?”李沅浅笑出声,手伸向空中虚抓了下,嗓音猝然变得阴沉:“他应该说的是,是我害得那人腿断,从此一辈子被毁,我甚至还厌烦那人,在他腿伤后恶语相向,如今更是心安理得,继续上学。”
“李沅!”许知可嗓音沉了下来,严肃道:“那你就好好告诉我,到底真相是什么。”
李茂没说这么多,是李沅在故意贬低自己,许知可讨厌他这么说。
“除了你,没人问我真相,也没人在意真相。”李沅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冷声道:“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我的错,我确实间接害那个人断了腿。”
“许知可,我从来都不是好人。”
许知可心口忽地一顿刺痛,分明离得这么近,却感觉仿佛远在天边,他想伸手摸一摸李沅,告诉他,不是他的错。
许知可双腿朝后拱了拱,想离李沅近一些。
后背被只手抵住,李沅嗓音低沉:“别动,就这么听我讲完。”
李沅侧过身,左手放在被子外面,虚虚搭在许知可的腰上,像是从背后把他抱住,宛如情人间的亲昵。
“我是一次意外的情况下遇见他被人围攻,当时没多想就出手帮了他。后来才知道,他一直在经受校园暴力,但之前我根本不认识他,甚至事后我只当是次意外,没想过还会再见。”
李沅顿了几秒,继续开口:“是后来又一次,那群人在欺负他的时候意外闯入了我休息的地方,我不知道他们是故意还是恰巧,那次后便大概知道他的情况。”
“你之后一直帮他?”许知可问。
“那不是我一个学生能做到的事情。”李沅自嘲道:“难道我要为了他整日和人打架?我根本和他不熟,我压根不认识他,凭什么堵上我自己的生活?”
“可那人就像狗皮膏药,从那次起总是缠着我,那群人可能也以为我们关系好,就安静了一段时间,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我换了好几个地方,他们又一次精准的闯入,我很烦,那次我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就离开了。”
剩下的不用李沅说,许知可已经能想到事情的走向,李沅的离开代表他放任的态度,失手好几次的人怒气本就重,一时间力道过重意外让那名少年断了腿。
“我其实有建议过他,去找老师,去找父母,实在不行转学也行我没想过会让他断了腿。”
李沅手微微收紧。
许知可克制住想骂人的冲动,指尖攥住被角,愤恨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警察还是法官,什么时候这种事轮到你一个未成年去管?”
“他们凭什么把这屎盆子往你身上扣,你分明也是受害者。”
“许知可。”李沅头贴到许知可后背,手放进被窝里,实打实的搂住他的腰,小声说:“但所有人都怨我,断腿的学生觉得是我害他受伤,学校老师认为我没有出手阻止,就连学校的学生也觉得我冷血,没有帮助同学。”
“放屁,放他妈的狗屁。”许知可破口大骂,说出人生中第一句粗鄙的脏话,他攥住李沅的手腕,冷声道:“那他们怎么不自己上,跟你有个屁关系,你帮他几次就算了,他还赖上你,你打架受伤怎么办,你被欺负了怎么办。”
“他们有没有想过,万一你不是那群人的对手,那下一个被欺凌的人就是你。”许知可越想越后怕,身体都激动地颤了起来,他眼睛气的通红,嗓音不自觉带上颤意:“爱你的人该有多心疼,打架怎么可能不受伤,凭什么啊。”
“李沅,你是不是过去受过很多伤。”
“许知可,你心疼我了。”李沅轻声说。
“才没有。”许知可用力眨了眨酸胀的眼睛,闷声道:“我就是觉得太不公平,他们怎么能把一切怪到你头上,你分明是另一个受害者。”
李沅额头顶了顶他的后背,低声说:“我早不在乎了,只是不想你误会。”
“李沅。”许知可掰开李沅的手,他转过身,面对面看着李沅,认真道:“即使这样,当初在校外你还是选择出手帮我了。你该走的,就该毫不留情地离开。”
李沅笑了下,温声道:“那怎么行,我看你那么乖,可怜巴巴的,怎么忍心走。不一样的,他是故意把人带我跟前烦我,你是我自己不忍心想出手帮忙,我讨厌那几个围着你的人。”
“你真的很好,李沅。”许知可眼神坚定地望向李沅,目光灼灼,仿佛连带要把他的心也暖热。
李沅呼吸凝滞一瞬,不动声色地滑走视线,低敛着的眸光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柔情,嗓音覆上一层哑意:“笨蛋。”
许知可目不转睛地盯着突然害羞地某人,嘴角微微上翘,流露出一丝得意。
脑海中突然想起晚饭的一幕,他语气笃定道:“你今天是不是知道靳泊舟要和我说些什么,所以轻易就被他喊出去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许知可就是知道李沅不会放他一个人和陌生人吃饭。
“嗯。”李沅说:“我大概猜到,但我知道他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乱说什么,而且我也相信你不会介意。”
许知可按捺住想勾起的嘴角,别扭道:“你就这么相信我?他对你真好啊。”
李沅失笑,诧异地掀起眸子看着他,语气玩味:“在我床上,说不相干的人做什么,都说是路人甲了。”
“我当然相信你,我们可是说好的,要一辈子在一起。”李沅挑了下眉,伸手捏了捏许知可的脸蛋。
“谁答应你一辈子。”许知可哼了声,不满地拍开他。
李沅朝他凑近些,不要脸道:“我不管,反正你答应过。”
他直勾勾地盯着,眼神带有一丝侵略性,许知可不太自在地瞥开视线,他又撅.起屁.股,在李沅炙热的目光下,一点点,把自己扭了回去。
即便背过身,还是感到后脑勺有一股视线,正幽幽地盯着自己。
许知可恼羞道:“别看我了。”
李沅哼了声,重新将人搂到怀里,低声道:“干嘛躲开我。”
“你别,你别这样,哪有人这样”许知可动了动,脖子往前伸,躲过贴在他头顶的下巴,磕磕绊绊道:“太近了,手松开。”
“天这么冷,外面雨好大,我害怕。”李沅得寸进尺,搂得更紧。
腰间像是被绳子绑成死结,越挣扎越紧,许知可拗不过他,只得妥协道:“那你松一点,我腰疼。”
“这就不抵抗了?”李沅好笑道。
又笑他!
“你放开!”许知可气恼,他伸腿用脚踢李沅,想让他主动退开,结果这人两条腿跟铁钳一样,直接把他箍住。
从上到下,许知可全身都被李沅控制住了。
两个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近在一起,许知可的后背紧紧贴在李沅的胸前,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抹柔软的触觉,与前几日脸颊上感受到的一般无二。
而他的屁股更是恰好卡在李沅的小腹.下面。那个男生尴尬的地方,就偏偏只隔着一层贴身的薄布料和他一半屁股挨着,即便是在沉睡中,许知可都感觉到那不容小觑的气势。
他心跳加速,既慌乱又紧张。
上下紧紧贴在一起,许知可提不起力气,腰更是软的一塌糊涂,任由李沅的大手掌控。
“李沅!”他气道。
又急又慌。
更恐惧李沅会察觉到他逐渐粗.重的呼吸。
好想咬人。
脸被气地涨红,但屋内光线太暗,李沅只能听到许知可的恼意,他把人往上提了提,好声安抚:“好了,好了,不闹你了,乖,快睡吧。”
“你放开我。”
“就这么睡,我们是好兄弟,这是我们的初夜,当然要抱一起睡。”李沅理所当然。
许知可耳根通红,咬着牙关,怒道:“你他么,初,初,那词是这么用吗?”
烫嘴的玩意儿,他念不出来,李沅个不要脸的,许知可心底暗骂。
“哎呦,小可哥哥,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李沅语气不满,手又故意捏了下许知可的腰。
许知可霎时蹬直了腿,然后猛地瘫软下去。
李沅眼疾手快把人楼回来,轻轻拍着他背,心道坏了,惹急了。
许知可气急败坏,伸手直接掐住李沅手背,揪起一小块肉,使劲扭了半圈,恶狠狠道:“疼死你,混蛋,狗东西。”
“怎么这么凶。”李沅嘶了声,声音软了几分,委屈道:“我讲了那么多,你都不心软一些,许知可,没人心疼我,你心疼心疼我吧。”
他这话一出,许知可心口倏地一痛,明知他是故意的,却再生不出半分恼意。他抿了抿嘴,嗓音放轻了些,低声说:“那你松开一点,别贴这么紧,我不习惯。”
李沅目的达成,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你不在乎吗?我好像从没告诉过你,关于我的事。”许知可突然开口说。
好似从一开始,都是他在了解李沅,而李沅关于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所谓的焦虑都是假的。
“我不在乎。”李沅紧了紧手,语气轻快:“我想等你愿意说的时候。”
许知可怔了下,只用几秒就下定了决心,他用力抓住李沅的手腕,小声说:“我明天要去付哥那里,就是心理诊室,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李沅——”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的人又紧紧贴了上来,像是用尽全力,把他揉进怀里。
“唔——”
从头到腰,甚至屁股!大腿!(⊙o⊙)啊!
像个年糕团子,被李沅从头到尾揉了个遍。
许知可瞬间像只炸了毛的猫,蹭地一下差点从李沅怀里跳起来,幸亏李沅反应及时,松开手给他喘息的机会。
“你就那么高兴?”许知可微微拧起眉心,不解地看着他高兴的不成样。
“又不是让你知道什么,就只是让你坐在外面等我,多无聊,有什么可高兴的。”
李沅一点不认同,他弯着眉眼,全身都散发着开心的气息:“你在邀请我进入你的世界,许知可,这是最好的回应。”
李沅碰了碰他的眉毛,小声说:“这样就好,我们时间很多,可以慢慢了解。”
心跳霎时漏了一拍。
“睡吧。”许知可飞快转回身,乖巧地主动把自己塞回李沅怀里,伸手搓了下微微发烫的耳根。
他也是刚刚决定的,反正只是一起去而已,他又不知道什么。
这也没什么。
但许知可的心半响都平静不下来。
“扑通、扑通”
在寂静的房间里跳的飞快。
唯一的一盏夜灯也被关掉了,房间彻底陷入黑暗,李沅轻轻靠在许知可身后,小声安抚:“睡吧,有我在,别害怕。”
他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轻易就抚平许知可心底的浮躁,眼皮逐渐变的沉重,很快许知可就陷入深眠。
屋外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滴滴答答唱着不明的曲调,屋内李沅就着夜色,静静盯着怀里的男生。
等确认他呼吸平稳后,他伸手摸了摸许知可的耳朵,小声道:“真是个小笨蛋。我早就知道最重要的事情了。”
许小笨蛋似乎有所察觉,主动转过身,撒娇似地朝他怀里拱了拱。
李沅哑然失笑,躺开怀抱由他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许知可的手主动搂到李沅腰上,下巴放到他的颈窝处,鼻尖蹭了蹭李沅的侧脸,乖顺地发出一声舒服的咕噜声。
李沅轻手轻脚把人拢紧了些。
“许知可,这是你自己主动过来的,明早可不能赖我。”他伸手捏了捏许知可的鼻尖,指尖擦过他的唇瓣,眸光逐渐变得晦涩。
==========作者有话说:==========
大肥章来啦,沅哥很心软的,又想逗可爱,又怕他难受。
周三周四周五凌晨更新,周六晚上十点更新,之后会恢复正常,每天晚上八点准时更新哦。
第24章
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大床上,经过一夜,棉被下的两个人已经彻底纠缠在一起。
许知可的下巴埋在李沅的锁骨窝里, 胳膊嚣张地抱着他的脖子, 像个恶霸一样,右腿翘起,直接搭在李沅腰上,把人楼的死死的。
而李沅的手臂则放在许知可的腰上,肌肤相贴,五指紧扣,昭示着浓重的占有欲。
“嗯——”许知可习惯性砸吧下嘴,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不同于平日,视线完全被某个完美无瑕的侧脸侵占,由于靠得太近, 他有一瞬的眩晕, 许知可不太自在地想扭开脖子, 瞥开眸子突然看到两人的情况,瞬间全身僵住。
他, 他, 他怎么几乎把李沅抱在怀里?
