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音华章, 漫天的鲜红花瓣铺洒开来,我低垂眼眸一步一步跨上这漫漫无天际的台阶,天边阳光明媚, 蓝天碧水相得益彰,手中依旧拽着一柄繁花点缀团扇,满头华冠压得人沉重重的。
又跨上一步台阶, 眼中徒然出现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我一顿,抬眸望去。
夙临身穿艳红长袍,金丝织就的古朴神秘纹路密密麻麻, 繁复奢华, 与我身上这套别出一裁的相似,“这一路甚长,我以为一起走甚好。”夙临言笑晏晏,固执走下台阶拉上我的手, 我想了想, 道:“这于理不合。”夙临不以为意,“无妨, 父君母后是不会介意的。”
“放心, 兄长今日必定能回来。”夙临压低了声音, 面上浮现些许怅然, 我看看他,出声,“谢谢你。”谢谢夙临愿意帮神珏, 谢谢夙临救了孩子。
夙临目不斜视,眼眸微暗,“今日之后怕是再难与嫂嫂如平日那般玩闹了, 我知道母妃和父君害死了王后,兄长是绝对不会轻易宽恕他们的,可是母妃终究是我的母妃,我也是决计不会放任不管的。”
我看看天,看看地,看看满地被风卷起来的残花,心头似压了沉甸甸的什么东西,今日过后,我不晓得会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也不晓得前路究竟如何,唯有一片朦胧的迷茫。
我脚下突然一个踉跄,心间猛地一跳,手腕被人稳稳扶住,“当心脚下。”夙临轻声道。
再次踏入王宫大殿,全然不同的场景,坐在首座的一国之君一国之母脸色都好看,满堂花醉三千客,无一人谈笑,拘谨的好比那含羞待放的含羞草,我瞧见了君府的人,自从王后身死,这些日子以来君府闭门不出,萧寂沉没。
王君率先打破这沉寂的氛围,站起身来,“我儿夙临天姿非凡,性情仁慈,为人更是宽厚亲民,乃是本君与王后之嫡子,今日乃是夙临的册封大典,亦是成婚大典……”
底下窃窃私语声不断响起,“这废太子的太子妃怎么可以成为新太子妃,这……于礼不合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王后开口道:“我儿心善,废太子妃终究是无辜,一切原因都怪是前任王后秽乱后宫,才会导致王族血脉混淆,众卿可还有意义?”说着王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是居高临下的蔑视,轻飘飘的一眼就挪开。
即便是荒谬的再荒谬,众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默不作声的不再言语。
司礼再次上前,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环节一丝不落,“夫妻对拜,结连理之好,愿同心同德,白首不相离!”
两人相对而立,我瞧见夙临眼中划过的讯息,大殿外一阵锣鼓喧天声,殿内诸位神情一变,一堆穿戴得井井有序的士兵一贯而入,在为首那人出现在大殿中时王君王后面色剧变,脸上本就不佳的脸色更加难看。
“大胆神珏!你居然还敢回来?!”王君双目怒斥,眼中尽是愤怒与狠戾。
我瞧着那披金带甲的人,眼中莫名有些干涩,心脏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却连呼吸都浅淡缓慢下去,神珏,神珏……这个名字无数次在无数个夜晚在梦魇中无时无刻的出现,无时无刻不在质问我为何要杀他的母后。
我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神珏一如往昔不变的容颜上似乎多了一些沧桑之感,冷冽的眸子中少了一些往昔仁慈,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冽。
他冷冽的眸子扫过我一眼,转而迎向殿首之人,“本宫若是不回来,怕是本宫太子妃就要成为旁人的太子妃了。”
王后站起身来,冷眸盯着神珏,“你的母后秽乱后果,此乃事实,你的血脉存疑,根本不配为我南疆太子!来人啊,还不快把他拿下!”
王后话落,整个大殿竟无一人动,王君环视一圈,目光倏然落在夙临身上,瞳孔骤缩,“是你!”夙临低垂着眸子,拱手向王君行了一个礼,“父君恕儿臣不孝,儿臣喜好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生活,生性喜好玩乐,心中对太子之位实在没有任何想法,在儿臣心中唯有兄长才是真正的太子殿下。”
“你糊涂!”王君王后面色铁黑,王后死死盯着神珏,“他根本不是你的兄长!根本就不是王族血脉!”
神珏冷声打断王后的话,“柳贵妃说的证据可是这两位。”
地上被带上来两个人,一个是王后身边的贴身丫鬟,一个是王君身边的洪公公,两人一见着这个场面当即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一股脑的把所有事情都给说出来。
“王君和柳贵妃设计陷害的王后,我们人微言轻不能不从啊!”
“堂堂一国之君,用如此卑鄙的手段算计自己的妻子,父君,你果真是让儿臣长见识了。”神珏垂眸,看着两人,淡声吩咐,“杀了。”侍卫手起刀落,前一刻还在惊恐求饶的人下一刻脖颈间已经多了一条深深的血痕,身形一歪,缓缓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层层守卫将整个大殿围的水泄不通,我看着中间那个浑身都散发着冷冽气质的人,不知不觉间手指已经是冰凉一片。
“神珏,你莫不是要造反不成?!”王君面色青白,“你别忘了,本君是你的父君!”
神珏轻笑一声,只不过那笑意极冷极冷,“父君放心,纵然父君几次三番派人对神珏下死手,以取神珏性命,可是父君终究是神珏的父君,自是不会对父君做些什么的。”不等王君的脸色稍微缓和缓和,神珏又道:“不过父君年岁已大,恐怕已经不适合再处理事务了,自今日起便于宫殿闭门不出修身养性吧。”
“至于柳贵妃……”神珏的目光落在柳贵妃身上,夙临一掀衣摆跪在地上,祈求的看向神珏,“求兄长饶过我母妃一命,夙临愿意为母妃受罚,即便是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一场逼宫,没有动兵没有动刀,众位恍恍惚惚的来,恍恍惚惚的走,王君和昔日的柳贵妃今日的王后被囚禁,夙临也被囚禁在他自己的宫殿,王宫之中一时大变天,整个王宫上上下下被一阵洗清,暗处那些王君的人通通被神珏一拔而起。
我听着朝露絮絮叨叨的谈论起最近外面的事情,垂眸手一搭一搭触碰着神安软乎乎的脸上。
朝露说着说着低了声,道:“太子殿下只是刚回宫一时事务繁多才没来的及来看望主子的。”
神珏回宫至今日已经整整过去了三天,却是一步也不曾踏入过东宫,听着朝露安抚的话,我喉间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痒意铺天盖地的要将我淹没,“咳咳咳…咳咳……”我怕吵醒神安我捂着帕子跑远些咳嗽,咳得我泪花四溢。
“主子你怎么了……”说着朝露没了声音,往日里她定然得絮絮叨叨的再说上些许,今日倒是反常的不再说话,我压下喉间的痒意,抬眸瞧去,瞧见一个意外的人,“神珏……”
神珏俯下身来冷硬的眉眼染上些许温柔,他轻叹一声,又似回到了原先的那个神珏,我心间一颤,许久的思念如同洪水冲垮堤坝瞬间疯涌而出,溃不成军,一时间什么也不想再去多想,什么也再顾忌不得。
“神珏……”我扑上去一把抱住他,脸颊埋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短暂的放纵过后我想到那把血淋淋的冰冷的匕首,想到王后临死前的话,想到神亲眼所见我拿着匕首插入了她母后的胸口,我的喉间一阵腥甜,身体一僵,指尖止不住的微微颤抖,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母后不是我杀的……”
神珏抱着我的手臂一僵,长久的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时间仿佛变得异常缓慢,仿佛已经要过了一个世纪那般长久。
“我知道。”
一声,轻飘飘的一声犹如一个重锤沉重的砸在心口,生疼生疼,疼的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这种陌生情感沿着每一根筋脉穿透过每一寸肌肤。
可是不论出于什么原因,王后终究是因我而死,王后了解神珏,神珏又何尝不了解王君,此时此刻,对人情世故格外有心得的我清清楚楚的意识到,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我们中间扎了一根刺,一旦过近,就会被扎得鲜血淋漓,我推开了神珏,道:“你去看看神安吧,他还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神珏看我一眼,转身离去,他蹲在摇篮面前,看着摇篮里乖巧闭着眼睛熟睡的婴孩,“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我垂眸看向摇篮里睡得深沉的娃娃,神珏亦是垂眸盯着孩子道:“嗯,可爱。”
“太子殿下。”有人走进来,在瞧见我时敛去了未尽之言,只恭敬的道:“有人求见。”
神珏神情不变,看我一眼道:“我去去就回。”两道人影瞬间消失在房间中。
朝露立马进来,嘟囔道:“太子殿下可真是的,才有机会来看小殿下一眼,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是蚂蚁在心脏上啃咬,我淡淡道:“大抵是有要事还没有处理好吧。”神安嘤嘤一声,迷迷糊糊睁开了圆溜溜的眼睛充满好奇的看着我,一只小胖手慢腾腾的伸向我,在空中抓啊抓,“神安乖。”我扬起笑容捏了捏他胖胖的小手,“没事的,爹爹不喜欢你娘亲会一直喜欢你的。”
“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小殿下呢,小殿下这么可爱,主子你不要想太多了。”朝露宽慰道。
我垂眸不答,一搭一搭的捏捏小爪子。
神珏的这一去去就回又是好几日,几日的光景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柳贵妃意外身亡,听说是凤栖殿大火,宫人没能及时发现,经历过一次大火的凤栖殿又一次被烧成了灰烬,等宫人发现时柳贵妃早已烧成了灰,偏偏那夜倾盆大雨一下,连灰烬也被雨水冲刷干净,神珏位临王君之位,已经是南疆的新任王君。
“听说夙临殿下疯了般质问王君,最后失魂落魄的又被关进了自己的宫殿,现在是米粒不进,似要绝食,真是让人唏嘘。”朝露喃喃道。
却是是挺叫人唏嘘的,今日霜降终于有机会进宫来寻我,我们一同躺在躺椅下乘凉,霜降滔滔不绝的述说着这段时间的事情,平日里因着夙临霜降也能来寻我聊天作伴,今日却是那场大婚兵变后霜降第一次入宫。
她语气颇为慎重,随即东张西望一番做贼似心虚的悄声道:“糖糖我给你说你可要小心一点王君。”
我看她一眼,心下倒是突然被勾起了一丝好奇,想听听霜降能说出来什么叫人震惊的大八卦,“何意?”
霜降又四处张望一番,见环境安全,又更压低了声音,“你没有发现吗,太子殿下他此次回来性情大变啊!以前性格那么温和的人现在像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那个王后不是死了吗,听说就是他命人放的火,有人顶撞他,他就能笑眯眯的叫人脑袋搬家!”
