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师兄?谢师兄?”


    “谢翊……”


    明明是同谢翊一起进入传送阵, 传送到此处的,可此刻姚姗儿的身旁竟空无一人。


    周围皆是浓雾,白茫茫一片, 伸手连五指都看不清,更别说看清周围实物。此雾神识无法穿透,并非普通雾气,像是以前在翠鸣山遇到的迷途障,只是比其厉害许多。


    这雾中藏有什么皆是未知,姚姗儿只能小心谨慎地往前走。


    没走几步,她便隐约看见一个残破的石柱, 孤零零地立在浓雾中。又走一段距离, 她看见了倒塌大半的宫殿,顶部塌陷成一个大窟窿,周围碎石堆积如山。


    这个地方像是一个破旧的城池,通过这些断壁残垣隐约能看到它曾经的宏伟与辉煌。


    莫非这里便是镜花城?竟是一座废城。


    姚姗儿继续往前走着, 但很快她便发现了不对劲, 她此刻所在的地方似乎方才来过。


    姚姗儿不确定,只得在面前的这根似曾相识的断裂石柱上刻下标记, 然后继续往前走着。


    果然没过多久,她便再次看到了这个元宝标记。


    莫非所有进入镜花城的修士都会被困在迷途障中打转, 只有找到阵眼,破除阵法, 方能走出这镜花城?


    所以此番金丹大比的考核是破阵?谁先破除迷途障, 谁便是优胜者?


    可是若仅仅是为了考验修士们破阵的能力, 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将所有修士们都传送到此处?在赤焰门附近任何一处深山老林中皆可布下迷途障啊。


    而且仅凭这迷途障,万剑宗又如何能找出身怀通天石的修士?


    姚姗儿觉得一切都并非她此刻看到的这么简单。可眼下困住她的,确实是迷途阵, 故而她要做的首要之事还是破阵。


    可是这阵眼会在哪儿呢?


    她自身修为不及布阵者,故而无法用神识探查,只能靠猜靠感觉。


    姚姗儿更加小心谨慎地往前走,只不过这次她开始仔细观察她所看到之物,试图去发现它们身上的不寻常之处。


    但似乎并未发现任何不同之处。


    姚姗儿苦笑一声,果然这迷途障的阵眼不是那么好找的。


    姚姗儿已经不知道自己来到此地已过了多少时日,也不记得自己来来回回走了多少遍。


    金丹大比的时限只有二十二日,若是时限一到,她还未找到阵眼离开镜花城,她便败了。


    姚姗儿开始变得着急,变得慌乱,这让她更加难以分辨周围的一切。


    冷静,冷静,不能着急,慢慢来。姚姗儿静心凝神,让自己逐渐冷静下来。越是这个时候,她越不能慌乱。


    这终究是一次比试,既然是比试,若是没有优胜者就会很奇怪,所以万剑宗不可能布下一个任何结丹修士都无法发现的阵眼。


    阵眼一定在她肉眼可见的地方,只是被她忽视罢了。这样一想,姚姗儿变得镇定许多,更加仔细观察起这里的一切。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眼前这处坍塌宫殿的一块碎石处。那里竟然长出一株白色小花。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白花,却在这荒凉落败的旧城中显得格外不同。


    姚姗儿不记得那株白花之前是否就长在那里,因为她之前确实没有注意到过。


    莫非那便是阵眼所在之处?


    怀揣着紧张且激动的心境,姚姗儿走近那株白花,蹲下身来仔细观望。


    它的根处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很难察觉。这是她在这座旧城里找到的唯一有灵力波动的东西,姚姗儿确定那株白花便是阵眼。


    不过,这株白花似乎有点眼熟。在陈十灵给她的记载灵草的玉简上似乎见到过。只是,此刻她却是印象模糊。


    不重要,不管这株白花是什么,先破除迷途障要紧。


    以灵草作为阵眼布置的阵法,对于拥有木灵根且擅长木系法术的姚姗儿而言,破除起来并不困难。


    她的双手靠近着白花,掌心灵力与白花根部的灵力反复碰撞。经过漫长的极限拉扯后,姚姗儿终于成功化解掉了阵眼处的灵力。


    随后她一把拔出了这株白花。顷刻间,手中的白花化为细碎的白色光点,随后,她似乎闻到了淡淡的花草香气。


    白色光点消散后,只见周围浓雾也慢慢消散开,姚姗儿终于能看清眼前的一切。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废墟,一座接一座的残殿。此旧城竟如此之大,堪比一国。而远处有一处白光直射天际,姚姗儿明白,那便是出口,是返回赤焰门的传送阵。


    “师姐,苏师姐……”


    “师兄,谢师兄……”


    “张师兄……”


    “有没有人能听到我说话啊?”


    姚姗儿一边向出口方向赶去,一边试图找寻其他修士的身影。


    然而几百名参与比试的修士,竟无一人回应她。在这座旧城之中,似乎只有她一人。


    姚姗儿心想,或许他们早已回去了,或许他们被困在城中某处,听不到它的声音。她决定不管他们了,先通过传送阵回赤焰门。


    进入传送阵后,阵阵白光环绕在其周身,待白光消散,姚姗儿终于回到了赤焰门的演武场。


    只是此刻演武场上竟空无一人。


    “莫非我是第一个回来的人?”姚姗儿内心有些庆幸,可过于安静冷清的环境又让她感到些许不安。


    她在演武场上等了许久,仍旧没有其他修士回来,不仅如此,连赵门主和凌长空也不知所踪。


    似乎没有人关心这场比试的结果。


    于是,她离开了演武场,打算去找人问问情况。说来也巧,她刚走没多久,便碰到了凤鸣殿的李掌门。


    姚姗儿赶紧问道:“李掌门,这演武场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其余参加比试的修士可有回来?”


    李掌门一脸愁容:“姚姑娘,现在哪还顾不得上什么比赛。万剑宗的使者已经准备离开了。”


    “什么意思?”姚姗儿感到不解,问道:“这比试结果不是还没出来吗?”


    “比试结果已经没意义了。”李掌门说着叹了口气,继续道:“凌公子已经选中了一人,他准备带那人回万剑宗。”


    姚姗儿顿时惊慌,忙问道:“万剑宗选了谁?”


    “这我不清楚。”李掌门想了想,忽然又道:“只是据说那人身上有件仙宝。”


    仙宝?姚姗儿震惊,莫非凌长空发现唐冉身上怀有通天石了?可是唐冉不是已经离开赤焰门了吗?他没有参加金丹大会,凌长空为何会发现他?


    姚姗儿百思不得其解,更不知其中来龙去脉。她准备去往烈焰堂探明情况。


    李掌门跟在她身后,问道:姚姑娘,可是知道万剑宗选了谁?”


    姚姗儿心下着急,没有听清李掌门的问话。


    二人很快来到了烈焰堂,此时烈焰堂外有多名金丹修士把手着,他们拦着不让姚姗儿进入。


    姚姗儿听到烈焰堂内,凌长空怒道:“把通天石交出来!我可饶你一命。”


    接着便是唐冉虚弱却又倔强的声音回道:“我说过,我没有你们要的东西。”


    “还真是嘴硬。”凌长空吩咐道:“赵门主,给我毁了他的金丹。”


    “师兄!”姚姗儿着急要冲进烈焰堂。


    守门的修士依旧阻拦着她。


    姚姗儿怒道:“给我滚开!”


    说罢,也顾不上任何后果,便与他们交起手来。霎时间,烈焰堂外光芒大作,灵力交锋接连炸开成一团团刺目的光晕,灼得人睁不开眼。


    而这时,在这些光晕之间竟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人正是谢翊。


    谢翊冲她喊道:“住手!”


    见姚姗儿还是不停手,他又道:“姚姗儿,醒醒!”


    此时,一直袖手旁观的李掌门却突然对谢翊出手了。而且出手狠辣,招招都想要了谢翊的命。


    与此同时,一直阻拦姚姗儿硬闯赤焰堂的五名修士却渐渐攻势减缓,他们似乎有意露出破绽,好让姚姗儿攻破。


    姚姗儿没有察觉这些变化,她顺利击败了他们,站在了烈焰堂的门口。


    只需一步,她便可以进入烈焰堂。可就在此刻,身后谢翊冲她喊道:“回来!别去!”


    姚姗儿转身冲谢翊回道:“那里面的人是……”


    话到嘴边,她却又咽了回去。唐冉落入凌长空手中,通天石将被万剑宗取走,按理说此刻最着急的人应该是谢翊。


    可是为何他却对此事无动于衷,不仅如此,还阻拦她去救唐冉。


    不对劲,这里的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方才谢翊让他醒来,难道说……这竟是一场梦境?


    一瞬间,她的脑中闪现出那株白花的样子。她突然想起来了,那是离心花。其香气可扰乱修士心神,使其灵力运转迟滞,神识涣散,严重时甚至会使修士陷入昏迷,任人宰割。


    姚姗儿突然远离烈焰堂,向谢翊所在之处飞去,紧接着她召唤出青木棍协助谢翊攻击李掌门。


    在现实中,李掌门为元婴强者,姚姗儿一个金丹修士绝对不可能是其对手,可此刻这是在她的梦境当中,她是这里的主宰。故而李掌门被她逼得连连后退。


    这更加证明此地只是一场虚幻。


    “师兄,”姚姗儿请求谢翊道:“带我离开这里。”


    “好。”谢翊将手伸向她,道:“我带你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姚姗儿毫不犹豫地奔向他, 把手放在他的掌心。谢翊紧紧地握住她的手,随后另一只手快速结印。


    顷刻间周身宫殿尽数坍塌,化为乌有, 山河褪色变成一片荒芜。除她与谢翊二人外,其余人都碎裂成泡影。


    当一切都不再改变时,姚姗儿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处山谷中。


    此刻她背靠着一棵古树,而谢翊就蹲在面前,双指触碰着她的眉心。


    见她睁眼,谢翊收回手来,道:“你终于醒了。”


    姚姗儿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又深陷于另一重梦境。


    她小心试探地问道:“师兄, 真的是你吗?”


    “是我。”谢翊肯定地回答他。


    姚姗儿盯着他看着,她无法透过他脸上戴着的冰冷面具,看清他全部的面貌。只有那双眼睛,她能认出来, 当真是跟谢翊一模一样, 应该真的是他吧。


    她无法确认他是真实的,还是虚幻, 突然凑上前去,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


    谢翊心下一慌, 一时未反应过来,本想问她要做什么, 却听得姚姗儿激动道:“有心跳啊, 是真的呀。”


    原来只是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梦境当中啊。谢翊不禁有些失望, 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起身道:“当然是真的。”


    姚姗儿随后也起了身,再次观察过这个林木茂密的山谷后, 她询问道:“师兄,这里是什么地方?”


    “看上去是一处山谷。”谢翊回道。


    “……”


    姚姗儿当然知道这里是山谷,她想问的是这个山谷的名称。不过看起来,谢翊也不像知道的样子,她便未再多问。


    这时,谢翊却突然问她道:“你方才在梦境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你要去烈焰堂救人?那里面的人是谁?”