在许知可的认知里, 第二天醒来分明应该是自己被李沅抱住,然后再顺便训一通李沅无耻。
这不对劲!
许·无耻·知可心虚地收回胳膊、腿,想要从他怀里退出来,突然腰上一紧, 许知可又重新贴了上去。
李沅闭着眼睛把他搂了搂,鼻尖在他额头轻轻摩挲几下, 继续陷入沉睡。
许知可皱了皱眉,这可不怨他,这回可是李沅动的手,他想起昨晚洛南星的话,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抱一起了
下一步,就是就是抱着叫宝宝?
不对!许知可给心底小脸通黄的小人一拳头,坚决不能被洛南星影响了,李沅说了,好朋友都一起洗澡的,抱一下,大概是不要紧的。
第一次看李沅的睡颜,他看着和往日完全不同,眉宇间的冷厉消失不见,面容温和,唇角微微勾着,难得显得有几分孩子气。
他抬起手,悄悄点了点李沅的睫毛,原来他的睫毛是带了点卷翘,和冷着脸的高大男生对比,有种莫名的可爱。许知可试探地叫了声:“李沅?李沅?”
没有得到回应,他吞了吞口水,指尖缓缓划过他的鼻尖,唇角,最后停在侧颈处,指腹停顿,轻轻按了按,一直压抑着的心思此刻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小心点,应该没事吧?
许知可舔了.舔.唇,侧过头,让唇瓣抵在他的锁骨处,一只眼睛睁的圆溜溜,警惕地盯着李沅,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试探性地点了一下,飞快缩回去。
嘻嘻!
没反应!
李沅似乎睡的很沉。
许知可窃喜,他一下、又一下,小心地试了好几次,胆子逐渐大了起来,他张开嘴,咬.上那一块凸.起的骨头,慎之又慎地收起牙齿,用唇瓣抿着,时不时用舌.尖.碰一碰。
太舒服了吧。
一种难以言说的、飘飘然的感觉从身体深处滋生,是前所未有的快.感,不是烦躁,不是焦虑,是实实在在的舒服,安抚物是什么破东西,和李沅比实在差太远了,吃惯了鱼虾怎么咽的下去窝窝头,许知可又想把李沅绑起来了。
完全不一样,这是许知可第一次掌控主动权,李沅单纯无害、安静地睡在他身边,他的手指,他的唇瓣可以随心所欲,任意游走。这是天上人间,最美好的事情,这简直是独属于许知可的乐园。
许知可心底发出一声喟叹,庆幸昨夜的那场暴雨,庆幸李沅的担忧,他才有得逞的机会。
付哥说的对,李沅一定是能治愈他的药。
许知可又低下头,不舍地轻轻.咬.着,手臂不知不觉间攀到李沅地肩上。
他正沉浸其中。
蓦地,沉睡的人突然动了。
李沅手臂倏地用力收紧把许知可整个人压进怀里,力气大到让他几乎喘不过气,许知可牙齿直接磕在他锁骨上,嘴里发出一道闷哼,双腿也被李沅的大腿死死箍住。
许知可心跳加快,脸色煞白,下意识看向眼前的男生。
没醒,眼睛还闭着。
他松了口气,想要挣脱开束缚,手臂稍用了些力道,不知是哪里刺激到李沅,手没松开,反而像是疯了一样,低头埋.在他脖颈上胡乱地碾.磨,鼻尖、眉骨,拱地白净的肌肤变得通红,还有点疼。
许知可傻了眼,察觉到李沅动作越来越放肆,大脑气血翻涌,下意识一脚踢开李沅,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一脸茫然地瘫坐在地上。
大抵是因为怀里空了,李沅动作愣了一瞬,慢慢恢复平静,重新陷入沉睡。
良久。
许知可才反应过来,他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神情复杂地看了眼床上的人,到底是谁在占谁的便宜。
这混账大早上做什么鬼梦了,跟疯了似的。
仅存的一点愧疚心也荡然无存,许知只恨刚才没多咬几口,他瞥了眼饱.满的,更吸引他的某个地方,眼底划过一抹遗憾,起身离开。
等关门声响起时,床上沉睡的人猛地睁开眼。
李沅屈起一条腿,胸腔起伏不定,他抬起胳膊横档在眼睛上,手胡乱地揉搓发烫的耳根。如果许知可再晚走一分钟,就能逮到一个红透的李沅。
他扯了扯裤腰,做了几组深呼吸,心底不停默念清心咒,企图缓解难以平复的燥.热。
啧。
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李沅轻叹口气,拉起被子,侧过身,把自己整个人藏了进去,窸窸窣窣,好半响才真的平静下来。
*
兴许是因为心虚的缘故,整个早晨两个人都有意无意地避开对方的视线。
直到用完早餐后,许知可坐在沙发上看到李沅在两个房间里穿梭来穿梭去,手里的越来越多时,他抬眼看了眼时钟,轻咳一声,打断他的动作,低声问:“我十点要过去,昨晚说的,你怎么想?”
李沅奇怪地看过来:“什么怎么想?”
“心理诊室,去吗?”
李沅眉毛一扬,举起选好的几件衣服,不满道:“什么去不去,昨天说好的。给我选下,穿哪件合适。”
原来他一早上转来转去是在挑衣服?
许知可不理解,表情很疑惑,一言难尽道:“去的是诊室”
“我知道啊。”
去的不就是那个什么付哥那儿吗?一个和许知可闹过绯闻,随便搭人肩膀,带人去酒店门口的轻浮老男人。
远在诊室的付·老男人·文洲狂打三个喷嚏,刚咬了口的早餐倒霉地摔倒在地。
毫不知情的李沅干脆直接拉着许知可去衣柜前,让他选:“挑个你觉得好看的。”
“不是?”许知可哭笑不得:“你长得这么帅,穿什么都可以,又不是去选秀,平时也没见你这样,什么情况,你完事还有别的事情?”
李沅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今天就一件事,陪你去看病。”
他果断决定,上身穿件白色高领毛衣,下身穿条黑色窄脚西装裤,再配上咖色大衣和黑色皮鞋。
是个标准的韩剧男主打扮,满分。
许知可看了看今日零度的温度提示,又瞥了眼李沅的着装,尝试劝告:“会感冒,还是穿个棉外套?”
李沅嗤笑一声,冷冷道:“我们年轻人身体好,嫌热。”
大有一种再劝就要和他干一架的样子,许知可老老实实地裹紧自己的绿棉袄,迷茫地走在前面带路。
四十分钟后。
李沅吸着冷气,坚强地挺着胸膛走进向日葵心灵诊室,一进门就看到站在走廊上的男人。
李沅怔了下,看到男人眯了眯眼,视线停顿在他背后人身上,然后冷意散尽,温和地扬起笑脸。
虚伪。
李沅脑子里蹦出两个字。
“付哥。”许知可从李沅身后钻出来,快步走过去,对着付文洲指了指李沅,腼腆地抿了抿嘴,小声道:“这是那个朋友,他叫李沅,他还不知道,但我想带他过来了解我一点。”
付文洲余光瞄了眼从进门就对自己充满敌意的男生,意味深长道:“你确定他什么都不知道?”
许知可愣了下,眉心微微蹙起,肯定点头:“不知道。”
他敛住眉眼,语气嘲讽:“不然,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付文洲摸了摸下巴,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许知可的肩膀,提醒道:“说多少次了,不要瞎想,人都能带到这里了,你们看来关系近了很多。如果值得信任,你可以尝试一点点告诉他。”
许知可表情慌乱:“付哥,你千万别乱说。”
李沅站在三米外,看着两人谈笑风生,眉眼一片冰凉,他伸手扯了扯毛衣领子,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走过去不经意地将付文洲和许知可隔开,启唇道:“久仰,付医生。”
“哦?小可和你提起过我?”付文洲挑了下眉,笑意不减地看向许知可,却发现李沅忽然侧了下身挡住他视线。
男生身形高大,凤眸薄唇,一头板寸干净利落,穿着是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打扮,却不显违和,表情冷淡,周身气势凌厉,不像是陪诊,倒更像在示威和警告。
付文洲面不改色,对着李沅做出一个握手的姿势,故意装作家属的模样,语气坦然:“小可平日有劳你照顾了。”
李沅压了下眉眼,语气平淡:“应该的。”
“是啊,小可任性,脾气又倔,和他相处需要你多让让他,吃饭也是很爱挑食,每次都要别人要辛苦同学你迁就他。”付文洲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
李沅扯了扯嘴角,冷声道:“并没有,可能是可可和付医生不太搭吧,我倒觉得他挺好,就是不够娇气,太能忍了。”
头一次听到李沅在外面这样叫他,甚至还是对自己熟悉的长辈,许知可脸颊微微发烫。
付文洲没忍住,握拳遮住唇瓣,嘴角勾起又快速放下,还想继续说什么,突然听到许知可咬牙切齿道:“付哥,我前天听嫂子说,你儿子最近会叫爸爸了,恭喜啊。”
“啊,是啊,哈哈哈。”付文洲下意识傻笑起来。
李沅表情一顿,倏地周身气势收敛,他眼角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真诚许多:“听可可说一直在您这里受照顾,以后也有劳付哥费心了。”
他付哥瞪了眼打扰他的许知可,然后对李沅说:“可别,我看以后你才是有的累了。”
“小伙子,加油啊。”付文洲突然老气横秋地拍了拍李沅,一脸庄重。
李沅迟疑一秒,配合地点了下头。
“付文洲,你瞎说什么!”知道内情地许知可恼羞道:“还看不看,不看我走了。”
“别闹。”
脖子被人捏住,许知可缩了下头,抬眸看向李沅,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李沅眸光变深,指腹轻轻摩挲着许知可的脖颈,语气认真道:“乖乖听付哥安排,好好治病,我在外等你。”
许知可撇了撇嘴,没躲开也没反抗,温顺地由着他动作,李沅又伸手摸了摸他头安抚,两人气氛温馨又暧昧,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
付文洲若有所思地看了片刻,忽地一笑,示意助理带李沅去休息室。
他和许知可一前一后往工作室里走,眸光掠过许知可的脖子,随意般地问:“我记得你不喜欢别人碰你,他可以?他经常捏你脖子?你们平时就这么相处?”
“怎么了?”许知可表情无恙,很自然道:“朋友不都是这样相处的?”
你有几个朋友?你小学后再没交过朋友了好吧!
付文洲嘴角抽了抽:“你哥知道他?”
“不是,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关心我哥知不知道李沅,我跟他的事情和我哥有什么关系?”许知可眼底划过一抹不悦。
付文洲脱口而出:“还有谁问?”
“洛南星,烦死了,他天天乱说。”
“乱说什么?”
“说我和——”许知可猛地停住,表情逐渐变得烦躁,恼怒道:“你干嘛今天总问些有的没的。”
付文洲抬起手投降,语气轻快:“我这不是关心你,我和洛南星可不一样,我是你的医生,自然要关注你的一切。”
“别做多余的事情。”许知可警告他。
付文洲挑了下眉,不甚在意:“只要能治好你,都不算多余。那小子很在乎你,小可,你运气不错。”
许知可并没有高兴,他警惕地瞪了一眼付文洲,语气不耐:“我和他的事,别随便跟我哥说,不然我就再也不来了,以后什么也不和你说,难受死也不来。”
“你”
付文洲叹了口气,妥协道:“我是医生,自然有我的职业道德,问诊室的一切,没经过你的同意我是不会泄露的。”
但是问诊室外的事情,该不该说,能不能说,就得仔细斟酌一下。
无论如何,许云廷的事情不能在许知可身上重演,许知可幼时出的事也不能再犯,李沅这个人,不论出动他们中的哪一个,都要去查一下,他是否安全,是否可靠。
他们这些做哥哥的,这次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弟弟。
许知可脱掉外衣主动躺到躺椅开始新的咨询,而休息室的李沅整个人都陷入暴戾情绪。
他低垂着眸子,眼底戾气浓重,视线停顿在手机屏幕上。
“救救我救救我,求你了,沅哥,别走,沅哥,沅哥救我”
“哈哈哈,活该,他不管你,看你往哪逃,给我老实趴着。”
“哈哈,终于落到我们手上了,跑啊,怎么不跑了。”
“沅哥,哥,哥救我”
“你不是找他吗?妈的,傻逼,你找啊,他理你吗?跑啊,倒是跑啊。”
“沅哥,沅救我,求”
哀嚎的声音,谩骂嬉笑的声音,通过耳机全都传到李沅耳朵里。
他看着视频里冷漠的男生,嘴角勾着一个讥讽的笑,毫不在意那群施暴的和那个被施暴的人,面无表情地径直抬脚离开。
视频结束后,对方又发了几张他和许知可的合照,照片里的冷漠男生又变得面容温和,眼底带着笑。
是偷拍。
对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竟然几乎贯穿李沅开学到现在所有的时间段。
竟然拿许知可威胁
连续不断的病态短信一条接着一条出现在李沅眼前。
“哥,你怎么能对别人那么笑?”
