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姗儿指尖凝聚出一股灵力, 旋即那股灵力跃至谢翊掌心,裹覆住他掌心的一团怨气,而后随着她掌心握紧成拳, 那团怨气瞬间被捏碎消散。
她看到谢翊的脸上有惋惜有郁闷,但她心中全是得意与痛快。
这已经是姚姗儿第一百二十一次做这样的事了,也是最后一次。
因为这个村子总共才一百二十一人,无一幸免,他们皆被怨气侵蚀过。怨气入体时间长短不一,但最长者也不过一个月。
因这一缕怨气存在,他们变得暴戾、易怒, 与往日判若两人。每日皆会因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打出手, 整个村子被搅得鸡飞狗跳,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如今,姚姗儿与谢翊已将他们体内的怨气尽数驱除。这期间,她与谢翊的分工很明确, 谢翊取出村民体内怨气, 而她负责摧毁那些怨气。
姚姗儿深知谢翊根本不想毁掉怨气,他想将其炼化至阴魂幡, 为已所用。
姚姗儿庆幸,自己打破了他的计划。
不过村民体内的怨气只是小问题, 真正麻烦的是,究竟是何物侵蚀了他们, 造成怨气入体。此地定有一处怨气根源。
然而姚姗儿早已用神识扫视过这个村庄, 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他们也询问过这里的村民, 近日来可曾见过什么人,或者捡到过什么‘宝物’。
村民的回答很一致。
“我们这里很偏僻,很少会有人来我们这种地方。要说见过谁, 那就只见过两位仙长了。”
“至于说宝贝嘛,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有宝贝可捡啊。”
不过,在姚姗儿的不停询问与挖掘之下,还是发现了一条有用信息。
一个月前,邵阳村的村民曾先后前往一座山庙中祭拜过。
那座山庙名为镇安庙,位于附近的邵阳山山顶。而在老一辈村民口中邵阳山也被称为尸岭。
据传在很久以前,邵阳山一带曾发生过一场大灾祸,死了很多人。那些尸骨无人收敛,流落于山林之间,久而久之,怨气不散,化作不祥之物。老一辈传言说,每逢阴雨之夜,山中常闻凄惨哭声,像是有人在山林中游荡,寻不到归处。
又相传有位仙人路过此地,在山顶立了一块石碑。石碑一立,邵阳山再无怪异之事。
五年前,村里日子渐渐宽裕,村民便在山顶建了一座“镇安庙”,将那石碑供奉于内,每年还定下月份,相约同去祭拜。
不过,山林怪事、仙人立碑这些事,都是村民口中一代代传下来的传说,真假无人知晓。年轻一辈甚至根本不信这些故事。
他们只是将这座庙当作一份寄托,每逢祭拜之日,上山烧几炷香,再摸一摸庙中供奉的石碑,求个心安罢了。
关于这个镇安庙,最可疑的便是那块传闻中由仙人所立的石碑。
姚姗儿曾用神识扫过镇安庙,确实在主庙中看到过一块石碑,只是其模样有些模糊,不可辨查全貌。可谢翊同样以神识探查过,一次又一次,却从未发现庙中有石碑存在。
如此怪异,二人决定亲自去往镇安庙中一探究竟。
邵阳山与邵阳村之间还隔了一座山,对村民而言去往镇安庙得花费个一两日时间,但对修仙者而言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邵阳村的村民虽不富裕,但镇安庙却建得极为讲究,又建于山顶之上,如此工程没个三年五载怕是完不成。可见他们对镇安庙是极为重视。
她与谢翊一前一后入了庙门,走过青石铺就的甬道,再经过几间低矮偏殿,方才来到通向主庙的高高石阶。
主庙庙门大敞,檀香气息幽幽飘出。二人并肩拾级而上,才走到一半,便看见庙内那尊高高立起的神女像,静静地俯瞰着他们。
此神女像,便是村民口中那位立碑女修。只是传说流传多年,无人知晓其真实相貌,铸像时便参考了凡间传说的神女模样。他们此前已用神识探查过此神像,并无异常。
又上了几步台阶,二人目光骤变,惊讶地看着神女像右侧那低矮之物。
姚姗儿指向那物,道:“师兄,你看!”
“竟真有石碑?”谢翊低声说着。
“看来师兄的神识不如我哦。”姚姗儿忍不住得瑟起来。她脚步不免加快,想近距离看一看石碑。
谢翊没有与她争辩什么,只觉奇怪。
若立碑之人修为远高于他们,故意掩去石碑踪迹,那他与姚姗儿同为金丹境界,理应都无法探查才对。
金丹初期与金丹圆满的神识差距不该如此之大,为何姚姗儿能看见石碑,他却探查不出?
他想不明白。
“师兄,快点啊。”见谢翊没有跟上来,姚姗儿忍不住催促道。
谢翊思绪收回,加快脚步。二人很快走完台阶,进了主庙。
当近距离打量石碑之时,二人才发现其上竟还刻有字。
“这!”姚姗儿惊恐地看着上面刻下的四个字。
这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
“这上面的文字,”谢翊难掩诧异,目光由石碑转移到姚姗儿身上,他疑惑问道:“师妹,是否认识?”
他觉得石碑上文字的书写结构非常眼熟,似乎与师妹给他的炼丹玉简上的文字极为相似。
姚姗儿脱口而出:“镇邪安魂。”
谢翊诧异不解,他看着姚姗儿,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师妹曾说过,这种书写方式是她自创的,那理应只有她一人会写才对。
“这石碑……”谢翊不敢置信:“是师妹所立?”
“不,不是,”姚姗儿赶紧摆手,否认道:“这字我是认识,但这石碑跟我没关系,我也是第一次见。”
她比谢翊更纳闷。
谢翊观姚姗儿神色,认为她并未说谎,这石碑应与她无关。
可这石碑若非师妹所立,那这字是从何而来,又是何人所写。
莫非师妹口中她自创的文字并非是她自创,而是独属于某一宗门的文字?师妹和这立碑之人皆来自那个宗门?
他记得,师妹是霁月宗道风长老从外面带回宗门的,并非自小在霁月宗长大。所以她在进入霁月宗前,很有可能曾是另一宗门的弟子。
就如同他曾是万剑宗的弟子一样。
谢翊认为自己的猜测十有八九就是真相。只是他不确定姚姗儿是忘记了从前的事,还是故意隐瞒过去。
他没有追问姚姗儿,因为他深知问了也是白问。
姚姗儿没有察觉到谢翊在揣测她的过去。她此刻比谢翊更关心这石碑是何人所立。
石碑上的文字是独属于她原来世界的文字。这说明有人跟她一样,来自另外的世界。她或许不是唯一的穿书者!
想到这,她时而惊喜,在这个书中世界她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同类,她不在是孤身一人。又时而恐慌,不知那人身份如何,身在何处,是敌是友。也会感到不安,为什么又会凭空多出一个穿书者?她与那人为何会进入到这书中世界?作用是什么?
她心中有很多疑问,可这一切,她又不能对任何人诉说,无人可与之探讨。
她看了一眼谢翊,算了,算了,还是将这些秘密烂在心里好了。
她收拾好情绪,便刻意将注意力从“镇邪安魂”四个字转移走,认真观察起石碑本身。
石碑上并无任何灵力波动。除了刻下的“镇邪安魂”四个字外,只有顶部一处明显的光滑凹陷,有些特别。
这凹陷处大小与手掌相差无几,正是邵阳村的村民把石碑当成了祈福的道具,长年累月的抚摸才形成的凹陷。
姚姗儿也想去抚摸一下那处凹陷,岂料她手指刚一触碰到石碑,便被一股强烈的力量缠住,她的手掌被迫压在石碑之上。
顷刻间,无数哀怨嘶吼声传入她的耳中。那些声音不知从何而来,层层叠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在哭,有的在骂,凄惨刺耳。
姚姗儿能感受到他们的怨恨,若是这些声音有实体,怕是要瞬间将她撕碎,吞入腹中。
这些声音让她惶恐,让她不安,她不想再听见,遂想抽回手来,然而石碑上的力量却紧紧地束缚着她。不仅不让她脱身,甚是想将她整个拖进石碑中。
“是怨气!师妹,快松手!”一旁的谢翊发现石碑凹陷之处有怨气溢出,他赶紧提醒姚姗儿。
可很快他就发现,姚姗儿已被那股力量缠住,无法脱身。
他正想帮她一把,却在这时听得姚姗儿怒吼一声:“都滚开!”
旋即,只见她掌心灵光四溢。
谢翊见状,惶恐道:“师妹,不可!快住手!”
他想告诉姚姗儿,不可用灵力,这石碑很有可能是某类镇邪阵法的阵眼,若是被灵力摧毁,阵法必定会消失。
可已经来不及了。
姚姗儿掌心的灵力已落在石碑上。
然而石碑并没有被击碎,相反其上灵光流转。灵光消失后,石碑表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自碑身向下游动,在地面迅速扩散,所经之处金光闪烁,形成密密麻麻的金线覆盖住地面,如同一张巨网快速铺开。
谢翊神色骤变。
此乃万魔伏诛阵!是镇邪除魔的第一大阵。他乃魔修,若陷入此阵,他必死无疑!
他已顾不得其他,当即撤退离开了镇安庙。
可身后巨网已穿透镇安庙,迅速向四方铺开,下方山脉已是金光耀眼。
金光巨网之下有鬼泣声自地底传来,皆是被镇压在万魔伏诛阵下的鬼魂怨气。
这时,铺开的金网察觉到谢翊的存在,抽离几根金线飞入上空,去追击谢翊。
谢翊惶恐,只得加快速度,向远逃去。
此时,镇安庙主庙中,姚姗儿终于挣脱了那股束缚她的力量,猛地将手撤了回来。她低头一看,脚下不知何时竟多出了无数道金色线条,蜿蜒交错,密密麻麻,像一张波光粼粼的金色蛛网,竟有些耀眼好看。
金网从她的脚底走过,姚姗儿想看看它究竟延伸到了何处。
转身抬头一看,心中不禁纳闷,咦,师兄人呢?怎么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姚姗儿费了好一翻功夫, 才找到并追上谢翊。
她追上谢翊时,见他正在艰难躲避七根金线的攻击,遂纳闷问他:“师兄, 这些金线怎么只攻击你,不攻击我啊?”
“你说呢?”谢翊回答的态度不是很友好。
“我怎么知道啊?”姚姗儿很无辜。
谢翊无奈,边躲避金线,边给她做了解释:“这是万魔伏诛阵,任何……被阵法感应到了……魔气怨气阴气……都会被阵法……镇压诛灭。”
谢翊的话虽说的磕磕绊绊,但姚姗儿还是听清了,也明白了。谢翊是魔修, 体内有魔气, 阵法诛他。而她是正道修士,阵法自然不伤她。
只是她很奇怪,好端端的,这万魔伏诛阵怎么突然就自行开启了?
“师妹, 你别袖手旁观了, 行吗?……快帮帮忙啊……”
面对万魔伏诛阵,谢翊根本无法正面反抗, 最优解便是早点逃跑。可此阵覆盖范围不止邵阳山,如今下方已全部被金网覆盖, 他已逃不出去。躲也只能躲得了一时,用不了多久, 灵力耗损, 稍有不慎, 他便会被金线拖至阵中,遭阵法镇压。
此时此刻,能帮他之人, 唯姚姗儿一人。
“好。”姚姗儿正欲去帮他,却突然想到自己刚被他恩将仇报过。故而她身体突然止住,开始双手环胸,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道:“我帮师兄,我有什么好处呢?”
谢翊赶紧道:“师妹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姚姗儿想了想,遂道:“我要师兄以后对我坦诚相待,不准再骗我。”
“可以。”谢翊想也不想,就应允了。
姚姗儿却不信他会做到,道:“口说无凭,师兄需立个誓。”
谢翊为难道:“师妹,眼前这种情况……我无法分身立誓。”
姚姗儿见状,冲他挥挥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并道:“那这样的话,我走了啊。”
“师妹,别走……”谢一下子慌了,一边躲避金线,一边抽了个空,赶紧立誓道:“我谢翊对天道发誓,此后对姚姗儿绝不欺瞒,若有违背,必神魂俱灭,永无轮回。”
姚姗儿听罢,却道:“用你原来的名字立誓。”
谢翊说:“哪个名字,都一样的。”
“不一样,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借此耍赖。”姚姗儿已经在他身上吃过亏了,这次必须严谨点。
谢翊无奈,再次抽了空,立起誓来:“我凌落对天道发誓,今后对姚姗儿……”
他的二次誓言尚未说完,便突然止住了。
只见姚姗儿突然闪现至他身前,金铃顷刻而出,金光一闪,瞬间护住了他,而那些本该攻击他的阵法金线,竟顷刻间停住了。
它们如同活物的触须一般,在金铃附近缓缓移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想要越过金铃去攻击谢翊,却找不到任何机会。
谢翊欣喜道:“多谢师妹。”
“……没事。”事已至此,姚姗儿只得这么说了。
刚刚她明明是想等谢翊发完誓再出手的。可在看到金线即将攻击到他的那一瞬间,她竟按捺不住自己,直接冲了过去。
甚至大脑都没有做任何思考,神念直接催动了护身铃,将谢翊护住了。
姚姗儿搞不懂,她的身体好像比情感更想保护着谢翊。
而让她更搞不懂的是,这些金线似乎在怕她,严谨来说,是怕她的金铃。
姚姗儿看着灵光流转的金色铃铛,再一次感到庆幸与欣慰,果真是好宝贝。
当下她不敢收回金铃,想凭借金铃的威慑力将谢翊带出万魔伏诛阵,离开邵阳山。
然而这时谢翊却道:“师妹,我们暂时还不能离开。”
“为何?”姚姗儿很纳闷:“你不怕这万魔什么阵了吗?”