    这一连串的问题叫姚姗儿一时之间不知从何作答,看样子谢翊并不清楚她梦境的全貌。


    她也不能直说是与唐冉,与通天石有关,故而只轻描淡写说道:“一个故人,师兄你不认识。”


    “故人?”谢翊微有疑惑,道:“我竟不知道你还有其他什么故人。”


    姚姗儿摆摆手,故作淡然一笑,开玩笑说道:“我的故人多着呐,等出了谷,挑个时间,我一个一个讲给师兄听啊。”


    谢翊道:“那好,届时洗耳恭听。”


    “……”这回答真是出乎姚姗儿意料,怎么突然之间谢翊对她的事这么感兴趣了。该不是她哪里露出了端倪,叫他察觉出了不对劲,想找机会试探她吧。


    姚姗儿心中苦涩,勉强笑了笑。


    谢翊未在继续追问下去。他抬头望向上空,似乎在找寻什么,末了突然提醒她道:“你方才深陷的梦境乃九镜离幻阵所致。你在梦中所见所闻所述,布阵之人皆会知晓,所以你最好仔细想想在梦中都说了些什么,别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姚姗儿的恐慌,她方才的梦境与唐冉有关,与通天石有关。她立即仔细回忆起梦境中的一切,提心吊胆地问道:“那所想呢?我所想之事,布阵之人会知道吗?”


    “这倒不会。”谢翊见她当下格外紧张,遂追问道:“你莫非真说了什么不该说之话?”


    姚姗儿一脸忧愁,目光中带着困惑,回道:“我也不知道啊。”


    梦境中的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谢翊见状,遂道:“罢了,先走出九境离幻阵再说。”


    姚姗儿点点头,随即问道:“师兄,你对这个阵法了解多少?”


    “了解七八分。”


    万剑宗的长老孙一礼擅长阵法,九境离幻阵乃是他独创的阵法。在万剑宗修炼之时,谢翊曾与其学习过一段时间的阵法,对于九境离幻阵自然也是了解一些的。


    这也是他通过传送阵进入九境离幻阵后,却并未被阵法影响,身陷梦境的原因。


    “九镜离幻阵乃是用九面宝镜与离心花所布,故而万剑宗弟子也常将此阵称为镜花城。九面宝镜是真正的阵眼,阵中一切皆为幻境,就像此时此刻你我虽看到的是一处山谷,但此地的真实面貌是什么,我们不得而知。”


    谢翊继续道:“离心花是伪阵眼。修士若是将离心花当作阵眼,盲目破阵,便会被离心花影响,从而深陷梦境。梦境可由布阵之人控制,梦境中所见所闻所述,布阵之人可通过九面宝镜知晓。”


    姚姗儿听他讲到此处,便忍不住问道:“如此说来,布阵之人岂不是可以通过这九境离幻阵,窥探修士内心的秘密?”


    “可以这么说。”谢翊道:“不过这只是此阵的一个微不足道用处,九境离幻阵真正能做的是,可以在不知不觉中要了修士的命。”


    会不会要了修士的命,这个不是姚姗儿关心的重点,毕竟此番这九境离幻阵乃是为金丹大比布下的,应当不至于伤害修士,姚姗儿关心的是此阵能窥探修士的秘密。


    难怪万剑宗会认为他们能通过这次的金丹大比知晓谁身上有通天石,原来可操作的地方在于这九境离幻阵啊。


    姚姗儿忽然眉头一皱。唐冉并不知道自己与通天石有关系,他进入这九境离幻阵反倒什么事也没有。如此看来,最不应该进阵的竟是她。


    真是失策了啊。


    姚姗儿忍不住又回忆了一遍自己在梦境中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说了些什么。


    可以确定的是她的梦境是与通天石有关。她听到了唐冉的声音,却没有见到唐冉。至于有没有在梦境中说出唐冉的名字,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谢翊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道:“想不起来就不要再去想了。”


    姚姗儿点点头,随后问道:“对了师兄,你可知这九面宝镜都藏在何处?”


    谢翊道:“知,也不知。”


    姚姗儿有点无语,好一个知也不知。她顺着他的话问道:“那请问师兄知道什么?又不知道什么?”


    “九镜所在之处的光影与其他地方有所不同,通过观察我们身处空间的光影,可以找出九镜的位置。所以我知道寻找的方法。”


    顿了顿,谢翊继续再道:“但若布阵之人的修为远超入阵之人,入阵之人便无法看出这其中的不同。在你昏睡之时,我已经找过了,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所以我不知道阵眼的位置。”


    的确,布阵之人与入阵之人间的修为差距,是破阵过程中最难以逾越的鸿沟。若是布阵之人修为低下,纵使他布下的阵法再精妙绝伦,入阵之人也能一眼看出破绽。可反之,若是布阵之人修为高深,即使是随手设下的漏洞百出的小阵,入阵之人也会被困其中,无法逃脱。


    姚姗儿推测这九境离幻阵应是凌长空所布,他如今的修为乃是元婴中期,远超谢翊。可姚姗儿不同,她已金丹圆满,只差一步便可结婴。


    谢翊找不出九镜所在的位置,不代表她不可以。


    想到此处,她忽然觉得有破阵离开的希望,赶紧抬头望向上空,试图分辨那从茂密枝叶间漏下的光影间存在的细微差别。


    *


    烈焰堂上空悬立着九面琉璃镜,镜中画面正是此刻身处九镜离幻阵中的修士们,除了姚姗儿与谢翊二人,其余人皆陷入沉睡当中。


    烈焰堂高椅之上坐着的乃是凌长空,在他一旁的则是赵门主。


    他二人的目光皆锁定在其中的一面琉璃镜上,那上面之人正是姚姗儿与谢翊。


    只是赵门主的注意力在姚姗儿身上,而凌长空却一直盯着谢翊看。


    赵门主禀告道:“凌公子,目前看来只有此女的梦境与通天石有关。若非这个戴着面具的人突然出现,从中作梗,我们估计已从此女身上知晓通天石的下落了。”


    凌长空将目光落在姚姗儿身上。在这场以法宝为主题的梦境当中,所有人的梦境都是些不值一提的法器,只有此女的梦境中出现了他想要的东西。


    凌长空好奇道:“此人什么来历?”


    赵门主回道:“此女名为姚姗儿,曾是霁月宗弟子,后来不知是何缘故,竟入了凤鸣殿,还化名为姚灵。”


    “嗯。”凌长空淡然应声,显然是对她过往的经历不感兴趣。


    赵门主见状,遂又道:“凌公子可不要小瞧了此女,此女仅用了十五年便将修为从筑基期提升到了金丹圆满。此等修炼速度,实属罕见啊。”


    “哦?”凌长空瞬间来了兴趣,他分析道:“这等修炼速度,若非天赋异禀,便是有高人相助了。”


    “此女十五年前,我曾见过,并非天赋异禀。至于高人嘛?”赵门主无奈说道:“像我们这种四等修真宗门中怎会有高人。”


    凌长空笑了笑,道:“如此说来,那便是只有另外一种可能了,她有法宝傍身。”


    “通天石,一定是通天石。”赵门主兴奋道:“凌公子定要把她抓起来,好好审问一番。”


    “不着急,容我先试试她的实力。”说着,凌长空的目光又落在了谢翊身上,再道:“还有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姚姗儿已经观察这片山谷中的光影变幻很久很久了, 忽然她惊喜地指着上空一处,对谢翊道:“师兄,这里好像不一样。这里偶有银光闪过, 很微弱,时隐时现的。”


    谢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却是什么差异也看不出来。不过,他却是肯定回道:“如此看来,这里应当是一处阵眼。”


    见他肯定,姚姗儿更加兴奋,忙问道:“如何破解?”


    “将藏于阵眼处的宝镜取出即可。”谢翊示意姚姗儿退后, 并道:“由我来取。”


    对于学过九镜离幻阵的人来说, 只要找到九镜的位置,想取出它并不难。只有一点极为重要,取镜之时,宝镜万不能碎。这其中的分寸很难掌握, 他不敢让姚姗儿去尝试。


    姚姗儿乖乖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而后便见谢翊两掌间灵力汇聚,这股力量向阵眼处涌入, 进入到空中银光所在之处后,试图将嵌在里面的东西一点点拉扯出来。


    姚姗儿屏气凝神观望着, 偶然似乎能看到一面宝镜的边缘漏了出来,可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看起来要取出阵眼处的宝镜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姚姗儿想上去帮忙, 又怕给他添乱, 便只能在一旁焦急等待。


    可就在这时, 她突然发现身后不远处有灵力波动,她当即戒备,转身质问道:“什么人?”


    只见从林中走出两人, 一男一女,竟是张欲和叶寻雁。


    张欲抬手示意姚姗儿不要动手,并道:“姚姑娘,是我们。”


    姚姗儿虽没有要出手的意思,但却未放下戒备。从她进入这所谓的九镜离幻阵开始,除了谢翊,再未遇到其他人。此刻张欲与叶寻雁突然出现,她很难保证他们不是幻觉。


    “姚姑娘,真的是我们啊。”张欲见姚姗儿不相信他,遂从储物袋中拿出凤鸣殿的身份玉简递于姚姗儿。


    姚姗儿审查起玉简,的确是张欲的玉简,做不得假。她遂将玉简还于张欲,暂时放下戒备,问道:“张师兄,你们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张欲摇摇头,目光茫然,回道:“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与叶师妹也是刚刚才碰到。我们想找回去的传送阵,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此处。没想到竟然碰到了姚姑娘与……”


    张欲望着谢翊的背影,并未认出他来,但他认识霁月宗的宗服,故而接着道:“与这位霁月宗的道友。”


    姚姗儿见他言语自然坦诚,不像在说谎,暂时相信了他所说的话,并问道:“张师兄与叶师妹,进入这所谓的镜花城后,可曾遇到什么奇特之处?”


    “隐约像是做了一场梦。”张欲的语气不太确定。


    姚姗儿追问道:“什么样的梦?”


    张欲摇摇头,回道:“我已经记不清了。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根本没有什么梦。”


    姚姗儿遂看向叶寻雁,问道:“叶师妹,你还记得吗?”


    叶寻雁回道:“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寻雁的语气虽然不是很友好,但姚姗儿却觉得她说的不是假话。如此看来,估计是深陷梦境的修士醒来后,会忘记当时的梦境。而她能记得,大概是因为谢翊强行将她带离出梦境的缘故。


    “姚姑娘,这位霁月宗的道友,是在做什么?”张欲看着谢翊一直对空中输送灵力,不免好奇问道。


    “破阵。”姚姗儿道:“我们此刻身处在九镜离幻阵,只有破开阵法,才能找到回赤焰门的传送阵。”


    张欲点点头,忽然神色一变,道:“即是破阵,我和叶师妹也去帮忙。”


    一直未做声的谢翊听到此话,当即严肃制止道:“不必。”


    姚姗儿见状,附和道:“张师兄不用了,这阵法我们不懂,不可盲目……”


    然而她尚未说完,只见张欲的手中突然出现一把紫剑。姚姗儿定眼一瞧,那竟是李掌门的本命法宝雷霆剑。


    与此同时,叶寻雁的身前悬立着一把古琴,正是摄魂琴。姚姗儿不认识此琴,但从它周身的灵力波动来看,绝不是普通的法器。


    张欲的目光已然变得空洞,叶寻雁亦是。


    姚姗儿警惕地看向他二人,质问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张欲冷冰冰地回道:“姚姑娘,我们帮你破阵啊。”


    姚姗儿已明显看出他二人的不对劲,与方才相比,像是换了一个人,或者说,像是被摄取了心魂,被控制了。


    “他们根本没有从梦境中醒过来。”谢翊对姚姗儿道:“拦住他们,他们不是想要破阵,他们是要毁了此处的宝镜。”


    “我知道了。”姚姗儿应声后,随即召唤出青木棍。青木棍顶部疯狂长出一根柔软的枝条,变作长鞭模样。


    姚姗儿一甩青鞭,当即缠在了雷霆剑之上,往后一扯,雷霆剑的目标便不再是宝镜所在的阵眼处,而是指向了姚姗儿。


    张欲空洞的目光突然变得凶狠,他直勾勾地看着姚姗儿,道:“姚灵,你若想找死,我成全你!”