“哥,你记得我的腿是怎么断的吗?”
“哥,你凭什么忘了我,你得对我负责啊,你怎么能把我丢了,然后自己幸福的笑?”
“哥,我要来找你,你别躲我哦,也不要拉黑我,你知道我的”
“哥,我们快要见面了,你要开心点,你也要对我这样笑。”
李沅脸色冷到极点,眼底更像是覆上一层寒冰,周身气势凛冽,他没有删除短信,而是全部截图转发给了一个人,然后闭了闭眼,仰头靠在沙发上,放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青筋暴起。
==========作者有话说:==========
变态要来了,危险,危险,危险
第25章
一个小时后, 付文洲走进休息室,刚进门就看到面容冷峻的男生靠在沙发上,眉宇紧皱成一团, 但又在看到他的一瞬恢复平静。
李沅正欲站起, 付文洲打出一个不必的手势,他弯腰坐到另一个单人沙发上,抬手给李沅倒了杯水,问道:“等很久吧,是不是挺无聊。”
李沅没吭声。
付文洲又继续说:“你是第一个和他一起来我这里的,他过去从来不让任何人陪。”
李沅眼底划过一抹诧异,沉声问:“他怎么样?”
“刚做完问诊,需要平复一下心情。”付文洲转了转手里的杯子,轻抿一口,语气惆怅:“如果你问他的病情,我只能说他还需要继续问诊。”
那就是和过去一样, 没有什么变化。
李沅眉心微微蹙起, 带有一丝忧虑, 他抬眸看向付文洲,笃定道:“付哥是有什么要和我说?”
付文洲眉心跳了下, 失笑道:“这么明显?”
李沅表情平静, 等着对面人开口。
付文洲暗道年轻人心态真稳, 确实比那傻小子心眼多,他轻叹口气,试探道:“关于小可,你知道多少?”
李沅反问:“为什么问这个?”
“我要了解你知道多少, 才能接着说。”付文洲指了指门外,摇摇头:“他不告诉我。”
“他不知道你来找我?”
“那当然不能告诉他。”付文洲脱口而出, 他摸了摸鼻子,稍显心虚:“按他的意思,这辈子都别想治好了。”
“天天介意这个,担心那个,我就没见过比他不配合的病人,都是被他哥惯出来的臭脾气。”付文洲小声嘟囔。
李沅脸色一沉,嗓音夹杂了些冷意:“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找我,是我对他的病情能有帮助?如果是,请尽管说出来都需要我做什么。我所知道的,远比付哥能想象到的要多。”
“但可可胆子很小,我应该知道到什么程度是由他来把控的。”
付文洲怔了下,他不敢猜李沅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毕竟许知可信誓旦旦说李沅什么也不知道。可看他这模样,还有话里有话的暗示,明显远比许知可自以为的要多的多,恐怕李沅实际连真正的病情都已经掌握到了。
何况两个人刚才的相处根本不像许知嘴硬说的一般朋友,昨晚更是胆大到同人睡在一张床上。付文洲也没想到,许知可胆子能大到这种地步。
要不是他占着心理医生的位置,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小弟弟都敢在床上偷咬别人。
但伪装成狼的兔子实际还是只兔子,付文洲现在能肯定,许知可绝对不是李沅的对手,只要他不抵触,迟早会被吃干抹净。
都这样了,还嘴硬的说,不能吓唬到李沅。许知可从来没想过,他做的事情早都越界了,更有可能,李沅全都知道。
甚至放任他肆意妄为。
只稍微想一想,付文洲就后背发麻,心底不由生出一丝恐惧。
但许知可的病绕不过李沅,他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李沅这幅皮囊,什么破病因。
付文洲现在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根本就是许知可那小子春心萌动又不自知。
既然如此,付文洲也不再藏着掖着,反正不管李沅有没有其他目的,只要他是许知可治病的关键,就避不开,治病最重要,总不能一直拖下去。他直接对李沅坦然开口:“堵不如疏。”
“什么?”李沅表情有一瞬愣怔。
付文洲眸光深深地看了眼李沅,意味深长道:“如果你不懂我的意思,那只能代表你知道的并不够多。李沅,许知可太倔,道德感又高,具体要怎么做,就看你的选择了。”
“记住,堵不如疏。”
完蛋,人麻了,说完后付文洲就想背着包去非洲,只能祈祷许云廷以后别来找他算账。
李沅轻咳一声,轻轻嗯了下,他手背蹭了蹭鼻尖,侧开头,耳廓隐隐约约透出一丝粉红。
付文洲一言难尽地看着突然害羞起来的男生,心底忍不住吐槽虚伪,太虚伪了,这绝对是知道什么的样子!
到底没再多说什么,他表情麻木地起身离开。
离开心理诊室后,许知可和李沅就一同坐车回学校。
一路上,李沅都表情恹恹,沉默不语,也不全是冷着脸,他还时不时冷脸摸他脖子。许知可躲都躲不开,只能看在他情绪不佳的份上,咬牙忍着。
原本以为他只是累了,结果在听到孙旭华的话后,李沅明显脸色难看了一瞬。
许知可心底一沉。
“知可,知可?愣什么,分组的事情你怎么想,咱俩组一队行不行?”孙旭华伸手朝许知可眼前晃了晃。
今天学院组长突然下发一个课题任务,要他们法学一班和二班就《遇到同学被校园暴力是否要使出援手》为题目,进行正反方辩论。现在需要他们自选作为正方或是反方,来参与活动。
是巧合吗?
这课题和他们专业虽有关系,但不至于单独拿出来做一场大课题,许知可抬眸看向李沅,却见他一直低头滑动着手机,耳边孙旭华又一直念叨个不停,许知可双眉不自觉收紧,低声道:“我选反方。”
“什么?”孙旭华震惊道:“这不明显该选正方?这反方选出来到时候指不定要被喷啊,咱们这一期有可能被传到校园网做宣传的。”
“谁说的?”许知可嗓音冷了下来。
蔡正豪说:“传媒社透露的,大概想配合学院做一次宣传工作,事情已经定下了。”
“必须所有人都参加?”
“是,可以分多个场次,但每组都要参加。不过宣传哪一组大概率要看现场情况。”
孙旭华提高嗓门,语气得意:“那还用想,就知可和李沅这颜值这身材往那儿一放,传媒社是傻的啊?肯定选帅哥。”
许知可掀起眼皮,视线同李沅对视,他目露担忧,只见李沅朝他轻轻摇了下头,开口说:“我和许知可一组。”
“啊?”孙旭华不满:“那怎么行,你们帅哥帅哥一组,让我怎么办?每组成员得有一半是其他班的,你俩得给我分开,好歹到时候能分我点镜头,我要和知可一组!”
“不行。”李沅果断搂住许知可肩膀,冷笑道:“他又不选你,哭也没用。”
“我不管!”孙旭华也上去抱住许知可的胳膊,瞪着李沅怒道:“恶霸,你不能逼他,分明之前我俩关系最好,你什么时候篡夺我位置了?”
“我用得着篡夺?”李沅冷哼一声。
许知可一脸为难地看向蔡正豪,选是肯定得选李沅,但孙旭华看着也太惨了。
这该怎么合适的说出拒绝。
蔡正豪眼角浮现出一抹笑意,突然开口提议:“不然他们两个来场决斗?谁赢了谁和知可一组?”
“什么玩意?你还不如说直接让我滚蛋!”孙旭华不假思索拒绝,打不过,不打,手抱地更紧。
蔡正豪伸出食指摇了摇,朝李沅递了个眼神,勾唇道:“猴哥,沅哥抱着知可深蹲,你自己一个人深蹲,够意思了吧,不会这你都怕?”
“什么玩意!”许知可比孙旭华嗓门还大,一脸不可置信:“怎么还有我事?我不要!”
蔡正豪想起几分钟前收到李沅的短信,上面写着:【兄弟,我可以抱小可和猴子比深蹲,让他心服口服,促成一下。】
他看着许知可极其震惊的表情,疑惑地看向李沅,不是?这没提前商量啊?
李沅脸色不变,习惯地捏捏许知可的后脖子安抚,他最近发现,许知可的脖子就是开关,只要每次轻轻揉一揉,再高的气焰都能降下去一半。
李沅慢悠悠地给猫顺完毛,又接着挑衅孙旭华:“怎么?不敢?那我就先和小可去图书室查资料去了。”
他说完勾着许知可的脖子就准备走。
孙旭华深吸一口气,不争馒头争口气,咬牙切齿地喊道:“来就来,输了我也不亏!”
他看了看圆滚滚的肚子,撸起袖子朝许知可秀了下满是肥肉的弘二头肌,莫名其妙的信心满满:“来,一起干.翻李沅,知可别给他省劲儿,给我屁股.用力,使劲压他!”
许知可嘴角抽了抽,不明白怎么稀里糊涂就开始决斗,他企图拒绝,声音都还没发出来,直接被某人拦腰抱起。
“李沅!”许知可吓地搂紧他脖子,隔着单薄的T桖,腰上突然贴上一只滚烫的手掌,他下意识就蹬直腿,结果被李沅举着膝弯差点对折起来。
“老实点。”李沅颠了下怀里的人,唇瓣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太瘦了,我都感觉不到重量,放心,咱俩稳赢。”
温热的气息拂过许知可的耳畔和脖颈,丝丝麻麻的痒意袭来,许知可涨红着脸,伸直脖子怒道:“别靠我这么近!”
谁跟你咱俩!
“这就不行了?”李沅嗤笑一声,意有所指道:“才刚开始,可可,你得脸皮厚一点。”
许知可哪听得懂他话里什么意思,他微微张着嘴,眼里全是慌乱,臀.部.现在紧贴着某个人的腹部,在他一起一蹲的动作下,李沅的呼吸声逐渐.粗.重,气息也越来越不均。
不断起伏的胸膛像是鼓锤般,一下又一下,力道沉重地击打在他心上,许知可的心跳跟着速度加快,他听到李沅用气音在他耳边低.喘.着说:“抱紧点,胳膊用力。”
低哑暗沉的嗓音瞬间让许知可手下失去力道,他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脸现在能有多红,许知可快速低下头,把整张脸埋到李沅的肩膀上,闷声道:“不行,我,我没劲。”
突然的示弱,乖软的嗓音
手掌猝然握紧.细腰,李沅的呼吸重了一瞬,他咬了下口腔内侧,轻轻笑了下。
胸腔的震动精准传递给紧贴的另一个人,酥酥.麻麻。
察觉到怀里人颤了下,李沅瞥了眼正嘴里数着数字,哼哧哼哧蹲下起来的孙旭华,唇瓣凑到许知可耳边,小声说:“慌什么,紧张就咬.住.我肩膀,手用点力,别摔着。”
“喂喂,看到没,哈哈哈,李沅速度慢起来了,知可,看来猴哥我快赢了”
孙旭华得意的声音和李沅暗哑的声线一齐响起,许知可耳朵嗡嗡,脑子里也晕乎乎的,腰酸.腿.软。
他意识混沌,被身体的渴.望控制,直接一口咬了上去,毫不留情,牙齿嵌入柔软的皮.肉,内心深处发出一道舒适的叹息。
“嘶——”
李沅倒吸一口气,眸光沉了沉,垂眸淡淡看了眼耳根通红的少年,手臂青筋暴起,加快速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沅额头浸出一层薄汗,汗液沿着鬓角缓缓下滑。一滴汗珠划破空气,恰好掉落到许知可红透的耳垂上,湿热的汗液顿时惊醒深陷沉迷的人。
许知可猛地勒紧手臂,恍然间回神,松开嘴,察觉到口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他傻愣愣地缓缓垂下眸子,看到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薄衫上渗出了一丝红意,脑子登时像炸开了锅。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什么,许知可突然奋力挣脱李沅的束缚,顾不上看其他人的反应,直接冲出宿舍。
李沅随手抓住外套,紧随其后。
“哎?什么情况,没比完呢?”孙旭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傻眼看着一前一后两个跑出去的人,他好不容易坚持这么久。
“傻子,你就老实和我一组吧。”蔡正豪若有所思地盯着门口,扔了瓶水给孙旭华。
李沅扶着栏杆直接三两下跳到转角平台,直接把棉衣裹住许知可,沉声道:“跑什么,感冒了。”
许知可涨红着脸,眸光波光潋滟带着羞涩,怒瞪着把他堵在墙角的人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太丢人了,这都是什么事,许知可现在还觉得双腿发软,走路都颤颤悠悠的。
李沅摸了下肩膀,纳闷道:“是我说让你咬的,我没气,你怎么比我还生气?”
