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姗儿心下十分奇怪, 议事堂向来都是谈论宗门大事的地方,能进其中的也都是宗门核心弟子,她一默默无名的筑基期弟子, 姚宗主为何特意传讯让她去往议事堂。
难道霁月宗要重用她,给她安排特殊的任务?多想无意,姚姗儿不再追随谢翊,御剑去往主院。
说来也奇怪,当她不再跟着谢翊,谢翊反而御剑跟了过来。他追上姚姗儿后,直接问道:“师妹可是要去取结金丹?”
又是为了结金丹, 看来她在谢翊眼里就是一条获取结金丹的途径而已。
“父亲传音命我前往议事堂。”如实相告后, 姚姗儿又加了些谎话:“不过师兄放心,待会一旦寻找机会,我就会和父亲再提结金丹一事。”
谢翊点点头,二人一同前往至主峰议事堂前。
“南院弟子姚姗儿请见宗主。”姚姗儿于门外请示道。
议事堂内传来姚宗主的声音:“进来。”
姚姗儿正要进去, 却听见谢翊突然开口请示着:“东院弟子谢翊请见宗主。”
里面再次传来姚宗主的声音:“一并进来吧。”
姚姗儿皱了皱眉, 怎么谢翊也要跟着进去?他若是跟她一同面前宗主,会不会从姚宗主对她的态度上看出她根本不是他的私生女呢?
算了, 不管了。到时候就说有外人在场时,姚宗主在故意撇清关系吧。
二人同时进了议事堂。辉煌金贵的殿堂内此时聚集了不少人。姚宗主、四院长老皆在, 还有宗门内不少备受器重的金丹弟子。
然而姚姗儿的目光却在进入殿堂的一瞬间,就聚焦在了一个女人身上。那女人一身华贵红衣, 美艳的脸上却是一副盛气凌人的神情。
姚姗儿一眼就认出她来, 她心下奇怪, 赤焰门的段心莲怎么会出现在霁月宗?
段心莲的目光此刻也落在姚姗儿身上,她指着姚姗儿对身旁一位长者道:“师尊,就是她!”
姚姗儿这才注意到段心莲的身后还有一人, 这人她之间从未见过。他身着红色宗门服饰,但却不像是普通的弟子服饰。此人留着短胡须,头发和胡须皆有白丝显露,是年长者。
姚姗儿初步感知他的修为应是元婴后期,又接近元婴圆满,但肯定没有达到化神境界。听段心莲方才称他为“师尊”,姚姗儿很快定论他为赤焰门高位者。
姚姗儿不免撇了撇嘴,心下有些鄙夷,没想到这段心莲如此小心眼,在洛霜门和她起了争执,没占着上风,竟然跑回宗门请师尊出马。这和小学生打架输了叫家长帮忙有什么区别?
不过好在现在她人在霁月宗,有宗门罩着,到没什么好怕的。
她上前几步,淡然打了声招呼:“段道友,别来无恙啊。”
却见段心莲怒视着她,再说道:“就是她杀了秦师弟!”
姚姗儿瞬间愣在了原处。秦师弟?秦善?段心莲出现在霁月宗竟是因为秦善的死。可是她是如何得知的?当时在场之人除了她、谢翊以及已经身死道亡的秦善,就再无旁人啊。
谢翊?是他?是他透露了秦善的死,引来赤焰门问罪?
姚姗儿侧目看向他身旁的谢翊,谢翊察觉到她的目光,也看着她。
她的目光中带着质疑、不解与责问,师兄你为何要害我?
谢翊知道姚姗儿在怀疑自己,他微微摇头,眼神中也是茫然不解。
不是谢翊引来的赤焰门的人?那段心莲是如何知晓秦善死在她手上?瞎猜的吗?姚姗儿完全无解。
她正想狡辩一番,却见赤焰门的那位元婴长者突然抬手对向她。
姚姗儿瞬间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控制住了,无法动弹也无法喘息。这便是元婴期强者的力量吗?不过一个轻轻的抬手便给了她这么强的威压。姚姗儿顿觉不妙,若是此人掌心握拳,她怕是能被远程捏爆吧。
谢翊的脸上有过一丝紧张,他将目光锁定在姚宗主身上,却不见姚宗主有任何反应。他不是她的父亲吗?为什么还不出手保她?