    “成全我?”姚姗儿冷笑一声:“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罢,缠在雷霆剑上的青藤疯狂生长,一瞬间便将整个剑身都覆盖住了,青藤紧紧勒住剑身,这若是把寻常宝剑,此刻定当裂成碎片。


    不愧是李掌门的本命法宝雷霆剑,毁掉它的确得费一番功夫。


    “姚灵,你有元婴级法宝又如何?”张欲口气狂妄道:“在雷霆剑面前,木系法宝不过是上好的柴火!”


    话音刚落,只见雷霆剑上突然紫光流转,雷电之力充斥于剑身。青木棍的青藤


    猛然收缩,想要逃离,缠绕在内层的青藤变得焦黑卷曲,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但姚姗儿却并没有撤回青藤的意思,反而注入更多的灵力于青藤之上,青藤的枝叶迅速繁衍,被雷电之力击毁后,便迅速覆盖上新的枝叶。


    姚姗儿道:“张师兄,你的法器固然胜于我,可你不是李掌门,你的修为不够!”


    此言一出,雷霆剑的紫光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枝叶遮掩。雷电之力被压制住,完全释放不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姚姗儿脸上露出庆幸之情, 幸好她如今的修为高于张欲,否则有雷霆剑在手,她此刻必会命丧于此。


    然而这时, 张欲却突然对叶寻雁道:“师妹,该你了。”


    “姚灵,你可以去死了!”一旁的叶寻雁脸上浮出狠厉之色,接着她的右手轻轻抚动了一根琴弦,只见琴弦之上红光流转,随后一声低沉的琴音传入姚姗儿的耳中。


    一股莫名的烦怒自她的心底而起,随之而来的是恐惧、暴戾与恨意, 紧接着她的神识像是被一根丝线拉扯住, 一瞬间,她竟然辨不清眼前景物。


    姚姗儿立马意思到不对劲,她问道:“这是什么琴?”


    “摄魂琴。”叶寻雁笑着说道:“是专门用来牵制你们这些魔修的。”


    摄魂琴?姚姗儿顿觉不妙,赶紧看向谢翊。果不其然, 他的身上已有魔气溢出, 输送至阵眼处的灵力也有所不稳。


    叶寻雁再次抚动着摄魂琴,方才的感觉再次袭来。姚姗儿有所不解, 她和谢翊之间的同生同死咒已解,身上也无魔气波动, 为何摄魂琴会对她有影响?


    不过,此刻姚姗儿已顾不得这些。当下最重要的是毁掉叶寻雁手里的摄魂琴, 这个东西比雷霆剑还要危险。


    姚姗儿右手猛然一扬, 只见雷霆剑突然指向摄魂琴, 就在此刻,姚姗儿果断撤回缠绕于剑身的青藤。当下雷霆剑迸发的雷电之力直接攻向摄魂琴。


    张欲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然此时叶寻雁竟不做任何防御,她连续地抚动着


    摄魂琴, 琴弦的灵力波动竟然将雷霆剑的雷电之力化解了。


    姚姗儿愣了愣,如此看来,这摄魂琴不仅能扰乱心神,还可直接用来攻击。


    她本想利用雷霆剑强横的雷电之力去毁了摄魂琴,此刻看来,是落了空。


    就在她想用青木棍去夺走叶寻雁的摄魂琴之时,一把黑剑突然迅速冲向摄魂琴。


    姚姗儿不禁看了眼谢翊。方才摄魂琴的几下琴音让他的心神更加不宁,若是仍由琴音继续,他怕是难以控制自己,化身为魔。


    他必须要快速解决掉摄魂琴,即便这会使输送于阵眼处的灵力不稳,随时会引得宝镜破碎。


    可黑剑在距摄魂琴只一米的距离处停止住了,摄魂琴琴弦拨动的灵力挡住了它的进攻。


    而就在此时,姚姗儿突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若是摄魂琴难以靠近,拦住叶寻雁也可,只要琴音不响,就不会对他们有影响。


    这样一想,姚姗儿当即瞬移到叶寻雁身侧,随后甩出青藤缠在了叶寻雁的腰身,青藤迅速蔓延,很快也缠住了叶寻雁的手臂。


    姚姗儿死死地拉着青藤往后撤,将叶寻雁拖至远处,不让叶寻雁的双手再触碰琴弦。这招果然有用。


    琴音停了。


    黑剑再进一尺,却被横飞过来的雷霆剑以剑身挡住了。


    虽无法毁了摄魂琴,但眼下叶寻雁被她控制,雷霆剑与黑剑互相制衡。到也是一个平衡的局面。


    只待谢翊将阵眼处的宝镜取出,他们离开此处,便安全了。


    没有摄魂琴的影响,拉扯宝镜的灵力稳定了许多。姚姗儿已经可以看见宝镜一半的面貌。


    不曾想就在此时,摄魂琴的琴弦却突然动了。


    在没有任何人抚动的情况下,琴弦上红光快速波动,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哀鸣,重击在修士的神魂深处。


    姚姗儿眼中的世界逐渐开始扭曲。


    她当即看向谢翊,只见其周身黑气环绕。从这个角度,她看不见他的面容,不知此刻的他已是双目血红,神色狠厉。可即便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姚姗儿也能感受到他此时此刻无法抑制的杀戮气息。


    姚姗儿惶恐地喊道:“师兄!”


    可已然唤不醒他的意识。


    只见谢翊右手用力一捏,那本该取出宝镜的灵力突然化为攻击之力,当即将宝镜捏碎了。当下,宝镜碎片瞬间化为无数银针。


    姚姗儿神色一变,当即召出护身铃,瞬移至谢翊身旁。


    而后,她听得银针攻击在护身铃上,发出连续碰撞的声音。


    下一秒,她便看见一双手死死地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姚姗儿错愕地看着谢翊,因为视觉的扭曲,她眼中的谢翊也是扭曲的。可他那双已被血色浸染的双眸,她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


    那双眼中除了杀意与毁灭,再无其他情感。


    此刻,她不禁有些后悔,她刚刚就不应去管谢翊的死活。这下好了,她把自己和一个神识不清的魔困在了护身铃里。


    “师兄……放手……是我啊……”


    姚姗儿挣扎着,试图唤醒他心里的一点良知。


    似乎有一点用,姚姗儿能明显感觉到他施加在自己咽喉的力量弱了几分。


    这时,姚姗儿趁其不备,抬手便是一掌,直击在其胸口。掌心汇聚的灵力当即将谢翊击退,撞在护身铃上。


    而后姚姗儿迅速召唤青木棍,幻化出无数青藤迅速缠住了谢翊。


    在谢翊拼命挣扎之际,她终于有机会喘了口气,她揉着方才被谢翊掐得生疼的颈部,生气道:“给我老实待着吧。”


    可话音刚落,只见谢翊周身的魔气竟与青藤缠绕在了一起,它们顺着青藤向她所在的方向扑来。


    姚姗儿赶紧切断了青藤,这才没被魔气给纠缠上,可这也叫谢翊脱了困。


    当下姚姗儿有两种选择,一是将谢翊赶出护身铃,让他直面冰针的攻击。二是留谢翊在护身铃中,她想办法制服谢翊。


    虽说姚姗儿此刻已是金丹圆满境界,比谢翊原本金丹初期修为高出不少。可此刻谢翊已然入魔,魔化后的修士实力会有很大提升,而且他们没有痛感、不畏生死,杀戮之心极重,这也是很多魔修者放着好好的正途不走,非得踏上魔修之路的一个重要原因。


    此刻已化身为魔的谢翊,实力究竟提升了多少,姚姗儿不得而知。所以她当即放弃了制服他的想法,选择将他踢出护身铃,跟冰针作战去。


    姚姗儿做出决定后,正要控制护身铃行动,却听得谢翊声音扭曲,断断续续地说道:“师妹……对……不起……”


    姚姗儿心下微漾,她似乎能感受的到谢翊在极力的控制着自己,在歇尽全力避免伤害她。


    那一刻,姚姗儿承认她又心软了,她小心翼翼地想要唤醒他:“师兄,你醒一醒……是我,我是姚姗儿……”


    “师兄,你仔细看看我,我是姚姗儿……”


    “我……知道。”谢翊勉强回应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见他意识逐渐恢复, 姚姗儿不禁松了一口气。这时,她方有机会看看护身铃外面的境况。


    宝镜碎裂幻化的冰针,密密麻麻的, 持续攻击着护身铃,刺耳的碰撞音仍未停止。原本青翠的山谷尽数消失,周围皆是银白之色,如同一片巨大变形的镜子将他们包裹住了。


    而在这银白空间内,除了他与谢翊二人外,还有张欲和叶寻雁。


    只是姚姗儿看到他们之时,他们二人均已被冰针连续穿体而过。随即身体变成银白之色, 与周围的银白之色融为了一体, 再也找不出他们存在的痕迹。


    姚姗儿心下一怔,他二人就这么……死了?


    随即目光又落在攻击护身铃的冰针上,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厉害!


    过了许久,攻击护身铃的冰针少了许多, 又过了许久, 它们终于尽数消失了。


    姚姗儿收回护身铃,随即发现张欲与叶寻雁遗留下来的雷霆剑与摄魂琴, 便将它们收了起来。而后,她在这银白空间中来回探查。


    可是这个地方实在奇怪, 从远处看上去像是有一面镜子挡在那里,可等她走过去, 却又什么也摸不到。


    姚姗儿根本不知道出口在哪里。


    “别找了, 你不可能找到出口的。”


    此时, 已恢复神志的谢翊来到她的身后,继续说道:“宝镜一旦被毁,便会行成一个虚无空间, 任何困于其中的修士都将无法离开。”


    “什么!”姚姗儿震惊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这辈子都只能待在这里了?”


    谢翊点点头,再道:“直到寿元耗尽。”


    姚姗儿难以接受,确认道:“我们要在这里待到死?”


    谢翊再次点头。


    “不要啊,这里什么都没有啊。”姚姗儿欲哭无泪,她宁可被困于一个有凶兽出没的深山老林,打打怪兽消磨时间,也不想在这个银白的虚无空间里度日子。


    “怎么是什么也没有。”谢翊难得开起玩笑道:“不是还有你和我吗?


    “所以呢?我们两个人在这里有什么用?能做什么?”


    姚姗儿嘴角扯起,冷笑一声,调侃道:“要不然我们俩生个孩子,抚养他长大,消磨时光?”