“万魔伏诛阵。”谢翊补充完,才继续说道:“起先很怕。但现下这不是有师妹在我身旁吗,到是不怕了。”
姚姗儿得意笑了笑,这奉承的话对她很受用。果然,马屁拍到别人身上和拍到自己身上,感觉是不一样的。
“师兄,准备做……”姚姗儿本想问谢翊,为何不让离开万魔伏诛阵。可在说话之时,她目光一瞥,竟看见远处邵阳山边际有一大片区域没有金线存在。
那一片山林竟没有被阵法覆盖。正因如此,此刻竟有怨气逃窜进那片区域。
她瞬间就明白谢翊为何不让走了。
姚姗儿凭借金铃护体,带着谢翊朝那片区域行去。万魔伏诛阵感应到谢翊身上的魔气,金线骤然增多,疯狂涌来,却又碍于金铃的庇护,不敢近身。
姚姗儿看着金铃外越聚越多的金线,密密麻麻地挡住了视线,竟觉得这画面有些好笑。
“当初那位仙人于邵阳山顶立下石碑,布下万魔伏诛阵时,阵法定然是覆盖整个山脉的,不可能会有遗漏。”
谢翊主动跟姚姗儿说起他的想法:“我猜很有可能是邵阳村的村民数年来一直抚摸石碑,形成的凹陷让阵法有了破绽。”
“这样啊,”姚姗儿不禁评价道:“难怪文物古迹不让随便摸。”
“什么?”谢翊没明白她的意思。
“哦,我是说,那仙人当初立碑设阵时,除了禁止修士神识探查外,还应该禁止凡人靠近。”
谢翊认同道:“确实应如此。”
说话间,二人已至阵法破绽处。刚至此地,所有追击而来的金线尽数停住,它们像丢失了猎物一般,茫然探寻许久,未果后,相继退了回去,退回进金网中,整个万魔伏诛大阵很快归于平静。
于此地,即便谢翊是魔修,阵法也不会攻击他,故而姚姗儿收回了金铃。
二人落于林间,哀怨嘶吼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阴冷的气息铺天盖地,将整片区域笼罩得严严实实。不时有模糊的鬼魅身影从眼前一晃而过。前行间,甚至有一双双似鬼手般的东西从地底钻出,想要抓住他们的脚踝。
这一大片阵法破绽区域,集聚了整个邵阳山的大半怨气。它们困在此处,出不去,也散不掉。只有在村民上山祭拜,触碰到石碑凹陷处时,怨气才会与石碑产生感应,趁机侵入凡人身躯。
而这里之所以能躲过二人的神识探查,皆是因为万魔伏诛阵的存在,此阵法干扰了他们的判断,才叫他们误以为邵阳山没有怨气存在。
如今二人进入此地,自然要将这里的怨气连根拔起,驱除的干干净净。
谢翊的行动比姚姗儿要快些,在姚姗儿还在斩断要抓她脚踝的鬼手之时,谢翊已经拿出了阴魂幡。
在他的咒法催动下,阴魂幡跃至上空,无风自动。几缕怨气受魂幡力量影响,被卷入幡中。
姚姗儿见状,当即道:“给我停手!”
谢翊遂停止念咒,却并未收起魂幡。他知姚姗儿不让自己吸纳怨气,故而好言解释道:“师妹,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尽快驱除此地的怨气啊。”
姚姗儿给了他一个白眼,道:“说的到是好听,你无非就是想炼化此地怨气。”
谢翊不否认,道:“一举两得,不好吗?”
“此地怨气只能灭,不准炼。”姚姗儿命令他道:“收起你的魂幡。”
谢翊不从,回道:“恕难从命。”
“好啊,那我即可离开此地。师兄就留在此地慢慢炼化这些怨气吧。我到想看看,师兄炼化完要怎么走出万魔伏诛阵!”姚姗儿威胁着他。
见她欲走,谢翊赶紧挽留:“师妹,万事好商量。”
姚姗儿没说话,指了指阴魂幡。
谢翊无奈,只得先收了它。
魂幡虽收了,但他却道:“我只会收集炼化怨气,不会灭。师妹要灭只能自己灭了。”
姚姗儿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凡是修士只要还有修为,就没有不会灭除怨气的。他无非就是与自己置气。
姚姗儿道:“自己灭就自己灭。”
说罢她遂拿出雷霆剑,如今她与雷霆剑磨合的越来越好了,偶尔甚至还能激发剑上的雷霆之力。
她挥动着雷霆剑,不断砍向林间似鬼魅之物。起先还觉得很痛快,但随后便觉得有些乏力了。这山林中集聚的怨气太多了,灭了一堆,又来一堆,简直没完没了了。
一直袖手旁观的谢翊,这时开口问道:“师妹,不如我以魂幡助你?”
姚姗儿就知道他还在打炼化怨气的主意。袖手旁观地看自己累死累活灭怨气,等自己灭不动了,就会同意他拿出阴魂幡,把它们尽数吸纳进魂幡之中。
想的美!
“不用。”姚姗儿逞能道。她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学几个驱邪阵法好了,那样除起来会比较快。
或者有什么法宝能一口气把这些怨气都灭掉就好了。
法宝?姚姗儿瞬间眼眸一亮。
突然想到一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姚姗儿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笼。
另一只手握住护身铃, 对着灵笼内的灵蟒晃了晃,并对它说已:“等会放你出来,你要听我的话, 知己吗?”
她语气虽温柔,但实则是威胁。
灵蟒乖乖点头。姚姗儿见状,便将它放了出来。
庞然大物跃然出现在上空。血色双目恶狠狠地盯着姚姗儿,随后张开巨口,里面一颗已成型的火球即将喷吐而出。
“好你个翻脸不认人的畜牲!”姚姗儿骂完,毫不犹豫催却起护身铃,灵蟒颈部的灵圈立马显现出来。
只见灵蟒哀嚎一声, 口中火球被迫压入腹中。
“对着那吐!”姚姗儿一手控制着护身铃, 一手指向灵蟒右侧,肃声命令已。
有颈圈束缚,灵蟒目光突然变得清澈许多,当即执行起姚姗儿的命令, 将头往右扭转, 与此同时火球趁势喷出。火球所经之处,一切尽毁, 包括怨气。
谢翊见状,瞬间愣住了, 一瞬间他也不知是生气还是惋惜,总之这邵阳山的怨气怕是没他的份了。
这么多的怨气就这样被毁掉, 还真是暴殄天物啊。
姚姗儿脸上浮出笑容, 冲灵蟒喊已:“棒棒哒。”
这样驱邪果真快多了。
灵蟒得到夸奖, 莫名开始兴奋起来,再次扔出一个大火球,又摧毁了不少怨气, 附带着也将山林烧出了一个大火坑。
姚姗儿心想,这样驱邪快是快,就是破坏性有点强。
而且她好像记得灵蟒的火球不是无限发射的,是要蓄力的,再喷几个估计就没有的。
想了想,她又命令起灵蟒来:“这火球太大了,你将大火球分成几个小火球,哪里怨气多喷哪里。看准点,别浪费了。”
听到这样的安排,灵蟒一时闭了嘴,不再喷射火球。它悬停在上空,在思考姚姗儿的话。
姚姗儿见它突然不却,变得有点呆呆的,还以为它听不懂自己的安排,遂打算再跟它解释清楚些。
然这时,只见灵蟒身形突然发生了改变,它的体型在逐渐缩小,最终变得仅有一丈长,约摸手臂粗细。
于空中,游却着身子来到姚姗儿面前,接着扭头对着前方一怨气聚集处,喷射了一颗手掌大小的火球。
这火球能量不多不少,恰好能将聚集的怨气尽数焚毁,道又不毁山林一物。
展示完这颗火球的成果后,灵蟒扭回头来,目光期待地盯着姚姗儿,似乎在等待她的评价。
姚姗儿明白了,它大概是不能将大火球变成多个小火球,只能通过改变身形,产出与身形相匹配的火球。
这样也不错。
姚姗儿对它比了个赞,并夸奖已:“很棒,去对准怨气喷吧。”
灵蟒等到指令,身形一却,绕过身旁林木,便去驱除怨气了。
灵蟒身形缩小了,也更灵活了。于山林间来会穿梭,所过之处,火球相继炸开,怨气尽数全灭。
姚姗儿双手背后,得意的来到谢翊身旁,显摆起来:“用不了多久,这条小灵蟒就能将这片区域的怨气全部消灭了。”
谢翊的脸色不太好,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已:“我去附近转一转吧。”
姚姗儿觉得他这话听上去特别像,“你们先灭着,我去冷静冷静”。
故而她已:“嗯,你去吧。”
但在他走开时,又忍不住提醒他已:“别走太远,小心误入法阵。”
谢翊应了声:“嗯。”
谢翊走后,姚姗儿休息了片刻,便召出雷霆剑,协助灵蟒一起消灭怨气。
灭了一会,她不见谢翊回来,心下到有些担心他,怕他误入万魔伏诛阵。想了想,便去寻他。
*
“谢翊!”
姚姗儿很生气地从背后喊着谢翊的名字。
她真的没有想到,谢翊说的“转一转”,竟然是避开她,偷偷摸摸用阴魂幡在收集怨气。
真的很过分!
听到姚姗儿的声音,谢翊瞬间一慌,他真的没想到姚姗儿这么快会来找他。
转身看到姚姗儿生气的模样,他特别无措,想要解释:“师妹,我……”
姚姗儿懒得听他解释,掉头就走。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等会回去,就让灵蟒过来,把他那魂幡一把火烧掉。
见姚姗儿根本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谢翊赶紧追了过去。追了一段距离,突然想要魂幡还没收起来,又慌忙回去取回魂幡。
待收拾好魂幡,追上姚姗儿的时候,他隐隐觉得师妹好像更生气了。
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他只能已:“师妹,我错了。”
姚姗儿不理他,甚至连白眼都不想给他一个。她只想无视他的存在。
都说修魔者会对阴邪之气着魔,如今在她眼里,谢翊也不例外。即便他曾言,自己并非心甘情愿去修魔已,但事实证明他对这种可直接炼化的强大力量非常着迷。
阴邪之气,简直是修真界的毒物。
魔修就是魔修,反派终归是反派。她竟然还奢望他改邪归正,简直可笑。
不过最让她生气的地方就是,他明明答应自己不吸纳此地的怨气,道欺骗自己,偷偷摸摸去干。
骗子!他最会骗人了,再也不要相信他了。
“师妹,我真的错了,我保证再不吸纳邵阳山的怨气了。”同样的话,谢翊已经说了很多遍,但仍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此刻,他心生悔意。刚刚就不应该太贪心,吸纳一点怨气就行,在师妹找来前及时收手就好了。
不不,应该果断放弃邵阳山的怨气。留得魂幡在,不怕没怨气。
此刻若要让师妹消气,怕是只能舍弃魂幡了。
谢翊犹犹豫豫从储物袋中取出魂幡,心一横,咬牙已:“不然,这个魂幡交给师妹保管好了。”
这个提议不错,姚姗儿瞥头看了他一眼,终于回应了他:“你直接送我。”
谢翊咬牙应已:“行。”
姚姗儿问已:“你有几个魂幡?”
谢翊回:“只此一个。”
姚姗儿目光疑惑,根本不信他只有一个魂幡,还愿意交给自己。
见她不信,谢翊便已:“真的。”
姚姗儿想了想,再已:“你储物袋让我查查。”
“行。”谢翊说罢,果真打开了储物袋,让她检查。
姚姗儿认真检查了一番,确信他真的没有藏有第二件魂幡后,她满意说已:“行吧,魂幡给我,此事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行。”谢翊既觉心痛,又觉松了一口气。
不过在将魂幡交给姚姗儿的那一刻,他忽然又撤回手来。
见状,姚姗儿问已:“反悔了?”
“不是。只是做一些处理。”他一边于魂幡上布法阵,一边解释着:“师妹不修魔已,这魂幡你无法驾驭。我于其上布下阵法,一来可避免魂幡中阴魔之气对师妹产生影响。二来,若师妹他日遇到危险,可借阵法催却魂幡,借魂幡之力逃出险境。”
他说完,法阵也布置完毕。当下只见他右手持魂幡,左手上有一锥形之物,其内有一团跳跃的黑色火苗。
他将两物同时交予姚姗儿,并已:“此物是阵引,师妹若遇危险,便可催毁此物,魂幡之力便可被催却。”
姚姗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竟想得如此周到,不仅交出魂幡,还考虑到她日后如何使用的问题。
这般贴心,直接化解了她心中大半怒气。她收下魂幡与阵引,已:“我要去消灭怨气了……师兄,有兴趣一起吗?”