“王殿里每日都会有尸体被抬出来,听说门口的台阶都被染红了。”说着霜降的整个身体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也不知道三殿下会被他怎么样,柳贵妃和王君那样对他,三殿下可是那个柳贵妃的儿子,万一太子殿下一个过不去咔嚓一下了结了三殿下可如何是好,三殿下人还挺好的。”
我闻言一愣,神珏自从回来后唯一来的那次不过呆了片刻不到的时间,与以往的区别大抵就是冷淡了些,自己的母亲被自己的父君陷害,自己又被自己的父君追杀,从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一夕之间跌落泥潭,性情大变是正常的。
“还有就是你啊。”霜降难得有犹豫不决的时刻,此刻她却是一脸的犹犹豫豫的紧,“他当上王君这么久了,就没有提过封你为后吗?你知不知道宫的人都传的些什么?他们……她们……”霜降说着说着泄气了。
我道:“无妨,无妨。”其实我也在有所耳闻的,无非就是说我根本不配当王后罢了。
“听说神珏落难时被西城那边将军之女所救,那将军之女此次就跟着一起回来了,此刻就住在王宫中,也不知道神珏他这是什么意思,糖糖你可知道。”
我摇头,“不知道。”
霜降顿时又用一种老母亲看傻孩子的眼神瞧着我。
说曹操曹操到,一日响午时分,我将将哄好神安入睡,一阵阻拦吵闹声,一个穿的红红火火的姑娘顿时出现在我的眼前,侍从小声道:“太子妃,我们拦不住红灼姑娘。”
红灼眼神倨傲的看着我,“你就是神珏哥哥那位在他落难时转投他人怀抱的太子妃吧?也不过如此,你根本不配做神珏哥哥的王后!”
摇篮里的神安突然似被吵醒了一般哇哇哇大哭起来,我冷声道:“说完了?说完了你可以走了。”我走到摇篮前轻轻摇晃几下,神安又慢慢闭上眼睛。
红灼不退反进,自顾自坐在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神珏哥哥重伤时是我跟在他身边贴身照顾,神珏哥哥早就厌弃了你,念在你给他孕育了一个子嗣的份上心胸宽广才施舍给你这一座宫殿,不然你以为为何神珏哥哥已经登基,为何不许你王后之位?”
“我的父亲为了帮神珏哥哥,在先王君死士的追杀中陨命,神珏哥哥答应过爹爹的,会照顾我一辈子,神珏哥哥会娶我为王后,而你什么都不是,你的孩子也什么都不是,我的孩子未来会是名正言顺的嫡子。”
红灼笑得得意,“你若是安分守己些,我也不会为难你,若是不安分守己,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儿子会不会出个什么意外……啊!”
“啪——”红灼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我,“你居然敢打我!我可是神珏哥哥的救命恩人,南疆未来的王后!”
我冷笑一声,“这么巧啊,我也是神珏的救命恩人呢。”
“你等着!”红灼气愤的瞪我一眼,红红火火的转身离去。
夜幕降临。
夜风一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起身披上外袍寻着王殿方向去找神珏,不料还未出东宫大门门口侍卫当即将我拦下,“太子妃,王君吩咐了无事不得外出,夜深寒凉,还望太子妃先行回屋。”
两个侍卫将门死死拦住,生怕我一个跑出去。
我默默转身回宫,在他们又端正站立过去的时候麻溜的转了一个与宫殿相反的方向,待到一座矮墙时麻溜的爬上旁边的树总算是爬坐到了墙壁之上。
该死的神珏,居然还囚禁我,我想了想,总算是想透了,是他的母后想害我,是她母后的错而非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愧疚?去她的什么人情世故,神珏如今这幅一点也不想看见我的态度算是什么?我心中憋着一股说不出的气,今日我必定是要将事情给说清楚的。
要过就过,不过拉倒,我可以自己带着神安自己过,也不是非他不可的,这么一想通,这些日子堆积在心头的憋闷瞬间一扫而空。
顺着墙壁一跳,屋漏偏逢连夜雨,咔嚓一声,我紧蹙了眉头,等脚腕传来的阵阵痛意渐渐淡下去,一动不动的缓了缓才起身悄摸避开了巡逻的侍卫朝王殿走去。
王殿外面人来人往,我溜到后方,瞧见敞开的窗户,在又一轮侍卫走过,立马上前腿一瞪爬了进去,刚落地就瞧见正提笔写什么的神珏,他浅淡的眸光瞧向我,眼中划过一丝意外。
“糖糖,你怎么来了。”
我拍了拍乱糟糟的衣裳,面无表情走到他跟前,道:“你是不是不想见我,不想见我你大可以直说,不用躲着我也不用怕我来找你就把我关在东宫,如果你早一点说我绝对二话不说直接彻底消失在你的眼前,绝对不会再碍你的眼。”
神珏瞳孔微缩,面色一沉,眼中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怒意,指尖捏着的笔身瞬间断裂,“糖糖是想抛下我?”
我一愣,瞧着神珏生气的模样,生气?他为什么生气?我都没有生气他生什么气?
“你知道的,是你母后想害我,想致我于死地,你也知道这并非是我的错,可是你忘不掉自己看见的那一幕,是不是只要一看见我,你的脑海中就会不由自主的浮现那个场景?”
“不是的……”神珏出声反驳,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低。
“你忘不掉的,一如我亦忘不掉,每一个夜晚,我都会梦到那个血淋淋的匕首。”梦到你亲手杀我为你的母后报仇,即便我知道这是假的,这只是梦,这只是梦而已,我无数次宽慰这只是梦,可是他依旧如影随形,一刻也不停歇的纠缠着我。
“你自己想清楚,你实在接受不了我们就和离,从此一别两宽,各自欢喜,你也不用一看见我就想起你母亲,神安是我的,我要带走,我怕你迁怒神安欺负他。”我一口气说完,想了想还是道:“即便柳贵妃如何,夙临是无辜的,他帮助过我们许多,求你放过他。”
差不多也就这么多,我抬眸看向他。
神珏眼睛通红一片,那双温润的眉眼里此刻压抑着满腔怒意,“好一个一别两宽,各自欢喜。”神珏颤声站起来,一步一步缓慢踱步到我跟前,那双温润的眼里此刻爬满了血丝,像是我做了什么天大殿对不起他的事一般,我委实不忿。
“太子殿下也不用摆出这么一副我对不起你的模样,是你先奇奇怪怪的避着我躲着我,还叫人关着我,太子殿下莫不是还要想着倒打一耙不成……”
我整个人当即被死死拥入怀中,力道紧得似要把我镶嵌入血肉之中一般,神珏的声音浅浅自我耳畔响起,低沉而引出阵阵酥酥麻麻之感。“对不起。”
我推嚷的动作一顿,眼眸微垂。
“是我的不是,对不起,我这些日子故意避着你不见,是我太懦弱,懦弱到不敢面对,不想面对,只会一味的逃避,每一个夜晚我都会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小贼小心翼翼的爬上你的床,我看见我们的宝宝乖乖巧巧的睡颜,我错了糖糖,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神珏的心脏噗通噗通的与我的心脏一起跳动,我纠结了片刻,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关在东宫。”
“因为王宫现在还在动乱,我怕有人对你不利,才封闭东宫的,没有与糖糖说清楚是我的不是,糖糖能不能原谅我不要离开我。”
我使劲推了推人,面无表情道:“你先松开,我要被你掐死了。”
神珏这才小心翼翼松开手来,近距离的接触,我的视线蓦然落在他的发间,原本乌黑亮丽的乌发已然黯淡些许,凡间嘈杂生出白发,我伸手轻轻碰了碰,心中一时难言,什么东西梗塞在喉间。
想起什么,我又问道:“红灼是你的新救命恩人?你要娶她做王后?”
“绝对没有的事!”神珏拧眉,“是谁与你说的,她父亲救了我,我虽答应照顾她一辈子但并非是娶妻,我打算给她一个封号赐一座宅院,再别无其他。”
我仔细瞧了瞧他的面色,道:“那我勉为其难的原谅你了,但是往后还是要看你的表现的。”
隔阂说开,柳暗花明又一村,一夜好眠至天明,我揉了揉酸疼的腰醒来时神珏已经不见人影,朝露笑意盈盈的端了盆水走进来,待收拾妥当之后又吃上了香喷喷的包子。随口问道:“夙临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朝露回道:“夙临殿下已经被解了禁足。”她迟疑道:“如今正跪在王殿求王君让他的母妃可以入王陵。”说着朝露的声音小了下去。
我沉默了,昔日神珏的母后入不得王陵被人送回君府,连吊唁也无,今日夙临的母妃连骨灰也无,亦入不了王陵,这究竟是谁的错呢,错来错去其实还是王君的错,若不是他,何须平添这许多事端。
王君不喜王后又想要人家的兵权,有了兵权又想要自己的心爱之人,可是世间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好事,多的是波折曲折。
我瞧着水池中游来游去的七彩灵宝鱼,波光粼粼。
闷雷在天空乍想,翻滚的黑云卷卷而来,暗沉沉地将整座王城都笼罩在其中,压迫得人只想赶紧回屋躺着,惊雷伴随着沉重的轰隆声响起,我急忙回到寝殿看到朝露正在安抚着神安,他依旧睡得沉沉。
“没事的主子,我看着小殿下的。”
哗啦啦,雨点噼里啪啦落下,渐渐形成雨雾。
我看了看漆黑的云层,拿起了伞钻入雨中,到达王殿门口时,夙临还跪在雨中,背脊挺直跪得笔直。我走上前将伞遮去那些倾盆大雨。
夙临缓缓转头看向我,一双似被雾水蒙着的眼中没有一丝光亮,“你也觉得我是错的吗……”声音极轻,轻得在这哗啦啦的雨水中叫人险些听不清。
“你是为了自己的母亲,没有错,神珏亦是为了自己的母亲也没有错,你们只是立场不同,拿着伞回去吧。”我将伞递给他,“你便是在这里跪上三天三夜也是无用,有这功夫倒不如好生回去歇着,等到天晴月明时再与你母妃寻一个绝佳的风水宝地,再与她好好烧上多多的纸钱,这样她在地府还能所钱财傍身。”
夙临一动不动,“母妃的心愿便是能葬入王陵。”
“为何非得固执的葬入王陵,你母妃与王君相爱,可还不是辜负了她娶了王后,足以见得王君不是一个良人,作为她的儿子,你更应该让她好好投个胎,下辈子莫要再遇见这样晦气的人。”
“当然了,我说的是王君,并不是说你,虽然王君是一个不怎么样的人,但是你和神珏都是很好的人。”
夙临终于有了松懈的表情,我一溜烟将伞柄塞入他的手心,“行了,快起来了,再不起来这些水都要淹没过你的脑袋了。”这话自然是瞎说的,雨势虽大,却也不过刚刚淹没过鞋底。
雨雾蒙蒙,愈发大了起来,夙临的身影从雨雾中彻底消失,王殿的大门彻底打开,神珏的身影至里间踏出来,他的目光落在已经远去不见人影的方向,又转而看了我一眼。
我撑着伞上前询问他一番,“要不要回东宫?”
“雨势这般大,回东宫作何。”我睨了他一眼,“哦。”自讨了个没趣,我撑着伞转身就要走,身子却被人骤然一拉拽入怀中,指尖握着的伞一个不稳滚落在地好几圈,低沉的嗓音在我颈间响起,温热的呼吸不时扑洒在皮肤上。“做我的王后可好,唯一的王后……”
那天的雨势很大,彼此的心跳很快,混乱一片。
喉间又是一阵腥甜。
大雨倾盆散尽,彩虹展露天际,是一个极好的黄道吉日,我搬出了东宫,搬进了王殿,络绎不绝的封后大典服饰纷纷扰扰,断断续续一刻也不停地送入王典。
“这个颜色太过于黯淡了些。”神珏拿着两匹面料评判道。
我将目光挪到他手中看上去并无甚区别的面料上,这难道不是差不多的颜色吗?