此时,姚姗儿费力地转头望向道风长老,她艰难地开口:“师尊……救……我……”
她毕竟是道风长老的弟子,道风长老应该会救她吧。
只见道风长老缓步向她这边走来,待他走到姚姗儿身前时,施加在她身上的威压瞬间消失了。姚姗儿庆幸,她果然选对了人。
道风长老护在她身前,有所不满道:“赵门主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宗弟子出手,未免太不把霁月宗放在眼里了吧。”
赵门主?原来段心莲此番带来的长者竟是赤焰门的宗主啊。姚姗儿心有不安,赤焰宗不是好惹的门派,这赵门主更不是善茬。
《仙途》一书中有许多修真宗门,但它们之间并不是平等的,而是有地位划分,共分七等。
一等修真宗门只有一个,为临仙殿。临仙殿是众宗门之首,拥有整个修真界最上乘的修炼资源,但它并不招收任何低等修为弟子。只有修为达到化神大圆满方有机会进入临仙殿。
《仙途》中修仙境界分为练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问天、得道、渡劫、飞升。其中练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为修为境界,问天、得道、渡劫、飞升为仙缘境界。
修为达到化神大圆满后便有机会触及仙缘,在经历问天、得道、渡劫之后,便可飞升仙界。而临仙殿是最有机会获得仙缘的地方。
临仙殿之下为二等修真宗门。曾为了夺取通天石而毁了宁安村的万剑宗就属于二等修真宗门。万剑宗内有不少化神高手,其宗门最强者乃问天境界。
至于赤焰门、霁月宗则同属于四等修真宗门,宗门内修为最高者也只是元婴期。
只不过赤焰门的赵门主虽只有元婴修为,但却能在所有四等修真宗门中横行,就连三等修真宗门他也不放在眼里。其中原因便是赤焰门效忠万剑宗,他们为万剑宗做事,万剑宗自然会给赤焰门撑腰。
故而姚姗儿从一开始就预感惹到赤焰门会很麻烦。
果不其然,赵门主毫不客气说道:“你们霁月宗的人敢杀我爱徒,我要她一命偿一命,已经是很给你们霁月宗面子了。”
“前辈,请息怒。”此时,苏希月从议事堂角落缓步走上前,毫不畏怯地为姚姗儿发声:“晚辈斗胆问一句,您的爱徒是何等修为?”
段心莲看穿她的用意,反驳道:“区区金丹弟子,有什么资格问我师父话?”
“赵门主,我也想很好奇,您的爱徒到底是何修为?”一直怕得罪赤焰门的姚宗主顺势也开口问道。
赵门主简短回答:“金丹初期。”
“啊,赵门主果然教徒有方,门下竟有如此多的金丹弟子。”姚宗门笑着奉承完,方才继续说道:“可您看,我这弟子不过筑基中期修为,再怎么努力也不能杀死一位金丹修士啊。”
此话合情合理,若是筑基大圆满没准还有一丝希望能侥幸杀了金丹初期修士,但若只有筑基中期修为,是绝对不可能杀了金丹初期修士的。
赵门主看了段心莲一眼。段心莲指着姚姗儿,急道:“师父,你要相信徒儿,秦师弟就是死在她手里的。她腰间那个铃铛就是证据!”
铃铛?姚姗儿瞥了眼腰间的护身铃,诚然秦善是死在这铃铛之中,可段心莲是怎么知道的?