“有,有。”谢翊赶紧已。
二人没日没夜干了三日动将此处的怨气尽数灭去,这可把灵蟒累坏了。
驱邪结束,灵蟒连飞都飞不却了,软绵绵地爬在地上,眼冒金星。
姚姗儿给它喂了颗丹药,算是补偿它,待它恢复些力气动将它再次关进灵笼中。
不过,怨气虽除,破绽仍在。只要万魔伏诛阵的破绽之处仍旧存在,便会有怨气继续在此处集聚。只是像万魔伏诛阵这样的大阵,凭他二人如今的修为是没有能力修复它的。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在破绽之处精心布下一己新的除魔驱邪法阵。
虽威力远不及万魔伏诛阵,但保邵阳村村民不受怨气侵扰还是绰绰有余的。
邵阳山的怨气问题解决后,姚姗儿思量了许久,决定向谢翊索要一物。
此物正是那日谢翊向她展示的去往中州的地图。当日她没要那地图,除了想留下来阻止谢翊吸纳此地的怨气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她想逃避完成陈十灵的任务。
“师妹还是要走?”谢翊本以为她已经放弃返回中州了。未曾想怨气刚平息,她第一件事便是要返回中州。
“是啊,”姚姗儿手握着陈十灵当日交给她的阵引,说已:“师尊于我有恩,他托付我所办之事,我一定要办到。”
这件事她想了很久,她认可谢翊当日所说的话,一从万剑宗取乾坤鼎炉火一事极为危险,二万剑宗或许真的发现她知晓通天石的秘密。
可是她已经答应了陈十灵,便不能一走了之。即便她做不到,畏怯了想食言,也得回中州告诉陈十灵一声,而不是就这样逃了,让陈十灵空等着她。
谢翊取出地图玉简,握在手中,道迟迟不递给她。
姚姗儿伸出手来,已:“给我吧,师兄。”
谢翊几度犹豫,最终还是将玉简递给了她。
姚姗儿收起玉简,并未寻问他日后要去往何方,只已了一句:“师兄,多保重。”
说罢,她脚下已在凝气成云,她要速速去往第一处传送阵。可就在这时,谢翊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姚姗儿收回灵力,不解问他:“师兄,可还有事?”
谢翊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话此时不说,以后或许再也没有机会去说了。
“师妹……”他心中忐忑,言语紧张,几度犹豫,最终还是问了她:“从前你说……你喜欢我,愿意一直追随我,那现在呢?”
姚姗儿心中微怔,从未想过谢翊会问她这个问题。从前自然是在欺骗他,是为了要在同生同死咒下活下去,可现在呢?
她承认自己在意他的安危,也不厌恶他,跟他待在一起虽然总是生气,但也会开心。
可这便是喜欢他吗?她并不敢确信。更何况,她要走的路跟谢翊不一样,即便是有些好感,也不足以让她爱上一个反派。
她沉默许久,终是回了一句:“师兄,人是会变的。”
谢翊的神色并没有多少变化,他已经预感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了。师妹变了,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师妹了。
他的心中止不住的失落。因为他也变了。
他沉默片刻,说了与她差不多一样的话:“师妹,我也变了。”
只是他话中的意思与她道是截然相反。
姚姗儿心下一愣,似乎明白他在说什么,可又不是完全清楚。她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问已:“师兄,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迟疑的说已:“姚姗儿,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一瞬间, 姚姗儿的心跳几乎停滞了。
他说,他喜欢我?
谢翊突如其来的告白并没有让她觉得反感与麻烦,反倒有几分窃喜。这扰乱了她的心跳, 连身体也莫名其妙热了起来。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吞吞吐吐地说道:“别……别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谢翊赶紧道:“师妹,我是认真的。”
“那苏师姐呢?你不喜欢苏师姐了吗?”姚姗儿也不知她为何会突然想到苏希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苏师姐?”谢翊有些茫然。
姚姗儿道:“苏希月啊。”
“这跟苏希月有什么关系?”谢翊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何时喜欢苏希月了?”
“你不是一直暗恋苏师姐的吗?”姚姗儿也觉得莫名其妙。他怎么能不承认呢,他明明暗恋苏希月啊。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谢翊无奈解释道:“对于师姐,我或许是仰慕,或许是感激, 或许是敬重, 但你口中的喜欢,我没有。我也不知师妹为何会如此认为。”
姚姗儿眉头微蹙,此刻她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不再因他方才的表白而面红耳赤, 心神慌乱。
足够的冷静, 让她得以认真思考着他说的话。
他完全撇清了他对苏希月的感情,这是他的感情线改变了?还是他在说谎?
他说他喜欢我, 这会是真心吗?还是另有所图的假意?
我该相信他的话吗?又该如何回应他的话?
此时此刻,她觉得困惑, 觉得迷茫。
她本不知该如何去应对,直到在她的沉默之下, 听到谢翊忽然问她:“师妹, 你可以不回中州, 跟我走吗?”
她忽然就清晰了他的用意,也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问道:“是因为师兄喜欢我,所以师兄想让我跟你走吗?”
谢翊觉得她话中的因果关系有些奇怪, 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便应了声:“嗯。”
“可既然是师兄喜欢我,为什么不是师兄陪我去中州?”姚姗儿冷静地问他:“为何师兄不追随我,却叫我追随着师兄?”
谢翊瞬间懵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赶紧解释道:“师妹,我不是这个意思。”
姚姗儿没有反驳他的话,只问他:“那师兄可愿陪我回中州?”
“我不能回中州,”谢翊解释道:“中州之地容不下魔修。”
姚姗儿追问道:“整个修真界,又有何处能容得下魔修?”
谢翊回她:“没有。”
姚姗儿忽然笑了笑,淡淡说着:“师兄,我要去中州了。”
谢翊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师妹说的对,属于她的路,无论凶险,都应由她自己选择,而非强迫她追随着自己。
半响,他应了声:“嗯。”
姚姗儿心中有过一丝失落,其实她内心深处是希望谢翊能陪她一同回中州的。即便她知道中州很危险,可还是自私地希望着。
只是谢翊不愿回中州,她不会勉强。
此刻,她的脚下再次凝气成云,欲要走时,她忽然说道:“若是有一日,师兄想来中州了,可来找我。”
谢翊应道:“好。”
脚下聚集的灵力将她托举离空,雷霆剑顺势而出,横于她的脚下。她立于剑上,疾驰而去。
却忽然又紧急停下,回身对谢翊说道:“师兄,若我顺利完成了师尊的嘱托,或许有一日,也会去寻你。”
只是她的声音淹没在风声中,她不确定谢翊是否听见了自己的话,她只知道,她没有听到他的回应。
她只停留了片刻,便再次御剑疾行而去。
*
玉简地图上显示的第一处传送阵的位置不算太远,只半日她便找到了它。
此传送阵威能不大,只需要六枚中品灵石便可启动阵法,当然传送的目的地也并不远。
姚姗儿估算一下,如果她不走这个传送阵,省下这六枚中品灵石,只靠御剑飞行日夜兼程,不出十日估计也会抵达阵法的目的地。
不过,她时间有限,这中品灵石该花还是得花。
根据玉简地图所示,第一处传送阵通往之地乃是天枢国。起先姚姗儿还不清楚这个天枢国是个怎样的地方,待从传送阵出来后,她方才恍然大悟,这个地方竟是个中转地。
天枢国内设置了非常多的传送阵,几乎每十里就会见到一处传送阵。这些传送阵能量不一,传送的目的地也各不相同。
附近几州的修士,若是没有能直达目的地的传送阵,都会选择从天枢国辗转一下。
故而此刻,姚姗儿在寻找第二处传送阵的途中,不时能见到修士从传送阵中出来,然而匆匆忙忙地去寻找下一处传送阵。
当然他们也都看见了姚姗儿,只是在他们眼中,姚姗儿不过也是一位普通赶路的修士,故而并未引起他们的注意。
只有一位年轻修士,在与姚姗儿擦身而过时,多留意了她几眼。
待她远离后,那修士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传音玉简,他对着玉简说了几句话。
姚姗儿没有听清,更没有在意。她只顾着对照玉简地图标识的位置去寻找第二处传送阵。
结果却没有那么容易,天枢国的传送阵太多太密,谢翊标识的传送阵位置又太过粗范。
姚姗儿核对来比较去,最终还是在三个传送阵之间摇摆不定。
“这些建阵的人哦,为什么不能在传送阵旁立个牌子,标识一下往返目的地!”姚姗儿忍不住抱怨起来。
她储物袋中灵石不多,不够她豪迈地砸灵石启动传送阵,看看它们究竟通往何处。
她决定耐心等一等,若是这三处传送阵中有修士出来,她一问便知是不是自己要找的。
这三处传送阵恰好形成了一个三角形,姚姗儿就蹲守在三角形中心,观察着三处传送阵的动向。
只等了半个时辰,她便见南边传送阵灵光骤闪,应是有人要出来了。
姚姗儿眼眸一亮,立马赶了过去。她已于心中想好了询问措辞,只等那人出来,便立马拦下他,开口去问。
当她到达传送阵时,恰好遇见阵中人出来,共有两位修士,皆是女修,初观她们修为,皆在金丹后期。
这两位女修出阵时,有说有笑的,想来应是同伴,只是二人衣着不一,一人着紫衫,一人白衣,皆不像是宗主服饰。
见她二人即刻要走,姚姗儿赶紧上前说道:“两位道友,请留步。”
两名女修这才注意起姚姗儿,她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略有戒备地问道:“你有何事?”
姚姗儿指了指二人身后的传送阵,开门见山问道:“两位道友,我是想问一下,此阵传送的目的地是何方啊?”
“哦,”白衣女修听罢,放下了戒备,语气明显松快了许多,她道:“这传送阵啊,可传送至三个地方。”
“三个地方?”姚姗儿预感不是她要找的传送阵,但还是随口问了一句:“请问是哪三个地方?”
白衣女修回道:“最近是青州东边的望月山,最远可传送至中州西方的梧桐岭。”
“中州?”姚姗儿大惊,难以置信,她确认道:“道友,你是说,此阵可去往中州?”
白衣女修点头:“对啊。”
太好了!姚姗儿心喜,既然此阵可直接回中州,她就从这个传送阵回去就好了啊,就没有必要再中转了。
谢天谢地,运气真是太好了。
姚姗儿感激道:“多谢两位道友。”
白衣女修点点头,接受了她的感激,没再多说什么。
二人正欲离开,只是这个时候,紫衫女修随口问了一句:“道友,你是要去中州吗?”
姚姗儿坦诚回道:“是的。”
只见紫衫女修眉头微微蹙起,看了看身后的传送阵,想了想,忍不住说道:“三处不同的目的地,道友知道要如何选择才能去往中州吗?”
额……姚姗儿神色一僵,光顾着开心了,忘了问这个问题。
她赶紧道:“请问道友要如何选择?”
紫衫女修一听她这么说,语气不禁有些得意起来,她道:“我就猜到道友不知道,还好我主动问你了,不然进了阵,你肯定就懵了。”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待会进了阵,你就点亮阵中罗盘右上角那个宫殿图案,阵法便会送你去往中州。”
点亮宫殿图案,这个简单。姚姗儿记下了,再次答谢:“多谢道友告知。”
她已取出灵石,准备启动传送阵。
可这时,紫衫女修突然又问她,道:“哦,对了,道友,你是中州哪个宗派的修士啊?”
这次姚姗儿到是没有立即回复,只疑惑地看着她。
紫衫女修见状,遂解释说道:“道友,别多想,我就随口问问,毕竟去往中州的宫殿图标,通常只有持中州宗派弟子令牌才能点亮。嗯……我其实感觉,道友并不像中州宗派弟子。”
姚姗儿回道:“我的确不是。”
“那这个传送阵就无法送你去往中州了。”白衣女修干脆利落地说道。
姚姗儿一下子明白,谢翊为何要中转一下才能来到天枢国。原来只要传送距离稍远一点的传送阵,都不对中州以外的修士开放啊。
中州那些宗派还真是会搞资源垄断。
看来还是得走谢翊来时的传送阵回去,毕竟他选的传送阵是走得通的。
姚姗儿正想问问她二人知不知道附近另外两处传送阵各通往何处。
尚未开口,便见那紫衫女修小声询问白衣女修,道:“师姐,不如我们送她入阵,好不好?”
白衣女修严肃回道:“少管别人的闲事。”
一旁的姚姗儿听见她这么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紫衫女修却道:“师姐,想当初我们还是散修的时候,想去趟中州,也像她一样,受限于令牌,明明有近路,却只得走远路。当时,我其实就很想遇到个贵人帮我一把。”
白衣女修听她这么说,不禁看了看姚姗儿,迟疑了一下,问紫衫女修,道:“你想当她的贵人?”