“你!”许知可撇开头,不想理他。
下巴覆上来一只冰凉的手,许知可抖了下,脖子朝后瑟缩,又被强硬地抬起头,眸光对上一道幽深的视线。
李沅倾身靠近,直接拽出他藏在身后的手,强势地分开掌心,冷声道:“我说过,不许抠手指。”
他眼底的冷意渗人,许知可心底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一时被吓得发呆,愣愣地忘了出声。
“啪!”
许知可感觉到身体上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用力拍了下,还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搂道里甚至还有回声。
哦,幸好这会儿楼梯间没人,许知可思绪飘散。
意识回笼。
O(≧口≦)O啊啊啊,不对!是他,许知可,十九岁的成年男子的屁股!被打了!被李沅的手打了!
轰一下,还没来得及变白的脸蛋瞬间又通红。
“你你你!”许知可牙齿打颤,气的恨不得直接趴回去把李沅肩上那块肉给他咬下来。
“你凭什么打我,你太过分了,那儿是能打的地方吗?”
李沅冷笑一声,语气有些恶劣:“这怎么了,我又不是第一次打。”
“什么?(⊙o⊙)。”许知可傻眼了,他不知道啊,怎么可能。
李沅用力扯开白色衣衫,露出两排整齐的牙印,递到许知可眼前,讥讽道:“这也不是我第一次被人咬。”
“!”许知可瞪圆眼睛。
不可能,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啊。
“许知可,你真过分。”李沅提起衣领,哑着嗓子,表情颓败道:“上次醉酒,是你先咬了我的肩膀,但你第二天全忘了,这次你咬了又想逃跑。”
“我我没想,没想逃啊。”许知可头脑混乱,结结巴巴道:“是,是你那次说,说什么都没发生。”
李沅苦笑:“我没说你都躲我,如果说了,岂不是”
许知可心虚地挪开视线,毕竟那会儿不熟,李沅说的真有可能。
“不说上次,就现在,你要去哪,不是不逃?”李沅话音一转。
“我就,我就想透透气,热,哈哈。”许知可傻乎乎地扯了下衣领,刚好一阵凉风过来,他抖了一下。
“还热吗?”李沅低笑一声,拢紧他的棉衣,轻声说:“不气了?跟我回去?”
许知可晕晕乎乎又被李沅牵着往宿舍走。
不对呀,怎么感觉都是他在吃亏?说的不是牙印,说的是凭什么打他屁股啊?
许知可正想要出声质问,视线顿在李沅单薄的短袖上。
这才反应过来李沅只拿了一件棉衣,现在裹在自己身上,他倏地鼻尖酸涩。许知可用力眨了眨眼,快步超过李沅,拉着他的手着急道:“快回宿舍,冷死了。”
李沅挑了下眉,混不吝道:“急什么,慢点走。”
许知可用力拽他,小声嘀咕:“你才大傻子。”
*
深夜,李沅坐在床铺上,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飞舞打字,眉心拧成一道褶皱。
靳泊舟:【查到IP地址,是在S市某个网吧,他是不是已经来这儿了,你最近小心。】
李沅:【我怕他?你继续查,锁定道位置后,找人跟着他,我怀疑有同谋,他一个人怎么敢的。查一查李茂和我父亲那边。】
靳泊舟震惊:【怎么可能?你放心,我会一直盯着,你和许知可要小心。】
李沅:【我跟着小可,不会让他出事,但这件事儿你别告诉他,影响心情。】
发送完最后一条消息后,李沅没再看手机,他仰着头望着漆黑的屋顶,表情不悦。
他最恨威胁,既然敢把手伸出来,就要自己掂量好后果,许知可说了,那条腿和他没关系,那就别想赖他身上。
谁也别想再烦他。
不过,那几张偷拍的照片确实拍的不错,看起来男才男貌,帅气般配。
李沅缓缓呼出一口气,手指摩挲掌心,回想起白日的触感,心情好了许多。
堵不如疏?
他想起付文洲的话,侧过身,改盯着许知可遮盖严实的床帘。
不知道今天那一口,有没有用?
就算有,效果也甚微吧,才那么一会儿。
李沅有些遗憾,付文洲说的对,许知可太容易害羞了,不经逗,两下就炸毛。虽然他挺喜欢哄许知可,但一点也不喜欢他露出难受的模样。
幸好那会儿许知可面红耳赤,但却没有表现出丁点厌恶的感觉,甚至还有点留恋的意味。李沅心底生出一丝喜悦,他这么特别?
按照付文洲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指他是不一样的,否则他不会违背许知可的意愿专门单独找他。
那得有多不一样?为什么独独想咬他,为什么独独对他这么软,这么乖?他们甚至都搂着睡过一觉了,是一起度过初夜的关系。今天早上,他甚至还在偷偷亲他锁骨。
像只偷吃的小馋猫,又慌乱又贪嘴。
这么稀罕他?
那是不是代表许知可有点喜欢他啊?
李沅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可他没想过要不要喜欢谁,更没想过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李沅有一点纠结,但一想到如果那个人是许知可,他好像也没什么抵触的感觉,李沅指尖在隔板上轻轻划动,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到最后嘴角翘起,眼底带着抹势在必得。
他心情甚好地抬眼环顾了圈宿舍,蔡正豪正平躺着睡觉,孙旭华依旧发着震耳的呼噜声,时间凌晨两点,确认很安全。
李沅慢吞吞从床上起身,改成半跪的姿势面对着许知可的床,上次他就知道,挡在眼前这道帘子后面的是许知可那张漂亮的脸蛋。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谨慎抬起手,手指越过隔板,一点点挑起眼前的床帘,指尖嚣张地朝里探入。
蓦地,一道嘎吱声传来。
李沅心口猛地一跳,他掀起眼皮,瞳孔微微颤了下。
夜色里,蔡正豪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两个人在微弱的月光下,无声对峙。
==========作者有话说:==========
自恋沅哥,是的,自信自己被暗恋了,那离套路还远吗?
小可爱早晚会被煮熟,天天脸红!
下章更新在明晚十点哦,不要等早了。依旧会是个大肥章。
第26章
几分钟后。
李沅穿着短袖短裤裹着大棉袄站在阳台一角和站在另一角的蔡正豪大眼瞪小眼。沉默持续好一阵, 两个人眼神不经意间交汇又错开,谁都没有先开口。
一阵寒风吹来,李沅打了个哆嗦, 他裹紧衣服, 低垂着眼,嗓音沙哑,听不出什么情绪:“别说出去。”
蔡正豪同样没有退让,言辞果断:“我不可能帮你保密。”
“是吗?”李沅抬脚走近他,高大的身躯居高临下地睨着蔡正豪,他神色恣睢,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想必你听过一些传闻,你确定,还要和我作对?”
第一次见识李沅变了脸的冷厉模样,如传闻般凶狠、恐怖。
蔡正豪暗暗握紧拳头,他扯了下嘴角, 表情不变, 抬眸直视着男生, 冷声道:“李沅,我刚才没选择直接喊醒许知可就是在给你机会, 他真的把你当朋友。”
李沅轻嗤一声, 讥讽道:“那又怎么样, 我和他轮不到你评判,记得管好你的嘴,或者你不想要你的舌头。”
他表情不假,眼底话里皆是威胁, 蔡正豪后背升起一阵凉意,咬着牙关, 硬着头皮反驳:“现在是法制社会,你动了我,不怕他知道后再不理你?”
“就凭你?”李沅伸手掐住蔡正豪的脖子,五指收紧,语气阴森:“你以为方斌为什么退学?你尽管试试,我和你,他更信谁?”
李沅眸光紧盯着蔡正豪,隔着一层镜片,蔡正豪微垂着眼睫,李沅看不太清他的神色,却看到他即便脸色因缺氧憋得肿胀,仍没有丝毫退让之意。
李沅微微松手,再次问道:“还要说?”
蔡正豪心底一沉,他确定李沅在乎许知可,但没想过是这种病态、见不得人的心思,传闻果然并非空穴来风,李沅眼底的戾气浓重,下手的力道几乎真要掐死他。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蔡正豪轻声说:“我拒绝你的提议,怎么,要在这里杀了我?”
他掀起眼皮,眸光冷冷地看着李沅,淡淡道:“即便没有我,总有一天,他自己会发现。”
胸腔里的空气消耗殆尽,窒息的感觉不断加重,蔡正豪捏紧拳头,正欲用尽全身力气挥向李沅时,突然感觉脖颈一松。
“噗呲——”
李沅周身寒意散尽,转身靠在他身旁的墙上,眼里带着笑意,低声道:“看不出来你挺正直。”
蔡正豪傻了眼,眼镜滑到鼻尖,视线模糊地瞧见李沅正仰着头饶有兴趣地盯着月亮,他逐渐意识到,刚才是李沅的试探。
“哎,兄弟,吓傻了?”李沅轻咳一声,小声辩解:“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诶。”
蔡正豪呵呵一声,这特么不是他刚才说过的话,某人怎么说,说让他试试看!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沅,冷冷道:“你看我像个傻子吗?你差点掐死我。”
“哎,我错了,对不起?不然,让你掐回来?”李沅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语气认真:“我就想知道,你会怎么选。”
蔡正豪微笑:“哦,所以呢,满意了?”
李沅点点头:“你值得他把你当朋友。”
“谢谢好评,我不需要。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不会保密。”
李沅嘴角的笑略微僵硬,耳朵稍微红了一点,气势稍显不足:“我能说我怕他发烧,想确认一下吗?”
蔡正豪板着脸看着李沅,整张脸上写着两个大大的不信,就他那一瞬被吓到的心虚模样,心里没鬼才奇怪。
“你不睡的挺香的,怎么突然起来了,大半夜吓死谁。”李沅不满地嘀咕道。
蔡正豪打了个喷嚏,无语地看了李沅一眼,语气平淡:“谢谢,我得亏醒来了,不然也逮不着变态。还有今天白天,我以为是你们俩说好的,但明显他不知道。”
李·变态·沅心虚地抬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蔡正豪,和刚才气势逼人的模样完全不同。
“李沅,你是不是喜欢知可?”
蔡正豪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劝道:“喜欢一个人最重要的是真诚,你得堂堂正正的追人。这宿舍还有我和猴哥呢,你不能大半夜背着知可干这种,这种偷偷霸王硬上——”
“打住,打住!”没想到蔡正豪想象力真丰富,李沅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他视线朝里面瞟了眼后向蔡正豪靠近一步,语气笃定,
“你不觉得,是他喜欢我吗?”
蔡正豪差点笑出来,哪来的自信?他深吸口气,克制住快崩坏的表情,疑惑地看着自信满满的李沅。
没看错的话半夜爬床的人是他,搞手段故意抱人的也是他吧?怎么就成许知可喜欢他?