正在她疑惑之际,只见赵门主当即指向她腰间的铃铛,一道极强的火焰瞬间出现在护身铃前。姚姗儿虽未用心念驱动护身铃,但它却被赵门主的火焰逼的显露能力,此刻正悬立在议事堂上方,周身灵光环绕。
这时铃铛中传来秦善痛苦的声音:“师父……救我……救救我……”
姚姗儿着实惊讶,没想到秦善死前竟在她的铃铛中留下了一缕神识。想来应该是在洛霜门与段心莲发生冲突时,她驱动了护身铃,这才暴露了秦善尚存的一缕神识,叫段心莲发现了秦善的死因。
秦善的神识只存在了片刻便泯灭了,他求救的声音消失后,赵门主愤然道:“你用法宝杀我爱徒,今日便为他偿命!”
道风长老奇怪问姚姗儿:“此人当真死于你手?”
“不是!”姚姗儿当即否认。她瞥了一眼谢翊,诚然秦善是死于她这护身铃中,但究其原因却是死在谢翊的魔道咒术之下。
今日赤焰门宗主上门为弟子报仇,她必死无疑,若是如此,她还畏惧什么同生同死咒,拉谢翊一起共沉沦,也算功德一件。
道风长老听她否认,稍微松了口气,他再问道:“姗儿,你且如实告诉赵门主,此人究竟因何而死?”
姚姗儿再次看向谢翊,在她眼中的谢翊依旧是冷漠的,是无情的。既然他此刻没有念及同门情意,与她共同担罪,那她把谢翊供出来,也是心安理得。
她大声道:“是哔哔!”
该死!又来?姚姗儿真是服了,老天爷就这么护着谢翊是吧?不到最后他就死不掉是吧?
道风长老听罢,脸色一沉:“姗儿,休要胡言乱语!”
姚姗儿一脸丧气,无奈语气坚决道:“逼……逼死我我也不会说的!”
段心莲冷笑一声,指着姚姗儿道:“何必狡辩!师弟分明就是你杀的,你有法宝傍身,自有办法对付我师弟。师尊,让我先毁了她这法宝。”
赵门主没阻拦,显然就是默许段心莲出手。段心莲了然,瞬间召出她的本命武器火云鞭。
其实比起记恨姚姗儿本人,段心莲更记恨她这护身铃。当初在洛霜门与姚姗儿发生争执,就是因为这个护身铃,让她失了颜面。故而火云鞭一现,她立马用尽全力挥向护身铃。
因她这一鞭只是冲着一件法宝而去,故而霁月宗宗主和长老们虽心有惋惜,但却并不打算出手阻拦。
姚姗儿的心念一直在努力让护身铃避闪,奈何护身铃被赵门主以火焰困住,她的心念驱动不了。
“不要!”她万分心疼与不舍地喊着。
只见护身铃突然发出一声脆耳的巨响,这声响让在场除姚姗儿外的人都感到些许不适。
紧接着护身铃铃身微颤,震退了火云鞭的攻击,甚至反击了段心莲。若不是赵门主反应迅速,及时护住了段心莲,她当下定会受重伤。
护身铃这一震也挣脱了赵门主的灵力控制,它化为原形回到了姚姗儿手中。
众人皆看向姚姗儿,虽然他们不知护身铃是何等级的法宝,但方才这一幕正好说明了她这法宝确实能对抗金丹期修为。她有能力击杀金丹期修士。
当下姚姗儿真是有口难辨啊。
但赵门主此刻却若有所思地看着姚姗儿,片刻后他改了主意:“姚宗主,既然你霁月宗杀了我宗弟子,那赔我一个弟子不过分吧?”
“这……”姚宗主猜得出赵门主想带走的弟子就是姚姗儿。虽此刻未再提以命赔命,但以赤焰门一贯的作风,姚姗儿被带走也是凶多吉少,他有所犹豫。
姚姗儿拼命摇头,不要,她不要去赤焰门,《仙途》原书曾提到过赵门主经常会利用其他修真者提升修为,她不知赵门主看上了她什么能力,但她知道一旦去了赤焰门,她肯定生不如死。
“怎么?”赵门主冷声威逼着:“姚宗主是想要更多的人为我爱徒陪葬吗?!”