“这颗夜明珠色泽差了些,不够剔透光莹。”
诶?明明亮堂堂的漂亮的很。
“这个头面俗气的很,打造的也不够精致。”
我盯着那精致得不能再精致的头面举手表态,“我以为此头面甚是不错。”
神珏幽幽将我一望,我顿时了然的选择闭嘴,你眼光高,你了不起。顿时他满意的又打开一个箱子,从里面取出来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琉璃流苏冠,我上前凑进瞧了瞧,此头面居然比起那金头面还要精致上许多,我看了一眼神珏,果断的先他一步开口,“此头面虽然看着是非常的有质感和漂亮,但是实在不实用啊,这一颗颗的小玉要是不小心磕着碰着可不就碎了吗?”
我懂,我都懂。
这次神珏的面色一顿,朝我露出似笑非笑的眼神,点评道:“我以为这玉面头冠甚好,华丽而不张扬,隆重而不失朴素,做工更是前所未有的精细,就论着一颗颗细小的圆珠就被打磨的颗颗圆润饱满,十分考研耐心。”神珏一溜烟诉说了一堆这玉面头冠的好处,说的我一愣一愣,临了,已经将这这玉面头冠夸的可谓是天上有,地上无。
挑选了一整天的东西,临到傍晚十分才终于敲定下来一系列琐碎的诸多繁杂事。
我将摇篮拉到床边,只需要翻个身就能瞧见神安,“怎么天天睡这么多觉的?”我伸手继续戳戳神安的小脸蛋,温温热热,软软乎乎,皮肤细腻的像是吹弹可破的剥了皮的鸡蛋。
“刚出生的小孩子都是比较喜欢睡觉的。”神珏轻声道。
我遗憾的收回爪爪。
半梦半醒间,一片朦胧白雾中,我瞧见了一个小小的孩子,他好似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亮亮的瞧着我,有点熟悉,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我看不清他的脸,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总有层浓郁的雾气掩盖在他的脸上。
“你是哪家的小孩,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你的爹爹娘亲呢?”
我走上前蹲在他身前,奇怪的是即便离的如此近,我依旧看不清他的脸。
“娘亲。”小孩软软的声音响起,他面上的薄雾顷刻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同神安那张脸一模一样。
我心头猛地一跳,“神安?”
“娘亲,我要走了,我要回天上去了。”神安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他的嘴中突然流出许多许多的血,我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神安!”我猛地惊醒,身上已经黏腻覆着一层冷汗。
神珏抚上我的脊背,轻拍两下,“可是做噩梦了。”心脏噗通噗通一下一下跳个不停,心悸的感觉依旧是刻骨铭心,我猛地翻身下床,几根还在摇曳燃烧的蜡烛烛光昏暗,却也足够叫人看清摇篮里的人此刻正睡的香甜。
我颤抖着指尖碰到他软和的小脸,身上蓦然披上一件披肩,神珏为我拢了拢衣襟,眉心微蹙,“怎么了,你面色很不好,可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了。”
“我梦到……我梦到神安流了好多血,我怎么也擦不干净……”
“没事的,没事的,神安好好的睡着呢。”我整个人都被抱在怀中,温热的体温渐渐驱散了那噩梦中惊醒的冷汗,余光瞥见一抹殷红时我的身子猛地一僵,冰冷的寒意瞬间穿透整个身心,视线一刻也挪不开,“神安……”我颤抖着用锦帕擦拭掉神安鼻间涌出的血。
“医官,宣医官……”
神安起先只是流鼻血,后来被吵醒了开始哇哇大哭,哭着哭着嘴巴里开始流血,越来越多,我颤抖着指尖,锦帕尽数被染尽,怎么也擦不干净,就像梦中一样。
整个大殿里医官们急得满头大汗,战战兢兢的低垂着头,“臣等无能,实在看不出小殿下这是何病因。”
神珏阴沉着一张脸,一张温润的脸上此刻风雨欲来,“看不出来?怎么会看不出来?!”
“是臣等无能!”乌泱泱跪了一群人。
哭声越来越小,抽泣声都缓慢下来,感觉到手底下逐渐凉下去的体温,国师所言句句浮现在脑海之中。
“我只是想来提醒太子妃,恶念混沌幻化而成的恶神受天道厌弃,神族子嗣血脉延续本就艰难,更何况是恶神和一个天神残魂碎片孕育的子嗣,你觉得天道会允许这样的血脉降生?”
“你在此间乃是灾星命数,此乃天命,与你纠葛太深之人终会因你受害,王后如此,神珏如此,你在此间的血脉亲友亦如此。如若不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国师……”我抱起神安往门外跌跌撞撞跑去,前所未有的跑得极快,抛掉一堆惊呼声,一刻也不敢停的跑,跑,拼命的跑,跑到脚尖刺痛,跑到胸腔的呼吸急促得似要呼吸不了,“国师一定可以救你的,神安你撑住,你一定要撑住……”大滴大滴的眼泪不停的落,神安的呼吸声越来越浅,越来越浅,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爬上星辰楼,我总算瞧见那一抹月白,一如往昔,我扑上前一个跪在地上,“国师,岑云君,求你救救神安,你一定可以救他的对不对,我可以一命换一命的。”我不停地磕头,一滩血迹很快溅染了石壁,眼泪像是永远也流不尽,溃流不止,“求求你救救他,以后每一次轮回我都可以让你们杀掉我,我不会到处跑,我求求你们救救他!”
“国师神力无边,求求您救救神安,但凡我有,倾其所有”神珏跪在一旁,神情诚恳,眼中的忧伤似要溢出。
国师轻叹一声,银丝随意飘落,一双墨瞳在月光下划过银色的光泽,眼中仿佛挂了两弯月亮,清清凉凉的声音响起,“抱歉,恕我无能为力,命数如此,此子终究是为天道所不容,不可多加强求,便是强求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徒增悲苦。”
“我早就告知过你,是你不信。”
像是一声无情宣判,小小的包裹里彻底停止了心跳,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彻底闭合,一双气息也无。
“神安……”“神安!”“神安。”
心口细细密密的疼痛瞬间铺天盖地的铺上来,一阵一阵地抽疼,压得人喘不过起来,喉咙间一阵撕心裂肺的痒意,一口血水吐出,眼前一片黑暗,临了我听见神珏的惊呼之声,听见夜风凉凉吹走了神安的呼吸。
我为什么就没有神力呢?
如果有神力,我一定可以救神安的,如果有神力,神安一定不会死的,如果有神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我又死了。
死得极其的安详, 听说是悲痛欲绝吐血过多失血而亡的,这次死得却是同以往不大一样,很是怪异,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虚无的手,还是人形的魂魄,居然没有变回一片混沌黑云。
刚死之人脑袋都不大清楚, 浑浑噩噩的, 我亦如此,我蹲在我的棺椁旁边,看到了里面身穿一身靓丽大红衣裳头戴华丽头冠的我, 甚至还画着精美的妆容。
唔……
我沉思片刻, 作孽啊,不晓得身穿红衣死去的鬼容易变成厉鬼的吗?虽然我也是道听途说,也不晓得这究竟是真是假。
胸口蓦然一疼,一缕清风般的红色烟雾从我的身体里抽离出来, 一时之间心脏似空了一块, 空落落的,我下意识伸手去碰了碰, 将将还未触碰到那虚无缥缈的红雾, 那雾气就已经散得一丝不剩。
浑浑噩噩的脑子突然出现好多记忆, 犹如一幕一幕皮影戏穿梭而过, 叫我大为震撼,没想到我这一世做人做的如此的丰富多彩,跌宕起伏, 可比往日做颗石头鸟儿什么的有意思的多,凡人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有趣的玩意无出其右。
哎, 我看着棺椁中安安静静躺着的人,可惜就是运气不好了些,是一个灾星,要不然我肯定能再好生体会一番悠哉悠哉的红尘生活。
唯一不大好的就是一堆哭哭唧唧的人委实是吵闹了些,我仔细盯着一个又一个穿着白衣裳哭的梨花带雨稀里哗啦的一堆人,好多人我认都不认识,他们却是哭得无比认真,好似当真是与我尤其的熟稔,见着我一朝惨死悲痛欲绝,好不伤心。
这已经是第三天这样的场景了,颇有一种要在这里哭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陆陆续续,来来往往,我见到了相识的人,是我在此间的爹爹娘亲,还有妹妹,娘亲消瘦了许多,一双眼睛红肿的很,一看就是为我的死悲伤的很。我飘到他们面前,目光挪到了君龄的脸上,她居然也是眼睛红红的,有点不可思议,我以为她应该是不喜欢我的。
叫人更加觉得意外的是我那个爹爹,他亦是眼角带泪,若不是亲眼所见,还真是一点都不敢相信,毕竟他不是一直讨厌我的才是。
果然,人心难测,凡人总是这样奇奇怪怪的,难以理解,难以理解。
哭着哭着给我哭得都困顿起来了,我又飘回棺椁旁趴着睡觉,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魂魄还无法离开我的尸身,想着既来之则安之我愉快的开始睡大觉。
等到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像是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迷迷瞪瞪醒来的时候耳朵边已经没有了那些哭唧唧的声音,唯有蜡烛不断燃烧的细小声响,昏暗的光线下整个大殿显得尤其的安静。门外夜风轻轻一吹,烛光被迫欺压的摇曳几下。
我的目光挪到另一侧的小棺材,我飘了过去趴在棺材边上盯着里面和我一模一样惨白的小脸蛋,盯着他瞅了片刻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却是直接穿透而过,心脏莫名空落落的,收回手指,我微微一歪头,这就是我生的小娃娃啊。
有点可爱,可惜死掉了。
从有意识起,也没有见到有其他的魂魄,想来是已经投胎转世了。
空寂的大殿又走进来一个人,我抬眸望去险些没能认出这个人是谁,黑色的华发花白了一大半,交杂其中格外醒目,一张脸憔悴的紧像是被什么妖精吸光了精气般颓废,白净的下巴上面长满了青色的胡茬,一身的酒气活像是腌进了酒坛,不是我那凡间的夫君又是哪个?
如果不是我这人眼力还是极其不错的,简直都无法将这狼狈非常的人与神珏联系到一块去。
“糖糖……”他缓缓的一步一步走到我的棺椁旁,短短的一段距离犹如有千斤巨石压在身上,让他寸步难行,走着走着似承受不住那巨力骤然脱力摔倒在地,口中还在不停的一遍一遍唤着我的名字,“糖糖……”“糖糖……”
神珏活脱脱一副醉鬼模样,生生爬到了我的棺椁旁,指节用力的攀附着棺椁上,眼神迷离的望着棺椁中我的我,“糖糖……你怎么可以这样……”他似压抑着滔天的痛苦,一遍一遍的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盯着神珏深思一番,我这凡人夫君果真是喜欢惨了我,我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虽然没有拍到,“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是死,人呢要有一颗坚强的心脏,节哀顺变啊,节哀顺变。”
显然,他是听不见我的安慰的,我只能被迫看着他在我的棺椁旁絮絮叨叨个不停,听着听着脑壳又开始泛起困来。
再次清醒过来,我发现可以离开尸身了,但是还是无法离开王宫,于是我就是飘荡着王宫中四处闲逛,鬼使神差的我悠悠哉哉飘到了神珏的王殿。
人很多,一排排跪着喊王君三思,面上慷慨非常,气氛一派肃穆紧张,嗯……很有气势,很有气派,神经珏面色大怒,大手一挥叫所有人都滚,我飘到他面前看了看眼前气势汹汹的人,说来神珏脸上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表情,没看出来还是一个两面派,啧啧啧。
大殿中的人散尽,唯有一人还站立其间,不是夙临又是谁,夙临走上前道:“兄长,若是嫂嫂还在也不会同意你此番作为,南疆王宫刚刚经历动乱,朝局尚未稳定,各方又是天灾地祸,一切都需要整改,兄长当真要在此时不管不顾的要随嫂嫂而去?”