李沅没错过他的眼神,哼了声,掰着指头给他提供证据:“分组毫不犹豫选我对吧?”
蔡正豪心想,那不是你也非要和他一组。
“还有,我受伤时候他可关心我,上周末还跟我回家了,他跟谁回过家?跟谁躺一起过?”
蔡正豪吐槽,受伤这事,他整日凶狠的模样,也就许知可敢关心他,还有,回家,那不是猫在你家呢。
不对,躺一起?
蔡正豪愣了下,许知可的床帘谁都知道,所有人都默认是一种拒绝,没人会去打扰他,但在李沅家竟然是睡一起的?
李沅看到他信了几分,表情得意。
蔡正豪语塞一瞬,试探道:“他跟你表白了?”
李沅摇摇头。
“那你跟他表白了?”
李沅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含着不满,仿佛在斥责他不解风情。
呵呵,也是,要是成功了,也用不着守在半夜爬床。
蔡正豪欲言又止,他该怎么让李沅认清真相,他现在的行为已经可以划分到变态行列,没有确认关系之前的爬床,都是耍流氓!
没告白,没确认关系,凭什么就许知可喜欢他了?
“你,暂时先别告诉他,给我点时间。”李沅这次反倒是带了些商讨的意思。
蔡正豪眉心微微皱起,虽说他可以保持沉默,但这终究是不对的,李沅纵是千万个理由,对于许知可来说,这都是一件思之恐怖的事情。
或许这根本不是第一次?
蔡正豪心头一跳,是啊,这次是被他撞到了,那之前呢?
他表情震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沅。
“滚!”李沅骂道:“少胡乱猜,我不会伤害他。”
蔡正豪敛住心神,表情严肃地看向李沅,认真道:“我给你十天时间,你向他坦白、道歉,否则我就亲自告诉他,就当我是多管闲事,你可以尽管厌恶我。”
没有恼恨蔡正豪的坚持。
李沅轻笑一声,不再争辩:“你说的对,我会想办法的。”
“但你答应我件事,如果十天内我们在一起了,这件事暂时就不要告诉他。我保证绝对不会出于任何伤害他的目的去做事情,同样,如果你发现我有伤到他,你随时可以告诉他。”
蔡正豪愣了下,沉默半响,还是点了头。
*
第二天一早,许知可抱着书去上课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他一转过头,那抹眼神就消失不见。
许知可纳闷地四处张望,李沅上前揽住他的肩膀,冰冷的眸子扫了一圈,沉声问道:“怎么?”
许知可摇摇头,或许是他的错觉。
他没再多想,专心上课,等第二节大课换教室的时候,李沅要先去趟卫生间,他刚一走,那抹若有若无的视线再次出现,许知可刚一转过头,就看到蔡正豪像个幽灵一样,晃晃悠悠坐到他旁边。
“那个那个”蔡正豪服了某人跟小狗圈地盘一样,从宿舍到现在总算给他逮到机会了。
他是答应不说,但先试探试探许知可的态度也没错。
许知可表情疑惑。
蔡正豪闭了闭眼,视线紧盯着门外,趁机问道:“你觉得沅哥这人怎么呀?我想听实话。”
许知可没想到有一天会听到蔡正豪关心李沅,他高兴的向他夸赞:“特别善良,特别真诚,就是有时候嘴硬心软,不会拒绝人。”
不然怎么被人道德绑架,都是他表现都不够凶。
蔡正豪嘴角抽了抽,怀疑耳朵有问题,这描述的确定是李沅不是许知可?
他纳闷道:“评价这么高?你很喜欢李沅?”
“那当然,你问猴哥,他肯定也喜欢,李沅多招人喜欢呀。”
许知可太过理所当然的表情成功创死了蔡正豪,搞半天不是李沅一个人的问题,许知可眼前的滤镜到底有多厚,嘴硬心软到底是怎么和李沅挂上钩的?
他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地看着许知可,按了按眉心,嘱咐道:“你晚上别睡太沉。”
话音刚落,就看到许知可扬起一个警惕的表情,眼睛里像是燃起了小火苗,表情冷了些:“什么意思?”
最近总是和李沅黏在一起,时不时就有机会让许知可咬两口李沅或者和他贴贴,导致最近根本没碰过安抚物,为什么蔡正豪突然问他睡的沉不沉?
许知可语气严肃:“你碰我帘子了?”
蔡正豪冤枉啊!
是你眼里嘴硬心软的变态半夜想爬你床。
“我没有。”他试探道:“我是看你睡太沉,昨晚你睡后听李沅说,担心你感冒,总想看你一下,又怕打扰到你。”
许知可松了口气,然后一脸你看就是这样吧的表情:“他就是瞎担心,我没事。”
不,你不怀疑吗?你不凶一下吗?蔡正豪瞪圆了眼睛,惊叹他的双标。
果然,李沅的有恃无恐是许知可亲自给的底气。
他听到许知可又极其不放心的交代了一遍:“我不喜欢别人朋友东西,如果真的有事,你们打我手机,铃声就能把我叫醒。”
“好,好吧。”蔡正豪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许知可,语气沉重:“保重。”
他起身离开,刚好和进门的李沅错开。
“怎么了?”李沅瞥了眼蔡正豪,问许知可。
“没什么!”许知可捂住嘴,悄悄说:“正豪想多了解你,不好意思了,我就说嘛,你特别好。”
“是吗?”李沅皮笑肉不笑地睨了眼蔡正豪,当着他的面,伸手捏了捏许知可的后颈,嘴角嚣张地勾了勾。
蔡正豪拍了拍额头,沉默地举起书,挡住视线。
结果当天晚上的凌晨两点,胆大包天的李沅又一次和蔡正豪四目相对。
蔡正豪忍无可忍,深吸口气,正要喊出声,忽然床支架发出巨大一声嘎吱声,李沅直接从上铺跳了下去。
蔡正豪吓得瞪大眼睛。
紧接着,他又看到许知可的床帘被拉出一个细缝,他打着手机灯光,从里面钻出个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怎么了?”许知可瞳孔颤了颤,等看清下面光着脚的男生时,惊慌道:“怎么了,李沅,出什么事了,你别急?”
蔡正豪冷哼一声,略过他打开宿舍灯,嘲讽道:“他是该急了。”
李沅沉默一瞬,伸手握住许知可床上的围栏,沉声道:“你信我对不对?”
“啊。”许知可下意识点头。
“我不会伤害你。”
“李沅”许知可表情愈发疑惑,是和他有有关?
蔡正豪突然的敌视,李沅的再三确认
许知可眼睫轻颤,他蜷了蜷手指,视线与李沅交汇,他神色有复杂也有慌乱。
蓦地。
许知可也有一点害怕,李沅慌乱的是什么?他看向蔡正豪,嗓音低哑:“正豪,是关于我的事吗?”
“是。”蔡正豪抿了抿嘴,有一瞬犹豫要不要说,他看向冷着脸的李沅,想到今天许知可描述的李沅,心底五味杂陈。
“那就先不要说。”许知可低声说。
蔡正豪怔了下,问:“你确定?”
许知可腼腆地笑了下,他问李沅:“你会伤害我,会故意欺负我吗?”
李沅摇摇头。
“许知可,我”
“李沅。”许知可打断李沅,小声说:“我等你主动告诉我。还是那句话,我信任你。”
一场闹剧,迅速收场。
话是如此,但许知可重新躺回去后再也睡不着了,他神情困扰,心底有种说不清的难受。
李沅在瞒着什么。
或许是秘密其实已经被发现了。
许知可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害怕他知道,现在,他就是烦,烦的要死,烦的想咬人。
多日积压的烦躁此刻汹涌澎湃,一时间按捺不住,身体细细密密的躁意、坐立难安的感觉再次袭来。许知可厌恶的拿起安抚物塞进嘴里,像是个履行职责的机器,脸色没有一丝享受。
他想抱李沅,想咬李沅,想同昨日那样,咬破他的皮肉。
不如就让他发现吧
许知可心里算计,让他发现,然后引诱他一点点靠近,再被吞噬。
这种思绪一开始就无法停止。
明天,明天他一定要主动咬一口,绝对不脸红。
许知可暗暗下定决心。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明天一定大肥章
第27章
许知可的雄心壮志在连续两天没能碰见李沅的情况下愈发颓败。
他已经做好张开嘴的准备, 结果临到头饭自己跑了。
许知可磨了磨牙,恨恨地戳了戳李沅的对话框,消息倒是回的挺快, 他给李沅发了个[猫猫挠你.gif], 然后趴在桌子上发呆。
图书室内暖气充足,许知可挑的这个位置又刚好能晒到太阳,他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看书,透过玻璃窗的暖阳照得他浑身舒服,四肢百骸都跟着犯懒,眼皮变得越来越沉,许知可脑袋一歪,晕晕乎乎睡了过去。
李沅走近长桌时就看到这一幕。
许知可选的是个较为隐蔽的角落,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李沅轻手轻脚地拉开椅子,手臂横放在桌子上和许知可手肘紧贴在一起,侧着头, 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几缕发丝稍显凌乱垂下来, 遮掩住他半张脸, 视线下移,是那双陷入沉睡的眸子, 他双目紧闭, 浓密的睫毛自带卷翘, 在眼睑下映出一个弧度好看的小蒲扇,鼻梁高挺,水润的嘴唇被脸颊挤压地微微嘟起。
本就白净的肌肤在日光下,几乎快要变得透明, 仿佛是个不谙世事的天使,把自己漂亮迷人的脸蛋就这么懵懂无知的暴露出来, 被猎人觊觎。
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看了半个小时,李沅眼疾手快地挂断许知可提前订好的手机震动,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再不醒来我就要偷偷掀你床帘了。”
“嗯?”
“嗯!”许知可猛地抬起头,意识到还在图书馆后,转过头,愣愣地看着李沅,表情茫然。
“啧,可可?这么困?”李沅轻笑一声,帮他理了下翘起的几缕呆毛,又顺手揉了揉:“小朋友,怎么两天不见就不认识了?”
“(⊙o⊙)啊!”许知可这才反应过来,他二话不说,直接握住李沅的手腕,侧过头,张嘴就是一口,干脆利落。
直接达成惦记好几天的目标。
“嘶——”
李沅磨了磨牙,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他很快反应过来,没躲,反而是把手腕往前递了递,方便许知可动作。
他用牙齿.啃.住他腕骨,像猫儿吃食一样,舌尖自然而然地.舔.了舔,湿热的触感和牙齿刺破的痛意同时侵袭,李沅喉结上下滚了滚,深吸口气,伸手箍住他的下颚,手指稍稍用力。
许知可蹙了蹙眉,有点嫌弃地掀起眼皮,好瘦啊,咬到骨头了,硬.邦.邦的。
“哎我”李沅气笑了,他手腕用力,让许知可和他对视,冷哼道:“你还挑食上了?”
“太.硬.了。”许知可嘟囔。
李沅扯了扯衣领,指尖沿着喉结一路缓慢地滑到胸前,意味不明道:“想换个地方?”
他嗓音故意压低,慵懒磁性,像是夏日咕嘟咕嘟地气泡水,让听的人忍不住脸红。
许知可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很响亮的咕咚一声,清晰地传到两人耳朵里。许知可心口一颤,想也不想就蹭地往后蹿,他忘了后面是堵墙,身侧直接被动作更快一步的李沅围住。
“清醒了?”李沅挑了下眉。
许知可心虚地点点头,视线若有若无地掠过他的手指刚才停留的地方,舌尖.舔.了两下上颚,暗道不好,他刚才以为是在做梦
不对,是谁之前和他说今天可能还要请天假?
而且,而且没听错的话,他还问自己要不要换个地方?
气势稍微足了一点,许知可瞪过去,圆溜溜的眼睛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夹杂着几分兴奋的光芒。
李沅忽然俯身压迫,他表情多了两分轻挑,把许知可整个人逼成小小一团,唇瓣贴近他的耳朵,蛊惑道:“打什么坏主意?长胆了?”
