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陛下为何谋反? > 5、第 5 章
    意料中的剧痛并未传来,祁璋只是伸手握住他的右手,拉他起来。他一时半会儿还未在死里逃生中回神,脑中嗡鸣声不断。


    “逗你玩而已,瞧把你吓的。”他挣扎于泥淖之中,无法脱身,而她不过轻飘飘一句,便能轻易定人生死。


    劫后余生,柳维只觉得自己浑身发软。


    他垂着眸,长长的眼尾上扬,根根分明的睫羽微颤,遮住三分春色,反添七分动人。


    没让祁璋使多大气力,他就着她的牵引顺势站起来,听话乖巧得惹人怜惜。


    “只是什么?说吧。”祁璋笑道。


    她笑得和善,却平白无故给人一种坏坏的感觉。


    既然她亲自问了,柳维自然没有不回答的道理。只是这回,柳维不敢再绕弯子。


    “臣从膳房过来时遇见子言,他知晓了在井边企图弑君的两名歹人被关押在诏狱,正带人欲往诏狱赶去。子言年轻气盛,臣恐误了陛下大事,故而告知陛下。”


    他只是担忧侄儿一时做下傻事,绝对不是他故意挑拨离间。柳维情真意切地望向祁璋,好似他多么在乎自家小辈,心急小辈误入迷途一般。


    失忆前的祁璋那是觉得柳子言什么都好,就差把皇位都分他一半,他疯了才会背地讲柳子言坏话,若在祁璋痴恋柳子言时,他绝不会当那讨嫌之人。


    不过现在嘛……


    “知道了,”祁璋拍拍他肩膀,这个柳维不太老实,但事关她穿来时杀她的两个刺客,她也想亲自见见那两个胆大包天之人,“带路吧,我去看看。”


    铁窗锁着雾气,石壁遍生青苔。齐朝宫中诏狱乃是令许多人闻风丧胆之地,世人心中皆清,凡入诏狱者,要么盖着白布躺着出来,要么盖着白布被切成块出来。


    总之,十死无生。


    “既然如此,柳子言为何还要来诏狱亲自处死这两人?”


    路上,萧长御尽职尽责地跟祁璋介绍诏狱,祁璋不由疑惑。


    “这……”萧长御看向柳维,面露迟疑。


    碍于柳维在场,她不便说。


    柳维惯会察言观色,他缓缓一笑,轻声对祁璋道:“臣腰间鞶囊似乎方才掉在了路上,请陛下容臣去寻,臣去去就回。”


    祁璋挥手示意准许。


    “那两名刺客其中一人出自柳氏,柳公子不经由您的许可,越俎代庖,急着清理门户,大抵是怕两名刺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就差直说柳子言就是幕后指使。


    话说完,萧长御屏住呼吸,等待祁璋回应。


    祁璋皱了皱眉头,萧长御心中一沉,果然,陛下不可能轻易忘记柳子言。


    不行,不能再让陛下受柳子言的蒙蔽,萧长御暗下决心,舍命劝谏祁璋的话刚到嘴边,却听祁璋虽否定她的分析揣测,却不是出于对柳子言的盲目信任。


    “柳氏仗着我的关系才在朝中立足,他闲得没事干差人杀我作甚?”分析的很好,下次不要再分析了,她黑瞳看着萧长御,“长御大人,你不诚实。”


    她一个“失忆”之人,都能断然排除柳子言收买人心企图谋害于她的揣测,萧长御作为宫中女官,为官多年,能想不到这点?


    无非是想趁此机会在她心中抹黑柳子言,甚至,铲除此人。


    萧长御骇然,祁璋不夹杂任何委婉的直言直语令她恍然发觉自己此举与欺君枉上无异,这个认知令她羞愧欲死,她想俯身请罪,不是为自己抹黑柳子言的动机解释,而是不想因为自己的过失,而让祁璋再度将心偏向于柳子言。


    而她还未跪下,却被祁璋稳稳托起。


    “陛……”萧长御抬头。


    对上祁璋点漆双目,心中微颤。


    “不必解释。”话说出口后,祁璋见她情绪骤然更为低落,平日本就严肃紧绷的面庞更显沉闷。于是,祁璋双手捏住她带动嘴角下弯的两颊,没大没小蛮横失礼地往上捏,手动给她挤出一个笑脸,“笑笑,就原谅你了。”


    萧长御愕然,原本低落羞愧的心情被祁璋一句话噎在胸口,不上不下。


    失忆后的陛下可真是……给她一种说不出口的感觉。


    “我还有个问题。”祁璋道。


    萧长御忙道:“您讲。”


    她歪着头,“是你发现我落水吗?还是有何人报信?”


    萧长御诚实答道:“是皇后殿下身边的李姓宫女所报。”此番还需多加嘉赏此人,若非此人,说不定会出无法挽回的祸事。


    思及此,她后怕不已,在祁璋面前连连美言有大功劳的李姓宫女几句。


    果然。


    祁璋挑眉一笑,对萧长御的建议未置可否。


    寻找鞶囊的柳维回来后,廷尉弯腰引祁璋等人往诏狱深处走。


    愈往深处,扑面而来的血腥气与阴冷潮湿的触感愈胜。


    耳边惨呼声也愈发清晰。


    “啊——”宦官内侍发出惨叫。


    “柳子言!要杀就给个痛快,故意折辱,凭你也当得起燕京第一士子之名?”这是身穿宫女服饰的女子发出的骂声。


    牢房与受刑之地相距最远,也是最干净的一个入门处,如躲避脏东西般躲得远远的白衣男子暗自蹙眉。


    他没有恶意虐杀旁人的癖好,只是吩咐狱卒将刺客处死而已。谁知这诏狱狱卒似乎个个都是折磨人的好手,手里烙铁一转,印在人最脆弱的软肉上,生肉被兹拉滚烫的烙铁瞬间烫成熟肉,钻心的疼。