“兄长如此这般行为,可不是正中那些污蔑嫂嫂是祸国灾星的人下怀?”
我光明正大的走到神珏身后看到那卷轴上面的内容,退位诏书外加殉葬旨意,笔锋凌厉,洋洋洒洒。
竟是要为我殉葬,我一愣,没想到这人竟是如此的喜欢我。
夙临走了,神珏颓丧的坐回椅子,失魂落魄的模样似行尸走肉一般,“糖糖……是我错了吗?”
头七过后,我看着洋洋洒洒的一大一下两个棺材被埋入土中下葬,头一次近距离的看着自己的尸体被埋葬,也是一种前无仅有的新奇体验了,漫天黄纸纷纷扬扬,大火烧烬无数地府金银元宝,可惜的是这些金银元宝都入不了我的口袋,因为我的魂魄不入地府轮回,这些钱财简直是全部便宜的地府那些阎罗王了。
我以为尸身下葬后我的魂魄就会回归于混沌,结果我魂魄还是出不了王宫,我郁闷的躺在古树上晒太阳,不要说一只鬼怎么可以晒太阳的,那自然是因为我不是一只非同寻常的鬼!
闲来无事我就会飘去王殿看看神珏,凡人有句话说的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颓丧一段时间后神珏这位王君又恢复了往日温润如玉的形象,总算不是那么邋遢了,那张嫡仙般的俊颜多了些冷冽之感,我不时去瞅上一眼,总算能理解为什么之前的我会喜欢他了,大抵是因为他长得实在是符合我的审美。
日日欣赏美男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我又以为应该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回归混沌,结果这一当鬼魂就整整当了70多年的鬼!
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玩,凄凄惨惨戚戚的做了一辈子鬼,这都是一把心酸泪啊!我又飘回了王殿,现在的神珏已经80多岁的高龄了,白花花的头发,老爷爷的脸,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已经快要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唯一看美男的养眼趣事儿也早早的就断绝了,我觉得我甚是悲惨。
不过我可能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我之所以没有回归混沌的秘密。
大抵是我与神珏牵扯太深,有了因果关系,在他没死前所以我才没能离开王宫,
想清楚了这个可能,我看神珏的目光更加不善了,要是他命硬的再活个一二十年,那我且不是还要悲催的当一二十年的鬼魂?
想着就觉得悲惨,我坐在他批奏折的桌案上,叹气道:“你怎么可以活的这么久的?”
正在批奏折的人一如既往的垂眸不答,神珏这一生确实算得上是兢兢业业的做了一个极好的王君,天灾人祸无一不被他完美的解决,前面手段有些强硬后面性子一下子变好了手段也温和了许多,在他的手下南疆又扩大了一点地图,一些容易发生灾害的地方也有了各种除住房之外的其他用途,整个南疆上下对这位王君可谓是尊敬非常。
我望着他头顶那团紫金紫金的气团,可不是一代明君嘛,我想我要是也有这浓烈的紫气,我也能做这个很好的女帝也说不定,这样想着我倒真心觉得有这个可能,神生漫长,万一我哪一世就成了呢?
但是想来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是一个恶神,恶神是不会有紫气的。
我拍了拍白日做梦的脑袋,眼前白发苍苍的人却是突然一口血咳出来,大片大片的血染烬桌案上遍布的卷轴。
一旁的公公慌忙着传太医,神珏咳嗽不止的趴扶在案几之上,眼神恍惚,声线低迷,“糖糖……我还能再见到你吗?”他似在自言自语,一遍一遍的唤着我的名字,我新奇的飘到他的对面同样趴在桌案上看他,气虚弱弱的,一口气喘不上一口气的,好像是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我趴在桌子上看着他浑浊的眼睛无光的一遍一遍唤着我的名字, 犹如魔音绕耳朵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看着他口吐鲜血的模样,鬼使神差的我想到了神安大口大口吐血我怎么也擦不干净的模样, 莫名的心情低落几分。
“糖糖……”
“我在。”
“糖糖……”
“我在。”
“糖糖……”
“我在呢。”
神珏一句一句的念叨,我百无聊赖的回应,还没能等来医官, 在最后一声糖糖唤出口时神珏瞪大了眼目光落在我身上, 指尖颤抖的伸向我的面门,让我险些以为他是看见了我。
我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连心脏都停滞了一瞬, 虽然我现在并没有心脏这种东西。
随着太监一声惊呼, 神珏的指尖无力的垂落着案几之上,伴随着最后一声缠绵的“糖糖”没了声息。死的如此的突然,叫人猝不及防。
王君身死,新君即位。
南疆这位王君一生只有一位王后, 一生救济无数民众, 是众人心中的一代明君,他唯一有憾的事迹大抵就是英年丧妻又丧子, 此后孤生一人数十年。朝中有人谏言他应立新后绵延南疆王族子嗣, 这位王君啊一句厉言也无, 只是转眼就寻了旁支过继了子嗣立为储君。好了, 这下子嗣是有了,那朝臣不依啊,再谏言, 王君转眼往他府中塞了整整二十八房小妾!
这下没人再敢提了,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家被塞二十八房小妾。
整个王宫上下白布素缟,转眼间我的坟头旁就多了一个坟头, 圆圆实实,墩厚胖实。人世不过短短不过百年,我在此间熟识之人已是寥寥无几,现下唯剩的皆已白发苍苍,霜华满面。
爹爹娘亲早已在二十年前归天,我在人群中瞧见了霜降,此时的她已经苍老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看着她头顶虚无的气,应该还能再活个十年,算得上是格外长寿了。我还看见了夙临,他这一生四处开遍书院,平日里招猫逗狗的性子叫人没能看出来他居然有朝一日居然去当了教书先生,简直是不可思议!
沉重的丧尸有条不紊的进行,我看见那土坟头一缕金光忽然冲向天际,隐入云层,因为这异象天边的云层都染上了些许金色。
众人看着这异象纷纷跪地,将这归结为祥瑞。
飘飘荡荡,自从神珏死后我的魂体越发的虚无,望着漆黑闪烁的万千星辰,一种莫名的直觉,待到天明十分我就会回归混沌,归于虚无。不知不觉间我飘荡晃悠到了摘星楼,看到了依旧站在楼阁上发呆的人,这是唯一一个在这数十年间能够看见我的人,不,是神。
我飘到了围墙上坐着,眼下是万丈高楼平地起,扫了一眼脑袋有点晕乎,我又将眼睛瞧向点点星光。
“神珏都死了,岑云君你怎么还不回去?”我出声询问,我早早的就摸清楚了这位岑云君是在此间看顾神珏的神,因为神珏是天上那个名号忒长的混沌济世普天神尊,简称神珏神尊,两人应该是关系较好的。
作为凡间这几十年来唯一能够看见我的神,于是我勉为其难极其大度的不计较他们对我下毒的事情,我聪明着呢,身体也好着呢,除了他们动了什么手脚我怎么会英年早逝呢?
岑云君撇我一眼,起先高冷的一句话也不会施舍给我的,装模作样的端着一派高冷之色,九天之上的神大多都是这么一副面孔,我哪能被这样轻易的打倒?多多来探讨探讨几次人生的意义总算才是与这高高在上的神有了几分话题。
“你呢,你与此间因果已了。”岑云君不答反问。
我摆摆手,“待到天明应该就能回去了。”
长夜漫漫,唯有漫天星辰闪烁,我正在脑子中思索着我下一世会变成个什么东西,其实我还是蛮喜欢变成一个人的,当然了,要是能不是一个灾星那就太好了。
故此我将心中问题询问了出来,这些神见识多广的,指不定就能知道知道有些个什么不由外人所知的消息也说不定?毕竟最了解自己的是自己的敌人,他们好多神恨不能一见着我就将我打的灰飞烟灭,由记得有好几次我都还没有成功转世还是一团混沌之体的时候,时运不济,出门没看黄历,只不过是偶遇了偶遇他们,二话不说的就将我劈得渣渣都不甚。
简直是没有道理的野蛮神,晦气的很。
但是他们恨我恨得如此牙痒痒的,或许就能知道些我所不知道的恶神事迹呢?
岑云君沉默片刻,那无波无澜,无波无澜的银色瞳孔中似掀起了一丝涟漪,转眼又归于沉寂,“混沌恶神的心态果然是极其不一般,接受世间悲苦事务接受得如此良好。”
不知为何,我蓦然的就是知道他这没有头尾的话是在指我那不为天道所容死去的神安,我摆手道:“一般一般,大抵是接受能力颇好了些。”
其实刚刚看见棺椁中的小小禁闭双眼没有一丝呼吸的身影时我是有一点点异样的感觉的,有点小伤心。毕竟是我此前漫长的人生中唯一一个有血脉关系的人,说不伤心是假的,可是那股子伤心很快就没有了,我将这归结于我心理承受能力强。
岑云君神情有几分古怪的瞧我一眼,故而扭头去不再看我,良久他才道:“混沌恶神生于混沌恶念,不死不灭,无限转生轮回,若你想下一次转世成人,只需要转世成人的念头深一点就可以。”
“就这样?!”
嚯。
我恍然大悟,脑海中顿时划过每次转世轮回时心中所想到的东西,想到了石头所以我变成了石头,想到了了花儿所以我变成了花儿,想到了小鱼所以我变成了小鱼,我瞬间觉得眼前一黑,神,怎么能做到如此地步的?
痛心疾首啊痛心疾首。
我面色戚戚。
当第一抹晨光穿破云层,昏黄的夕阳将将探出来一个脑袋,我的魂体瞬间在晨光下消散,归于虚无。再一个眨眼的功夫我的眼前入目的已经是一片昏暗的漆黑,这便是我诞生的地方,混沌恶念之境。
听起来很高大尚吧,其实就是被诸天仙神压制的一方混沌恶念之气,强大的结界将所有的混沌恶念之气尽数压制在了三界中央,混合着神、妖、魔的三股力量封印而成的混沌恶念成为了这一方混沌恶念之境。
旁人进不来,我却是出得去的,感觉像是封印的个寂寞。
由记得第一次变成一朵小黑云出去的时候,不小心碰见了个不知道何方名讳的神,瞧见我的瞬间如临大敌极其震惊的模样,活像是见了鬼。
不待我打上一个招呼说上一句话,噼里啪啦的火焰把我烧得干干净净。
如此这般来上个几次,他们后面再遇见我时渐渐的就没有那么震惊了,或许是发现我是一个没有神力的神,虽然这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反正后面有一些神依旧一见着我就痛下杀手,一些神当作没看见。
我看了看自己虚无的云团状漫无目的的随意飘荡在混沌恶念之境,闭着眼睛漫无目的的飘,感受着身体里一点一点的涌入混沌之力,渐渐虚无的云团逐渐凝结出实体的团状黑云。
混沌恶念之境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有源源不断的世间恶念,这些混沌恶念又像是支撑我身体的能量源源不断的涌入我的身体,不知道又飘荡了多久,等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墩实了不少,差不多是要再此转世了,当即我心中默念着我要做人,我要做人……
……
事实证明岑云君的这个法子是有用的,但是也不一定那么的准确。
这一世我确确实实不是那些个什么鸟儿石头,但是我也不是一个凡人而是一只妖,我是一棵香喷喷的槐树妖。
时间飞逝,转瞬我就已经到达了十八岁的高龄,眼中一片雾蒙蒙的,我凝了凝神识瞧见了不远处的崖边边上长着的那朵月白色花朵,上面环绕着一圈浅红色的光晕,此花名为见月红,是妖界一种极其罕见的花朵,用处倒是不大,胜在长得好看外加有着极好的寓意。
见月红在妖界是象征着月亮般纯洁的爱情之花。
只有圆月光辉极盛之时才能在最高的山峰上开出这象征爱情的纯洁花朵。
我艰难的顺着遍布山崖间的藤蔓往上爬,说来很是命苦,做为妖界少主的妖仆,还是一个眼睛有疾的妖仆,少主近日喜欢上了神界的一位仙子,作为他的妖仆,我倒霉催的被他要求来摘得这他为那仙子准备的惊喜。
惊不惊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已经在这里蹲守了三天三夜,这娇弱得不行的花朵总算是愿意给我个好脸色了,整整三天三夜!