    谢翊眉宇一沉,冷声道:“荒唐。”


    姚姗儿耸耸肩,无奈道:“你看你,又不愿意跟我生孩子,我要你有何用。”


    “……”谢翊无奈看了她一眼,轻声嘀咕着:“我……何时说不愿意了。”


    “什么?”姚姗儿没太听清他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


    “我刚刚好像听到你说……愿意?”姚姗儿不太确定。


    “你……听错了。”谢翊忽然有些心慌,又连忙解释道:“我说的是,不愿意。”


    好吧,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反正姚姗儿本就是随口说说。谢翊要是真愿意,那才麻烦呐。


    她当即收起玩闹的架势,变得认真起来,说道:“师兄,我不跟你闹了。你也别跟我闹了,你再认真想一想,真的没有出去的办法吗?”


    谢翊佯装思考后,勉强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姚姗儿脸色顿时一沉,她就感觉谢翊方才在隐瞒她,否则他刚刚怎么一点也不着急。他果真是有办法出去的!


    不过,只要谢翊肯说出办法,她也懒得计较他的隐瞒。她收起不满的表情,转而笑问道:“什么办法?”


    谢翊道:“布阵之人入阵,带我们出去。”


    姚姗儿道:“还有呢?”


    “没有了,只有这一个办法。”说完,谢翊再道:“不过,方才你那位张欲师兄以及叶寻雁突然出现在此地,欲杀我们。想来应是布阵之人的手笔,他既想置我们于死地,怕是不会轻易放我们出去的。”


    “布阵之人不就是凌长空吗?他不是你大哥吗?就一点兄弟之情也不念吗?”


    此言一出,谢翊的目光顿时变得警惕与诧异。


    “你何时知晓我与凌长空的关系?”


    姚姗儿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自然不能告诉他,当年在十灵药斋,在他与凌显争斗之时,她就知道那个名叫凌落的少年其实就是谢翊。


    还好她已想到了说辞,回道:“你那柄黑剑我认识,当初在十灵药斋我见过,是凌落的剑。你又与他皆为魔修,世间岂会有如此巧合之事,于是我便猜测,你就是他。”


    凭法器认人,这样的理由十分合理,谢翊认可她这番说辞,只是他的心中依然充满着疑虑。眼前的这个女人让他觉得有些神秘,似乎承载了许多秘密。


    从前到现在,她的很多行为看起来合情合理,可细细去想,却又充满着怪异。


    他很想探明这一切,有很多疑虑想去问她,可是此刻都压在心里。他不敢问,害怕她承载的秘密会打破如今他们平静相处的局面。更何况,他也知道,既是秘密,即便他问了,她也不会回答他。


    故而,他只得抛下心中的疑虑,只就眼前之事,说道:“的确,如你推测的那般。凌长空的确是我兄长。只不过,我与他之间并无多少兄弟之情。”


    姚姗儿不禁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谢翊跟他的两个哥哥之间的关系都如此之差,真是二哥不疼,大哥也不爱啊。难不成,她真的要跟谢翊在此地待到终老吗?


    不行,不可以,她不要!


    姚姗儿委屈绝望地看着谢翊,哀求道:“师兄,你再仔细想想嘛,还有其他什么办法吗?”


    “只有凌长空入阵,方能带我们出去。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谢翊沉默片刻,见姚姗儿神色越发绝望,忽而又道:“不过……”


    “不过什么?”姚姗儿赶紧追问道。


    谢翊没有回答她,忽然侧身而立,接着上前几步,摘下面具,召唤出黑剑悬立于上空。


    只是当下黑剑剑身中间不知何时竟多了条红色线路,如血脉蜿蜒。未及细看,那血线已猛然扩散,只一瞬间,整柄长剑便化作血红。


    这时谢翊对着空旷的虚无空间,微微行礼,道:“我以家族传承血剑,恳请兄长前来相见。”


    家族传承血剑为祖训,行礼恳请是诚意。以祖训相挟,以诚意相求,软硬兼施之下,凌长空应是无法拒绝。


    果不其然,良久的等待之后,这片虚无空间中突然出现强烈的灵力波动。


    待这股灵力波动平息下来后,在谢翊的前方突然多了道白色身影。


    正是凌长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凌长空望着悬立于谢翊身前的那把血红之剑, 其上有他们凌家先祖的血液,他能感受得到,这的确是他们凌家的家族传承血剑。


    凌长空的目光变得越发冷冽, 血剑是他们凌家最重要的法宝,父亲未将其交予自己,竟交给了修为不如自己的三弟。


    谢翊注意到凌长空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血剑上,遂果断收回了血剑,而后言辞客气道:“多谢兄长前来一见。”


    “曾听二弟说,你入了魔道,我本不信, 今日一见, 竟真是如此。”凌长空厉声道:“凌落,你竟如此自甘堕落,真是叫我失望。”


    谢翊淡然回道:“兄长不曾对我寄予厚望,又何谈失望。”


    凌长空无奈道:“罢了, 既已成事实, 我多说也无益。此番你就与我一同万剑宗,老祖应有办法让你重回正道。”


    谢翊坚决道:“我不会回万剑宗。”


    “回不回去, 由不得你做主,我说了才算。”凌长空严肃道:“我给你两条路选择, 一留你于此地自生自灭,二你跟我回万剑宗。”


    姚姗儿听罢, 未免谢翊固执, 赶紧上前说道:“选二, 他选二。”


    谢翊没做声。


    凌长空笑了笑,说道:“还是你这道侣识趣。”


    谢翊依旧没做声。


    姚姗儿见谢翊不否认,遂顺势回道:“那就有劳兄长也带我离开此地。”


    凌长空再次笑了笑, 道:“自然,怎么说你也是我弟妹,自然不能为难你。”


    姚姗儿也附和着回了他一个笑容。说真的,若不是因为看过《仙途》,知道凌长空背地里干过的一些缺德事,以及他参与毁灭宁安村,为了通天石要害唐冉,她肯定会认为凌长空是个好人。


    当下,凌长空单手捻诀,只见他的身后忽然出现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此漩涡瞬间将他包裹住,同时也向谢翊与姚姗儿所在之处扩展。


    “你两个人可要跟紧了。”凌长空提醒道:“若被此漩涡带入其他什么地方,我可不会再去找你们的。”


    他这话刚说话,只见谢翊突然奔至姚姗儿的身旁,果断抓住她的手腕。


    而此时,巨大的漩涡也将他二人的身影完全吞没。


    漩涡之中极为黑暗,连神识也无法看清周围景象,里面的灵力极其混乱,这些从四面八方涌现出的力量欲将他们带入深不可测的危险地带。


    在这漩涡之中,姚姗儿根本看不见凌长空的身影,也辨不清方向,好在谢翊似乎知道该往哪儿走。


    未免谢翊突然松开自己,姚姗儿顺势牵住他的手。谢翊没说什么,姚姗儿见状,握得更紧了些。


    她跟着谢翊往前走着,没走多久,便瞧见前方有一处光亮。


    姚姗儿惊喜问道:“师兄,那里是出口吗?”


    谢翊应道:“是。”


    姚姗儿听罢,遂松开了他的手,加快脚步向出口方向奔去。


    待她迈出出口,落脚之地乃是一间大殿。这大殿她也认识,正是烈焰堂。姚姗儿没想到,凌长空进入虚无空间,将他们救出,竟直接带回了赤焰门。


    此刻殿内除了她与谢翊二人外,还有两人,一是凌长空,另一人则是赤焰门赵门主。


    在她身后上空悬立有九面琉璃镜,姚姗儿看着这九面镜子,其中一面镜子已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她们方才正是从这面镜子走出来的。


    另外八面镜子完好无损,其上的画面是一些或清醒或沉睡的修士们,姚姗儿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原来这便是上帝视角下的九镜离幻阵啊。


    这时,赵门主忽然说道:“恭喜啊,看样子你们二位便是此番金丹大比的优胜者了。”


    姚姗儿问道:“其他修士都没有回来吗?”


    谢翊先声回答道:“布阵之人不让他们回来,他们如何能回来。”


    凌长空听罢,无奈一笑,随即问道:“那以三弟的意思,接下来,我该让谁先回来为好呢?”


    “……”姚姗儿心下无语。什么金丹大比?这不妥妥地有黑幕嘛,公平何在?!


    谢翊道:“我不替你做决定。”


    “行啊,那我不问你。”凌长空转而看向姚姗儿,意味深长地问道:“弟妹,你觉得何人有资格成为这场比试的第三位优胜者?”


    姚姗儿更加无语,心道,干嘛问我?她也不想掺和这件事,便学着谢翊回道:“兄长你定。”


    “既然弟妹心中没有心怡人选,那我便自己选了。”凌长空说罢,右手轻轻指向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中乃是沈湛云的身影,此刻镜中的他早已脱离了梦境,且也已发现了九镜离幻阵的阵眼,只是他不知该如何破除阵法,显得有些心急。


    这时,凌长空突然问向身旁的赵门主:“此人什么来历?”


    赵门主回道:“此人来自洛霜门,名为沈湛云。天赋极高,是洛霜门最为器重的弟子,如今已是金丹圆满境界了。”


    “哦,从他在镜花城中的表现来看,也是一个聪明之人,悟性很高。更重要的是,他的心思似乎都在修炼上,到是个简单的人。”


    凌长空说着,右手指尖突然出现一股灵力,涌向了沈湛云所在的那面镜子。他道:“那这最后的优胜名额便给他吧。”


    说罢,只见沈湛云身处的九镜离幻阵空间的阵眼处,突然有一些异样变化。而沈湛云也立刻捕获到了这种变化,他只短暂研究之后,便发现阵眼处藏着的乃是一面镜子。而只要取出那面镜子便可以破除阵法。


    沈湛云开始小心翼翼地取出阵眼处的宝镜。凌长空看到他此举,心下格外满意,这证明他没有看错沈湛云,此人的确有些本事。


    姚姗儿原本还认定这场金丹大比黑幕太多,但看到凌长空选择的第三人竟是沈湛云后,她又感觉这场比试并非如此的儿戏,沈湛云的确有取胜的实力。


    一个时辰后,沈湛云取出了阵眼处的宝镜,成功破除了九镜离幻阵,接着他很快找到了返回赤焰门的传送阵,回到了赤焰门。


    至此,这场目的不纯的金丹大比结果已定。随后,凌长空多次弱化了九镜离幻阵的难度,所有参赛的修士相继找到了破阵之法,从镜花城返回。


    回来后,他们很快得知,大比最终的获胜者乃是凤鸣殿的姚灵,霁月宗的谢翊,以及洛霜门的沈湛云。


    对于姚姗儿与沈湛云结为金丹圆满境界,她二人能获胜,其他修士没有什么异议,但对于谢翊取胜,质疑声则很多。


    “他不过金丹初期修为,怎么可能找到镜花城的阵眼?就算他运气好,真找到了阵眼,我也不信他能破阵。”


    “哎,跟你们说啊。我最新打听来的消息,听说这个谢翊是和凤鸣殿的姚道友一起回来的,听说他们在阵中碰见了。”


    “难怪了,原来是沾了姚道友的光啊。”


    “他真是运气太好了,我在镜花城中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修士也没有碰见过,他居然能碰到金丹圆满修士。”


    “可不是嘛,我也是一个人单打独斗。不过,这姚道友也真是够意思啊,回来还把他也给带回来了。”


    “这个嘛,我还有一个小道消息,听说这姚道友和谢翊的关系不简单啊。”


    “怎么说?”