“哪有。”许知可遗憾地瞥了眼他胸前,兴趣缺缺地把人推开:“注意影响,不是有事?”
“哼。”李沅没错过他那一眼,惩罚似地掐了把许知可脸颊,闷闷道:“明天什么日子,你忘了?”
“明天,我们一组辩论,我当然得回来。”说完,他又不满地捏上去。
许知可一把推开人,忍无可忍,小声斥道:“说就说,我这是脸,不是面团子,疼死了。”
“胡说。”李沅蹙起眉:“我明明手很轻。”
“你还有理了!”许知可不可置信,鼓起脸,气道:“以后,你捏我一次脸,我就咬你一口!”
自以为李沅就此作罢,没想到他竟不假思索地点头:“好啊。”
“就是,下次可以轻一点嘛,有点疼。”
李沅把手腕上的两排清晰明显的牙印递到许知可眼前,语气委屈:“轻一点,不然天天咬,我真受不了。”
许知可:“(⊙o⊙)啊!”
受受不了什么,谁说要天天咬他了。
“嗯?可可哥哥?能不能轻一点?”李沅指尖轻轻抵在许知可唇瓣上,指腹用力,向下压了压。
许知可抖了下,顾不上想会不会打扰到人,像道闪电一样,迅速收拾好背包,大步逃离。
李沅勾了勾唇,慢悠悠抬脚跟上。
*
周四,法学院一楼的教室外围满了人。
教室已经提前清空,只在讲台两侧放了两排桌子,用于正反方辩论。
李沅、许知可和二班的另两个同学组成一队,而和他们持不同意见的另一方里还有孙旭华、蔡正豪两人。
这是孙旭华特别要求的,目的就是要镜头。
许知可表情担忧地看向李沅,这并不是什么正规的辩论赛,说到底反而像是在让他们各自阐述意见一样,每组只有半个小时,据说是为了保证所有组队都顺利参加。
他瞥了眼好几个举着手机录像的人,眉间轻轻皱起,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蓦地,正中间地投像是卡住了不断在闪屏,班长上去动鼠标,只刚动了一下,屏幕直接变成蓝屏,接着是一段刺啦地雪花。
“救救我救救我,求你了,沅哥,别走,沅哥,沅哥救我”
“哈哈哈,活该,他不管你,看你往哪逃,给我老实趴着。”
一段断断续续地声音从音响中传出,屏幕上显现出一段稍微模糊的画面,听到沅哥两个字后,许知可瞳孔微微一震,看到视频里出现的冷漠少年。
“哈哈,终于落到我们手上了,跑啊,怎么不跑了。”
“沅哥,哥,哥救我”
“你不是找他吗?妈的,傻逼,你找啊,他理你吗?跑啊,倒是跑啊。”
哀嚎,惨叫,嬉笑,一股脑全冲进他大脑,一时间整个教室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段暴力视频吸引。
许知可猛地回过神,疯一样地跑到讲台上,不管不顾,直接把所有的插头全都拔掉,他眼神冰冷地看向班长,寒声道:“哪来的?谁让你放的?”
班长脸色发白,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哆嗦着嘴,颤着声说:“我不知道,我,我就只是看它卡了,是电脑自己放的,对,不关我的事。”
他看向李沅,表情全是恐惧。
许知可拽住他领口,扯回他视线:“是我在问你,要怕你也该怕我,你乱看什么。”
“知可,我真不知道什么情况,今天这辩论会就先散了,不如,不如你先带李沅走?或者我让围着的人离开?”班长没有挣扎,好脾气的和他解释。
许知可环顾一圈,周围的人果然表情全都异常丰富,其间不乏看热闹和好奇的人,无一不把眼神放到教室中的那个人身上。他松开班长衣领,低声道:“抱歉,是我情绪激动了。”
“我没事,你,你小心吧。”班长拍了拍胸口,神情复杂地看了眼比事件本人还要激动、愤怒的许知可,快速下台遣散众人离开。
许知可愣了下,一直没敢朝台下看去,孙旭华和蔡正豪已经第一时间挡住拍视频的人,现在正在赶四周聚过来看热闹的人,而李沅就一直,一声不响地坐在原地。
他微垂着头,眼睫遮掩住眸子,许知可探不清他现下的情绪。
那段视频过于残忍,除了他知道内情,恐怕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李沅冷心,都替那所谓的受害者鸣不平。
蔡正豪走过去,轻拍了下许知可肩膀,小声道:“教室先留给你们,你和李沅先好好谈谈,凡事都有原因,我和孙旭华更愿意听他的解释。”
孙旭华担忧地看了眼台下,紧跟着蔡正豪离开。
嘈杂的教室,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许知可抬脚缓缓走下去,他佯装无事,伸手捏了下李沅的肩膀,笑道:“原来你高中就是个酷哥,看着好帅。”
“我好像看到你有耳钉,怎么现在不戴?”
“让我看一下,是不是耳洞长住了,你戴耳钉超酷的。”
他手腕抬起,指尖碰到李沅耳垂前被握住了。许知可嘴角的笑变得僵硬,他垂下眸子,默默地同李沅对视,表情逐渐变得委屈。
“不怕吗?”李沅哑着嗓子,表情平淡。
“怕什么?我知道啊。”许知可声音带上了哭腔,他再也忍不住,趴到李沅肩头,闷着声音,怒道:“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凭什么又要来打扰你,李沅,我知道的,我早就知道真相,我该怕什么?你想让我怕什么?”
“笨蛋,是我的事,你难受什么。”李沅眨了眨眼睛,松开他的手腕,把人搂在怀里,语气轻快:“我没事的,不要紧。”
“唔——”
肩膀上传来一股刺痛。
许知可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用力拥紧李沅,双手死死扣紧。后颈紧跟着覆上一只带有凉意的手,轻柔地、带有安抚性地捏了捏。
“别怕,可可。”李沅轻声安慰。
大手又覆到他发顶,轻轻地揉了揉,最后停在上面。
泪水无法克制地夺眶而出,需要安慰的到底是谁,视频能放到教室,就代表会被传到网上,以后李沅的生活怎么办,那些不曾知道真相的人又打算怎么残忍的伤害他。
许知可不敢想象,只稍微动一下念头就觉得心口痛。
他抱住李沅,肩膀抽动着,声音沙哑:“李沅,你怎么能这么镇静。”
因为有人已经替我哭了啊
李沅垂着眸子,神情温柔地看着男生的发顶,指腹缓缓摩挲,心底一股暖流躺过,所有负面的,烦躁的,暴戾的情绪竟是生不出一丝一毫。
许知可,你就是喜欢我。
李沅煞风景的在心里给这份喜欢又加上一层保护罩,独自一人,在细品其中的甜蜜。
许知可半响听不到回答,生怕他伤心难过,许知可从李沅怀里退出来,抬眸盯着他的眼睛,确认眼尾没有一丝湿意才松了口气。
“哭够了?”李沅指尖滑落到许知可眼尾,他目光停在那处,眉眼染上了点温柔,指腹轻柔地抹去那一缕水汽,语气夹杂一抹不易察觉的宠溺:“别哭,我喜欢看你笑。”
“我联系我哥,让他处理。”许知可没心思和他闹,他攥住李沅的手指,满脸愁容。
“不用。”李沅果断拒绝,他扯了扯嘴角,讥讽道:“就算我不管,有人为了所谓家族荣誉也会帮我摆平,所以你不用担心。”
“那要等多久?现在?立刻?我现在打给我哥,就能让他立刻处理。”
许知可眼神不容置疑,带着难得的强势,李沅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辩解的话,事情确实会解决,只是没那么快而已。
毕竟,那人只是在乎脸面,又不在乎他会不会受伤。
“晚一分你就会多一分伤害,我不同意。”许知可拿起手机准备给哥哥打电话,靳泊舟的来电显示却先一步响起。
李沅动作迅速,先一步替许知可挂断了电话,然后对上一双含着怒意的眸子。
“我”李沅一时间哑口。
许知可直起身子,当着他的面回拨回去,然后听到那边靳泊舟焦急的声音。
“知可,你快看我给你发的帖子和视频,有人把你们那什么破辩论照片和之前李沅那视频一起发网上了,现在网上都快炸了!这我可没办法,这是全网议论,不是校园论坛,怎么办?李沅他人怎么样了?”
“我早跟他说过,不能再等下去,就该直接让人去把那垃圾解决了。”
“我不是跟你说不要打给他?”李沅一把夺过手机,冷声怼了句靳泊舟,又把电话挂断。
许知可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你知道?你知道这个视频?什么时候知道的?”
“别骗我,李沅。”
“去心理诊室那次。”李沅低声说。
许知可不解:“所以回来路上你是真的心情不好?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沅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手指,开口解释:“我已经让靳泊舟盯着那个人,想先看清他的打算再说,但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他没这个本事。”
李沅眼底闪过一抹寒意,表情凶狠。
“我很生气。”许知可撇开头,不看他。
李沅讨好地搂住许知可的腰,脸颊靠在他胸前,语气诚恳的卖惨:“我保证就这一次。我这么可怜,你就别生气了。原谅我一次。”
“那你同意我找我哥帮忙。”许知可低声道。
李沅仰着头,眉心皱成一团,不太高兴:“你哥就会看到,会讨厌我。”
“他为什么要喜欢你?”许知可不满:“你想我哥喜欢你?”
他眼底的怒意有复燃的倾向,心情比刚才被李沅骗还要不好,许知可咬着牙恶狠狠地看向李沅。
真像个小醋坛子,怎么酸呼呼的。
“不是”李沅没忍住轻笑一声,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好声好气:“我担心的是,如果你哥讨厌我,不让你和我玩怎么办?”
许知可满不在乎:“这可不归他管,这是我的自由。”
“可可,你给我点时间,让我解决。”李沅正色道:“我想尽量不要麻烦哥哥。”
“我只给你一天时间。”
“好,就一天。”李沅捏了捏许知可的手心,笑道:“笑一下,想看你笑。”
许知可扯了扯嘴,笑不出来。
他低垂下头,沮丧道:“你最近别上网了,也别回宿舍了,我们去你的公寓住吧,我陪着你。”
李沅怔怔看着他:“你可以吗,你不喜欢外宿的。”
口欲症,焦虑症,都可以吗?
“又没你重要。”许知可挣脱开李沅,颓废地抱住头蹲到地上:“我害怕,我连想都不敢想,他们肯定会骂你,我受不了。”
唇边递上来一个手腕。
许知可诧异地掀起眼皮,他看到李沅勾着唇,温柔地说:“受不了的时候就咬我,哪里都可以。”
许知可愣了下,嗓音有一瞬地哽塞,他想问,你是不是知道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靳泊舟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许知可下意识看向李沅。
听到他说:“接吧,他会再打给你,大概是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
只是声音,带了丝莫名的悲伤。
第28章
许知可怔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无言对视片刻,在电话铃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按了绿键。
接通后却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好半响, 靳泊舟才开口说话, 语气严肃:“冯雨轩接受媒体采访,暗讽当年李沅冷漠心狠,李沅李沅恐怕要离开几天回家,你这段时间,最好可以一直和他保持联络。不要告诉他是我说的,拜托了。”
靳泊舟的话还没说完,许知可就看到李沅也接到一通电话,他往角落走了几步,有意无意间和他拉开了距离。
许知可垂着眸子,低声问:“和他家有关?李茂?”
“不是。”靳泊舟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解释, 只能含糊道:“我不太好说, 总之, 最近你注意好他的状态,冯雨轩我先去想办法, 咱们保持联系。”
电话刚一挂, 许知可就听到李沅不咸不淡地说了句:“知道了, 就回去。”
要走?
许知可快步走过去,仰头盯着他。
电话那方的人似乎很愤怒,即便离的很远,也隐约能听到几声怒骂, 许知可神情担忧,双手不安的握在一起, 李沅顿了下,一手举着电话偏离许知可,又腾出一只手捏住他后颈轻揉安抚。
这姿势维持有几分钟,李沅全程表情不变,直到对面耐心耗尽,先败下阵来,李沅就语气疏离地说了句挂了。
“要回家?”许知可眉心紧皱:“什么时候能回来?”