这花硬是害羞得不得了,一点也没有要开的意思,可把我愁死了。
一伸手总算是拽到那花朵儿,旁边咻地一下窜出来个什么东西,危险的直觉叫我甚至来不及凝结神识去瞧瞧那是什么东西,拉扯藤蔓的手一松,失重的感觉随之而来,呼啸的狂风刮过我的脸庞发梢,眼中雾蒙蒙一片什么也瞧不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极速下坠的过程中我收拾好那株花朵儿, 将将运起浅薄的妖力打算来一个稳稳落地,极速下坠的速度是减少了,脚下结实的地面是没有的。
“噗通——”凉飕飕的水流瞬间包裹住我的全身, 谁来告诉我脚下的地呢?那么大一块地呢?!
呛了两口水我屏住呼吸慌忙凝了神识去探方向,入目所及是一片亮堂堂波光粼粼的湖水,像一个青蛙四肢不停的扑腾, 我好不容易顺着那一片亮堂方向冲出了水面, “哗啦——”沁凉的水珠四溅,终于见得蓝天白云,还有那格外清新的香甜空气。
原本山脚下开阔的土地没了踪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清透靓丽的天蓝色湖水, 其间还开满了青粉相交的水莲。
密密麻麻的水莲散发着淡淡的馨香。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才将将爬上了岸,妖力用尽,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思考人生意义片刻,我手指胡乱一摸摸出来那团模糊的白影凑近了看看, 看不大清。我沿着轮廓摸了摸满意的又放回储物袋, 那少的可怜的妖力早就消耗一空,再也不能够凝结神识去瞧瞧这少主宝贝的不能再宝贝的花儿有没有什么损伤, 我才一骨碌爬起来慢腾腾往少主的宫殿走去。
虽然没有神力, 这一次的身份却让我有了妖力, 除了眼睛有点缺陷外其实我甚是满意, 那少的可怜的妖力我也甚是满意,妖力、神力都是力,倒也是无甚区别, 让我好生体验了一番呼风唤雨的特殊力量,虽然吧呼风唤雨也是做不到的,但是随便一个清洁术治愈术什么的还是手到擒来。
可惜现下妖力消耗一空, 不然随手一个干燥术,我身上湿漉漉衣裳瞬间就能干燥清爽,小心翼翼慢腾腾走了数个时辰总算是赶在天黑之前到了少主的宫殿,身上的衣裳早早就已经干透,还未踏入坐立在妖界最为繁华之地的一座富丽宫殿,里面就传来一阵嘈杂叫骂声。
“你个兔崽子,丢人现眼的玩意,人家压根就瞧不上你你还一门心思的上赶着去,老子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丢人现眼的玩意?”
一道倔强的少年声音响起,很是不忿,“月儿才没有看不上我,她只不过是碍于她父亲的缘故才不肯与我在一起的,月儿是喜欢我的!”
“还敢顶嘴,你再敢跑去神界给老子丢人现眼,看老子打不打断你的狗腿!叫你丢人现眼!叫你丢人现眼!老子一辈子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里面顿时又传出来一阵哀嚎之声,以及少主忿忿不平的声音,噼里啪啦,我将将踏入宫殿的脚倏然收回,转身就要走,远离这是非之地。“小瞎子?!”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抬着的脚步生生僵僵的在空中停住。
这一声响起我就知道我走不了了,一阵气息拂过,我眼前多了一个人,妖王冷哼一声,也不在动手了,看不清什么情况我也只能大概估摸个方向大差不差的行礼,“糖软见过妖王,见过少主。”
少主低低的嗓音在我身侧悄悄响起,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去摘个花怎么摘的这么久时间?害我又被父王捉到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怎么那么没用啊!”
我有些无言以对,知道反驳也是无用,妖界少主姬成雪就是这样一个蛮不讲理的妖,根本听不进去一点旁人反驳他的话语,我熟稔的小声道:“我的错,我的错。”
因着我的存在,妖王也不打姬成雪了,妖王是一个极其看重脸面的人,却生了一个极其不要脸面的儿子,也算的上是一桩悲惨事迹。
命运是如此弄人,话说刚轮回成妖界一棵槐树妖时我是有些绝望的,凡人瞧不出我是恶神转世,这些大妖大神之类的皆是能看出来的,诚然我也并不晓得他们是如何看得出一个没有神力的神会是神,在见着这位妖王的时候强大的妖力裹挟着我,我以为他定是要痛下杀手好叫我一命呜呼,魂归九天。
结果他只是看了看我,转身离去没有再管我,显然不是那些要置我于死地的一派人。
至于我一个瞎子为什么会成了少主的妖奴,这更是极其简单粗暴。
我转世的这一脉槐树妖举家上下千百来年都是隶属于妖王一脉的家生奴,子子孙孙都是妖王的奴仆,当我刚一成年就被送了过来,过上了天天帮少主追求仙子的日常生活。
比方说日日去给那位远在神界的月仙子送些个稀罕物,或是吃食或是物件,最后这些东西无一不是归于我的口袋,因为那位月仙子根本就懒得搭理姬成雪,对于他的东西自然是一样也不会收。偏生姬成雪像是一个好战的抬头挺胸的好胜公鸡,对于月仙子的不耐他是一双眼睛死掉一般哪哪都看不见,自顾自的展开了一段浪漫的惊天动地的追爱故事。
当然了,这只是他一个人认为的,并且乐在其中,孜孜不倦。
也算的上是爱的深沉,执着的深沉。
妖王对他这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简直是痛恨的无以为家,以至于三天两头姬成雪会被劈头盖脸的拳脚交加一阵鸡飞狗跳,并且他还被严加看管起来以至于行动受限,只能叫我这个他身边唯一的妖奴去摘见月红。
如若不然他决计是要亲自去摘的,毕竟这是他要送给月仙子的爱情之花,象征着他满满的虔诚爱意!
至于为什么我会是姬成雪身边唯一的妖奴呢,这说起来还是因为他这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妖王一怒之下将所有可以与他沆瀣一气为非作歹的妖奴全部给撤走了,独独留下了我这个眼瞎的,一个瞎眼的妖奴,总不能还能为姬成雪的爱情之路添砖加瓦了吧。
妖王大抵也是如此想法。
奈何姬成雪非同一般人,他对他的爱情那叫一个义无反顾,即便是一个眼瞎的妖奴也无法阻止住他奋不顾身奔向爱河的伟大前进之旅。
这不,于是我那少的可怜的妖力被迫贡献了出去各种凝结神识不是看这里的路,就是看那里的路,仅有的一点点用途都被姬成雪这个爱得无法自拔的家伙发挥的淋漓尽致,也是厉害了。
妖王的妖力气息不见了,想来是走了,姬成雪忿忿的声音响起,“花呢?”
为了不继续惹怒这个才惨遭一顿胖揍的家伙,我麻溜的从储物袋里摸索到熟悉触感的东西一把提溜出来递向身旁的人,迎来一阵沉默,我眨眨眼,心中突然升腾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
“小瞎子你告诉我这个花头都没有的玩意儿是见月红?!”
暴躁如雷贯耳的嗓音在我耳边乍响,姬成雪显然是被气死了。我连忙凝了一点神识去看手中的花,原本长得结结实实的月白花朵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花杆子,哪里还能再看见花头。
明明在湖边的时候还好好的,我下意识凝了神识往储物袋中一瞧,一朵可怜兮兮的白头正乖巧的躺在里面。
这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
“意外……意外……这当真是一个意外。”我一伸手将头也拿了出来,甚是无言以对。
姬成雪的声音更怒了,隐隐约约间一团模糊的人影在宫殿中走来走去,烦躁非常,嘴里劈头盖脸嘟嘟囔囔,“你还能干什么?干啥啥不行,有你这样的妖奴本少主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一如既往的埋怨又开始了,姬成雪骂骂咧咧的叽里呱啦的对着我又是一通从头到尾的数落,简而言之我实在是一个废物得不能再废物的妖奴了,没有一个妖奴能做到我这样的,我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一通数落后姬成雪一通翻箱倒柜又寻了些个什么东西又叮嘱我好好待在这里替他打掩护,没错,才被暴揍一顿的姬成雪又要去找他的月仙子了。
这就是他叫人敬佩的执着!
我盘腿坐下当即开始修炼,天大地大修炼最大,我这浅薄的妖力今天已经见底的不能再见底了,少主的宫殿里面有着强大的聚灵阵法,修炼起来事半功倍,我可得好生补补,早日成为一个能力强大的大妖!
这次轮回的槐树妖大抵是一个天资惨淡的,我勤勤恳恳日夜修炼整整十八年,然而还是一个妖力浅薄的不能再浅薄的妖,甚至比不上姬成雪这个一心只有爱情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十天半个月不修炼一次的妖,种种打击也不能打击到我要努力变成大妖的心。
我心中一片热血沸腾。
安安心心修炼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神力的气息,远远的还传来一阵熟悉的桀骜叫骂声,不等我起身去凝结神识去瞧瞧这是怎么一回事,一个人噗通一声砸落在了我的面前,伴随着姬成雪的一声“我靠。”
那股神力波动没有了,凝结的神识刚好看见了姬成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一颗猪头脑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要遭, 我心下咯噔一跳。
我极其有眼力见麻溜收回神识,眼睛胡乱一挪,装作压根没发现他狼狈的模样小声问道:“少主你怎么了?”
收了神识我便看不到那个猪头脸, 也瞧不见他现在是个什么样的表情,想来肯定心情必定极其不好,我非常识时务继续装作压根看不见的模样, 我本来也就看不见, 也算不得是假的。
“该死的!”姬成雪咬牙切齿,浑身妖气四溢。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强大的妖气瞬间在整个大殿扑散开来, 体内一阵血气翻涌, 好不容易修炼起来的一点点可怜的妖力瞬间被这股妖力冲击得支离破碎。
哎,我深叹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妖力,姬成雪一定是在外面追求月仙子不成反被人家胖揍一顿丢了回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觉得我现在十分有必要降低再降低点存在感。以避免被当作这个坏脾气的姬成雪的出气筒, 不用怀疑, 不用质疑,他就是这样的人。
然而在旁人有心要找你茬的时候无论你有没有错那都是有错, 姬成雪暴躁的声音响起, “小瞎子你离本少主那么远做什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不快点过来给本少主上药!”