    “听说他们是双修道侣。”


    “真的假的?”


    “大抵是真的。据说是因为凤鸣殿与霁月宗这些年关系不太好,两人怕被宗门责罚,这成了道侣,也一直藏着掖着,不让旁人知道。”


    “原来如此啊。”


    这些质疑声传到最后,不知为何,竟变成谢翊抱上了姚姗儿大腿,成了姚姗儿的双修道侣。姚姗儿此次破了镜花城的阵法,就一并把她的夫君给带了回来。


    此等谣言很快就传到了姚姗儿的耳中,她努力辩解,可是没人信她的话,索性就随他们传去了。反正传得是谢翊攀附上的她,她也不丢人。


    “姗儿师妹,听闻你已如愿与谢师弟成了道侣?”就连苏希月也信了这些传言,特意来跟她确认此事。


    “没有这回事,都是外面那些修士在胡说八道。”姚姗儿自然不会欺骗苏希月。


    “唉,那真是可惜了。”苏希月深感遗憾:“我本还想来恭喜你的,想着你喜欢谢师弟多年,终于能与他修成正果了。”


    姚姗儿一听这话,嘴角挤出一丝尴尬笑容。唉,谁叫她当初为了活命,立了喜欢谢翊的人设呐。如今她虽已不再惧怕谢翊,但这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就是说嘛,师兄真是太无情了!”姚姗儿佯装生气,郁闷说道:“可怜我一片痴情却捂不热他那颗冰冷的心啊。”


    苏希月本还在为姚姗儿惋惜,突然听她这么调侃,不由噗嗤一笑。而后竟替谢翊说起好话来了:“谢师弟,就是性情孤傲了些。或许他也是喜欢你的,只是他自己还没意识到。”


    姚姗儿听了她这番话,心里直接否定,不不不,谢翊他喜欢的明明是你呀。谢翊喜欢自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谢翊绝对不可能喜欢自己的!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对苏希月说,万一搞乱了苏希月与唐冉的感情线可就麻烦了。


    见姚姗儿似乎不信她所言,苏希月耐心分析了起来:“姗儿师妹,就说你与谢师弟被传为双修道侣这事,有人问起他来,谢师弟的回答只是一句“无可奉告”,也没有直接否认。”


    “师姐,那是他懒得与旁人废话解释。你方才也说了,他性情孤傲的。”


    “可是同门师兄问他,他也是一句无可奉告。”苏希月仍然想给姚姗儿一丝希望,好叫她不必太过伤心。


    “那也是旁人。如果是师姐你问他,他绝对会跟你说清楚其中缘由的。”说到此处,姚姗儿随口问了一句:“对了师姐,你有去问他吗?”


    苏希月一时间有些惆怅,道:“我与谢师弟近日鲜少有交谈。”


    “师姐,还在生他的气?”


    “不瞒你说,他取代唐冉参加了此次的金丹大比,我的确心有不悦。但说到底,放弃参加比试的决定是唐冉做的,我的确不该把怨气转移到谢师弟身上。”


    苏希月心底感到矛盾,又有些自责道:“说起来,他成了此番金丹大比的优胜者之一,我应该恭喜他一声的。姗儿师妹,我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怎么会!师姐的确该生气,这节骨眼上他非得跟唐师兄说天机谷的事,肯定没安好心,都是他的错。”


    姚姗儿坚定地力挺苏希月,她可不能让苏希月对此事心生愧疚。现如今唐冉不在,若是谢翊利用苏希月的愧疚,趁虚而入,那她所期待的男女主感情线,不就崩了吗?


    不过说起来,谢翊也挺冤的。毕竟让唐冉退赛的始作俑者可是她,谢翊只不过被她拿来当枪使了。


    但姚姗儿并无愧疚,若是谢翊不打通天石的主意,又岂会被她拿来当枪使。


    有了姚姗儿的这番安慰,苏希月的心底顿时好受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金丹大比正式结束后第三日, 也是此次金阳大会的最后一日。


    今日万剑宗使者将会向众人正式宣布本次金丹大比获胜的三人名单,并择日带这三人一同回万剑宗。


    虽然这三人是谁早已人尽皆知,但众人依旧格外期待。毕竟只要凌长空一日未公布结果, 这名单皆会有变数。


    结果公布的时辰定在了巳时,此刻离巳时尚早,姚姗儿并未前往演武场,而是去了赤焰门的禁地山脉。


    她约了谢翊在此地见面。


    从九镜离幻阵出来后,姚姗儿就想问谢翊一个问题,为何叶寻雁抚动摄魂琴时,她会受到影响?她与他之间的同生同死咒究竟有没有完全解除?


    可是由于凌长空留下了谢翊单独交谈, 之后其他修士得知她是第一个走出镜花城的人, 纷纷过来与之攀交。再后来,她和谢翊被议论是双修道侣,为睹他人口舌,姚姗儿便未再去找过谢翊。


    直到昨夜, 姚姗儿好不容易避开了其他人, 见到了谢翊。可是她抛出心中疑惑后,谢翊起先避而不答, 后来在她不依不饶地询问之下,他答应明日一早约在禁地山脉一见, 他会向其说明其中缘由。


    事关同生同死咒,姚姗儿自然不会失约。


    此刻她已在禁地山脉附近等候有一会了, 始终不见谢翊的身影, 她不禁担心谢翊会爽约。


    正当她心生抱怨之时, 忽然察觉到周围有修士的灵力波动。因为不久前禁地深处镇压的灵蟒暴怒一事,此地已鲜少有修士再敢靠近,故而姚姗儿未用神识探查来人身份, 直觉地认为来人就是谢翊。


    她欣喜地说道:“师兄。”


    但当来人靠近显露身份后,她才发现此人并非谢翊,而是周棋。


    姚姗儿疑惑:“周棋师兄?”


    “姗儿妹妹,你果然在这里啊。”周棋起先有些庆幸,可当注意到此地离禁地中心区域不远后,他又略显担忧,道:“你怎么会来这里?这里可太危险了。”


    姚姗儿并未回答他这个问题,只好奇问道:“周棋师兄,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是啊,我可是问了不少人,才知道你来了这儿。还好是见着你了。”


    姚姗儿更加好奇了:“师兄,找我有事?”


    “没有……啊,不……也有事。”周棋的回答变得吞吞吐吐。


    姚姗儿问他:“何事?”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周棋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


    这话说一半就不说了,可真急死姚姗儿了,她道:“周棋师兄,你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帮到你的,一定竭尽全力相助。”


    周棋犹豫了一下,问道:“姗儿妹妹,听他们说,你和谢兄是双修道侣,这是真的吗?”


    “哦,你问这个事啊……都是谣言,你别听他们胡说。”姚姗儿与周棋虽往来不多,但也是旧识,并不想欺瞒他。


    周棋听罢,显得格外高兴,道:“我就说嘛,姗儿妹妹跟谢兄怎么可能是双修道侣。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姚姗儿忽然眉头一蹙,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棋接着又问道:“那姗儿妹妹,应是还未与他人结为道侣了?”


    姚姗儿心想,糟了,周棋怕是来给她做媒的。她心下也有些好奇,想知道周棋准备如何乱点鸳鸯谱。


    她道:“尚未。”


    周棋一听,格外激动,连忙问道:“那姗儿妹妹,你看我怎么样?”


    “……”姚姗儿一下子愣住了。


    不是,什么情况?这周棋怎么突然跟她表白了啊。之前也没看出来,他对自己有想法啊。


    姚姗儿试探性地问道:“周棋师兄,你刚刚的意思是……你想跟我结为双修道侣?”


    周棋当即认真回道:“我正是此意。”


    见姚姗儿沉默,周棋以为她不信任自己,又连忙保证道:“姗儿妹妹放心,我之前从未与旁人有过双修之举,若姗儿妹妹愿意,此后我也只会有姗儿妹妹这一位道侣。”


    说得到是好听,可姚姗儿却无动于衷,她只是好奇:“为什么?”


    周棋愣了一下。


    姚姗儿补充道:“为什么突然想与我结为道侣?”


    “这个……”周棋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姚姗儿见他吞吞吐吐,便更直接问道:“你喜欢我吗?”


    “也……”周棋迟疑了一下,才道:“也喜欢的。”


    “那就是没那么喜欢。既然不喜欢我,还想与我结为道侣。”姚姗儿忽然想明白了其中原因,她继续说道:“那便是觉得我合适了。”


    周棋见她这般直接,索性也直说了:“姗儿妹妹是同辈修士中的佼佼者,天资、实力、运气皆是一等一的好,我素来喜欢优秀的修士,也期盼着能与这样的修士结为道侣。”


    “哦……你慕强啊。”


    姚姗儿不得不承认周棋是个聪明人,如今她是金丹大比的优胜者,不日将会前往万剑宗修炼,用不了多久便可结婴,成会元婴修士。周棋在这个时候提出要与自己结为双修道侣,还真会给自己的未来铺路啊。


    周棋不好意思笑笑,很坦诚回道:“可以这么说。”


    姚姗儿也笑了笑,忽然道:“那还真是巧了,我跟周棋师兄一样,我也慕强。”


    这话一出,周棋明显愣住了,一时竟说不上话来。


    姚姗儿见状,遂继续道:“我这人吧,不爱寻常花草,只慕烈烈长风。若要与我结为道侣,不论其他,至少修为不输于我。”


    周棋顿时变得更沉默了,他知道他已经没戏了。安静了片刻,为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周棋无奈打趣道:“那如此看来,只有我师兄有这个机会了。”


    “沈湛云吗?”姚姗儿问道。


    “是啊。说起来,当年你还参加过我师兄的双修道侣选拔呐。”周棋没话找话,又提起了当年之事。


    姚姗儿尴尬笑了笑,随后坦诚说道:“沈公子的确很优秀,我也确实很欣赏他。”


    周棋听她如此回答,继续玩笑道:“我就说吧,你对我师兄还有兴趣,你还不承认?”


    姚姗儿无语,也玩笑道:“要我说,你师兄应该再冰封你一次。”


    “别别,我说笑的。嗯,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去演武场了。姗儿师妹,要与我一同前去吗?”


    “不了。”姚姗儿道:“我约了人。”


    “那好,我就先行一步了。”周棋临走前,提醒她道:“姗儿师妹,别误了时间。”


    姚姗儿点点头,随后目送周棋离开。


    *


    巳时将至,却始终不见谢翊的身影。姚姗儿暗暗骂了声:“不守信用的骗子!”


    这时,她忽然察觉脚下地面微有振动,起先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仔细观察,她确信那并非错觉,震动的来源似乎是封印灵蟒的禁地深处。


    果然,修复后的封印尚且不稳。她就不应该答应与谢翊约在此地见面。姚姗儿决定不再继续等他了。


    她正要离开去往演武场,可恰恰在这个时候,她见到了姗姗来迟的谢翊。


    谢翊也注意到了禁地中心不寻常的震动,他出现后,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快走,此地危险。”


    姚姗儿没说什么,随他一同离开了此地。随后在去往演武场的路上,她忍不住抱怨起来:“师兄,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谢翊没有看她,语气轻淡地回道:“等不来我,你离开便是,我没让你一直等。”


    姚姗儿当即无语,这说的是人话吗?不是你约我在禁地附近见面的?