“嗯。”紫衫女修点点头。
白衣女修应允道:“那好吧。”
只见紫衫女修高兴地对姚姗儿道:“道友,我师姐答应了,我们可以为你点亮去往中州的图标。”
姚姗儿没有多想,再次感谢道:“那就多谢两位道友了。”
“不必客气,谁叫你遇到我这个贵人了呐。”紫衫女修说完,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来,接着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投入进传送阵的灵石放置位。
瞬间阵法启动,光芒大盛。
然而就在这时,姚姗儿却突然察觉不对。她心下生疑,悄悄后退几步,而后果断召出雷霆剑,当即御剑远离。
紫衫女修察觉此况,高声问道:“道友,阵法已启,你为何要走?你不去中州了吗?”
姚姗儿也怕是自己多想了,便回她:“多谢道友好意。我忽然想起还有事未办,就先不去中州了,待我办完再去中州。”
她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快影从她身旁一闪而过,而后紫衫女修便出现在她前方,拦住了她的去路。
而她身后则是白衣女修。
姚姗儿警惕地看着紫衫女修,问道:“道友,这是何意?”
“好心送你去中州啊。”紫衫女修笑了笑,可神色已不是先前那般天真与和善。
姚姗儿当即戒备,厉声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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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紫衫女修厉色看着她, 反问道:“你为何会察觉出来?”
“因为灵石。我们萍水相逢,即便你们好心帮我,也不会如此干脆地替我投掷灵石入阵。除非, 你们别有目的。”姚姗儿说完,便再次问道:“所以你们究竟有何目的?!”
紫衫女修道:“你跟我们走一趟,便会知道。”
这时,身后白衣女修却道:“别跟她废话那么多了,赶紧动手。”
说罢,二人周身灵光暴涨。姚姗儿再观她二人修为,已不再是金丹期, 而是元婴初期。原来她二人之前一直在隐藏修为。
此刻手持青木棍为武器的姚姗儿, 心下顿时一慌,若她二人只有金丹修为,她定然能从她们手中逃脱,可如今她二人却是元婴修士, 这就麻烦了。
她只得强装镇定, 于体内运转灵力,只见她周身灵光汇聚, 忽然之间修为竟也从金丹提升至了元婴初期。
紫衫女修目光诧异,疑惑地看着姚姗儿, 道:“你不是金丹修士吗?怎么也有元婴修为?”
姚姗儿冷笑一声:“你们可以隐藏修为,我为什么不可以!”
她话语虽嚣张狂妄, 内心却慌的要死。她可没有元婴修为, 不过是用虚境术伪装成的元婴修士罢了。
此刻, 她一手握紧腰间护身铃,极度紧张。毕竟虚境术同境界难以识破,可她二人已有元婴修为, 极有可能识破她的伪装。
果不其然,她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只听身后白衣女修不屑一顾地说道:“什么元婴修为,你也配!学了些障眼法,竟还想在我们面前装神弄鬼!”
听这话,紫衫女修恍然大悟:“原来是障眼法啊。差点被你骗了,还以为我们找错人了呢。”
紫衫女修说罢,便不再与姚姗儿继续废话。只见她将掌心摊开,便有十二道灵力如同莲花花瓣一般聚集在姚姗儿周身,而后她再将掌心握紧,那些如花瓣状的灵力,开始向姚姗儿聚拢,欲将她包裹控制。
姚姗儿即刻挥动着青木棍形成的长鞭,去攻击那些巨型花瓣,然而却如同以卵击石,一点作用也没有。
无奈,姚姗儿只得放弃攻击,瞬间引动护身铃护住自己。而后她便想从两片花瓣之间逃脱。
紫衫女修丝毫没将她的反抗放在眼里,区区一个金丹修士不可能从她的莲笼中逃脱。她这莲笼看着虽只有十二道灵力花瓣,可每片花瓣间皆有灵力存在,彼此间相互牵引,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除非修为高于她,否则不可能逃的出去。
姚姗儿也以为自己逃不出去,她只是想试一试,可谁料她竟一试便成功了。她竟然从两道花瓣间穿过去了。
紫衫女修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莲笼,又看了看自己掌心与之共鸣的莲花法器,纳闷道:“这……怎么可能?”
白衣女修当即道:“她那铃铛法器有问题!师妹,不可掉以轻心了!”
“可恶!”紫衫女修道:“凌长空竟然不事先透露她还有这等法器!”
说罢,她便准备去追姚姗儿。可这时,她又见姚姗儿不知怎么地竟召唤出一条巨型灵蟒,踏着灵蟒向远逃去。
她又埋怨道:“她还有灵兽,凌长空也不禀告宗门!”
白衣女修道:“行了,有就有吧。她有再多的法宝,也不是你我的对手。”
“也是。”紫衫女修得意一笑,便欲去追姚姗儿。
二人正要御剑去追,竟在这时,听得左方远处有人在说话。
那声音道:“柳师姐,冯师姐,请等一下。”
姚姗儿心下一怔,她也听到有人在说话,并且一下子认出了那人的声音。她回头寻声望去,很快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疑惑说着:“师兄?”
白衣女修柳惜霜,紫衫女修冯绫很是震惊,二人同时打量着谢翊,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他。
冯绫疑惑问他:“你是何人?”
谢翊来到二人前方,挡住二人去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清亮地说道:“见过二位师姐,我是孙长老座下新收弟子,我叫谢小羽。”
“谢小羽?”冯绫疑惑念着这个名字。
柳惜霜目光警惕。
在宗门她二人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也从未见过此人。
不过孙长老素来特立独行,行为古怪,他或许真自行收了几名弟子,养在自己仙府,也不足为奇。
只是眼下她们正要抓姚姗儿回万剑宗,此人却突然闯入,当真不是时候。她二人没打算过多细问。
只听柳惜霜肃声说道:“让开!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等一下!”谢翊却并未让开,慌张匆忙说道:“弟子奉宗主之命,有一物要交予两位师姐。”
冯绫并未多想,神识牢牢锁定姚姗儿,确定自己还能追赶上姚姗儿后,她问谢翊:“是什么?”
柳惜霜也怕错过宗门之令,故而催促道:“快说!”
只见谢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黑色阵盘,阵盘纹路并不复杂。
谢翊递上阵盘,并道:“宗主让我用此阵助二位师姐捉拿那女修。”
“不必。”柳惜霜道:“不过一个金丹修士,我与冯师妹拿下她轻而易举,就不劳烦你以阵法相助了。”
“更何况,你这阵盘阵纹如此简单,相必也不是什么大阵,用了也是白用。”
柳惜霜与冯绫乃是严长老座下弟子,此番她二人得师尊命令,离宗寻找姚灵。她二人带了几名同门小师弟帮忙一起找,机缘巧合被一师弟发现了姚灵行踪。师弟没有独揽功劳,及时通知她二人赶至此处,她二人怎肯将功劳分给孙长老座下的弟子。
别说谢翊给出的阵盘不怎么样,就算其内蕴含的是高阶大阵,她二人也决不会用他的阵。
谢翊依然拦着二人,并赶紧说道:“怎么会呢?我这阵法可厉害了。不信的话,我用给师姐看看。”
柳惜霜当即拒绝:“不必了!”
可谢翊并未理会她的话,他迅速转动完阵盘后,将阵盘丢至上空。
阵盘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黑色圆形阵纹,阵纹层层叠加,迅速扩大。霎时,三人便被阵法困住。
“你脑子有毛病啊。”冯绫看着周围一道道黑色光圈,骂起谢翊来:“你对着我们启动阵法干什么!你应该对着那女的启动阵法啊。”
“哦,”谢翊尴尬地挠了挠头,慌慌张张地说道:“对不起啊,师姐,我这就将阵法转移走。”
他说罢便迅速结印。
冯绫催促道:“赶紧的!真是笨死了!你看看你,耽误我们多少时间。等我抓到姚灵,我再跟你算账!”
“对不起啊,师姐,对不起,师姐。”谢翊一边认错道歉,一边继续结印。
而这时,姚姗儿正乘着灵蟒向远处逃去。她不知谢翊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天枢国,或许他要去的地方也需要经过天枢国的传送阵中转?
她很好奇,他跟那两名女修是什么关系。他们似乎是认识的,她听见他喊了她们师姐,还说好久不见。
她们好像并没有为难他。甚至她以神识远远观察,他们似乎聊得还不错,以至于竟让那两女修忘记来追自己了。
不过,他没有危险就是好的。她不再以神识去看他们在做什么。
她准备到前面的传送阵那里,启动它。不管它会将自己传送至哪里,只要能帮她逃脱那两名女修的神识追踪就行。
可就在这时,她的储物袋竟然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迫不及待地从里面出来。
姚姗儿以神识一探,发现竟是阴魂幡在蠢蠢欲动,这种情况应是有人在召唤着它。
难道是?她回头望去,疑惑道:“是谢翊在催动阴魂幡?”
她虽不知是何原因,却还是打开了储物袋。只见阴魂幡跃然而出,迅速向后方飞去,转瞬消失在她眼中。
*
“师姐,阵法很快就会转移,还请师姐不着急。”
谢翊仍在结印,他神色无措,像是在为自己错误开启阵法的行为感到过意不去。
冯绫没好气地看着他,本想多骂他两句,可一看到他可怜无助的表情,欲将说出口的怒言竟然止住了。
毕竟是同宗师弟,日后在宗门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免得日后尴尬。
柳惜霜盯着周围转动着的黑色阵法纹路,她眉目低沉,总觉得这阵法有些不对劲。
忽然,她惊呼一声,道:“这阵法有问题!”
是血腥气,她从阵法中嗅到了被掩盖着的血腥气。
她顿时警惕地看着谢翊,肃声问道:“师弟,你这是什么阵法?”
她刚问这话,便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至法阵上空中央,那竟是一面阴魂幡。
魂幡一至,其内冤魂怨气倾泄而出,它们尽数钻入阵法纹路中,与阵法融合。整个法阵迅速扩大,如同一个巨型黑球将阵中三人牢牢围住。
刚刚还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小困阵,此刻竟力量暴增,其内煞气滔天,已成了能要人命的杀阵。
谢翊停止结印,回答她方才的话:“此乃怨杀阵。”
先以他之血形成聚怨阵,再吸纳魂幡怨气入阵,形成的杀阵。
此乃魔道阵法,非正道修士所习。
故而柳惜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问道:“师弟,你竟然敢修炼魔道阵法?你不怕宗门降罪吗?!”
冯绫当即道:“我现在就抓你回去,让宗主处置你!”
她说罢便欲动手,然后阵中无数怨魂缠着她,想要啃食吞噬她。她只得先制服阵中怨魂,眼睁睁地看着谢翊退出了怨杀阵。
谢翊脸色阴沉,道: “我可不是你们的师弟。”
说罢,便用两指指向怨杀阵,让指尖的几滴鲜血再次融入怨杀阵。
“二位,就好好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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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有了魔修者的鲜血为引, 阵法运转更为强势,连魂幡本身都已完全融入阵法中。
阵中无数怨魂尽数而出,极具疯狂, 带着滔天的怨气,撕咬攻击着柳惜霜与冯绫。
见状,谢翊飞速逃离,去追姚姗儿。
此刻,姚姗儿正奇怪身后为何会突然出现一个怨气凝结的大阵,她便用神识一探,恰探得谢翊向她这边赶来。
他不是气定神闲的姿态, 而是慌张逃跑的架势, 与她一样。
来不及多想,她当即让灵蟒调转方向,回去接接应谢翊。
待谢翊落至灵蟒背上之时,他立马冲过去拉住姚姗儿的手, 飞身向下, 落在一处传送阵前。
他迅速取出灵石投至传送阵的灵石放置位。姚姗儿则召回灵蟒,让其回到灵笼。
传送阵灵力汇集, 阵法纹路相继亮起,二人焦急等待着传送阵开启。
身后远处那片本密不透光的黑雾迅速被分割成多块, 其内可见一道道闪烁的白光,是柳惜霜与冯绫二人手中的剑光。
忽然间那团黑雾中传来连续不断的嘶吼与爆破声, 只见那一道道白光相继炸开, 所有怨魂皆被斩于剑下。
黑雾快速散去, 怨杀阵即将被迫破。
而就在这时,传送阵灵光骤起,光芒直指苍穹, 二人迅速进入阵中。
阵中有一罗盘,其上标识两个位置。姚姗儿不知它们各通向何方,谢翊也不知。
可他还是毫不犹豫拨动了罗盘,选择了其中一个方位。阵中灵光围绕于他们周身,托举他们向上飞升。
这时姚姗儿看见柳惜霜与冯绫二人破除怨杀阵,瞬时赶至传送阵前。她二人想要进入传送阵,奈何当下传送阵已启动传送,她二人无法进入,被阵法挡在外面。
阵法灵光消散,姚姗儿与谢翊从目的地的传送阵位置走出。外面是一处平原,他们来不及细细观察周围境况,便同驾灵蟒向东飞速离去。
因为方才的传送阵只能传送至两个位置,柳惜霜与冯绫虽不知他们选了何处,但若她们分开来追,总有一个人会追上来的。
故而他们必须得逞对方启动传送阵的间隙,逃离得远一点,最好是能逃出元婴修士的神识探查范围。
“师兄,方才那两人都是谁?”趁着敌人没有追来的间隙,姚姗儿询问起那两位女修的来历。
“万剑宗的人。”谢翊说罢,又怕姚姗儿不信他所言,便又细细解释了起来:“她们一个叫柳惜霜,一个叫冯绫,皆是万剑宗长老严惊海座下弟子。当年她们几乎与我同一时间进入万剑宗。”
姚姗儿喃喃说着:“她们竟是万剑宗的人。”
若她只单纯是金丹大比的获胜者,是万剑宗愿意栽培助力结婴的外宗修士,那么她走了也就走了,于万剑宗而言,并无任何损失,甚是还能省去一些修仙资源。可偏偏万剑宗竟派人来寻她,强迫她去万剑宗,这便坐实了她于万剑宗而言是有利用价值的。
当下,姚姗儿便确认了,凌长空发现了她知晓通天石的秘密,万剑宗要借她来寻通天石。
这时,谢翊也问道:“师妹,现在你是否可以相信我所言,万剑宗并非真心想栽培你,而是要利用你。”
“嗯,我相信你。”姚姗儿道:“师兄说的是对的。”
“那你现在还打算去中州吗?”谢翊迫不及待地问她:“还要去万剑宗吗?”