“这就来, 这就来。”我慢腾腾走到他面前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的瓶瓶罐罐, 刚要凝了一抹神识要去分辨哪个是外伤的药时姬成雪不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磨磨唧唧的,一点小事都干得这么慢。”他又开始叫唤, 我全当做是没听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月儿她怎么可能不喜欢本少主?一定都是怪神珏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不行!肯定是神珏勾引了月儿!月儿只是暂时被他勾引住了, 本少主主要想一个办法让神珏没有时间去勾引月儿……”
姬成雪一个人默默自言自语,絮絮叨叨,嘀嘀咕咕,滔天怨气,罄竹难书。
“嘶……”
“你能不能轻点?是想疼死本少主吗?!”
我动作一顿,忍了忍,嘴巴动了动,还是无法忍受的道:“少主,你的口水沫子溅我脸上了……”
作为一个妖奴虽然吧地位是不高,但是吧我觉得我还是有点尊严的。
半响没有声响,良久姬成雪冷哼一声。
我感觉到整个猪头脸大差不差的都已经涂抹了一个遍,当即要收回自己的手,手腕却是突然被另一只手抓住,姬成雪和颜悦色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友好,“小瞎子,其实你长的也很好看。”
我:???
随着姬成雪这突然诡异的语气,诡异的话语,我莫名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寒毛倒竖。
“你是本少主的妖奴对吧。”
我点点头。
“那作为本少主的妖奴你是不是应该听从本少主的命令。”
我点点头。
姬成雪的声音瞬间火热欢喜起来,语出惊人,“那这样,你去神界,替我勾引神珏那个讨厌的家伙!让他没有时间再能去勾引我的月儿!”
呃……
我知道姬成雪不靠谱,没想到他能不靠谱到这样的地步,我猛地摇摇头,拒绝。
这么些几次三番偷偷摸摸去神界,我总算是想起来此前为何会觉得神珏这个名字有些熟悉,这可不就是前一次转世时碰到的一团白云嘛?因为碰了两下那云,那些神噼里啪啦一阵闪电就将我劈得灰飞烟灭。
当时那些神喊的就是神珏神尊,可惜变成人后过了十多年时间居然给忘了,连带着后面遇见那个或许是神珏神尊转世碎片的人时也没有想起来。
神珏神尊可是那些神疯狂崇拜的对象,若是叫他们看见我在神珏身边,我可以直接宣布告别这美好的世界了。
“你不去?你必须去!你是本少主的妖奴,必须要听本少主的话!本少主一定要追求到月儿!”
我觉得姬成雪这简直是要送我去死。
哎,小命有点不保的直觉。
我委婉表达意愿,“我一定会被打死的。”
“这是锁灵镯,你带上以后绝对没有任何人能看的出来你是恶神转世,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做!”
手腕上突然被套入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触手温凉,“这可是一个好东西,本少主也是得了个天大的机缘才有机会得到的,现在就赏赐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给本少主办事。”
“我还是一个瞎子,一个瞎子怎么去勾引人。”我无言,我语塞,我觉得我人已经麻了。
“这有什么。”姬成雪不以为意,“你那点妖力不是能凝结神识去看的吗?你只需要像平时一样就可以了。”
我要说的话语戛然而止,不是我不想说,而是被禁言咒封住了嘴巴,想说说不了。
“来的早不来的巧,现在本少主就把你送过去,你可得好好表现,千万不要让本少主失望啊!”
我的身体骤然被人提溜起来,呼呼大风刮在我的脸上,速度快的叫人呼吸都要呼吸不过来,我挣扎了挣扎两下,聚起浅薄的妖力尝试着冲破禁言咒,尝试了几下终于是将那该死的禁言咒给破了。
能说话的第一时间我急忙道:“慢些,慢些,我要不能……不能呼吸鲁……”
姬成雪嗤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也不知道你一个没有神力的恶神是怎么让那么多人忌惮的,转世转了数百回还是弱的这么废,也是奇事一件了,本少主一出生自带的妖力都比你现在这弱鸡的实力强上百倍。”
说着说着姬成雪的语气中居然还带上一些骄傲和一丝幸灾乐祸。
我:……
修为厉害了不起啊,好吧,确实是了不起。
叫人呼吸不畅的速度慢了下来,我凝了神识看着眼下风景,转瞬间就经过八重天抵达了九天之上一处僻静仙台。九天星辰之下,仙台之上,此时正站立着一个青衣仙子,夜风吹拂起她浅薄的裙摆,衣袂飘飘似在张望等待着什么。
猛地一个落地,姬成雪将我推攘到那仙子面前,抬头挺胸又恢复了那一派高傲的姿态,除却那张猪头脸实在是有碍观瞻。
“她叫糖软,是本少主的妖奴,就暂且交给你,给她随便安排个什么身份,最好是离神珏蹲神宫越近越好。”
青衣女子微微一拂身,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亦是对她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少主放心,青意定会照拂好糖软姑娘的。”
妖界与神界关系还行,不少妖族若是有仙缘亦是能修炼成仙成神,神界有不少的妖身仙神,只不过能修炼成仙成神的妖都是非同一般的厉害。
姬成雪走了,我当真成了这九天之上的一个小仙子,青意仙子真身乃是一棵槐树妖,与我乃是同宗同源,简直是巧合的很。
她靠自己修炼成仙,成了九天之上管辖一方花草树木的小仙子,是无数槐树妖最为崇拜向往的前辈。
“前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我凝了神识望了望一望无际的仙台,孤寂的很,在夜色下唯有浓郁缭绕的白色雾气,这是九天之上最为常见的景象。
“以后糖软仙子就在神宫照顾神宫的花草吧。”青意前辈轻声道。“你的眼睛可有碍?”
我轻咳一声,道:“无妨,无妨,虽然看不见,但是我可以凝了神识去看,基本上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不知少主叫糖软仙子来神界是有何事?”青意好奇问道。
徒然就从一个小妖被称呼为了仙子,我摸了摸鼻子摆摆手,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呃……就是那个……少主他不是喜欢神月宫的月仙子嘛,他觉得是神珏神尊勾引了月仙子,嗯……于是叫我来勾引神珏神尊……”
我凝的一抹神识果然见着了青意仙子面上无语之色,甚至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果然,这才是正常人听着这话的正常反应。
“你不要管他,这些日子你就暂且先留下来吧,少主他惯来是想一出是一出,你可莫要同他一般去胡闹。”青意前辈拍了拍我的手,我了然的点点头。
青意前辈又嘱咐道:“我瞧着你年岁不大,浑身上下妖力薄弱的很,是不是以前没有好好修炼?刚好,神界清气有助于修身养性,对修炼一途也是有好处的,这段时间好好修炼。你身上这点妖气若不仔细瞧旁人都要认不出你是一个妖了。”
哎,是我不想修炼吗?不,我日日夜夜都在修的,奈何天资不行,实在太废,说多了都是一把辛酸泪。
前辈是不会懂的!
腹诽虽多,我当即乖巧的点点头,“青意前辈说的对,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的!一定不会做我们槐树妖的败类!”
“咚——”我的脑袋徒然被人敲了一下,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清脆的响声,我捂住了发疼的脑袋,疑惑望去,“说什么傻话呢,词语是这样用的吗?”
青意前辈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唤我青意仙子就可以,前辈前辈的叫得我年纪都大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神界侍弄花草的仙子, 除了每日按时按点去给那些个花花草草浇浇水,修修枝叶,再铲铲土, 捉捉虫,日子过得倒是要比在妖界还要闲适上几分,无事的时候我就坐下修炼, 吸收吸收这神界的清气蕴养身体, 耳朵边也没有了姬成雪聒噪的声音,日子过得简直是不要太舒坦。
对了,我还结识了好几个同样是打理花草的仙子, 颇为投缘, 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
这一日,我照常去给草木修剪枝桠,一个白色的纸鹤翩翩然落在我的眼前,翅膀缓慢机械的一扇一扇, 一缕熟悉的妖力溢散出来, 尖尖的嘴巴一张一合从里面传出来姬成雪带着不满的声音。
“月儿送给了神珏那个家伙一盏琉璃灯,神珏怎么配得到月儿亲手送的礼物呢?你去给本少主把那盏琉璃灯给偷出来。”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不道德事情我本着是十万个不愿意去做态度摇摇头, 忽然想起这千纸鹤只能传音, 并不能瞧着影像, 我顾而将将要开口, 那方就传来姬成雪格外大气的声音。
“事成之后本少主予你500年妖力,如何。”
500年妖力……少主的500年妖力可是我修个一千年也是修不来的,这等天降馅饼的好事情砸在我的面前, 我心下可耻的迟疑了。
下一刻我郑重的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少主你放心,这等小事,我一定可以办的妥妥当当的, 您就只管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姬成雪满意的再叮嘱几声,“事成之后去辰星台等本少主。”千纸鹤散成了一缕白烟消失无踪。
琉璃灯,琉璃灯,我快快收拾好乱七八糟修剪下来的枝桠,目光不时瞧见神宫主殿那边的方向,仙殿外站着两个小仙侍,想要进去还是有点难度的。幸而待这几天也不是白待的,每到辰时三刻就会有一群仙子去除尘打扫。
瞧见眼熟的几个仙子远远的款款而来,我默默掐了个诀变幻了一身同她们一模一样的衣裙,再敛起了浑身的气息默默跟在了掉尾的位置,眼看着就要成功混进神宫。
“等等。”一道声音传来,守门的小仙侍看了我一眼,挠了挠头,“今天怎么多了一位仙子?”
我心下一紧,面上不露声色,前头那位仙子也回头疑惑将我一望,我轻咳一声,道:“我是昨日新来的仙子,还没有给我分配岗位,青意仙子叫我先行来帮帮忙。”
两名小仙侍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就在我以为他们可能也许是发现了我的谎话后他们收回了自己的手,恍然道:“原来是如此,仙子请吧。”
我挺直了腰杆目不斜视的走进了大殿,临了听着他们嘀嘀咕咕道:“还是头一遭在神界看见眼睛这样颜色的仙子。”
唔,我才晓得险些暴露我的原来是眼睛,许是眼睛有疾,双目失明的缘故,再加上我是一个草木妖,这双眼睛不是正常的颜色,而是一片浅青色的雾蒙蒙毫无焦距的模样,确实是有些醒目的,下次一定改进,一定改进。
什么下次?
我猛地甩甩脑袋,这种事情可一不可二!我是一个有着良好修养的槐树妖,要不是姬成雪实在给的太多了,我是万万不可能来干这种不道德的事情。
拿着抹布四处擦拭,角角落落我都在查看哪里放着一盏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个遍我硬是没有见着哪里有个琉璃灯,难道不在这里?我心下黯然,500年的妖力啊。
“好了,我们走吧。”几名仙子收拾收拾施施然准备离去。
我依依不舍的收拾起抹布,眼睛余光一扫瞥见一顶尤其漂亮的泛着五彩绚丽光芒的琉璃灯正挂在一棵盆栽观景树上,这棵树枝桠盘错,直愣愣的屹立在大殿一角,以至于我瞧了角角落落愣是没抬头望上一眼,谁家好人会把一盏这么漂亮的琉璃灯挂在树上?
