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可能和成大伟离婚的,现实生活中,她没见过哪个女人结了婚还能离婚,就算是吵架闹离婚,别人也会说闲话,她爸还可能会觉得丢脸打她妈的。
王萱的母亲生她的时候落了病根,因为生不出儿子这事,王方东以前就没少动手。是后来她嫁给了成大伟以后,王方东觉得有个大学生女婿很有面儿,加上他年纪大了要靠王萱养老,脾气才有所收敛。
王萱去阳台拿了干拖把拖地,成大伟在厕所洗漱,她不敢进去洗拖把,只能又换了张干帕子继续擦地。
等成大伟出来后,她进去把拖把帕子洗干净,然后拿了睡衣去洗澡。
再回卧室,成大伟已经呼呼大睡,鼾声如雷,王萱皱了皱眉,选择拿了毯子去客厅睡。
*
晚上她没有睡好,闹钟响了以后还是坚持爬了起来做早饭,然后写好标签,告诉成大伟午饭已经给他装好放在他书包旁边的饭盒里头。
赵彦礼的消息轰炸又开始了,她只能拿了买菜的袋子匆匆出门。
他的车停在车库,王萱见到后有点急,问他:“你能不能不要把车停在这?都说了去隔壁小区等我。”
赵彦礼说:“怎么?业主不能停车?那我买房送的车位不就成摆设了吗?”
“你啥时候买的?”
“我说话你又不认真听。”赵彦礼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说:“昨天我就跟你说过,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赵彦礼买的房子确实是王萱住的小区,但他在一栋,离成大伟租的小套一还有一些距离。
他把那一层全买了,其中有一户是婚房,业主说什么都不肯卖,他多给了七十万对方才松口。合同签了后,他约好装修公司重新装,能敲的墙全部敲了,共区重新做了规划,那一栋楼的三部电梯有些老旧,他也联系人全部自费换新。
他是受不了吵也受不了上下楼和其他人挤在同一间电梯里头,当时上下两层他当时也想一起买下来,在协商价格的时候,他发现了王萱已婚的事,后面就不了了之了。
真没想到,这房子,最后居然是用来偷情的。
赵彦礼说:“都已经装好了。”他顿了一下,告诉她:“其实是我们分手前买的,我想的是找你方便就买了。”
那个时候他以为王萱是跟她爸妈住一起,她总是八点钟不到就闹着要回家,最开始确实是单纯为了两人约会时间能久一点。
“其实装好已经有半年,你待会儿回去看看,哪些东西可以搬过来。”
出了电梯门,赵彦礼把她压到走廊的墙上,他勾着王萱的腿把人抱起来,亲她的嘴唇。
王萱偏头躲开,说:“今天不行,我走路磨着都疼。”
赵彦礼没管她,他随意找到一扇门,输了指纹踢开门走进去,他把王萱丢在沙发上。
见到她左膝盖的一片红痕,他停了下来,问她:“怎么回事?”
“哦,不小心磕到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
...
“真的疼。”王萱说。
赵彦礼站起来去隔壁房子里头拿了药出来。
...
王萱问:“这是啥?”
感觉挺清凉的,王萱并上腿试着站起来走了两步,确实不疼了。
“消炎药。”
赵彦礼把剩下的药收好,丢进茶几下面的小柜子里。
两人没事干,他就带王萱逛了一圈屋子,不知转进了哪间房,他随便指了一下,说:“我们以后就在这间屋里头做/爱。”
“为什么?”
赵彦礼拉开窗帘,看着远处说:“你看,如果你老公提前回家,你低头就能看见他到哪了,你能有时间提前回家做准备。”
王萱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她说:“这样好吗?”
赵彦礼嗤笑道:“有什么不好的?偷情不就是为了刺激。”
有个房间被装成了小型影厅,赵彦礼问她:“喜不喜欢看电影?”
王萱没有去过电影院,她只在读初中的时候被学校安排看过坝坝电影,是部爱国片,女主很漂亮,她记得很清楚。
“喜欢看。”她说。
“那来,我们挑部片子看。”赵彦礼把她拉到沙发上坐着,开始搜索电影。
王萱问他:“你也很喜欢看电影吗?”
“不喜欢。”
“那家里面为什么要装成这样?”
“因为我们是偷情,是见不得人的关系,在电影院被抓了我丢不起这个人,所以只能在家里面模拟了。”
和好后,赵彦礼说话总是夹枪带炮的,王萱听着不太舒服,但她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片子只看到一半,她让赵彦礼暂停,然后提着他准备好的菜回了家,成大伟还没起床,她去厨房把猪肉切成一块一块放进冷藏柜。
成大伟起来后就开始发脾气,说她在厨房切菜的声音大的要死,骂了几句他看上班要迟到了,就背着电脑出了门。
家里面又安静了下来,王萱看着一片狼藉的餐桌,麻木地开始收拾碗筷。
忽然敲门声响起,她以为是成大伟忘记带钥匙,跑过去拉开门,见到是赵彦礼,她吓了个半死,连忙把他拉进屋里。
王萱急切地问:“你来干什么?”
赵彦礼一脸的无所谓,他说:“我来帮你收东西,不是说要把护肤品带到我那去么?”
王萱怕成大伟突然回来,她说:“你等一下,你出去等一下,在楼梯等,我把碗洗了就来。”
“不行,我不出去。”赵彦礼说。
王萱脸急得通红,不论她说什么,赵彦礼都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她没有办法,只能快速把碗洗了,然后拿了凳子去卧室的衣柜上头把纸箱抱下来。
刚爬上凳子,赵彦礼忽然揽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丢在床上。
“你疯了!”