    算了算了,不跟反派一般见识。只要能弄清楚摄魂琴一事,这种小事她不跟他计较。


    姚姗儿缓和了下情绪,问道:“师兄,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摄魂琴为什么会影响到我的心境了吧?”


    “不可以。”


    “……”姚姗儿再次缓和情绪,转而问道:“那你我之间的同生同死咒的确已经解除了吧?”


    “我不知。”


    姚姗儿此刻有一种又气又奈何不了他的无力感。一大早的发什么神经,明明约好告诉她其中缘由的,现在一句“不可以”,再一句“我不知”,算怎么回事?


    姚姗儿一脸茫然,我也没招他惹他啊。


    不说是吧,她也不问了。反正她已经证实过,谢翊身体所受之伤痛,不会再影响到她。而她也探查过自己的灵根深处,已无魔气附着。至于摄魂琴一事,谢翊不说也罢,她日后会自己查明。


    姚姗儿这样一想,便不再理会谢翊,加快周身灵气运转,当即瞬移远离了谢翊。随后很快赶至到演武场。


    此时,演武场上已聚满了人。姚姗儿刚至此处,众人便为她让了一条路,让她得以走至演武场中心。


    当下,沈湛云早已等候在演武场中心。姚姗儿过去后,与其打了个招呼:“沈公子。”


    沈湛云淡淡地回了句:“姚姑娘。”


    不得不说,姚姗儿每次见到沈湛云心情都会变好,毕竟沈湛云可是原书中她最喜欢的男配。


    可偏偏沈湛云跟她打过招呼后,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谢兄,没与你一同前来吗?”


    这叫姚姗儿本已好转的心情,又变得糟糕了起来。


    “他是霁月宗弟子,我已入凤鸣殿,他为何会与我同行?”


    沈湛云纳闷道:“可听他们说,你与谢兄已成……”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姚姗儿打断了:“都是谣言,沈公子素来理性审慎,怎么也会信这些胡言乱语。”


    “的确。”这时,谢翊突然走了过来,附和着姚姗儿的话,说道:“谣言罢了。”


    姚姗儿冷眼看了他一眼,而后便侧身而立,不再看他。


    谢翊很快走到二人中间,阴阳怪气地说道:“姚师妹可是元婴之下最强者,我何德何能能与姚师妹结为道侣。”


    姚姗儿冷哼一声,语气傲娇道:“知道就好。”


    沈湛云不明所以地看着二人,末了,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吵架了?”


    吵架算不上,但姚姗儿心里的确很不高兴。


    谢翊否认道:“并未。”


    沈湛云看二人的反应,怎么看都不像是和谐的状态。但谢翊都否认了,他便未再多问。


    此时,巳时已至。各宗派弟子都已聚集在演武场,随后各宗派掌门也相继出现在次高台之上。只待,赵门主与万剑宗使者凌长空的到来。


    “今日过后,姚道友他们就能前往万剑宗修炼了,真是前途无量啊。”


    “真让人羡慕啊,有万剑宗的相助,他们应是很快就能结婴了。”


    ……


    “我昨日又去拜访了沈道友与姚道友,相必他二人应该记住我了。待他二人结婴归来,我就又多了两位元婴好友,真不错。”


    “要不说你人缘好呢。对了,昨日拜访时,你都献了什么宝贝予他二人?”


    “特意准备了一些上品丹药。不过他二人都不肯收。”


    “那还真是品行高洁啊。”


    “可不是嘛。……要我说啊,这姚道友和沈道友还真是般配,待人和善,行事磊落,又都是金丹圆满修为。”


    “其实我也这么认为。不知道姚道友怎么想的,竟然跟谢道友结为了双修道侣?”


    “嘘嘘……这种事,我们还是别议论了,给谢道友听到了就不好了。”


    可惜这在背后议论的二人也不知道用隔音障屏蔽一下,姚姗儿都已经听见了。不仅她听到了,谢翊与沈湛云皆听到了。


    沈湛云尴尬说道:“谢兄,莫要听他们胡说。”


    谢翊强忍心中不悦,淡声道:“无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高台之上一股灵力强势袭来, 灵力收敛之后,高台上便多了两道身影,乃是凌长空与赵门主。


    演武场上众修士当即停止闲谈, 摆正身姿,静待凌长空发话。


    “相必诸位也都知道此番金丹大比获胜者都是谁了。”高台之上,凌长空声轻威重:“我也无需再卖关子,此三人一为凤鸣殿姚灵,二是霁月宗谢翊,三乃洛霜门沈湛云。”


    胜者已定,结果未出众人所料。唯有寥寥数人, 此前尚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期盼结局能陡然生变,让自己一跃成为最后的赢家。除他们之外,其余参试修士都认可这一结果。


    凌长空继续道:“此三人天资卓越,能力出众, 即日起, 可随我回万剑宗,成为本宗外宗弟子, 享本宗修仙资源。”


    “我反对!”


    谁也不曾料到,在凌长空话音刚落后, 演武场次高台之上竟然响起了反对声。


    众人纷纷望向声音来源,随即窃窃私语起来。


    “竟然是凤鸣殿的李掌门。”


    “他为什么反对?他有什么好反对的?他门下弟子姚灵都已是优胜者了, 还反对什么?!”


    “是啊, 什么情况?”


    “莫不是得寸进尺, 还想再捞一个名额?”


    “也不知道,他反对的是谁哦。”


    “要么是沈道友,要么是谢道友。反正无论是谁, 都挺倒霉的呐。”


    凌长空也未料到这场已成定局的比试,竟然还有人敢反对。他饶有兴趣地问李掌门道:“你为何反对?”


    李掌门从次高台飞落至演武场上,立于姚姗儿等人前方。只见他忽然回身指向谢翊,愤恨说道:“此子万不可入万剑宗!”


    在金丹大比结束后,所有人只要见到李掌门,皆会向其道喜。贺喜他门下新入门的弟子姚灵成为了本次金丹大比的首位优胜者,也贺喜他不久后将会拥有一位元婴修为的弟子,更贺喜他凤鸣殿今后能与万剑宗攀上关系。


    李掌门只得平静客气地接受着他们的道喜,却无处倾诉他心中所痛。


    这场金丹大比只折损了两位金丹修士,偏偏就是他门下的弟子张欲和叶寻雁!


    李掌门虽未亲自教导他二人长大,与他们感情不深,但他二人毕竟是凤鸣殿的大师兄与大师姐,是所有弟子中实力最优者,如今全部折损在此次金丹大比中,他岂能不心痛。


    更何况他交予张欲与叶寻雁二人的法宝雷霆剑与摄魂琴如今也下落不明,李掌门这心中可谓痛上加痛。


    李掌门合理怀疑他二人之死与姚姗儿、谢翊脱不了干系。可姚姗儿现如今明面上是他凤鸣殿的弟子,又有陈十灵庇护,李掌门不敢公然与其作对,唯一将矛头指向谢翊。


    先除掉谢翊,方能暂解他心头之愤!


    李掌门再次愤声道:“绝不可让此人结婴!”


    当下,谢翊神色瞬间变得严肃,他心中已隐约猜出李掌门想要干什么了。他不敢开口询问缘由,只目光警惕地盯着李掌门。


    这时,只见霁月宗的姚宗主也来至演武场,不满道:“李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虽说众人都传,谢翊是靠攀附上姚姗儿才得以成为本次金丹大比的获胜者,姚宗主也觉得这样的取胜实在不光彩,但谢翊毕竟是他霁月宗的弟子,即便胜之不武,姚宗主还是要出面维护他的。


    若是李掌门要以这种理由否定谢翊的优胜者资格,姚宗主势必要与其好好争论一番。


    可谁料,李掌门说的并不是谢翊与姚姗儿的双修道侣关系,他说的竟是:“此子乃是魔修!”


    此话一出,众人当即怔住。有人质疑,有人揣测,但极少有人相信。


    再怎么说,谢翊也是一宗弟子,怎么可能会是魔修呢?


    可姚姗儿心知肚明,李掌门说的乃是事实。当年他曾亲眼见过谢翊使用魔道术法召唤过傀儡。


    这么多年过去,李掌门从未对外透漏过此事,更是下令宗门之人亦不得外传。


    姚姗儿一度以为,谢翊有原书剧情的保护,他是魔修的秘密要等到他背叛唐冉的那一刻才会被揭穿。


    没想到今日李掌门竟在万剑宗使者面前,当众揭发了谢翊的魔修身份。


    这一天竟然提前了。


    姚宗主一听,当即怒道:“李肃!你我两宗之间即便有些恩怨,也不应该因此来诬陷我宗弟子!”


    姚宗主直呼起李掌门的名字,便意味着他已与李掌门撕破了脸。魔修一事,事关他宗门荣耀,他岂能容李掌门造谣生事!


    此时,苏希月站出来,附和道:“我师弟绝非魔修,还请李掌门莫要出言诬陷。”


    李掌门并不理会苏希月,只回应姚宗主,道:“姚穆远,你纵容门下弟子修炼魔道功法,此刻还当众包庇他,你该当何罪!”


    “你……信口胡说!”姚宗主气愤道:“李肃,你造谣生事,简直是疯了!”


    二人当场吵了起来。原本并没有多少人相信李掌门的指控,可见他此刻说得信誓旦旦,不少人竟开始相信他说的话了。


    有宗派掌门提议说:“是不是魔修,用驱魔阵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


    众人随即附和道:“是啊,口说无凭,试一试便知他究竟是不是魔修了。”


    李掌门听罢,不再与姚宗主继续争吵,转身面向高台,请示道:“凌公子,赵门主,可否容我在此地布下驱魔阵?”


    高台之上,赵门主有些不知所措。关于谢翊修魔道功法一事,他是知情的,但他更知情这谢翊乃是凌长空的弟弟,亦是万剑宗的叛逃弟子。


    有这层身份在,赵门主自然不敢响应底下人的提议。


    他悄声问凌长空道:“凌公子,这该如何是好?”


    凌长空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衣袖,而后轻描淡写地说道:“既然他们要试,便试呗。怎么?一个驱魔阵还需我替你们布置?”


    “不,不是。只是……”赵门主看不透凌长空的用意,担忧道:“驱魔阵下,魔修者将无法隐匿身上的魔气,这岂不是会暴露他的身份。”


    凌长空淡然道:“谁叫他自作主张踏上魔修之路的,既然他是魔修,暴露是迟早的事。”


    既然凌长空同意布下驱魔阵,赵门主便不再有任何顾虑了。他回应李掌门道:“李掌门若是想布阵,那便布吧。”


    得到允许后,李掌门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驱魔令。


    众人见状,纷纷退至演武场边缘。寻常驱魔阵是不会伤害普通修士的,但李掌门布下的阵法皆会蕴含雷电之力,他们可不想无缘无故遭受这雷电之力。


    谢翊也遂众人一并退到了演武场边缘。旁人虽未阻拦他,但却时时刻刻紧盯着他,以防他突然逃跑。


    李掌门以驱魔令为中心,迅速起阵,阵法覆盖范围不大,但其内却充满杀威,这无非是要置谢翊于死地。


    阵法已成,便有修士催促道:“谢道友,还请入阵自证清白吧。”


    谢翊没有回应,立于原地不为所动。


    李掌门见状,越发咄咄逼人起来:“小子,你可敢入这驱魔阵!”