这委实是太刁钻了些。
眼见着仙子们一个个开始走出去,我悄摸摸聚起浑身上下的妖力掐了个诀变幻出一个替身傀儡跟着那些仙子出去,等到大门关闭,我才气喘吁吁的现出原身,这变幻傀儡之术极其耗费妖力,是我艰难苦学数十年才勉为其难学会的保命术法,只这么一遭就将我浑身上下的妖力洗劫一空,半点不剩,以至于连凝出一抹神识来看琉璃灯位置也做不到。
不过这也是拦不住我的,雾蒙蒙的一片视线中,一点彩色光晕醒目的彰显着它的不一般,我沿着粗壮的树枝爬上去,慢腾腾的挪到那光团附近,手指很快触碰到一抹冰凉凉的触感,琉璃灯到手了。
将灯放入储物袋我麻溜的沿路返回,再摸着树干滑溜下来,正要摸索着出去的时候咔嚓一声——
门开来了。
有人进来了。
我刚刚踏出的脚倏然收了回来,呼吸下意思收拢。
看不见也听不见,整个大殿里安安静静,空空荡荡,仿佛刚才大门开启只不过是一场错觉,但是此时此刻的大殿中确实存在另一缕气息。我默默又将自己的气息掩了掩,本来打算大摇大摆走出去的一时之间无法实施了。
“什么人?”有人轻呵一声,我的身形骤然一轻,失重的被一道神力牵引着摔了出去,一个脸朝地,摔了个实实在在,“哎哟……”我护了护我的脸。
“在本尊的殿中鬼鬼祟祟的意欲为何?”那道浅浅的又带着熟悉的嗓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艰难的同手同脚爬了起来,昂头望去,一片雾蒙蒙的什么也瞧不清,只能大概瞧得出一轮模糊的轮廓残影,听着他的话中意那这人可不就是神珏神尊,刚刚偷了人家的东西,现在东西就在储物袋里,还被当事人当场抓了个人赃俱获,这可真是一个不妙的消息。
我脑中飞快地运转着想着要如何狡辩,解释一番。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腰间的储物袋一动,一个东西扑腾着飞了出去,“原来是一个偷东西的小贼……”那道声音又响起。
“你受何人管辖?”
一连串的话语砸向我,“你身上有浅淡的妖气,并无丝毫仙气,你莫不是妖界的妖?”话语中还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迟疑,叫人莫名的觉得悲愤,那一丝犹豫是个什么意思?我轻咳一声,挺直了身板,“嗯……我是一棵正正经经修炼的槐树妖!”
“哦。”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所以呢?你这小妖偷偷摸摸来本尊的宫殿偷本尊的东西,要不要本尊将你交给司法神君教育教育一番?”
我弯了弯腰杆,心中那股子忿然之情瞬间偃旗息鼓。
“小小年纪不学好,修炼不行,还学会了偷东西。”
脸上倏然蹿起一阵热意,脚趾头恨不得立马刨出一个洞来钻进去,什么500年妖力什么琉璃灯我都不想管了。
“神尊,司法神君求见。”门外恰好在这时传来仙侍的声音。
我的小心脏忽然拔凉拔凉起来,我万万没想到这神珏神尊竟是如此的小心眼,因为一个灯笼就要把给我弄死!
“叫他进来吧。”那道模糊的白影步履轻平的坐落在座椅之上。
门外顿时又进来一道浅蓝色的影子,我努力垂下头缩小存在感,司法神我认识的,老熟人了,脾气坏的很。有好几次都是因为他噼里啪啦一顿闪电砸下来我才轮回的,摸到手腕上冰凉凉的镯子,我心中还是忐忑的紧,也不晓得这个镯子能不能瞒得住这个司法神君。
那团蓝色影子停顿在我的旁边,我屏住了呼吸,“不知司法神前来所谓何事?”神珏神尊的声音响起。
司法神道:“今日混沌恶念之境那方出现一个上古遗留下来的秘境,现已被看管起来,天帝陛下以为此秘境出现的蹊跷,又事关混沌恶念之境恐有变故,叫九天诸神一同前往查看,特派我来知会神珏神尊一番。”
“好,本尊知道了。”
司法神尊一拱手,倏然又道:“近日因为那秘境来往神界之人众多,恐有身份不明,居心叵测之人,我见这位仙子面生,身上并无仙力,反而带着一丝妖力,可是妖界的草木妖灵?”
这一声显然是对我说的,我继续低垂着眼眸,道:“正是,在下正是一介小小槐树妖,现在是青意仙子管辖下的一个侍弄花草的仙子。”身份嘛我还是有的,姬成雪这家伙安排的还是比较妥当的,现在看来司法神并没有认出我,我心下瞬间踏实下来。
“既是侍弄草木的仙子,你又为何会出现在神珏神尊的宫殿之中,抬起头来!”
那一口气还没有踏实完整,一口气就那样憋在了胸腔之中,一道凌厉的目光似要将我牢牢贯穿,一缕带着肃杀之气的神力瞬间压向我,我死死稳住身形才没当场表演出一个跪地磕头大拜年,现在拜年委实是早了些。
转瞬间,那股凌冽杀伐的神力瞬间被压制,一道温和的神力笼罩在我的身上,阻隔了那凶残的神力,我哆嗦着控制不住发抖的腿,好险,再晚些我就要噗通一下跪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说什么?说我其实是来偷东西的?与命相比偷东西什么的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正准备坦白从宽神珏神尊的声音率先我一步,“一个普通草木妖罢了,司法神何必如此动怒。”
“特殊时期, 她如此鬼鬼祟祟的模样,叫人很难不注意。”
听闻司法神的话我当即抬头挺胸,将自己的脸大大方方的露出来给他瞧。
“这小妖双目有疾, 目不能视物, 修为也是史无前例的弱,想来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便是有什么问题本尊还能看不出来。”神珏神尊浅淡的声音响起, 带着沉静与温和, 仿佛能包容世间万物。
司法神拱手,“是小神草木皆兵了,既是神尊之人小神就先行告退了。”司法神告退的声音响起,语气里没有了先前那份肃杀之感, 转而又恢复了一派清冷之态。
那股气息离去, 殿中顿时又只剩下两人的气息,我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这位神珏神尊不仅没有将我供出去, 居然还替我说话。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现在司法神走了, 他会不会再翻旧账?
“我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偷东西, 我简直是罪无可恕……但是也罪不至死吧,神尊您罚我吧!”我麻溜的跪地,态度极其虔诚的认错。
“转世的恶神?”神珏神尊此话一出, 突然被发现,我的心脏当即停滞了一瞬,我下意识站起来退后了几步,勉力凝了道神识去瞧面前之人是个什么模样。在看清那人时即使心中已经有所清楚,不免还是在看到那张同凡人神珏一模一样的脸时愣了愣神,毕竟是看了几十年的一张脸,此时突然看到竟然觉得莫名亲切。
神珏面如冠玉的脸上无波无澜,那双温润又多情的眼中没有一丝见着熟人的波动,看不见一丝在凡间时那股子固执痴情模样。与凡间唯一的不同是眉心间一抹金色额纹,栩栩如生。
我顿时又懂了,装不认识,我懂的我懂的,好多下界渡劫的仙神渡劫回归后都不会再与前尘有任何纠葛,了断红尘,不续因果。更有甚者甚至会自行抹去自己在凡间渡劫时的所有记忆。
神珏此时的模样更像是第二种。
“你是想杀我吗?”我默默小心翼翼从储物袋中隔空取了一只纸鹤出来试图联系坑人的姬成雪,若是神珏当真是要杀我,那就很是没有办法了,我妖力如此废柴,打必定是打不过的,逃也定是逃不了的,前不得,退不能,简称,必死无疑。
我视死如归的望向神珏,语气诚恳,“死前能让我实现一下遗愿吗?”
不待眼前人同意,那只纸鹤突然传出姬成雪兴奋的声音,“小瞎子?怎么了,东西这么快就拿到了?”
我憋了一口起,顿时一鼓作气的朝纸鹤骂去,“姬成雪你个晦气的东西,我马上就要死了,都是被你害死的!我祝你一辈子也追不上你的月仙子,一辈子都没有仙子喜欢你,喝水塞牙缝,走路掉坑里,出门下雨,回家房子塌了压死你……”
一口气,我将自己生平能想到的骂人的话语全部输出了个够,临了我猛地掐断了那传音纸鹤,视死如归的闭上眼睛,“神珏神尊你来吧!”
等了许久没有等来灰飞烟灭的天雷,也没有等来灼人魂魄的神火,等来了神珏的一声轻笑,“本尊为何要杀你?”
我哑然,“我是恶神……”
“你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我:“没有啊。”
“既然你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本尊为何要杀你?”
我一时沉默无言,我都已经习惯默然了这些神会杀我,现在突然听到这样的言论,其实我也想问一句问什么,如果站在这里的人是天帝陛下他一定会说,这是宿命。
“你现在是妖界姬成雪的妖奴吧,是他叫你来拿这灯的?”神珏一挥手一盏彩色琉璃灯顿时出现在他的手上,我的目光落在那盏散发着七彩流光的灯盏上,灯盏被一只修长莹白骨节分明的手递至我的跟前,“拿去吧,姬成雪是你的少主,他叫你来你一个小妖也是难以不从,下次再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说,本尊自问还是很好说话的。”
我看着那灯眨眨眼,手已经比脑袋快过一步接过了灯。
记忆中的神珏确实是这样没有脾气的,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用死了,但是一想到临死前对姬成雪放下的狠话,瞬间牙酸的很。
“多谢神珏神尊!”
道完谢我是僵直着身体艰难的一步一步离开神宫的,门口守门仙侍在瞧见我的时候眼睛中都浮现出疑惑,“我记得刚刚这位患有眼疾的仙子不是已经走了吗?”
另一个仙侍亦是一脸疑惑的挠头,最后得出结论,“遭了,该不会是我们也得了眼疾了吧?!”