王萱百分百确定,赵彦礼真的疯了,如果知道他会变成这样,当初说什么她都不会答应跟他复合。
“疯没疯,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赵彦礼把之前放进去的药捏在手上晃了晃,说:“你也觉得刺激是不是?”
*
成大伟刚到工位不久,主管就找他谈话了,说的是裁员后赔偿的事,原因大致是:公司战略转型,他这个岗位不需要那么多人。
他说:“我的加班时长在整个研发部门能排前十。”
“大伟,我理解你的心情,这确实是没办法,我也是才接到通知,待会儿hr会跟你细聊,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提...”
等人走后,成大伟又独自坐了很久,他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一片模糊的视野里头,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
这天他提前回了家,转了一圈发现王萱不在,整个屋子收拾的很干净,他发了条消息问她去哪了,然后关了手机倒头就睡。
王萱正跟赵彦礼做到一半,电影刚放到尾声,她看到消息害怕极了,推开赵彦礼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有那么怕吗?”赵彦礼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看着她。
王萱没说话,穿上衣服就跑了。
回去的时候,成大伟已经睡着了,王萱从冰箱拿出切好的菜跟肉开始做饭。
成大伟听到炒菜的声音就醒了,他拖着拖鞋去了厨房,以前他从来不会进厨房的,见到锅里面的肉和菜,他说:“你平时在家吃这么好?难怪钱不够用。”
王萱埋着头,没有说话。
成大伟越想越气,走过去推了她一下,大声吼道:“你聋了吗?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下午死哪去了?”
王萱说:“是你今天在家,才拿出来炒的。”
成大伟愣了愣,他嫌油烟味大,退到门口又说:“你待会儿先去把我饭盒洗了再吃饭。”
他的午饭都是王萱早上做好了给他装饭盒里面,他晚上下班再带回来,一般都是第二天早上用的时候再洗,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让她提前洗干净。
王萱见他心情不佳,也不敢多问,只点头说:“好。”
她炒了两个菜,菜摆上桌后,成大伟就一边继续玩手机一边吃饭。他视频的声音很大,在看什么游戏比赛,手机里头解说说话很激动。
王萱转身去厨房洗他的饭盒,收拾好出来时,成大伟已经吃完了,菜被翻得乱七八糟,王萱没有说什么,拿起筷子夹边上的菜就着饭吃了两口。
成大伟在卧室床上继续玩手机,王萱吃了饭就又开始收拾厨房。
今天她动作慢,拖到了九点,听到卧室没了动静才悄悄拿了睡衣去洗澡。
刚抹上香皂,成大伟一脚把厕所的门踹开了,他手上拿着赵彦礼送的口红,问她:“这东西哪来的?”
王萱心里“咯噔”一声,像石子坠入深潭,她抱着双臂,捞过浴巾把自己裹上。
她不知道成大伟为什么会发现,这种东西明明都让赵彦礼拿到他那边去了。
成大伟把手机举到她面前,指着上面的价格说:“老子在外头拼死拼活地挣钱,你tm就敢用大几百块一支的口红?”
王萱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干看着他。
成大伟想到自己被裁员的事,情绪直冲脑门,抓着王萱的肩往她肚子上踢了一脚。
王萱的后腰撞到洗手台子上被弹了一下,瞬间倒在地上,她疼得蜷缩了起来。
成大伟把口红甩在她脸上,说:“喜欢抹这些东西,我就打烂你的脸,看你还怎么涂涂画画。”
他还说:“你个败家娘们儿,等过年我就把你送回去,到时候你爹把你卖给谁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王萱很疼,也很麻木,她的耳朵嗡嗡地响,大脑一片空白。
她抬手护住自己的脑袋,把自己缩成婴孩在母体里的模样,不敢看面前那个挥拳砸向自己,极度亢奋的男人。
夜间,风声自窗户的缝隙涌入,一声一声,极之幽咽。
成大伟不再是她记忆里那个文质彬彬的高材生,他和兴家村的其他男人没有区别。
原来,读了那么多书的男人,一样是会打老婆的。
*
第二天,成大伟早早地出门了,他穿得很正式,应该是有重要的会议,王萱坐在沙发上发呆,只用余光留意他的动向。
等人走后,她拿出手机给刘菊回电话,刘菊的脸怼在镜头,问她:“萱萱,咋不接电话啊?”
“大伟在睡觉,我怕吵到他,屋里头隔音不太好。”
“哦,你人呢,我看看你,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家里的围墙倒了,就说今天打个电话问一下你,最近天气变化大,你不要生病。”
王萱小心翼翼地把脸露出来半截,刘菊发现她不对,声音严肃了些,她说:“把整张脸露出来,我看看。”
王萱的嘴角和脸颊有淤青,手机镜头很糊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清晰,但刘菊忽然就哭了,她说:“成大伟打你了?”
王萱点了点头,她一晚上忍着都没落一滴泪,刘菊这样一问,她忽然也有些哽咽。
“为什么打你?”刘菊问。
“我,他发现家里有支口红。”
刘菊叹了口气,说:“口红怎么了?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他,伺候他吃喝拉撒,买支口红怎么了?”
“你不是说他一个月工资三万吗?”
见王萱紧抿着唇不说话,刘菊又说:“简直气死人,我还以为他一个大学生做事有分寸,结果也就那样。等会儿我打电话过去骂她,过的不高兴了就回家,咱不受他这罪。”
王萱摇了摇头,她不想回去,回去挣不到钱,王方东还要发脾气打人。
她忽然又想起昨天成大伟说的过年要把她送回去的话,难道他想离婚了吗?
王萱艰难地笑了笑,说:“妈,我没事,你放心,你也别去跟爸念叨,免得他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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