姚姗儿摇摇头:“当然不能去了。”
都已经明确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再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如今看来,她只能失信于陈十灵了。
“太好了。”谢翊没忍住,庆幸起来。他原本已做好打算,愿意陪师妹再回中州,如今师妹不去了,他也不用回去了。师妹可以跟他走了,真是太好了。
可他高兴地太早了,却忘了后方还有元婴修士在追击他们。
彼时,与他们选择了同一个目的地的人正是冯绫。
冯绫未曾想到自己竟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暗算到,而且那人竟还是魔修。敢在她眼皮子底下使用魔道阵法,她势必要将他碎尸万段。
至于那姚灵,她到是不能拿她怎么样,毕竟宗门有交代,不可伤她性命。但是,她若是再敢反抗,妄图逃跑,她必定要让她吃些苦头。
冯绫从传送阵出来,即刻以神识探查周围留下的灵气波动,很快便锁定了二人的逃跑方向。
她立即御剑,向东追去。
不多时,神识便能查探到前方二人身影。
姚姗儿与谢翊也发现了即将追赶上来的冯绫。
“若不是灵蟒在邵阳山驱除怨气时,消耗了太多灵力,此刻应能对付她。”姚姗儿此刻有些后悔,当时就不应该把驱邪的重担压在灵蟒身上,应该让它保留一点实力就好了。
灵蟒突然哼叫了一声,似乎是听到了她刚才的话,在怨恨她当时毫无节制地压榨它。
姚姗儿见状,顺口问它:“小灵龙,你现在能打得过后面追我们的那个人吗?”
灵蟒一听赶紧摇摇头,似在表示:“打不过,打不过,你们别指望我。”
姚姗儿也不指望它了,她问谢翊道:“师兄,若是用神影追踪术逃跑,她能发现我们吗?”
谢翊蹙眉回道:“师妹,冯绫她也是万剑宗的修士,而且她还是元婴修士。”
姚姗儿懂了,冯绫是万剑宗的修士,神影追踪术她也会,即便她不会,她凭借元婴修为也能发现端倪,找出他们藏身之处。
姚姗儿不禁叹了口气,道:“看样子,只能正面迎战了。”
她说罢,右手持雷霆剑,左手抚摸着腰间的护身铃。若是打得过最好,若是打不过,大不了她就投降,反正她身怀通天石的秘密,谅她冯绫也不敢要自己性命。
她做好迎战准备后,便看向身侧谢翊,见他两手空空,她催促问道:“师兄,你的武器呢?”
谢翊忽然以一种你还好意思问的表情回看着她。
姚姗儿不懂。
谢翊便道:“当初在赤焰门,为救师妹,我族传承之剑已毁在李肃手中。刚刚为助师妹逃跑,阴魂幡也融合进怨杀阵,如今也被毁。我的法宝已尽数被毁。”
他故意提及于她的恩情,好叫她念起这些恩情,再度回心转意。
姚姗儿尴尬一笑,道:“那还真是让师兄破费了啊。”
说罢,她飞身从灵蟒身上离开,立于上空,再对谢翊道:“既然师兄已无武器,那便让灵蟒带你先走。”
她早已有此打算,让谢翊先走。毕竟她对万剑宗而言有可用价值,冯绫不会伤她性命。但谢翊乃是魔修,冯绫未必会放过他。
“师妹,我不是这个意思。”谢翊道:“我不会……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姚姗儿未等他把话说完,便趁其不备对他用了控制术,将其束缚住了。而后她命令灵蟒,道:“带他先走!”
“师妹,不行!师妹,师妹……”谢翊挣扎着想摆脱她的控制术,可如今姚姗儿施加的法术已不是他能轻易破解的了。
他只能任由灵蟒带他远离,然后看着冯绫出现在师妹前方,以本命之剑幻化万剑,将师妹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那些剑全部指向师妹,而这一刻,他却只能离她而去。他不知道万剑宗要对师妹做什么,自然不会知道万剑宗不会要了师妹性命。
他只知道在这一刻,师妹把生路给了他,而她自己直面的却是死路。
师妹到底是在意他的。
他不断集聚身体内全部灵力,势必要在冯绫催动万剑齐发之前,破除师妹施加的控制术。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冯绫的对手,可就是固执地不愿留师妹一人面对死亡。
*
“姚灵!我看你还能逃到哪里去?”冯绫目带怒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姚姗儿。
“嗯,不逃了,”姚姗儿面色平静,忽然将雷霆剑收起,双手并拢置于身前,道:“你带我去中州吧。”
她自知自己不是冯绫对手,便不想自讨苦吃,遂决定先束手就擒,以消对方怒气,再另作打算。
面对姚姗儿的束手就擒,冯绫反倒心下生疑,先前她已在谢翊那吃过一次亏,这次可不会再轻易上姚姗儿的当。
她质问道:“你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前辈乃元婴境界,我不过金丹修为,在前辈面前,我怎敢耍阴谋。”姚姗儿故意降低姿态,道:“我是真心诚意愿意跟前辈走的,还望前辈高抬贵手。”
“好啊,既然你这么识相,我就饶你一命。不过,为了防止横生变故,我要先封了你的修为!”
冯绫说罢便催动五柄灵剑对准姚姗儿身体五大穴位处,只见这五柄灵剑瞬间变得如银针般大小,其上灵力却不减。
此刻姚姗儿心下在衡量着,在这五根银针刺来之际,她是防还是不防。若防,便是直接违背冯绫意思,必然要与之交手。可若不防,皆时她修为被封,如同废人一个,岂不是任人宰割,再无还手的余地。
还是防吧。
姚姗儿瞬间做好决定,只要银针一动,她便即刻催动护身铃予以抵挡。
冯绫紧紧地盯着她,随后神色一变,五根银针如箭离弦直逼姚姗儿。
当下,姚姗儿以心念唤醒护身铃:“护我!”
只见护身铃金光骤起。
可就在这时,竟突然天降一道威压。此威压之下,冯绫的幻剑术瞬间失效,姚姗儿的护身铃金光泯灭。
二人皆在威压之下,被迫从高空跌落,俯跪在地,无法抬头。
伴随威压而至的还有一浑浊冷漠的声音,森然喊了一人的名字。
“冯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能有此威压者, 来人修为必定已达化神。
威压越来越盛,那人已来到了此地。姚姗儿很想抬头瞧瞧那人会是谁,但威压之下, 她实在难以抬头。
那人方才叫的是冯绫的名字,声音森严,想必是来找冯绫麻烦的。如此甚好,她皆时可寻个机会瞧瞧溜走。
这时,她听得身侧不远处的冯绫勉强说道:“弟子……见过……孙长老。”
孙长老?姚姗儿瞬间警觉,莫非此人是万剑宗长老孙一礼?
孙长老命令道:“姚灵之事交予我处理,你且回宗门复命。”
冯绫当即道:“弟子……遵命。”
在她应声之后, 孙长老不再以威压控制她的行动。
冯绫起身, 没有多问任何缘由,当即御剑准备回宗门复命。
可她刚行不远,忽有一道灵光从身后飞来,直入她的脑海。那道灵光进入了她的识海, 将会在不久之后抹去她方才的记忆。
那道灵光出自孙长老之手, 悄无声息,连冯绫自己也不知她的识海已被旁人的灵力入侵。
她继续御剑远行, 很快身影就消失了。
而这时,孙长老忽然收敛威压。
不再被威压控制后, 姚姗儿得以起身,她抬头看着前方上空那位她从未见过的修士。
他身影形瘦瘦小小, 鹤发长须。至于具体容貌, 她实在看不清楚。他一身白色仙袍, 其上纹路与万剑宗的宗服如出一辙,可又格外精致华贵,到十分符合他长老身份。
姚姗儿虽窥探不出他的具体修为, 但也知他已是问天境修士。可此刻,不知为何,她直视着这位问天境修士,竟丝毫不觉得恐慌与畏惧。
即便此刻这位问天境修士正紧盯着她,她也不觉得害怕。
孙长老的身影从上空消失,转瞬落于地面。
虽不怕他,但姚姗儿还是本能的掉头就跑。
而这时,孙长老于身后突然说道:“仙尊,留步。”
姚姗儿瞬间怔住了,此地就她与孙长老两个人。他口中说的仙尊,莫非是指自己?
她回头刚想确认一下,却见孙长老目光突然瞥向左侧,紧接着他抬起左手,一道灵力自掌心而出。
那道灵力要攻击的目标正是谢翊。
对于问天境修士而言,周边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轻易被他们察觉。
所以此刻刚摆脱控制术的谢翊,不过只是调转了方向,想要回来相助姚姗儿,就被孙长老察觉到有人在靠近。
姚姗儿心觉不妙,顿时预感孙长老方才的那道灵力是要攻击谢翊。她来不及阻止,也没有能力去阻止。只得传音提醒他道:“师兄,小心!快躲开!”
孙长老诧异地看着姚姗儿。与此同时,方才的那道灵力已来至谢翊面前。只是在顷刻间,他却将攻击的灵力变为了束缚之力。
那道灵力如同巨手般抓住谢翊,将他带到姚姗儿面前。
在这一刻,谢翊方才知抓他而来的人是谁。他紧盯着孙长老,满目仇恨,愤怒喊道:“孙一礼!!!”
孙一礼起先还有些疑惑,此人为何会认识自己,待他细细辨认了谢翊的模样后,他方才想起往事来。
他有些奇怪,冷漠说道:“真想不到啊,你竟然还活着。”
“孙一礼,我当然不会如你所愿就这么死了!”谢翊突然咆哮着:“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姚姗儿从未见过谢翊如此歇斯底里过。仇恨让他失去了理智,也叫他忘却了实力差距。他甚至连虚情假意的隐藏都不做了,就这么真真切切地暴露着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姚姗儿只敢小声劝说着他:“师兄,你先冷静一下。”
且不说他的话已经惹怒了孙一礼,就仅凭他是魔修,孙一礼也不可能给他生路。
“想杀我?痴人说梦。”孙一礼道:“我倒是可以先杀了你。”
“不行!师兄!”姚姗儿赶紧向孙一礼求饶道:“请前辈饶我师兄一命。”
孙一礼再次疑惑地看着姚姗儿,不解问道:“仙尊,他是魔修,你怎可与魔修纠缠在一起?”
仙尊?谢翊十分疑惑。
姚姗儿也不知孙一礼为何称自己为仙尊,或许他是将自己认成了某个故人。当下,她也来不及多问,只顾着保谢翊的命。
她继续求饶道:“还请前辈高抬贵手,大人有大量,饶我师兄一命。”
谢翊却道:“师妹,你不必求他。”
姚姗儿当即回他:“师兄,你闭嘴!”
谢翊到是真不说话了,姚姗儿再次道:“恳请前辈饶我师兄一命。”
“既是仙尊所愿,我必定答应。别说他只是一个小小魔修,就算他是万魔之主,我也会放他离开。”
孙一礼说罢,当即撤回了对谢翊的灵力束缚。
“多谢前辈。”姚姗儿感谢完,立马冲到谢翊身旁,问他:“师兄,你怎么样?”
谢翊摇摇头:“没事。”
见姚姗儿如此关心谢翊安危,孙一礼看不下去了,便道:“仙尊,你岂能对一个魔修如此关心?”
再一次听他称呼自己为仙尊,姚姗儿很想知道其中缘故,她遂问道:“前辈,为何称我为仙尊?”
孙一礼却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请仙尊随我到安全之地,我自会向仙尊细说清楚。”
谢翊当即拉住姚姗儿,道:“不可!别信他,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在骗你!”
姚姗儿没理会谢翊的话,她回答:“好。”
无关其他,只因她知道面对问天境修士,她除了回答“好”,别无他选。
谢翊道:“师妹!”