李沅低垂着眼帘和他对视,忽地,嘴角勾起一抹笑,语气轻快道:“不确定,我会尽快回来,别担心。”
“这件事不论发酵成什么样,你暂时都不要管。”
许知可愣了下,问:“是家里?回去和这有关?”
李沅点了下头:“也不全是,刚好过几天家里老爷子生日,顺道回去。”
“靳泊舟呢,和你乱说什么了?别管他。”
许知可挥开肩膀上的手,哼了声,挑眉道:“他让多和你聊聊天,看来不能听他的。”
“这话还是可以听的。”李沅被拍开的手又身上去揉了揉他的发顶,表情认真:“我离开这几天,有事一定要联系我,或者找靳泊舟也可以。”
许知可不以为意:“真当我小孩子。”
“是啊,会哭鼻子的小孩。”李沅点了点他眉心,神色温柔。
许知可顿了下,不太自在的瞥开眼,他低垂着眸子,小声说:“你有事也一定告诉我。”
“好。”李沅轻声附和。
*
视频风波的事情一晃过去一周,许知可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李沅自三天前就彻底断了联系,就连靳泊舟的电话都打不通了。
而关于冯雨轩的新闻除了看过视频的人,全网已经能差不多一丁点消息。
许知可表情不耐的翻着一个蓝色文件夹,上面记录这关于一个人从小到大的能查询到的所有事情,是之前许知可拜托李助理搜查的关于李茂的信息。
资质平平,脾气怪异,却从小娇生惯养,备受李家宠爱,最无法忍受的是在他眼前提起私生子,至于与李沅的关系,从李助理的资料上来看,怕是恨不得所有人都冷暴力李沅。
他专门让李助理去掉牵扯李沅隐私的资料,关于李沅,许知可只想听他自己说。
薄薄几张A4纸,让许知可心底的怒火愈发旺盛,他用力抠了下掌心,烦躁地把文件夹扔到桌子上。
许云廷一进门恰巧看到弟弟一脸怒意。
他诧异地望过去,手还没碰到桌子上的那叠纸,就被人迅速拢起来,抱回怀里,一副拒绝外人偷窥的模样。
许云廷收回僵在半空的手,纳闷道:“谁惹你了?我助理查的东西,不让他告诉我,也不让我看?你倒是信任我。”
许知可讨好地笑了下,脑子里灵光一闪,起身拽住许云廷的胳膊,把他推到沙发上,跑去倒了杯水,讨好道:“那我肯定相信你,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今天公司不忙?”
“先说事。”许云廷放下水杯,警惕道。
许知可坐到他身边,不满嘀咕:“我没事啊。”
“就别装了,你要没事,我真走了。”许云廷冷哼了声。
许知可瞪了他一眼,思索再三,问道:“你知道,李家,最近有什么事情吗?”
“光S市姓李的公司不下十个,你指的哪个?”
“哥!你别装,我能问哪个!”
能被称作李家的只有那一个。
许云廷表情淡了许多,他低头转着水杯,语气意味不明:“你平日最反感这些,从来不过问。”
许知可顿了顿,是不喜欢,但李沅一直没消息,很奇怪。他避开许云廷的视线,低声道:“我长大了,和小时候不一样。我就想问问,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你就没其他要给我说的?”许云廷盯紧许知可,嗓音夹杂着有几分严肃:“你的朋友是李家的。”
“你就告诉我,以后,以后我肯定和你说。”许知可有点着急。
看他眼底的焦虑不假,指甲又习惯性地去抠掌心,许云廷眉心蹙了蹙,沉声道:“李家情况很复杂,如果非要说,听说李家小少爷前几天回家把私生子打了个半死,比较讽刺的是,李总很护那个私生子,后续大概是小少爷也被揍得不清?但具体是什么就是人家的私事。”
许知可手心猝然攥紧,掌心被刺出一道伤痕。
他罔若无闻,低声呢喃:“他被欺负了,手机也被收了,就连靳泊舟也牵扯在里面。”
不行,不能再等着。
许知可猛地站起身,他迈开步子就准备朝外走,胳膊却被人抓住。
“哥?”许知可不解。
许云廷表情平淡,冷声道:“所以,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什么身份冲去李家?”
许知可怔在原地,脸色很难看。
只凭他着急慌乱的模样,许云廷不用再问,都很笃定:“你和李沅关系很好?”
他记得当初新生名单里,李家的李沅和他是同系,只是没想到,性格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怎么会有交集。
竟然让许知可露出这幅模样,许云廷心沉了下来。
“哥。”再开口,许知可面上带上几分乞求:“帮我,拜托。”
“就那么在意?”
“是啊,哥。”许知可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相熟以后,第一次分离这么久,失联这么久,在这之前,许知可也没想过,他会这么在意。
在意死了。
恨不得现在陪在李沅身边,不想他孤单。李家,一定很过分,李沅讨厌那里。
“哥,帮我下吧,求你了。”许知可伸手抓住许云廷的袖子晃了晃,眼神却坚定,执着。
许云廷掰开他的手,视线里,许知可表情无措,脸色变得煞白。
他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低声道:“后天,后天李家老爷子过寿,你和我一起去。”
“后天?”许知可皱了下眉。
许云廷按了按眉心,语气冰冷:“晚一天要不了他命,总归寿宴不能落人话柄,肯定会让李沅参加,想见人就老实点。”
许知可张了张嘴,想不出反驳的话。
“好。”
他低低应了声,指甲却死死嵌入掌心。
再等等,李沅。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好难,太纠结了,下一篇要开始了,揭秘沅哥的故事。
第29章
周六晚上八点。
漆黑的房间里寂静无声, 门口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门被推开一个缝隙,光线侵入, 隐约可见床上的男生面色苍白, 眼皮紧闭。
靳泊舟心底一沉,合门,开灯,大步冲到床边,手指颤着凑到李沅的鼻子前试探。
“有病?”
一道沙哑的嘲讽声让靳泊舟心底一松,他瘫了似地盘腿坐到地上,克制住怒意,冷声道:“他打的?我早就说你们这一家都是疯子。”
“几号了?他呢?”
靳泊舟顿了下,低声道:“都过去十多天了,不知道那神经病做了什么,连我也被我家老头子收拾了, 要不是今天老爷子寿辰, 我也出不来。许知可我联系不到, 手机到现在还没给我。”
“一句话没留,他一定吓坏了。”李沅撑起身子坐起, 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 眼底划过一抹戾气, “是李松清让你上来?”
“是,他让我劝劝你。”
李沅嗤笑一声,关了他这么多天,到最后还是为了所谓的面子妥协, 还以为这次能多硬气。
“李沅,你, 你就一定这么硬来吗?你服个软,最起码老爷子还是宠你的。”靳泊舟于心不忍,不过十天不见,李沅看上去瘦了一大圈,他上身穿着背心,手臂和后背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青紫恐怖的伤痕。
靳泊舟惊觉他的头发已经长到可以遮住眉毛,那双狭长的凤眸布满血丝,惨白的唇瓣干裂起皮。而他现在微垂着头,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显得极其脆弱。
但凡他学会李茂一半的示弱和撒娇,也不会次次被打成这样。
靳泊舟眼含担忧,到嘴的话却在看到李沅愈发冰凉的眼神后,咽了下去。
两个人沉默无言,一人坐在床上,一人坐在地上,灯光明亮,驱散了屋内黑暗,却驱不散心底的阴霾。
“你该下去了。”靳泊舟先出声打破平静。
他做好大费周章劝说的准备,结果李沅像个没事人一样,径直起身拿了两件衣服,走进卫生间。
方才的剑拔弩张仿佛是假象,靳泊舟没想到李沅就这么坦然接受去参加寿宴。
十几分钟后,干净利落的人重新出现,忽略苍白的面色,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裤穿在他身上没有丝毫违和感,褪去少年的青涩,高大的身形和沉稳冷淡的气质,彰显出成年男人的魅力。
“这”靳泊舟有点糊涂。
李沅慢条斯理的打上领带,目光直视着镜子里冷漠的眉眼,语气凉薄:“有人不想我去,那我偏要去。”
“你终于想通了。”靳泊舟笑了。
*
别墅中央灯火通明,四处摆着各种吃食酒水,角落处更是安排了专门的乐队现场演绎乐曲。男人女人穿着华丽,交错在各个场合攀谈,有人跳舞,有人热谈,不像是寿宴,更像是个年轻人觥筹交错的场合。
李沅和靳泊舟刚一出现,现场静默一瞬,很快又恢复热闹的样子,只是四周眼神不断拂过,表情多变。
靳泊舟搭上李沅肩膀笑道:“你瞧,有人按捺不住了。”
李沅躲开他的手臂,冷声道:“不过是暗地里的臭虫。”
他每抬脚一步,就能感受到四周气氛变紧一分,李沅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走到最中央的一桌,忽略掉某个脸色铁青的男人,微垂着头,低声道:“爷爷,生日快乐,祝您富贵安康,寿比南山。”
头发花白的老人望着青年眸光闪了闪,忽地一笑,握住李沅手,轻轻拍了拍,笑道:“乖孩子,只要你好好的,爷爷就开心。”
李沅没吭声,沉默地等老人松手。
“李沅,大喜的日子你臭着个脸给谁看!”站在一旁的李松清面色不虞。
“松清啊,今天可不是发脾气的日子。”李老爷子嗓音一沉,李松清怔住,表情恢复平静,看向离李沅的眼神仍显露出几分嫌恶。
李沅手腕微动,挣脱开束缚,安静地站在李老身后。
忽地,传来一声响动,一道带有歉意的嗓音传来:“实在抱歉,今天路上车子抛锚,迟到了,家父身子不适,特让晚辈前来贺寿,还望李老先生海涵。”
李老爷子表情不变,稳坐在位置上,不甚在意地笑道:“不就是个生日,要不是小辈们非要过,我倒想落个清净,来了就好,老爷子不在意那么多虚礼。”
许云廷心底暗骂一声,面上赔笑:“是晚辈的错,听闻您最爱喝茶,这是晚辈专程挑选的上等毛峰,祝老先生阖家欢乐,身体健康,年年有今日。”
“对了,向您介绍一下,这是家弟知可,今日听闻您过寿,也闹着要来沾沾喜气。知可,快打个招呼,你不是一早就闹着要祝李爷爷生日快乐?”
“李爷爷,生日快乐。”
熟悉的声音响起,李沅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前方,少年略显羞涩地说着祝福语,眼神却时不时的同他对视。
他怎么会来?这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心口一痛,十日不见,许知可的婴儿肥都少了许多,他瘦了。
来的理由哪里需要想,他在找他。
李沅遏制住跑过去的冲动,五指死死握住,双眼紧盯着许知可。
许知可颤着睫毛,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西装革履的李沅,全身透露着精英权贵的冷漠模样,仿佛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如果忽略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和那张没有血色的唇瓣
“许家的老二?你父母藏得严实,我倒是第一次见,小伙子长的俊秀,确实得保护好。”李松清突然开口,话里意味不明。
许云廷抬眸直视过去,不卑不亢道:“前辈过誉,小可只是顽劣不喜被家族束缚,父母宠溺,就由着他玩闹。如今他想来掺和掺和,我们自然也是宠着。”
两人之间无声对峙,无一人肯先挪开视线。
李松清脸色一黑,没想到被小辈话里话外嘲讽,他想开口反驳,又听许云廷开口道:“我瞧着您家的小子和小可年龄差不多?我们这些商人聊得话题无趣,不如让他们小辈们自己玩,我在这里陪诸位?”
“李老先生,您还记得城西的那块地皮吗,最近我有点消息”
“去吧,陪许小公子转转。”李沅后背被拍了下。
李松清眉心紧皱,张开嘴对上父亲不满地表情,只能咬着牙收回视线。
李沅僵着身子,走向许知可,唇瓣翕动,却半响发不出一丝声音。
靳泊舟见状快步上前,抓着两个人,朝隐蔽的地方走,嘴里念叨着:“小辈里可还有我,李沅太闷了,我也来陪许公子。”
四周复杂地视线无人顾忌,靳泊舟将人拉到角落,低声道:“这儿没人,我在旁边守着,你们要说什么,尽快。”
狂跳的心脏在终于可以放肆地直视对方后反而逐渐平缓下来,许知可看着仍在发愣的人,眉眼弯了弯,小声嘟囔:“是不是我不该来?”