    “给他个痛快。”终于,柳子言大发慈悲松口道。


    没错,远远站在一旁,与阴暗腐败的诏狱环境格格不入的贵公子,正是柳维的亲侄儿柳子言。


    阴湿混杂着不明液体的血迹布满整个牢房,而柳子言的脚下则铺着洁白的绸缎,任何污秽肮脏都侵染不了他分毫。


    狱卒听到他的指令,很快便将手中刑具换成锋利无比的匕首。


    “你倒好命,碰到咱心善的柳公子。下辈子投胎做人注意点,再有下次,可就没人会赏你好死了。”


    狱卒啐了口口水在缩成一团,折磨得不似人形的宦官身上,手起刀落。


    宦官捂住向外喷血的喉咙,不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柳公子,那这人?”狱卒谄媚讨好,指着那个穿着宫女服饰的宫女问道。


    宫女眼眸冷冷盯着他们,嘴里骂着脏话,仿佛并不畏死。


    卑贱之人的唾骂并没有使柳子言恼怒,就好像人从来不会介意猫儿狗儿的愤怒一样。


    他侧首看向候在外面的宫女内侍,站在前方的宫女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恭敬提醒道:“太医们现在仍在宫外府上。”


    还未回宫?他不是已经差人……也罢,祁璋到底也没出什么大事,他出面解决刺客,权当是给她赔罪。想来祁璋也不会责怪于他,大概率高兴还来不及。


    柳子言无所谓地挥手,轻飘飘便决定另一人生死。


    “也给她个痛快罢。”


    闻言,狱卒立马再次扬起手中沾满鲜血的匕首,对准宫女颈部。


    “住手!”


    一道大喝让所有人心中激灵,准备迅速收割宫女性命的狱卒脚下一滑,眼见匕首便要直直扎进宫女脆弱颈间。


    刚大喊完“住手”,试图阻止狱卒匕首落下的廷尉暗道不妙,呼吸急促。


    自己可别办坏事!


    柳子言眉间微蹙,转身看向牢房外的几名不速之客。


    还未转过头去,便见一道身影如狂风般飞速掠过他身旁,卷起牢房内的血腥气,腥臭的气味钻进鼻腔,难受得柳子言不由从袖中拿出丝帕绢布捂住口鼻。


    搞什么。


    没看见是他在这儿?


    待到柳子言看清那人是谁后,眉宇间更加紧蹙。


    怎么是她?


    祁璋单指钩住双腿发软的狱卒后颈衣领,轻而易举将他拉回来。


    看清她面目后,狱卒吓得慌忙跪下请罪。


    完球,怎么一个两个大人物都往诏狱里跑,他今天不会要把小命折这儿吧?


    “狱卒可以做主杀刑犯?”祁璋看都没看柳子言一眼,问萧长御。


    萧长御恭敬答道:“弑君者,理应交由三司问审,除却陛下您,无人有资格越权惩治弑君要犯。”


    这可不是普通刺客,而是杀皇帝的刺客,能记载在史册上的存在。


    狱卒哆哆嗦嗦,祈求地看向命他杀刺客的柳子言。


    全场焦点落在柳子言身上,被祁璋忽视已久的柳子言突然对上祁璋审视的双眼,心中难免不舒服。


    “有甚好查的?无非两个胆大妄为,意图噬主的刁奴而已。”


    弑君者,天下共诛之。除发泄私人恩怨外,哪方势力会大张旗鼓,摆在明面上地刺杀皇帝啊?即便是新旧朝代更迭,为朝野日后安定着想,也得掂量其中分量。


    “我只是,”柳子言淡淡瞥了眼祁璋,轻嗤一声,“你就当我是多管闲事吧。”


    在场所有人都对柳子言的话无动于衷,好似早已见怪不怪。


    只有祁璋。


    她脑门冒出三个大问号:“???”


    什么东西?


    柳子言清冷地立在潮湿牢房最干净的那块地方,他面容清隽,身着一袭白衣,袖口绣着素竹,玉簪束发,无金银俗物装点。不染尘俗,眼中从未有过任何人。


    “你……”祁璋面色古怪,柳子言站在原地等着她如往常般上赶着讨好他,然而,她上下打量他一眼,“知道自己是在多管闲事还管?”


    “真是裤.裆里插扁担。”管真宽。她小声嘀咕。


    作为最底层的拾荒者,更粗鄙的垃圾话她都能张口就来,一两句挂在嘴边的俚语根本不算什么,但这对于惯会粉饰太平金玉在外的士族勋贵而言,尤其是清高的柳子言,不亚于甩他几记响亮的耳光。


    “你说什么?”柳子言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


    而祁璋压根懒得搭理他,比起自视清高的柳子言,她显然对刺杀她的刺客更加感兴趣。


    刺杀她的刺客分别是一个内侍和一个宫女,内侍已经断气,宫女则脱力半坐半卧在满是内侍鲜血的血泊之中,冷眼瞧着这荒诞的一幕。


    “你叫什么名字?”祁璋双手环胸,吊儿郎当,以一个十分放松的姿势问。


    宫女一语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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