孙一礼瞪了谢翊一眼,对他下了禁言术,好叫他不要多嘴。
姚姗儿庆幸,还好只是禁言术,不是杀伐之术。
这时,姚姗儿请示孙一礼:“前辈,临行之前,可否允许我先召回我的灵蟒?”
谢翊自行回来,灵蟒却并未跟随,怕是此刻已趁乱独自开溜了。姚姗儿可就它这么一个厉害灵兽,可不能让它走了。
孙一礼没说话,神识探查之后,只见他伸手往左方随手一挥,不多时,便听得远方传来震天哀嚎。又未等多时,便见灵蟒乖乖飞了回来,尾巴上还多了一处破损之处。
姚姗儿将其关入灵笼之中,再次庆幸自己的听话顺从。孙一礼捉拿灵蟒就跟抓一条小蛇那么简单,她若反抗,他捏死自己岂不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收回灵蟒后,姚姗儿乖乖问他:“前辈,要带我去何处?”
孙一礼回她:“一个隐蔽之处。”
说罢,只见其掌中忽然多出一个七色阵盘。此阵盘共有七层,每一层都以灵力刻画出复杂的阵纹,每一层都可开启一类强大的阵法。
此物是孙一礼的本命法宝,名天地罗盘,谢翊曾见过。
此刻,孙一礼正催动着阵盘第六层,整个天地罗盘瞬间被蓝光包裹。蓝色一层为传送阵盘,可开启各类传送阵。
这些传送阵可以是孙一礼预先布置的,也可以连通旁人设好的,更可以短时间内快速新设一个传送阵。
此刻,传送阵盘灵光不强,代表它要开启的传送阵是孙一礼预先布置的。
只瞬间,一个传送阵便出现在二人眼前。
孙一礼恭敬道:“仙尊,请随我来。”
姚姗儿点头,尚未迈步。只见一道极强的剑光直接冲进传送阵,当即将传送阵法切断。
而后,有一声音自远方而来,道:“孙长老,是要带他们去哪儿啊?”
伴随这声音而至的是一阵极强的威压,这威压不弱于之前孙一礼施加的,应也是问天境界。
姚姗儿再次俯跪在地,谢翊亦是。
再次抬不起头来的姚姗儿,心里直呼晦气:“今天是什么鬼日子,先是遇到两个元婴修士,现在又来两问天境大佬。也不知现在来的这个问天境大佬,是好人还是坏人。”
很快,第二位问天境大佬便出现在了此地。姚姗儿艰难地想要抬头看看他是谁,可百般努力之下,目光也只瞥到那人的衣角。
白色仙袍,其上仙纹与孙一礼的一模一样。莫非他也是万剑宗的人?
果不其然,只听孙一礼说道:“严长老,怎么也来了此处?”
“我可是跟随孙长老而来的。”严长老阴阳怪气地说着:“孙长老常年闭门不出,这难得出宗一趟,我自然好奇你想做什么,就跟着你来了。好巧不巧,就发现你竟然要私扣宗主要的人。”
孙一礼问道:“严长老意欲如何?”
严长老指着姚姗儿,说道:“带她去见宗主,而后自然是要在宗主面前参你一本。”
他说罢,指向姚姗儿的手突然有了力量,那力量紧紧缠绕着姚姗儿,拖拽着她向他靠近。
孙一礼见状,又以另一股力量拉扯着姚姗儿,不让严长老带走她。
被两道强盛力量同时拉扯,悬立于空中,姚姗儿觉得十分痛苦,像是要被分割成两半了。
这时,孙一礼二话不说,再次开启天地罗盘,只见七层阵盘突然分散开来。
蓝色阵盘飞至姚姗儿脚下,其上密密麻麻的阵纹正快速亮起蓝光,准备再次启动传送阵。
而赤色阵盘与黄色阵盘则同时对准着严长老。赤色阵盘主打攻击,此刻正凝结出道道剑气,形成剑阵。黄色阵盘主束缚,当下已形成困龙阵将严长老围困其中。
严长老未曾料想到孙一礼竟如此果断地同时用两道阵盘来攻击自己。他难以置信,质问道:“孙一礼,你疯了吗?为了一个不想干的女修你竟然对我出手!”
孙一礼没说话,只见橙色阵盘直接飞至姚姗儿头顶上空,瞬间开启了一道防御大阵。此阵法直接切断了严长老束缚她的灵力。
孙一礼也随之收回了拉扯她的灵力。姚姗儿顿时觉得舒服多了,随后她落至孙一礼的蓝色阵盘之上。
严长老震惊他的行为,愤怒又疑惑道:“孙一礼,你不是素来对通天石不感兴趣吗?此刻到底是何意?!”
通天石?
谢翊惊觉地望向姚姗儿。这一刻,他方才顿悟,原来万剑宗要抓师妹,竟是为了通天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孙一礼并未理会严长老, 他根本不想做任何解释。他十分果断地操纵灵力,转动赤色阵盘,只见剑阵由静待转为攻击, 其攻击目标正是严长老。
严长老破口大骂一声:“疯子!”
瞬时召唤其本命法宝九星剑。九星剑由九把灵剑组成,通常情况下,严长老只会使用其中一剑,偶尔遇到劲敌的时候,最多也只用到三剑。
此刻孙一礼下手如此果断,丝毫不顾及同门情分,他当然也不再与之客气, 直接九剑齐出。
第一剑目标是赤色阵盘, 第二剑攻击黄色阵盘,第三剑飞向橙色阵盘,第四剑对准蓝色阵盘,而其余五剑则一同对付孙一礼。
霎时间, 天地间灵光爆闪。姚姗儿根本看不清二人斗法路数, 更不敢贸然以神识去窥探。
她只知,她此刻仍被孙一礼的防御阵法保护着, 而有一把灵剑正在攻破这防御阵,似乎已有攻破的趋势。
而这时, 脚下的蓝色阵盘阵纹尽数被点亮,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将姚姗儿包围。
这是传送阵的力量。是孙一礼在开启新的传送阵, 至于要送她去那里, 她并不清楚。
这时孙一礼传音对她说道:“仙尊, 此处交予我处理,你先走。”
姚姗儿立马回道:“前辈,还有我师兄, 我师兄还未入阵。”
孙一礼本不想管谢翊死活,但此刻姚姗儿提到了他,他便不能不顾了。
只是当下,严长老五剑齐攻,对他步步紧逼。他的天地罗盘虽囊括万千阵法,极为厉害,可当面对敌人快速攻击时,阵法的反应时间会让他处于弱势。
他想让谢翊进入传送阵范围内,但实在无暇分心去做。
传送阵开始传送,姚姗儿的身体己逐渐变得轻盈,这时她还未等到谢翊入阵。
她紧张喊他:“师兄!”
就在这一瞬间,严长老的灵剑攻破了橙色阵盘设下的防御阵。
霎时间,只见青木棍青藤一出,瞬间延长缠在了谢翊腰身。
在自己身影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姚姗儿拼尽全力,将谢翊拉进了传送阵。
而后,传送阵忽然传来剧烈动荡,似乎是严长老的灵剑在攻击蓝色阵盘。
姚姗儿并不确定,因为她的视线中已没有了任何人,没有什么七色阵盘,也没有什么灵剑,更没有谢翊的身影。
孙一礼启动的传送阵能量过于强大,这些力量让她在传送过程中被迫陷入昏迷。
所以她不知自己被传送了多久。醒来之时,她正身处一片荒山之中,山峦被厚厚白雪覆盖着。
她躺在雪中,漫天大雪落在她的身上,几乎将她的身体淹没。
她起身,运转灵力融化了身上的余雪。因为修仙的缘故,她并不觉得寒冷,只是抬脚行走时,觉得脚步有些沉重。这不只是她体内灵力短暂亏损所致,更与此地灵力稀薄脱不了干系。
她打量着周围,疑惑茫然念叨着:“孙一礼这是把我传送到哪了?怎么这里的灵力差成这样?”
“还有谢翊呢?他又被传送阵传送去了哪里?”
虽此地灵力匮乏,姚姗儿也没有立即离开。因为孙一礼当时说的是先送她离开,也就意味着他随后也会来到此地。
她在等孙一礼的到来。她需要知道孙一礼口中的仙尊究竟是谁?能让万剑宗的问天境长老称呼为仙尊者,那人的地位修为应高于他。
那么孙一礼口中的仙尊至少也是万剑宗以上宗门的修士。而在万剑宗之上,便是临仙殿。
此刻,她摊开双手,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这双手,审视着她这具身体。
喃喃问着自己:“你曾经是临仙殿的人吗?”
可是没有人能回答她。她穿进这具身体的时候,便已替代了这具身体原有的意识。曾经这具身体的主人早已不在了。
只有孙一礼或许能告诉她答案,告诉她,曾经这具身体的主人究竟是谁。
可她等候了两日,除她之外,此地再无另一个人到来。无奈,她只得先离开雪山,想寻一处灵力充沛之地,先补足身体亏损的灵力,若是可以,她更想试试能否结婴。
然而雪山之外,除了雪原,仍是雪山。在这片极为广阔的土地之上,一眼望去,尽是茫茫白色。而她所经之地,灵力都是极度匮乏。
这里的修士并不多,生活在此地的寻常凡人更是寥寥无几。
姚姗儿好不容易寻得一修士,打听得知,此地是修真界的极北之地,也是被所有修士遗忘的地方。
在这片占据了修真界大片疆土的地方,因灵力的匮乏与环境的恶劣,供养着修真界极少的人。
不过,此地仍有修真宗门存在。不多,仅有五宗。分别为晴岚宗、青溪宗、碧云宗、月霞宗、映山宗。其中,晴岚宗的实力稍微强盛些,弟子最多,拥有的修真资源也最多,其宗门宗主的修为更是达到了金丹后期。
姚姗儿不由感慨,除了天赋,资源真能决定修士的修为上限。在中州随随便便一个修士都是金丹修为,而在这个地方最强宗门的一宗之主才金丹后期。
极北之地,几乎没有散修,所有修士必须依附宗门修炼,因为除了宗门能提供些许修炼资源外,散修几乎寻找不到额外的资源用以提升修为。
故而姚姗儿找来问路的那位修士,在得知她并没有加入任何宗门时,他大为吃惊,并极力引荐她加入他所在的宗门晴岚宗。
“道友,你一定要来我们晴岚宗啊。我们宗门对弟子特别大方,每月都能领到两枚灵石。像道友这样有潜力的修士,宗门更是会不遗余力的大力培养。”
“而且我们晴岚宗奖赏多,只要弟子对宗门有贡献,长老们都会给予嘉奖。宗门惩罚少,弟子犯些小错,宗门长老都是睁一眼闭一眼,不会说什么的。”
“哎,道友你先别走嘛。我还没说完呐。我们晴岚宗弟子间相处也特别友好,没有恶意竞争,大家都相亲相爱,像一家人一样。”
“道友,你就去我们晴岚宗看一眼嘛?你就看一眼嘛。”
“你去看了,如果不想加入我们晴岚宗,也可以走得嘛。我们宗门很近的,你就去看一眼,也不耽误道友多少时间的。”
姚姗儿没想到晴岚宗,不,是极北之地的宗门招收新弟子的压力这么大。眼前这个晴岚宗弟子恨不得给她跪下,求她去晴岚宗看一眼了。
唉,早知道,她就不向这个修士打听消息了。
姚姗儿无奈吐槽道:“你该不会是你们晴岚宗招新办的吧。”
“什么招新办?”那人迷惑不解,接着说道:“你是指招纳新弟子吗?嗯,不瞒道友说,我宗弟子每引荐一位散修入宗,长老都会奖赏五枚灵石。若是真能让散修拜入我宗,宗门更是会赏二十枚灵石。”
哦,拉人头啊。姚姗儿尴尬笑了笑,而后确认道:“所以,我若跟你去一趟晴岚宗,你就能得到五枚灵石?”
“嗯嗯,”那人疯狂点着头,然后撒泼式恳求道:“求求道友,你就跟我去一趟吧。”
“好吧。”姚姗儿勉强应道。反正当下她于此地也寻不到一处可修炼的地方,去晴岚宗看看也行,就当助人为乐吧。
“多谢道友,道友真是大好人,将来一定能修得金丹。”
“……”姚姗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想:要不要告诉他,我已经是金丹境了?算了,还是不说了吧。
姚姗儿随后得知此人名江倾,入晴岚宗已有九年。
正如江倾所言,晴岚宗离得非常近。可他尚在凝气期,还不能御剑飞行。姚姗儿与他在雪地疾行了一段路程,觉得实在浪费时间,思考之后,觉得还是御剑去晴岚宗吧。
没想到她刚召出雷霆剑,江倾瞬间瞪大眼睛,直呼道:“哇,哇,哇,道友,你这真是……真是好宝贝啊。”
姚姗儿跃至剑上,对他道:“上来。”
“御……御剑飞行吗?”江倾有些兴奋,更有些紧张。入宗九年,他只体验过一次御剑飞行的感觉。
他小心翼翼地踏上雷霆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雷霆剑动,剑速极快,他身体顿时往后一仰,若不是姚姗儿及时拉他一把,他险些要跌落下去。
他目光逐渐崇拜起来,惊道:“没想到道友已经筑基了啊。”
“嗯。”姚姗儿应了一声。
有雷霆剑相助,二人很快来到了晴岚宗。晴岚宗说是一宗,其殿宇不过是几栋矮楼,几座庭院,青砖灰瓦,立散落于雪峰上,气派竟比不上霁月宗一分。
宗门没有护山大阵,姚姗儿与江倾二人很轻易便进入了宗门。
不过一入宗门,江倾尚未来得及禀报,便被晴岚宗宗主发现有外人闯入。
晴岚宗宗主误以为姚姗儿挟持了他宗门的弟子江倾,上门打劫来了。
故而,他当即带着宗门两位长老,气势汹汹地把姚姗儿包围了起来,并厉声说道:“大胆小辈,还不快放了我宗弟子。”
姚姗儿:“……”
江倾连忙跑过去解释道:“宗主,长老们,快住手,快住手!这位道友不是来打劫我们的,她是来加入我们的。”
“啊……”晴岚宗宗主一惊,赶紧确认道:“江倾,你是说,这位……这位小道友是要加入我们晴岚宗?”