话音未落,腰身就被人死死箍住,像是两捆粗.壮的麻绳,毫不留情地交错缠绕,许知可甚至怀疑再用些力,这人能直接把自己的腰拧断。
“你怎么这里不好。”李沅嗓音沙哑到极点,头埋在少年的脖颈处,眼眶的酸胀再无法忍受,他竭力抱紧怀里的温暖,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许知可垂着眸子,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另一只手回抱着他,小声说:“你丢了,我当然要找你啊,这里不好,我带你走。”
“要不要跟我走?”
李沅僵了一瞬,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少年,他眼里闪烁着温柔的光辉,像是暖阳般,轻而易举就把他全身的冷意驱散干净。
许知可极有耐心,没问为什么,没问怎么了,只是静静的安抚着他的不安,眸光温柔地望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要不要跟我走?我带你离开。”他又问了一遍,嗓音轻柔。
“带我走。”
这一刻,李沅眼底仿佛带着虔诚,目光真挚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年,他一如既往的温柔,慈善,不问缘由,就轻易相信他。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还有那么多阴暗的心思,失踪十日,他却像天神降临一般,说要带他走。
李沅想,他可能永远也逃不掉了。
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许知可眼角笑意不减,他伸手牵住李沅的手腕,指尖摩挲片刻,轻声呢喃:“你瘦了。”
“你也瘦了。”
许知可愣了下,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告状:“都怪你,这几天早饭都没得吃。”
李沅笑了一下:“明天我还给你买早饭。”
“说好了?”
“说好了。”
“李沅,你别怕,有我保护你的。”许知可手指收拢,握的更紧。
李沅喉咙像突然被抽干了水分,发不出一丝声响,他半蹲下身子,仰着头望着少年,牵住他的手,覆到自己的额头,微闭上眼睛,轻轻蹭了蹭,哑着声音,虔诚真挚:“好,我的小太阳。”
许知可指尖蜷缩起来,想朝后退一步,腰却被一只臂弯抵住,不容他有一丝退缩。
他低下头,对上那双漆黑明亮的眸子,尤其看清他眼底的血丝,许知可心底发酸。
第一次被人用宛如信徒般的姿势拥趸,许知可瞥开视线,忍住心底的不适,小声说:“你快起来。”
半跪着的人半响不动,许知可有些着急的拽了拽他衣袖。
李沅轻笑一声,眼底带着丝癫狂,他把人朝自己拉近一些,小声说:“小太阳,要一直保护我,好不好?”
“你别怕,现在就走。”许知可以为他还在担心,直接用力把人拉起来,牵着他朝着哥哥安排的地方跑。
李沅任由他牵着,面容温和。
没有人发现,这一场盛大的宴会,有两个人突然消失不见。
最后,连许云廷都找不到弟弟跑到了哪里,一夜间,人仰马翻。
第30章
“这是哪?”许知可神情诧异。
一个小时前, 李沅突然让哥哥安排的司机停车,趁所有人不注意直接把他带上来一辆出租车。
车最后停在一个小巷子里,李沅带着他在里面转了好几个弯才找到一个隐秘的入口, 许知可万万没想到, 这里竟然有个私人拳击馆。
“别怕,知道这里的人很少,在这里,我更放心些。”李沅捏了捏许知可的手腕,把人朝里面更亮堂的地方带。
刚走到光亮处,迎面走来一个陌生的衬衣男子。
张景山朝后退一大步,惊讶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哆嗦着手指,疑惑道:“你,你终于想不通, 把人拐这儿来了?”
“瞎说什么?”李沅蹙了蹙眉, 安抚性地摩挲着许知可的手腕, 侧过头低声道:“这人有点神经,不用怕, 他是这儿的老板。”
“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谈事儿, 也就你这儿没人找得到。”
张景山想再说什么, 对上李沅覆了层冰的表情到底没再多问,他指了指里面,笑道:“你的房间老样子没人动,小同学, 今天时间不合适,以后有机会请你吃饭。”
许知可点了下头, 温声道:“多谢。”
张景山挑了下眉,没想到许知可反应平淡,一点不像会被吓到的模样,倒是李沅整个人一副紧绷到极点的样子。张景山心底觉得好笑,却也没打算打扰两个人,他挥了挥手,洒脱地抬脚离开。
许知可朝身后望了望,小声问:“让老板走会不会不合适?你是不放心去我哥安排的地方?”
“不是不放心,在这里没人打扰我们。”李沅笑了声,牵着人往里走:“晚会儿你给哥报个平安,别让他误会我带你私奔了。”
“瞎说什么。”许知可瞪了他一眼。
李沅接着调侃:“哪瞎说了,疼爱的弟弟突然被个陌生人带走,不是私奔是什么?要是我有你这么可爱的弟弟,肯定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
“闭嘴。”许知可挣脱开手腕,绕到李沅眼前,表情严肃地看着他,生气道:“不许这么说自己,是我带你出来的,哥他知道,他没反对,是他帮我来的李家。”
“李沅,我讨厌你总是那么贬低自己。”
李沅怔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伸手把许知可按到沙发上,半蹲到他身边,仰头道:“好,以后不会,别生我气。”
他指腹轻轻划开许知可的五指,视线定格在红痕交错的掌心,喉咙忽然变得干涩,哑着声音道:“你又受伤了。”
许知可把手藏到身侧,别扭的侧过身子,不看他。
李沅俯身凑近,左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人笼在怀里,故意逗他:“是谁刚才说的带我走,怎么才这一会儿就打算抛弃我,没人理,我好可怜啊。”
“啪!”一声。
许知可气地直接一巴掌拍到他的肩膀上,他指尖刚好蹭到尚未愈合的伤口,李沅下意识发出吸气声。
许知可愣了下,直接伸手去解衬衣,李沅仰着头勉强避开他的手,调笑道:“干嘛呢,孤男寡男的,不要占我便宜啊。”
“松手。”许知可冷冷道。
想到背后的伤,李沅死抓着衣领不放。
他越是抵抗,许知可脸色越冷。如果是往常,这人巴不得立马脱光了给他看。
“松开。”许知可五指攥紧李沅衣领,眼底划过一抹恼怒,斥道:“他打你了!”
“让我看看!”
“让我看看,李沅,你别躲。”许知可气恼他的躲闪,更笃定他伤的很深。
“好,你躲,今天你躲开,那我以后受伤也绝对不告诉你,你不是怕我焦虑吗?”他举起手,摊开掌心又拉开一截衣袖,把手臂上的斑痕也露了出来。
“李沅,你以为光盯着我手掌就能看住我?”
他的笑带着点伤感,比手臂上的伤痕更加刺痛李沅的心。
白皙无暇的手臂上不知在什么时候布满错杂的月牙痕迹,那一道一道的青紫红痕全是许知可一点点印上去的。
明明前段时间还没有。
视线交汇,电光火石间,李沅看懂了许知可眼里未尽的言语,他瘫坐到地上,颓败地垂下头,指尖按到衣领上,低声道:“你别生气。”
随着衬衫扣子被解开,许知可眼前呈现出多道泛白的鞭痕,他腿一软,直接扑倒在李沅怀里,顾不上膝盖传来的刺痛,许知可胡乱的扯着李沅的衣领,彻底看清伤的不成样子的后背。
“怎么会怎么这么狠心”许知可浑身轻颤,眼泪不自觉地滑落。
李沅紧了紧手,轻拍着他,低声哄道:“别怕,就是看着吓人,我不疼。”
他越说,许知可眼泪就留的越凶。
“别怕,宝贝,真的不疼,你一哭,我就疼了。”
李沅下意识脱口而出,许知可正沉浸在心疼的情绪中,没人注意到这句越俎的话。
“为什么,我不懂,李沅,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许知可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的男生,猜不透他究竟受过多少委屈。
李沅不甚在意的笑了下,指腹轻轻擦去许知可眼角的泪水,低声道:“大概是,我的存在并不重要,我是不被期盼的存在。”
“你重要,你很重要。”许知可固执地重复:“别回那个地方了,太恶心了,真恶心。”
许知可已经知道一些关于李家的密事,却怎么也没想到,身处其中的李沅竟然一直在受这么大的委屈。
他伸手抚上男生的眉眼,红着眼,嗓音温柔:“我保护你。”
“好,你保护我。”李沅强忍着鼻酸,垂着头,任由少年抚摸。
“不和哥哥打个电话?”
“不了,我也想私心一点。”
李沅笑了下,指了指柜子里的酒,问道:“要来两口吗?”
许知可不满:“伤成那样还想着酒?”
“就突然想来两口。”李沅放松身子,靠到沙发边沿,轻声说:“有点像梦。”
许知可怔了怔,他站起身,取出柜子里的酒,侧过头对地上的人说:“我喝,你看着,这不是梦,是现实,你想喝多少口我都替你喝。”
李沅笑了,他歪着头,意味不明道:“这么放心我,敢在我面前喝酒?我要喝一瓶。”
许知可哼了声:“你确定?那我就陪你一瓶。如果连你都躲的话,恐怕我在谁面前都喝不了酒。”
“不是过敏?”
“不过敏。”许知可蹭了蹭鼻尖,有些不好意思:“不找借口的话,难免在外面会被人劝酒。”
李沅放松身子,仰靠到沙发上,侧着头看着少年开酒,眼底波光流转。
许知可提着酒杯坐到他身边,随意问道:“饿不饿?要不要点个外卖?”
李沅摇了摇头,又开口解释:“我已经交代过了,再一会儿有人送饭过来。你先等一会儿,吃两口再喝。”
“套路我?”许知可挑眉。
“怎么会。”李沅无辜极了,委屈道:“我是怕你饿,怎么就成套路。你可以拒绝的,我来喝。”
他径直伸向酒杯,被许知可一巴掌拍开。
“闹什么闹,装委屈。”许知可睨了他一眼,盘腿坐下。
五分钟后,李沅接了个电话后从外面带进来几份炒菜,许知可撑着下巴,纳闷道:“你什么时候有空点的饭?”
“不对,你不是没手机?”
李沅晃了晃手机:“刚才张景山给我的,我还能让你跟我窝在这里饿一晚上?”
许知可仰头灌进一口酒,手指在酒杯边缘滑动,眉眼低垂。
李沅把筷子递给他,皱眉道:“别那么急,先吃点饭,我话是那么说,不是真让你喝酒。”
“我想喝。”许知可掀起眼皮,不满地瞥了眼李沅,随意夹起一块豆腐塞进嘴里,又灌自己一口酒。
李沅坐到他身边,按住酒杯,低声道:“缓一缓。”
许知可拨开他的手不理。
“别为我难过。”李沅轻轻捏了捏许知可的后脖颈,小声哄道:“不要不高兴,我不是出来了?开心点,嗯?”
许知可低着头,闷不作声地小口抿着酒,脸上表情不虞。
“小笨蛋?”
“小呆瓜?”
“你好烦!”许知可推开紧贴在身边的人,换个方向继续喝。
李沅强势地从他手上夺过酒杯,才看清一直低着头的人脸颊早已布满红晕。
他就不该信他,李沅想起上次一杯酒就醉过去的人,眼底闪过一抹无奈和心疼。他轻揽住许知可的肩膀,让他用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指尖拨开垂散在他额前的碎发,怔怔地看着陷入沉睡的人。
泛着水光的唇瓣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水润饱满,指尖从额前缓缓下滑,拂过侧颊、鼻尖,停顿在唇峰上。
为他伤神,为他愤怒。
李沅鲜少能被人这样重视。
这个少年,从出现起就一直这么完美,即便他自己就身处困境,想的也是保护他。
李沅心口发烫,这如果不算喜欢,那这世界上还有什么称得上喜欢两个字。
他低头轻轻摩挲着许知可水润的唇瓣,神色晦暗不明。
山不就我,我就山。
是他的,就合该他来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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