两个仙侍互相惊恐的揉了揉眼,又看了看我,我对他们微微一笑,犹如幽灵晃悠着离开此地,又一个纸鹤飞过来不断闪烁着光晕,我轻飘飘瞅上一眼视而不见,绕开了纸鹤往辰星台走去,一路上我已经想好了一会儿会如何迎接暴躁的姬成雪的狂风暴雨。
远远的就瞧见辰星台上站在一个走来走去的红色身影,今日的姬成雪穿了一身艳丽的大红色,那张艳丽非常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原先的猪头脸,此时那张妖艳的脸上眉心微蹙,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他很暴躁的讯息。
突然瞧见我,他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当即一亮,刚刚踏出半步脸上瞬间又浮现出来生气的表情,顿足,双手抱胸,一张脸瞬间气势汹汹的瞪着我,眼中的火星子隔着老远就已经要冒出来了。
诚然,姬成雪有一张很漂亮的脸,狐妖一族就没有长得普通的,但是他为其中之最,只不过这份漂亮唯有在不说话的时候能够保留,一旦开始说话,那种妖媚艳丽的妖异之感就瞬间土崩瓦解,丝毫不存,那一丝的惊艳就像是一锅白粥里的一粒耗子屎。
“琉璃灯。”在他开始质问我时,我麻溜的率先提溜出那盏五彩斑斓的琉璃灯,琉璃灯绚丽的光泽果然转移了姬成雪的注意,我将将松下一口气,姬成雪幽幽的声音顿时响起,“你先前居然敢骂本少主,你……”
“姬成雪?”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本以为都要免不得一顿臭骂的我当即朝那声源处投去一抹感激的目光,在看清那人是谁时我心中一喜,从来没有过如此期待见着月仙子。“月儿?!”姬成雪的心神瞬间被来人牵扯而去,激动非常的凑了上前。
月仙子如清霜白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在瞧见我时微微一变,准确的来说是瞧见我手中拿着的琉璃灯时脸色一变,眉头狠狠一皱,看着我的眼中掠上一丝厌恶,她一眼也不理睬旁边叽叽呱呱说个不停的姬成雪,径直走到我跟前,“这盏琉璃灯你是从哪里拿来的。”语气十分不善,虽然这位月仙子从来见着我就没什么好脸色,因为她不喜欢姬成雪,自然也就对给姬成雪办事的我没有半分好脸色。
“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拿人妖力替人挡灾,我瞧见月仙子身后正拼命向我使眼色的姬成雪,心一狠,道:“这是我捡来的!”世界那么大,总不能就没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灯吧,我对我机灵的脑子表示欣赏。
“不可能!”月仙子眉目一冷,眼中厉光乍现,“七宝玄月琉璃灯世间仅此一件,乃是神月宫炼制出的神器,在数日之前送与神珏神尊做生辰贺礼,说!你是不是在神宫偷的灯!”我的手腕猛地被拽住,那力道似要将我的整个手腕都给捏碎了似的。
苍天啊,大地啊!
这么巧的事情就这样水灵灵的发生了,还被人家当事人给发现了,该做的都做了,我对姬成雪投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姬成雪,我知道是你叫你的妖奴去偷的。”
我的手腕被猛地甩掉,月仙子极其敏锐的将冷肃的面色看向姬成雪,看着这副架势我极其的有先见之明的默默退后几步,月仙子充满厌恶的声音响起,“姬成雪,我说过无数次了,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的,我喜欢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神珏神尊,你这样死死纠缠只会让我更加觉得厌烦,还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你嘘寒问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只会让我更加觉得厌恶至极?就连一看你我就感到恶心,我同你这样一无是处,整天只知道玩乐的人没什么好说的,倘若你再敢纠缠,休要怪我神月宫对你不客气。”
姬成雪被心爱的人劈头盖脸一阵骂,我默默缩在角落吃瓜看戏,正看得津津有味,若是此时能嗑上一包瓜子,那就更加不错了。
月仙子忽然转身,厌恶的目光瞬间落在我的身上,像是看见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旁人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半分自己的主见也没有,烂泥扶不上墙。”劈头盖脸, 我亦是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姬成雪还沉寂在悲伤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在一旁低垂着脑袋久久没能回过神一般垂头丧气。月仙子走了,连琉璃灯也不要了, 嫌弃被我们碰过了脏。
被喜欢的人这样劈头盖脸毫不留情的唾骂, 以姬成雪傲慢的性子来说现在肯定是难过的不行,然而我还是低估了他的变态的心理程度,只不过是被骂了一顿, 怎么可能难倒他对月仙子的执着呢?
我提着那琉璃灯挪到姬成雪身旁递与他, 宽慰道:“别难过了少主,你现在虽然被月仙子狠狠唾骂了一顿,但是你得到了她的灯啊!也算是好事一件了!”
“本少主决定了!”姬成雪突然抬起脑袋,面上哪里还能看见什么难过的神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 那双狐狸眼直勾勾盯着我,“小瞎子, 你一定要勾引到神珏听见没有, 没了神珏, 月儿一定会回心转意转而喜欢上本少主的!”
呃……我心中有一千万个吐槽。
果然, 我就是多余的瞎操心他会难过,忘记了姬成雪格外新奇的脑回路,忘记了他对月仙子疯狂的痴迷程度。
人家这么明摆着就是不喜欢他, 就算是没有神珏神尊也是轮不上他的呀!难怪不得妖王会气得要打断他的腿,这脸真是丢得干干净净,名声更是一片狼藉, 连带着我都被人骂了通。
换位思考一下,我若是有这么一个丢人现眼的儿子,定是要打得他连爹妈都不认识。
“这琉璃灯就给你了。”姬成雪指尖一动,一枚圆溜溜的殷红色火灵珠出现在他手上,那蕴含着浓郁的妖力的火灵珠顿时递到了我的眼前,“好好做事,跟着本少主,本少主是不会亏待你的。”
500年妖力。
我眼睛一亮,当即揣过珠子,骂都被骂了,可不能白白挨一顿骂。
“好说,好说,少主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随口一应的事情,做不做的反正姬成雪又不在神界,他又不知道,我一点也不心虚的揣好了灵珠。
无端端得了这500年的妖力,待到最后一丝妖力也吸收运转纳入体中,顿时身心一阵舒畅,清爽非常,原本稀少得可怜的妖力瞬间充沛起来。
我掐了一道决内视一番,惊奇的发现我的原形好像胖乎了些,原本只是一棵瘦骨嶙峋的小树,现在长得壮实了些,上面还开出来花朵儿,沉甸甸的妖元格外有安全感。
“好香的槐花味啊。”
“今年的槐花开得这么早的吗?”
仙子的声音响起,我才发觉空气中一阵槐花香,应该是吸纳了500年妖力时妖力大涨时本体的气息不知不觉间溢了出去,我顿时屏息收敛了气息。
“奇怪,槐花香怎么又没有了?”
仙子们疑惑的声音逐渐远去,我叹一口气慢腾腾从花圃角落爬出来,我见天光星辰夜色正好,宜修炼。
日日夜夜修炼个几天,我发现了一个震撼非常的事情,那就是我的修为又提升了一点!哈哈哈!这当真是一件让人喜出望外的消息,要知道我的体质有一点废,自幼于修炼一道上好像天生就是五行相克的紧,怎么修都修不得,或许是天道不喜我,让我好不容易有了点妖力,却难以修成大道!
天妒英才!一定是天妒英才!
修炼!修炼!加紧修炼!得了点甜头,我顿时又觉得自己可能也是有一点天赋的,此前十几年定是因为风水不佳,才让我遗憾错失这许久修炼时间。
天光大亮之际,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浑身舒畅!
“这神界果真是非同凡响。”
“糖糖你昨夜又没有回去休息,你该不会要天天都这样日夜不停的修炼吧?!”一人猛地拍了下我的肩膀,这位是月华,是我结识的一位小仙子。
我做一派深沉状,高深莫测对月华道:“月华啊,若要修炼得大道,必先苦其心志,磨其筋骨,劳其心神,你也要多多努力,不可虚度光阴才是!”
“咦~”月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好好好,你清高,我俗气,那你就好好在这里修剪花草吧,我这个俗气的人呢就去混沌恶念之境那边瞧瞧那个最近降世的上古秘境长得什么模样。”说着月华转身毫不留情的就走,“你这么喜欢修炼必定是对这些琐事毫无兴趣的对吧?我呢也就不邀请你与我一同前往了!你且好好修炼吧!”
混沌恶念之境那边出现的秘境,之前司法神同神珏神尊说过这事,我连忙扯住月华的裙摆,“我要去!我要去!月华你就带上我吧。”
“哟?先前不是还要修炼吗?你这修炼的心不诚啊!”
我讪讪一笑,摇了摇月华的手臂,诚恳道:“我错了,修炼也是要劳逸结合,这样方能长长久久!月华你最好了!我们一起去吧!”
月华别别扭扭两下我们两个还是一起去看热闹去了,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仙家不少,去瞧热闹的人多不胜数,都在猜测着这秘境是哪位上古神遗留下来的秘境。
“以往秘境出世也不至于如此大的动静,天帝陛下和一众神君如此重视,看得出来这次秘境肯定是非同一般!”
“那可不是,这秘境出现得在哪里不巧,偏偏出现在了混沌恶念之境那边,神君们可不是警惕了些,那可是混沌恶念之境呢!”
“神君们如此重视,说不定这次出现的秘境就是那个恶神搞的鬼?要不然怎么秘境出现在哪里不行偏偏就出现在了那边?”
踩了团云团飘飘荡荡我跟着一堆看热闹的小仙们飘啊飘,耳朵里听着他们对我的诽谤,我表示强烈的谴责,我一个没有神力的恶神怎么能做到让一个上古神的秘境出现在我的家门口的?即便我现在是拥有了一点妖力,那也是不可能做得到的好吧。
诽谤!这绝对是赤裸裸的诽谤!
月华杵了杵我的手臂,冲我挑了挑眉,语气里也带上了点好奇,“糖糖你觉得这次的秘境会不会与那位恶神有关联?”
我哈哈一笑,为自己正名道:“应该不会吧,众所周知那恶神光有个神位的身份,却是个没有神力的,现在都不知道转世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摸爬滚打呢,怎么可能还能有机会去弄来什么上古秘境在自己的家门口?”
我的正名还是有点效果的,周围的其他仙子闻言也觉得有道理,恶神的大名在神界还是有不少风声的,顿时揣测秘境出世与恶神有关的消息淡下去不少。
“我赞同!”一名白衣仙侍出声,“我是在天帝陛下的天极殿办事的,犹记得数百年前吧,那恶神居然转世成了我们天帝陛下的床!那灵床直到有一日突然化形,天帝陛下才发现自己日日夜夜睡得床居然是恶神!其实那恶神转世后也不是没有仙力,只不过修为比我还不如呢,只一击就被打的魂飞魄散!”
呃……
猝不及防的就被自己的黑历史砸了一脸,我一时心中感慨万千,说起来这是一件很久远的事情,额……其实我转世成天帝陛下的床这件事它是一个天大的谣言!
我是转世成了一块冰玉,本来我当一块石头当的好好的,踏踏实实当了几百年石头,时运不济,一日一群仙人发现了我,并且还把我刨了出来,精心打磨成了一个冰玉床送予了天帝。
天帝陛下在我身上整整睡了200年!一日,我突然化形了,一切都是那样的猝不及防,我以为我和天帝陛下好歹也是睡了200年的床伴关系,天帝陛下应该犹豫犹豫一下不至于立即就杀我吧,熟料这位神界的天帝陛下是个冷血无情的,一个照面就将我给弄死了,我当石头的一生就这样草草结束。
说起来都是泪!
周围年纪尚浅的小仙子也都被他这突然爆出来的一个大瓜惊奇的纷纷询问然后呢。
总而言之,那小仙侍总结,“那恶神弱到没边了,我一个手指头都能把她捏死!”
一时惊呼声不断,月华惊讶的在我耳边嘀嘀咕咕,“原来这恶神真的这么弱,那神君们怎么还那么忌惮?还日日劳心费神的看守混沌恶念之境。”
“自然是因为混沌恶念之气,恶神虽然没有神力,但是这孕育恶神降世的混沌恶念之境中吸纳了世间所有的恶念,形成了混沌恶念之气,若是这些恶念之气离开混沌恶念之境会对世间灵气造成影响,会腐蚀灵气。”那仙侍迎着无数双好奇的眼睛抬头挺胸说的头头是道,他是天帝陛下殿中的仙侍,他说出来的话叫人深信不疑。
“原来是这样啊。”众人恍然大悟。
我亦是第一次晓得原来他们忌惮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家,腐蚀灵气?我有些迟疑,混沌恶念之境里那些黑雾会腐蚀灵气?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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