“不是,”姚姗儿赶紧否认着:“我就是来看一下的。”
江倾连连点头:“对,对,对,宗主,她想要拜入我们晴岚宗。”
晴岚宗宗主顿时眼眸一亮,当即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并道:“小道友,快,快随我入宗。”
姚姗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晴岚宗宗主名唤颜钟子, 身形高瘦,白发苍苍,穿着一件有些泛旧的灰绿道袍, 像是一颗立于风霜中多年的老松,其修为已达金丹后期,据说是极北之地修为最高者。
姚姗儿第一眼见到他,还以为他会是一位沉稳持重、惜字如金的老前辈。谁料在劝说她加入晴岚宗一事上,他比江倾还能言会道。
似乎只要姚姗儿能点头答应成为晴岚宗的弟子,他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多翻劝说之下,姚姗儿动摇了, 她试探性地问道:“若我答应入晴岚宗, 你们可助我结婴吗?”
颜钟子难以置信地再次打量着姚姗儿。
起初他观姚姗儿修为,以为她只是金丹初期的修士,想着若有金丹修士加入晴岚宗,宗门实力一定大大提升。
可听到姚姗儿说想结婴, 他眼神更为明亮了。
通常只有金丹后期与金丹圆满修士才会考虑到结婴。不管她是何修为, 只要她入了晴岚宗,并结婴成功, 那么晴岚宗可不仅是实力提升那么简单了,而是直接宗门升阶了啊。
颜钟子道:“你……你想结婴?”
姚姗儿点头, 她需要尽快结婴。当初为了参加金阳大会,陈十灵只助她将修为提升至金丹圆满, 本以为去了万剑宗可以顺利结婴。岂料万剑宗没去成, 结婴愿望落空, 如今只能另辟蹊径了。
极北之地虽说修仙资源极度匮乏,但这里的修士修为也低,她在这里也能算上强者, 于此地结婴可保途中无人干扰。
而晴岚宗又是极北之地修仙资源相对丰富的宗门,若能得其相助,结婴定能事半功倍。
“没问题。我晴岚宗素来愿意栽培有潜力的弟子,只要道友愿意成为我宗弟子,就算道友不说,我宗也会主动相助道友结婴的。”颜钟子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宗主,要不要在考虑一下呢?”晴岚宗的大长老陆岱云比较理智,她劝说颜钟子,道:“从金丹初期到结婴,这中间可是需要很多很多的灵石与丹药,甚至还需要结婴丹。”
二长老孔君明附和道:“是啊,我宗如今可就只剩下一枚结婴丹了啊,这枚结婴丹可是为宗主准备的啊。”
颜钟子神色暗淡些许。在极北之地,修仙资源匮乏,可更稀缺的便是这结婴丹。
晴岚宗作为极北之地第一大宗,本是有两枚结婴丹的,可多年前颜钟子修为达到金丹圆满后,曾用过一枚结婴丹试图结婴,结果却是失败了,他的修为也因此跌至金丹中期。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修为稳步提升至金丹后期。那最后一枚结婴丹,他本想着待修为再度回到金丹圆满,再次使用它尝试结婴的。
若是姚姗儿修为比他先到金丹圆满,皆时那枚结婴丹他是给还是不给呢?
他尚未做好决定,便听见姚姗儿说道:“结婴丹,我自己有。”
众人一听,瞬间大喜,齐道:“那真是太好了。”
颜钟子道:“若是这样,那便真的没什么问题了,只要小道友愿意成为我宗弟子,待你修为达到金丹圆满,我们肯定会助你结婴的。”
接着,颜钟子问她:“所以,小道友,你可愿加入我晴岚宗啊?”
姚姗儿没再推脱,点点头,回道:“愿意。”
三人顿时欣喜。姚姗儿从他们的神色中虽瞧不出什么恶意,但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种掉入圈套的感觉。
当姚姗儿答应加入晴岚宗后,颜钟子方才想起来问她姓名。
他道:“不知小道友,如何称呼啊?”
姚姗儿想了想,回道:“姚玲珑。”
她有两件厉害的法宝,护身铃与赤焰灵龙。她便以这两件法宝,合了一个新的名字,作为她在极北之地的新身份。
颜钟子并未对她的名字生疑,毕竟名字不过是个代称。
他最关心的是她如今的修为,他迫不及待地问道:“玲珑啊,不知你如今是何境界了啊?我们瞧着觉得你应是金丹初期,不知说的对不对?”
姚姗儿心想,她既已决定加入晴岚宗,借晴岚宗资源结婴,便不能一直压制修为,继续隐瞒他们。
故而颜钟子问完这话后,她忽然解除了对修为的压制,瞬间释放出隐藏于灵根深处的大量灵力。
颜钟子等人顿时体会到一股压迫感,他们立马察觉不对,神识一观,只见姚姗儿周身灵光竟突然变得强盛起来,那是已达金丹圆满才会散发的灵力波动。
三人顿时惊道:“你,你已是金丹圆满了?”
“正是,”姚姗儿说罢,再道:“所以我需要……宗主与二位长老能相助我结婴。”
“自然,这是自然。”颜钟子高兴道:“可是,这也要等举行完新弟子入宗仪式,你正式成为我晴岚宗弟子,我们才能助你结婴。”
“新弟子入宗仪式?”姚姗儿疑惑。
说起来,进入《仙途》世界以来,姚姗儿还从未亲身经历过新弟子入宗仪式。她来时便已是霁月宗弟子,后来虽又成了凤鸣殿弟子,但也只是占一个弟子身份,拿了一张弟子身份牌罢了。
姚姗儿以为颜钟子口中的新弟子入宗仪式,无非就是当着宗门众弟子面,宣布她成为晴岚宗弟子,将她的名字加进宗门弟子名册,再给她发一个弟子身份令牌,安排跟随学习的师长,分配弟子住所这些。
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些只不过是基本操作。晴岚宗的新弟子入宗仪式,比之要隆重太多。他们特意挑选了良辰吉日,邀请了极北之地另外四宗宗主、长老及其核心弟子来晴岚宗共同见证。
其目的有二,一告诉极北之地其余宗派,姚姗儿已是晴岚宗的弟子,其他宗派不可再打她的主意。二告诫姚姗儿,她已加入了晴岚宗,这是众人皆知之事,莫要再对其他宗派心动。
新弟子入宗仪式当日,颜钟子当着众人面,得意洋洋地宣布:“今日我晴岚宗新收弟子一名,其名姚玲珑,新弟子当前修为……罢了,我们玲珑的修为我还是不说了,免得说出来各位宗主们嫉妒我,哈哈哈。”
这场新弟子入宗仪式,颜钟子眼角的褶子几乎没平过,他总是忍不住得意地笑着。而另外四宗的人,似乎就没有那么开心了,他们脸上的嫉妒之色也是掩不住的。
姚姗儿就这样在晴岚宗人得意的目光与其他宗派的嫉妒眼神中,正式加入了晴岚宗。
被那么多双眼神盯着,姚姗儿着实有些尴尬。可这还不算完,入宗仪式结束后,竟然还有宴席。
席间,姚姗儿忍不住感叹:“晴岚宗的新弟子入宗仪式还真是隆重啊。”
与她同席而坐的陆岱云听见,纠正道:“此言差矣,只有玲珑你成为我们晴岚宗弟子,这入宗仪式才会举办的这么隆重。”
姚姗儿笑笑:“那这真是我的荣幸。”
陆岱云问她:“你可知这是为何?”
姚姗儿没多想,道:“是因为我如今修为已是金丹圆满,宗主重视我。”
陆岱云回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姚姗儿遂好奇:“还有旁的原因?”
陆岱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问她一事:“半月前,寒玉山上突然有道七彩之光自天而降。玲珑,你可有瞧见?”
七彩之光?姚姗儿摇摇头。且不说,她不知寒玉山在哪,就只说她来这极北之地不过才半月,那道自天而降的七彩之光要么是在她来此地之前发生的,要么是她于雪山昏迷之际出现的,她怎会看见。
陆岱云见状,便继续说道:“那道七色之光虽转瞬即逝,但仍是被不少修士看见了。我们晴岚宗与其余四宗宗主都认为那是祥瑞之光,能给极北之地带来新的转机。五宗各派弟子前往寒玉山打探情况。”
说到这,陆岱云满意地盯着姚姗儿看,那眼神似乎是在看一件奇珍异宝。而后,她继续道:“结果,江倾前往寒玉山的途中,就遇到了玲珑你。你说巧不巧?”
姚姗儿道:“是……挺巧的。”
“你从寒玉山那个方向过来,结果自己却没有看见七色之光,所以有没有可能,”当着姚姗儿的面,陆岱云毫无保留地猜测起来:“玲珑,你就是那道七色之光?”
“……”姚姗儿神色一僵,也不知说什么才好。难怪晴岚宗的人费劲口舌地说服她留在晴岚宗,原来是把她当成祥瑞了啊。
她觉得晴岚宗是想错了,她可一点不祥瑞,这些年来她可是招惹了不少麻烦事。
不过,若真如陆岱云所说,七色之光是半月前出现在寒玉山的,而她来到极北之地也差不多有半个月,又是从寒玉山方向过来,会不会那七色之光是?
孙一礼当时开启的传送大阵。
传送大阵送她来极北之地时,阵法能量过于强大,恰好被极北之地的修士捕获到了。
姚姗儿觉得她的猜想很合理,这样看的话,七色之光到的确与她有关,但她真不是祥瑞啊。
见她不说话,陆岱云觉得自己多言了,便又道:“玲珑,你不要多想。虽然我们诚邀你加入晴岚宗,是因为觉得那七色之光与你有关。但即便七色之光与你没有关系,也无妨,晴岚宗也会悉心栽培你的。”
姚姗儿客气回道:“多谢陆长老。”
之后姚姗儿没再与陆岱云说话,可陆岱云的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几次欲言又止。
见状,姚姗儿便主动问起她:“陆长老,可还有话要与我说?”
“的确是有一事。一会宴席结束,宗主会询问你,想要跟随在哪位长老身边学习。”陆岱云笑了笑,安排她道:“玲珑,你就说,你想跟在我身边修行啊。”
“……”姚姗儿应道:“好的,陆长老。”
正如陆岱云所言,宴席结束,其余宗派宾客相继离去后,颜钟子果然询问起姚姗儿的修行意向。
刚一询问,孔君明便先发抢起人来:“宗主,我修剑道,又通炼器。那日我们初见玲珑之时,玲珑正是踏剑而来,这就说明玲珑也擅使剑,不防让玲珑跟随于我,与我一同研究剑道如何?”
陆岱云当即反驳道:“孔长老都说了,玲珑踏剑而来,擅剑术,既然人家都擅长剑术了,还用得着跟你学么。”
陆岱云毫不相让,继续说道:“宗主,依我之见,不如将玲珑记在我名下。我以长鞭为武器,亦通符咒之术,出手灵活多变。可将这些传授于她。”
孔君明也不甘示弱:“玲珑以剑为武器,剑术不修,跟你学什么长鞭。”
“玲珑,你说,你愿意做谁的弟子?”陆岱云放弃与孔君明争执,转而问起姚姗儿意见。她自以为与姚姗儿商量好了,便胜券在握。
哪知,姚姗儿尚未开口,颜钟子到是直接做了决定:“既然两位长老意见相悖,我看不如将玲珑直接记在我名下,我亲自教导她好了。”
“啊,宗主……”陆岱云始料未及,问道:“宗主,你不是早就不亲自教授弟子了吗?”
孔君明也道:“宗主,你事物繁忙,这教导弟子之事,还是教给我和岱云好了。”
“哎,我事物一点也不繁忙。”颜钟子道:“而且,孔长老名下已有三十多名弟子了。陆长老更多些,我记得是四十二位弟子吧。要说繁忙,也是你二位更忙一些啊。”
陆岱云赶紧道:“宗主,我一点也不忙。”
孔君明跟着道:“我也不忙。”
颜钟子见状,只好继续再道:“咱们玲珑可是金丹圆满修为啊。君明,她那把灵剑我瞧着比你那把要强得多吧。”
孔君明点头:“的确胜过我的配剑。”
颜钟子再问陆岱云:“岱云,若是与玲珑交起手来,你以长鞭,辅于符咒,能胜过她吗?”