    姚宗主当即回道:“有何不敢!谢翊,速速入阵,让他瞧瞧。”


    苏希月道:“师弟莫要紧张,驱魔阵并不会伤害寻常修士。”


    即便不久前苏希月还在因唐冉退出金丹大比一事,责怪谢翊,可此刻在谢翊饱受争议时,她还是主动安慰着他,并且坚定地相信,谢翊并非魔修。


    谢翊迟疑片刻,最终走向驱魔阵。


    “师兄。”姚姗儿莫名担忧起来。诚然,刚进入这个世界,她恨不得向全世界揭露谢翊是魔修的事实,恨不得他赶紧死掉。


    可她与谢翊已相识多年,如今看到他被迫走向驱魔阵,她竟然会为他担心,竟然于心不忍。


    谢翊没有看向姚姗儿,更没有回应她,他平静地走向驱魔阵,像是接受了这命运的安排。


    姚姗儿的心被一股力量紧紧捏着,她担心她害怕,可是却也无能无力。她有想救谢翊的念头,可在这么多元婴高手面前,她只能想不敢做。她只能扼杀这种念头。


    待谢翊一只脚迈入驱魔阵后,她心下不禁惋惜,再见了,谢翊,日后我定当给你多多烧些纸钱。


    可当谢翊整个身体进入驱魔阵后,姚姗儿悬着的心陡然变得松懈。她好奇她不解,驱魔阵为什么没有反应?


    除了阵法上游走的丝丝雷电之力对谢翊有所攻击外,整个驱魔阵竟无任何攻击迹象。


    姚姗儿很确定谢翊就是魔修。驱魔阵没有反应,莫非剧情仍在保护他?未到揭穿他魔修身份的时刻?


    在场之人,有人略有失望,有人倍感轻松,而李掌门却格外困惑。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明明亲眼看见谢翊使用魔道功法召唤过傀儡,为什么驱魔阵不诛杀他?!


    “李肃!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门下弟子乃堂堂正正的正道修士!”姚宗主怒斥起李掌门:“李肃,你行小人行径,诬陷我宗弟子,这笔账我姚某记下了!”


    “我没有诬陷!一定是魔修!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李掌门一时间变得有些疯癫:“不是他,难道是……一定是她!”


    李掌门疯疯癫癫地自言自语说到最后,忽然目光锁定了姚姗儿。


    未等姚姗儿反应,她便被一股灵力缠绕上,紧接着这股灵力陡然收缩,将姚姗儿紧紧捆住,随即毫不留情地将她扔进驱魔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毫无防备之下, 姚姗儿就这么被李掌门丢进了驱魔阵。


    “师妹。”谢翊迅速反应,扶住了姚姗儿。


    众人也没想到,李掌门竟然会突袭姚姗儿, 将其丢入驱魔阵。


    那可是他凤鸣殿的弟子,更是此番金丹大比的优胜者啊,难不成他还怀疑自己门下弟子是魔修?


    在场修士忍不住议论起来:“疯了,李掌门简直疯了!”


    李掌门也确实快要气疯了!


    因为陈十灵的缘故,李掌门本不想这般明目张胆地让姚姗儿卷入此事。他今日本只想揭露谢翊是魔修,只打算先置谢翊于死地。奈何驱魔阵没有反应,若不能揪出一个魔修, 他势必会威信扫地, 沦为修真界的笑谈。


    当年他曾亲眼看见这二人用魔道术法召唤出傀儡。若谢翊不是魔修,那必然是姚姗儿!


    只要揭发姚姗儿是魔修的事实,自会有人替他除掉此女,皆时更有万剑宗为其做主, 陈十灵又如何能怪罪得了他。


    可是李掌门万万没想到, 驱魔阵竟也未攻击姚姗儿。


    “怎么可能?我明明亲眼看见的。”李掌门指着她二人,审问道:“你们究竟在耍什么把戏?!”


    姚姗儿当即反问道:“我倒想问问掌门你在耍什么把戏!”


    此刻, 她是如释重负啊。在被李掌门仍进驱魔阵的那一瞬间,她真的害怕谢翊之前设下的同生同死咒仍残留有魔气于她体内, 只是她未曾察觉。如今驱魔阵并无反应,她这悬着心瞬间就定了下来。


    虽受这无妄之灾, 但却也证明她的确不再受魔气影响, 可以安安稳稳走正道修仙之路了。


    姚姗儿装作不满与委屈, 继续说道:“掌门,我不明白。我明明为宗门争了光,掌门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是啊, 李掌门你这么做就不对了。怎么说姚灵也是你凤鸣殿的弟子。你不能因为她与谢兄走得近,就迁怒于她啊。”人群中,周棋附和着姚姗儿的话,替她打抱不平。


    顺着他这番话,多数修士都觉得李掌门这是恨屋及乌。


    李掌门顿时有口难辨。


    “凌公子,这……这是为何?”高台之上,赵门主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凌长空会心一笑,淡然回道:“雕虫小技罢了。”


    赵门主仍是不知其中缘故。


    未等他再次询问,只见凌长空右手微微施法,随即轻声说道:“魔修者体内的魔气虽能引动驱魔阵,降下诛杀之力,但晚辈曾听一高人前辈提到过,以驱魔令布置的驱魔阵有一个克制之法。”


    他这话说的极为隐匿,除了赵门主外无人听见。然而,在他说出这句话之时,演武场上竟有一金丹修士与之说了同样的话。


    众人纷纷望向那名不曾被关注过的金丹修士。


    李掌门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问道:“什么克制之法?快说!”


    凌长空与那金丹修士几乎同时说道:“驱魔令乃寻魔犬之骨所制,此兽骨对魔气极为敏感,一旦碰到魔气,便会立即驱动驱魔阵运转。可若魔修者以月狼血的灵力庇护周身,兽骨即便感知到魔气,也不会引动驱魔阵。”


    “当真?”李掌门有一丝怀疑。


    不仅李掌门,其余人也都对驱魔阵这一克制之法感到怀疑。驱魔阵乃修真界公开法阵,几乎每个宗门都记载有它的修炼方法,从未听闻过月狼血可以克制此阵。


    “此乃一高人前辈所述,我想应是真的。”凌长空与那金丹修士又同时说道:“所以,依晚辈所见,若要证明二位道友并非魔修,还需查证他们身上是否有月狼血。”


    李掌门听罢,当即望向谢翊与姚姗儿,并道:“你们身上一定有月狼血。”


    姚姗儿顿时看向谢翊,见谢翊神色冷静,丝毫不慌,她顿时放心起来。驱魔阵没有反应,应当是剧情保护,不会是因为月狼血的缘故。


    这时,迟迟未出言为自己辩驳的谢翊终于开口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是不是欲加之罪,你我都很清楚!”李掌门冷笑一声,再道:“呵,小子,你以为有月狼血在身,就可以阻碍驱魔法阵运转了吗?”


    李掌门说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火红之物,此物乃凤凰翎,极为珍贵,可予多数阵法加持力量。


    “凤凰翎?他竟然有凤凰翎!”


    “李掌门莫不是要以凤凰翎辅助驱魔阵运转吧?天呐,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事已至此,李掌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若今日不能证明这二人与魔有染,他日后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修真界。


    凤凰翎蕴含的灵力只溢出一丝,便叫众人心头一凛。这股力量一旦进入驱魔阵,别说月狼血,就算有高阶法器傍身,也难以抵挡。


    李掌门双手已在捻诀,而此时,谢翊忽然右手拦在姚姗儿腰间,仓惶道了一句:“别用灵力。”


    旋即二人的身影便从驱魔阵中消失了。


    “逃了?逃了!他们居然逃走了!”


    “莫非真的是魔修?”


    “绝对是魔修。他二人绝对是魔修!”


    “驱魔阵不杀寻常修士,就算李掌门注入凤凰翎的灵力,也绝不会威胁他二人性命。若非魔修,他二人为何要逃?”


    众人议论纷纷,逐渐确定谢翊与姚姗儿就是魔修。


    姚宗主当即怔住了:“怎会如此?!莫非我霁月宗……真的……真的有魔修?”


    “不可能,姗儿师妹与谢师弟行事磊落,不可能是魔修的。”苏希月试图替二人辩解:“师尊,他们逃走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


    周棋一时间有些懵:“师兄,姗儿师妹与谢兄,不会真的与魔……”


    沈湛云当即打断他:“慎言!此事未有定论,不可妄言。”


    李掌门见众人终于相信他的话,当即发号起施令,道:“诸位,他二人已步入魔道,乃修真界大敌,绝不能让他们逃走!”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方才反应过来要去追拿谢翊与姚姗儿。


    *


    彼时,谢翊在神影追踪术的加持下,已带姚姗儿逃离演武场。谢翊自知神影追踪术只能短暂瞒过元婴修士一时,不出片刻,李掌门等元婴修士便会找到并追上他。


    而以他与姚姗儿如今的实力,是绝不可能从赤焰门的护山大阵之下逃出去的。


    为今之计,只有躲起来。至于躲藏之地,谢翊已然选好,便是禁地山脉。


    在去演武场前,他已发现禁地山脉处的异动,这意味着修复后的锁灵大阵尚且不稳,赤焰灵龙随时可能会再次苏醒,继续冲撞阵法。


    相必赵门主也已发现此种情况。赤焰灵龙不仅是赤焰门的神兽,更是其信仰,百年来一直为赤焰门提供火之灵力。


    他断定赵门主一定不允许旁人在禁地山脉处肆意动用灵力,激怒灵龙,即便是为了诛杀魔修。


    躲进禁地山脉中心,二人便收敛灵力,也隐匿了气息。


    此刻,姚姗儿方才有机会开口问他:“真的是因为月狼血,驱魔阵才没有运转的吗?”


    谢翊坦诚道:“确实。”


    自他修炼魔道功法那刻起,他便仔细研究过一切可能暴露他身份的方法。驱魔阵这种多数修士皆会的阵法,他自然已研究得极为熟悉,加之他曾是万剑宗孙一礼的弟子,要找出驱魔阵的破绽,并加以应对,并非难事。


    他随身携带着凝聚月狼血的玉珠,在李掌门取出驱魔令准备布下驱魔阵之时,他便悄悄捏碎了玉珠,让月狼血进入自己体内。


    他本以为能瞒天过海,谁料竟有人也知晓驱魔阵的应对之法。一个结丹不久的修士竟能知晓此事,实在可疑!


    姚姗儿叹了口气,她本以为是剧情在保护着谢翊,如今看来并不是,一切都是他自己在应对。


    可如今他应对失败,已经暴露自己是魔修的事实,这一剧情比原书提前了太多太多。她不知这对谢翊的生死有何影响。


    不对!她应该先担心自己的生死。该死的谢翊,自己是魔修,被戳穿也就算了,害得她也被卷入这场风波。


    如今可好,她被无辜连累,也被当成了魔修。真是冤死了!


    姚姗儿只能祈祷神影追踪术给点力,没有人能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处。


    可是这样的祈愿很快就落了空。李掌门与其余门派掌门很快就赶至禁地山脉附近,他们当即就探查出姚姗儿与谢翊藏匿的位置。


    只是因为赵门主出手阻拦,众人才未进一步进入禁地山脉。


    “你二人修魔道,乃修真界大敌。以为躲起来,我就奈何不了你们了吗!”李掌门冲二人所在方位怒声道:“你二人听着,今日我必让你们神形俱灭,以儆效尤!”