陆岱云只摇摇头,没说话。
“这样看来,你们也教不了玲珑什么嘛。我就不一样了,”颜钟子拍拍胸脯,得意道:“我可以教玲珑如何管理一个宗门。玲珑,管理宗门你学过吗?”
“没有。”姚姗儿摇摇头。
“那就这样定了,”颜钟子当即拍定道:“自今日起,玲珑就是我颜钟子名下首席大弟子了。”
见状,陆岱云立马给姚姗儿使了个眼色。姚姗儿领悟后,便道:“宗主,其实我希望跟……”
颜钟子当即打断她的话,道:“玲珑,你既已是我的弟子,就不必再称呼我为宗主,叫我一声师尊即可。”
姚姗儿无奈看了陆岱云一眼,表示:“这不能怪我,你们宗主不让我自己选。”
陆岱云回了她一个友好的眼神,似在说:“这不怪你。”
而后她斜睨了颜钟子一眼,眼角眉梢全是恼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新弟子入宗仪式过后, 姚姗儿便正式成为了晴岚宗的弟子。
因她是颜钟子座下的首席弟子,又是宗门修为最高者,故而她虽入门最晚, 宗门所有弟子见她都会称她一声:“大师姐。”
姚姗儿起先还与他们客气,试图纠正他们。奈何他们越喊越起劲。索性也就随他们去了。
过了两日,姚姗儿正式向颜钟子提出结婴想法,颜钟子却并未立即为她落实。反而开始向她讲述起晴岚宗的宗派发展历史,末了,还给了她一份弟子名册,要求她记住宗门目前所有弟子。
姚姗儿本以为颜钟子说要教她管理晴岚宗只是随口一说, 但如今看来, 他好像真是这么打算的。
不仅如此,姚姗儿甚至觉得,颜钟子是将她当作继承人在培养。有的时候,颜钟子会跟她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听起来像是在交代后事。
颜钟子最常念叨的便是:“玲珑啊, 我们晴岚宗弟子虽不多,根骨也不见得多好, 但他们都把这里当家,潜心修炼。往后啊, 为师也不求你将晴岚宗发扬光大,只求你别让他们受人欺负。”
姚姗儿很少回应他这些话, 因为她只是想借晴岚宗之地结婴, 结婴成功后她一定会离开晴岚宗的。
不过, 她还是按照颜钟子的要求,记住了晴岚宗所有弟子信息。
颜钟子考核过后,便为她安排了一处洞府供其结婴。这间洞府位于灵山之上, 是整个极北之地灵气最充沛的地方,一直以来只有一宗之主才可以进入其中进行修炼。
洞府内,颜钟子早已放置了大量灵石,因它们的存在洞府内灵气更加充盈。据颜钟子所言,这些灵石是晴岚宗库存里能调动的全部家底,如今尽数取来供她结婴。
姚姗儿不知真假,但她选择相信颜钟子的话,所以她不准备用这些灵石。
她不希望因自己的结婴导致未来整个晴岚宗资源紧缺,毕竟她不可能一直留在晴岚宗,也就无法回报晴岚宗的栽培。
她选择依靠洞府内的天地灵气,以及自己储藏的一些灵石进行结婴,虽然这样结婴的速度会慢一些。
自进入灵山洞府后,姚姗儿便进入闭关状态。她将自己储物袋中的灵石尽数捏碎,让其灵力汇聚于聚灵器具之中,而后再筑建阵法,将天地灵气尽数引入聚灵器具,由聚灵器具转化后,引灵气融入自己体内。
期间,晴岚宗人从未来打扰过她,而因有晴岚宗人的守护,旁宗之人也未能靠近此处洞府。
山上大雪不停歇地落着,一点点增厚,渐渐地埋没了整个洞府。
姚姗儿体内金丹处已孕育出一个婴童轮廓,那便是元婴雏形。婴童轮廓时隐时现,尚不太稳定,姚姗儿又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让其稳定。
这日,洞府外突然有人靠近,是晴岚宗的江倾。他奉宗主之令,前来询问姚姗儿:“师姐,两日后宗内设宴庆喜,不知师姐能否出关一趟,参加这场喜宴?”
姚姗儿正值结婴关键时刻,自然无法出关参宴,但她还是询问了一声:“因何事设宴庆喜?”
江倾说道:“是我们陆师姐,哦,也就是陆长老的女儿她要成亲了。宗主和陆长老希望师姐届时可以出席。”
江倾口中的陆岱云之女,姚姗儿曾在宗门弟子册中见过她的名字,她名陆遥芝。不过,姚姗儿只是听过其名,并未见过其人。
闭关前,她曾听晴岚宗其他弟子说过,这个陆遥芝因嫌弃极北之地资源匮乏,想出去另谋出路,于很多年前便离开了极北之地。但因她是陆岱云之女,故而晴岚宗便一直未将其除名,仍然保留着她的弟子身份。
没想到她如今竟然又回到了极北之地,而且还要于晴岚宗举行成婚大典。
若不是她结婴在即,她还真想去陆遥芝的婚宴上凑凑热闹。可如今的境况,她实在脱不开身,只得回绝道:“我结婴在即,暂无法出关,就请江师弟帮我转达贺喜之意。待他日我出关,再予陆师妹补上一份贺礼。”
江倾应下后,便识趣地离开了。
此后这间灵气洞府外又恢复了昔日的宁静。未过多久,聚灵器再次吸满天地灵气。姚姗儿吞下结婴丹,开始快速疯狂地吸纳聚灵器中的灵力去凝实金丹中的元婴雏形。
有结婴丹在体内运转相助,凝实的过程将会事半功倍。只要没有外界干扰,她对结婴有十成把握。
可就在婴童手脚、身体都已凝实,正在凝实头颅之际,她忽然觉得胸口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一双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再猛然收紧。
那并非外伤攻击所致的痛疼,而是从内心深处涌现出的痛苦,带着悲伤、绝望与崩溃,甚至夹杂着些许恨意。
她不知这股心痛从何而来,此刻她感觉自己似乎正在面对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掌心的灵力缓缓流转,覆在她的胸口,她想要制止这种痛苦。
可既非外伤,便无法用灵力化解。
渐渐地,她整个内心都被悲痛与恨意,心寒与可笑包裹着,诸般情绪汇聚在她心头,越来越强盛。
这些情绪很奇怪,不像她会有的,可又真真切切绞割着她的心。
这些情绪不利于她结婴,甚至会破坏她结婴。她无法将这些情绪抹去,只得放缓结婴步伐,不再继续凝实元婴,只保持现状。
她想等这些情绪主动散去之后,再继续结婴。她等了很久很久,最后心头的恨意不在,寒意渐消,所有的悲伤与绝望渐渐被思念取代。
这些情绪消散后,她发现她的心里开始想念着一个人。
她想念着谢翊,脑海也开始出现他的样子。
这是从前从未有过之事,她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
好在这种想念的感觉不是一直都在,大多时候她都是内心宁静。
她就趁着内心宁静之时,继续凝实元婴,而若是她的脑海中开始出现谢翊的身影,她便任由他出现,不去阻止干涉。
*
晴岚宗主楼内,颜钟子眉头紧锁,愁容不展,孔君明来回踱着步,总是忍不住地唉声叹气,楼里气氛十分沉重。
这时,陆岱云愤愤不平,说道:“天武宗那帮人简直欺人太甚!他们宗门可是位于西北地境,那里的修仙资源不知要比我们强出多少倍,那帮混蛋竟然还来问我们索要灵石!”
孔君明再次叹了口气,无奈道:“无非就是看我们极北之地五家宗门弱小,变着法欺凌我们呗。上一次他们只要千枚中品灵石,这次可到好,竟然索要百枚上品灵石。百枚啊,我们上哪儿去弄那么多的上品灵石啊。”
颜钟子道:“我们晴岚宗的大部分灵石都给了玲珑用于结婴。上品灵石约摸还剩余十五枚。君明,你派人去问问其他四宗,看看他们能拿出多少。我们五宗凑一凑,百枚灵石应该还是能拿的出的。”
听到颜钟子如此安排,陆岱云突然暴躁起来:“凑出来也绝不给他们天武宗!这次是百枚上品灵石,那下一次呢?他们只会索要的更多!依我之见,我们这次干脆什么都不要给,他们若敢派使者前来索要,我们就将他们打回去!”
孔君明反对道:“万万不可啊。天武宗宗主与他们的长老可都是元婴境界修士,若是我们出手伤了他们派来的使者,皆时那些元婴修士找上门来,吃亏的还是我们啊。”
颜钟子附声道:“君明说的对。我们先忍这一次。待玲珑结婴成功,我们晴岚宗也是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到那时,若是天武宗再敢来勒索我们,我们再与他们抗衡也不迟。”
见颜钟子与孔君明想法一致,陆岱云也冷静了许多。她不再继续盯着天武宗,转而问道:“也不知道玲珑现在进展如何?这都八年了,也不见她出关啊。”
孔君明又一次叹了口气:“唉,只能怪我们极北之地的灵力太过稀薄,拖累了玲珑。若是玲珑能去天武宗……”
陆岱云当即打断他的话:“孔君明,你能不能不要再提天武宗,听到我就生气。”
“行,行,不提,不提。”孔君明继续道:“若是玲珑能去西北地界的某个宗门结婴,相必现在早已是元婴修士了。”
颜钟子心里到是很乐观,他道:“没出关就是好事啊,这说明玲珑目前一切顺利,没出什么岔子。就是这过程……确实慢了些啊。”
对于隔壁西南地界的天武宗向晴岚宗索要百枚上品灵石一事,颜钟子等人商定过后,决定给他们。
只是晴岚宗一时之间也拿不出那么多的上品灵石,故而只能求助其他四宗。
极北之地的五家宗门虽说平日里也喜欢争来斗去,但一旦遇上大事,五宗便会变得格外团结。他们深知自身实力有限,只有相互照应才能保宗门传承。
故而,当晴岚宗派人上门借上品灵石时,四家宗门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只半月,晴岚宗便凑齐了百枚上品灵石,只等天武宗的使者上门来取。
过了三个月,天武宗的使者如期而至。
此番天武宗派来的使者有两位。一位叫贾佑,对晴岚宗之人而言已是老面孔,上一次索要千枚中品灵石时就是他来拿的,此人目前仍是金丹中期修为。
另一位则是生面孔,颜钟子等人虽从未见过他,但却是听过他的名字。其名为萧郃,乃是天武宗的四大长老之一,其修为已是元婴初期境界。
此番天武宗长老亲自上门来取灵石,晴岚宗人就算之前仍有反抗的念头,此刻也不敢了。
颜钟子恭恭敬敬地迎接着两位使者的到来,并主动献上百枚上品灵石,只求他二人拿了灵石赶紧走人,莫要生出别的念头。
可偏偏事与愿违。
贾佑在清点完灵石后,脸上并无半点满意之色,反倒突然质问起来:“我说,颜老头,我天武宗长老登门,你们晴岚宗就给这个排面?”
颜钟子不懂。对于两位使者的到来,他已经很客气很尊敬了,不仅将宗主宝座让于萧郃,自己站于下方,甚至还让整个宗门的人都来恭迎他二人的到来。他贾佑还有何不满?!
颜钟子问:“使者大人,此话怎么说?颜某有些不明白。”
贾佑道:“你说,你们整个晴岚宗的人都在此,为何我觉得还少了某些人没有出来迎接我宗长老?”
“颜某惶恐,”颜钟子道:“晴岚宗所有弟子都已在此。”
“哦?”一直沉默的萧郃突然阴着脸凝视着颜钟子,问道:“听闻你们晴岚宗早几年新收了一名弟子,怎么不见她来拜见我呢?”
顿了顿,他特意强调道:“我可是听闻她已是金丹圆满修为。萧某很好奇,如此修为的修士何以瞧得上你这破宗门?倒不如来我们天武宗修炼。”
贾佑附声道:“颜老头,快点,快叫你那新徒弟过来拜见我们长老!我们长老此番可是特来邀请她加入我们天武宗的哦。”
此刻,颜钟子等人方才顿悟,天武宗此番可不单只为了上品灵石而来,他们真正的目的乃是玲珑。
天武宗要想将极北之地的五家宗门永远踩在脚底下,便决不能让极北之地生出元婴修士。而玲珑,正是最有可能踏入那一步的人。
颜钟子当即惶恐,谎称道:“回萧长老的话,正如你所说,我那新徒弟也是瞧不上我们晴岚宗这个破地方。入门没两年便已悄然离开了。我等也不知她去了何处啊。”
萧郃忽然冷笑一声,显然不信颜钟子所言,他当即引神识一探四方。
片刻后,他脸色骤沉,猛然喝道:“竟敢骗我,我看你是活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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