    李掌门这话并非威胁,而是决定。他今日必定要取姚姗儿与谢翊的性命。


    “师兄,怎么办?”姚姗儿担忧道:“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我们已经无所可躲了。”


    “那就不躲了。”谢翊说罢,当即召唤出家族血剑,随后血剑直指镇压赤焰灵龙的禁地入口。


    他尚未开口,赵门主便立即紧张问道:“谢翊,你想干什么?!”


    谢翊道:“自然是唤醒灵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说罢, 当即控制血剑,集聚全部灵力直击入口法阵。这一击虽说未能破除入口法阵,但却使得禁地山脉的异动变得更强烈了些。


    赵门主见状, 顿时慌了,赶紧道:“谢翊,快给我住手!”


    李掌门宽慰他道:“赵门主,无须惊慌。此二人不过金丹修为,不可能破除你这禁地处的入口法阵。容我出手毁了他的法器。”


    赵门主果断拦住了他,紧张道:“李掌门有所不知,今日此地便有异动, 方才此子不过轻轻挥动灵剑, 异动就变得更为强烈。此乃封印下的灵龙再次苏醒的迹象。若是李掌门再出手,怕是……”


    李掌门当即打断了他的话,道:“赵门主放心,我会速战速决的。”


    当下, 有宗派掌门帮腔道:“是啊, 赵门主不必如此紧张。有李掌门出手,只需须臾便可制服他二人。片刻的灵力波动, 不会叫你家神兽察觉到的。”


    赵门主依旧不放心,毕竟这是他家禁地, 封印的也是他家神兽,若唤醒了神兽, 这些人大可一走了之, 届时留下来的烂摊子就得他来收拾了。


    他还想继续阻拦, 可此时李掌门却趁其不备,早已瞬移至禁地山脉中心了。


    赵门主无奈可又不放心,叮嘱道:“李掌门, 你可千万控制好灵力啊。”


    “赵门主,放心好了。”说罢,李掌门掌心灵力汇聚,随后一掌灵波攻向姚姗儿与谢翊。


    姚姗儿见状,瞬间召唤出护身铃,庇护在她与谢翊周身。这一掌灵波当即击在了护身铃上,只听金铃发出一声闷响。


    李掌门的一掌灵击无疑是要置二人于死地。若非姚姗儿如今修为已提升至金丹圆满,护身铃的防御能力也随之增强,此刻她必定会器毁人亡。


    姚姗儿实在郁闷,被谢翊连累当成魔修也就罢了,如今生死关头,竟还是她在抗伤害,真是服了!


    “此女竟能抵挡住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不简单啊。不愧是第一个走出镜花城的人。”


    “此等实力,若是得以结婴,日后必定前途无量。可惜啊,正道不走,偏偏修那魔道。”


    “你们快瞧,她这法器是个什么来历?看起来不一般啊。”


    “到是没见过,但确实是个宝贝。”


    见姚姗儿以护身铃生生挡下了李掌门的一掌灵击,赵门主心中不禁感慨,果真是一件厉害的法器,真是可惜啊,当年差一点这件法器就是他的了。


    此时,众人身后,一直冷静观战的凌长空露出惊喜之情,他不由喃喃念道:“竟真是伪仙宝!”


    在这个修真界最强的法器乃是仙宝。仙宝乃是仙界降落于修真界的仙物,其上蕴含无上仙力,威能远超修真界任何法器。可惜仙宝实在太少,整个修真界也不过仅存数件,他们万剑宗一直找寻的通天石便是仙宝之一。


    仙宝之下,最强法器乃是伪仙宝,此物乃是问天境以上擅于炼器的修士,在见识并领悟仙宝威能后,根据仙宝威能仿造出的仙宝。此等法器也不多见,通常掌控在问天境及其以上修士手中。


    凌长空修道至今也只在宗门老祖手里见过伪仙宝。


    那日他见姚姗儿在九镜离幻阵中使用护身铃,便觉此等法器并不寻常,与老祖所用法器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姚姗儿不过一金丹修士,岂会有伪仙宝这等法器。他便认为是自己看错了。如今姚姗儿再次使用这金铃,他身临其境地感受它的灵气运转。


    的确是伪仙宝,错不了!


    可惜姚姗儿如今只有金丹修为,尚且不能完全发挥伪仙宝的真正实力。


    凌长空心道,法器是件好法器,就是跟错了主人,实在是可惜。


    凌长空还想再见识见识伪仙宝的威能,遂道:“李掌门,可需要我相助于你?”


    这话看似是想帮李掌门,实则为了激怒他。


    李掌门本就觉得失了颜面,如今凌长空这么一激,当下更是暴怒,随即便又是一掌攻击。


    这一掌比方才那一掌来得更生猛,姚姗儿顿时跪倒于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此刻,她只觉金丹都要被击碎了。


    谢翊见状,当即调转血剑攻击方向,使出万剑宗化剑术,幻化出百剑对准李掌门。每一剑都凝聚着他全部力量,丝毫不怕此举会影响禁地深处封印的灵蟒。


    “这……这是……化剑术?”


    “他为何会使化剑术?”


    万剑宗最广为人知的剑术便是化剑术,它是每个剑修弟子必学剑术。对于外界修士而言,他们虽不会化剑术,但他们修行这么多年,肯定是见过的。


    有好几位宗派掌门立马认出了谢翊此刻所使剑术,正是万剑宗的化剑术。


    李掌门也愣了一下,想当初在紫云仙府外,他没有第一时间杀了谢翊,正是因为他自称自己是万剑宗弟子。


    起初还真信了谢翊是万剑宗弟子,可后来发生的种种,让他觉得这些不过是其为了保命编造的鬼话。


    万剑宗岂会有这样的弟子!


    只是此刻看到谢翊竟使出了化剑术,李掌门一时间竟分不清虚实了。


    他们皆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凌长空。


    然而凌长空的神色无任何变化,依旧平静镇定。


    于是,便有人断言道:“此子竟还偷学了万剑宗的法术!”


    “想必以往没少以万剑宗弟子的身份招摇撞骗过,真是歹毒!”


    听到身后有人这般议论,李掌门便坚定地认为谢翊与万剑宗毫无关系。


    当下,他再次集聚灵力,准备快速摧毁这幻化出的百剑。


    见状,谢翊右手一扬,瞬间百剑齐发,朝李掌门攻去。


    赵门主心下紧张,很怕灵蟒再次苏醒,他再次叮嘱起来:“李掌门,务必掌握好分寸。小心应付,小心应付啊。”


    李掌门被迫无奈,只得减弱掌中灵力,不敢速战速决,被迫与百把血剑小心周旋着。


    这时,谢翊终于得以去关心姚姗儿伤势,他紧张道:“师妹,你怎么样?还好吗?”


    姚姗儿很想说,你看我的样子像好吗?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还好,还撑得住。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谢翊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到禁地入口法阵上。


    他道:“为今之计只能先躲入禁地内部。避免与李肃直接交战。”


    进入禁地内部,很大可能会再次激怒灵蟒,皆时他们必定葬身于火海。姚姗儿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办法。可若不躲进禁地内部,与李掌门继续交手下去,她们一定会死的。


    “可是禁地入口有法阵阻拦……”


    “我能破除!”谢翊仓促说道:“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禁地入口的法阵只是为了防止门内弟子擅自闯入,此等阵法并不精妙,灵力亦不强盛,他有把握能破除它,可是这却需要一定的时间。


    姚姗儿当即道:“好,那你破阵!我应付李掌门。”


    然此时,谢翊却有所迟疑。他满眼担忧地看着姚姗儿,若他破阵,便只能留她一人对付李掌门,他不知道她的金铃还能抵抗多久。


    姚姗儿见他竟还在犹豫,当即催促道:“师兄,别耽搁了,快破阵吧!”


    “好,你再坚持一下。”说罢,谢翊当即控制真正的血剑去攻击禁地处的入口法阵,只留下幻化出的血剑继续与李掌门周旋。


    主剑已不在,幻化之剑力量骤减,很快便被李掌门悉数击碎。


    见状,姚姗儿准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固金丹服下,以便继续去抗下伤害。而这时,她突然注意到储物袋里的另一枚丹药。


    化神丹!


    数月前她想学化神丹的炼制之法,便问陈十灵借了这枚化神丹。可惜直到她随李掌门前来赤焰门参加金阳大会,她也没能研究明白这化神丹的炼制之法。这枚化神丹便一直未归还给陈十灵。


    她毫不犹豫取出这枚化神丹,站起身来,高声说道:“李掌门,你诬陷我是魔修,费劲心思置我于死地,无非是想要这枚化神丹!如今我便随了你的意,只要你放我们离开,这枚化神丹我便交给你!”


    李掌门明显愣了一下。


    他要置谢翊与姚姗儿于死地,一是因他二人招来了陈十灵,霸占了他的宗门,二是因为他认定张欲与叶寻雁之死与此二人脱不了干系。他根本不知姚姗儿拥有化神丹。


    李掌门当即反驳道:“你胡说什么!”


    而这时,姚姗儿却高举着化神丹,继续说道:“李掌门,若是你继续出手,我便即刻毁了这化神丹。”


    虽说姚姗儿此刻身在护身铃中,但众人依旧能感受到化神丹散发出的灵气。这股灵气格外诱人!


    在场之人本还以为李掌门真是大义凛然。就算是自己门下弟子,也要将她指认出来,为修真界除掉魔修。没想到李掌门竟是藏有私心,这么做竟是为了化神丹。


    那可是化神丹啊,怎么可以让它落入到旁人手中。


    在场元婴修士虎视眈眈,都打起了那枚化神丹的主意。


    “姚灵小友,莫要冲动!化神丹炼制不易,若是因此毁之,岂非可惜。”


    “依我之见,此事定有误会,李掌门不可贸然出手,误伤小辈性命。”


    “是啊。虽说姚灵与谢翊从驱魔阵中逃走,但驱魔阵毕竟未曾证明他二人是魔修。不如再给他二人一个机会,若真能证明他二人是魔修,再动手除之也不迟啊。”


    在多为元婴的劝阻之下,李掌门不再继续出手。这时,他们又开始稳住姚姗儿。


    “姚姑娘,当真不是魔修?”


    姚姗儿语气坚定道:“我不是!”


    “姚姑娘如此坦荡,我等信姚姑娘所言,这其中定是有误会。”


    “姚灵小友,大可放心。若你真不是魔修,真是被冤枉的,我等一定会为你做主。”


    赵门主也道:“姚姑娘何不先收了法器,将其中误会与我们细说。还有谢道友,你也莫再触碰那禁地法阵了。你们放心,有我在,一定不叫李掌门再出手。”


    虽说这些人阻拦了李掌门继续攻击,看似是想保姚姗儿与谢翊一命。但姚姗儿知道,他们这么做不过权宜之计,只是为了保全化神丹。一旦他们得到化神丹,她与谢翊必死无疑。


    可姚姗儿也从未指望一枚化神丹就能让这些人放过自己,她要的是拖延时间,为谢翊破除禁地入口法阵争取时间。


    “多谢诸位前辈为我做主。只要诸位前辈能为了主持公道,还我清白,此枚化神丹我愿献予诸位前辈,绝不私藏!”


    作者有话说:


    无


图片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