赵门主虽是元婴大圆满境界,但霁月宗也有三位元婴后期长老坐镇,若是光明正大打起来,赵门主未必能占得了上风,可怕就怕之后万剑宗会插手此事。
霁月宗是得罪不起万剑宗的。
“哈哈,既然赵门主欣赏我宗弟子,那尽管带回去栽培好了。”姚宗主一番犹豫后,终是妥协放弃了姚姗儿。
“我不去!”姚姗儿绝望拒绝着。
苏希月见状,赶紧劝阻:“宗主,不能让姗儿师妹去往赤焰门啊。”
谢翊心下不禁一慌,她不是姚宗主之女吗?姚宗主为何不保她?他凝视着姚姗儿,莫非她之前所言全是假话,她根本不是姚宗主之女?
谢翊心中无法定论,他突然上前几步,附和着苏希月方才的话,郑重道:“宗主,师妹乃我霁月宗弟子,霁月宗有责任护其安全,还望宗主慎重考虑!”
作者有话说:
姚姗儿:算你还有点良心!谢翊:毕竟你宁死也不供出我的啊。
第22章
“荒唐!”姚宗主厉声道:“赵门主不过是欣赏你们的师妹, 有意栽培她,怎么到你们口中像是赵门主要害她不成!”
姚宗门这话虽是在训斥苏希月和谢翊,但其实他更是说给赵门主听的。虽然他不敢阻拦赵门主带走姚姗儿, 但他希望赵门主能保证不伤害姚姗儿性命。
赵门主听罢,遂笑道:“姚宗门大可放心,我必然会留她一条性命的。”
他这话说的很玄妙,只留她一条性命,至于是否会伤害她就不敢保证了。
姚姗儿拼命摇头,她躲在道风长老身后,可怜巴巴向他求救:“师尊, 我不想去。”
姚宗主顾及大全, 肯定会放弃她的,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道风长老身上。
可未曾想道风长老回过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到了赤焰门也要勤加修炼, 莫叫人瞧不起。”
姚姗儿仅有的希望破碎了。此刻的她甚至有一丝冲动, 大不了跟赤焰门的人拼了,但理智告诉她自己只有筑基修为, 只要动手就是送死。
罢了,天无绝人之路, 去到赤焰门她未必就活不下去。
姚姗儿已经认命了,苏希月却还是不放弃, 她还在为姚姗儿求情:“宗主, 姗儿师妹心底善良, 岂会无缘无故伤人性命,此事肯定另有隐情。”
姚宗主冷眼看着苏希月,有所不满:“希月你向来冷静, 此事就不要再多言了!”
然后姚宗主不让苏希月求情后,谢翊却又道:“宗主,秦善之死其实……”
姚姗儿当即震惊地看向谢翊,难道谢翊良心发现,打算袒露实情,为她洗脱冤屈了。
短暂沉默后,谢翊方才继续说道:“都是他咎由自取,师妹不过是为修真界除一害。”
姚姗儿差点气吐血,不会求情就闭嘴,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
姚姗儿恶恨恨地瞪着谢翊:谢翊你这一招火上浇油,我记下了!
果然,赵门主听到他这话非常生气,他右手一抬一落间,姚姗儿就被一股力量拽到了他身旁,紧接着段心莲过来控制住她。
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议事堂,议事堂内只留下赵门主的一句回音:“姚宗主,此女我带走了。”
姚姗儿低头回看着下方的议事堂,竟无一人追来,宏伟高大的殿堂逐渐变得矮小,很快整个霁月宗都开始模糊不清。
离开霁月宗不久,赵门主便召唤出了他的通行法宝焰火灵舟。此灵舟由三头疾驰的火焱狼拉动前进,行动起来车下是一片火海,既可为通行工具,又是战斗法宝。
姚姗儿观测灵舟前行方向乃是西南方,她猜测这应当是去往赤焰门的方向。但她猜不出赵门主带她回赤焰门的目的是什么。吞噬她的修为?可她不过才筑基中期。夺舍她的身体?可她这具身体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啊。
此刻赵门主正于灵舟上闭目养神,宁静沧桑的脸上依旧掩盖不了他狠毒无情。
至于段心莲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姚姗儿,她想不明白师尊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姚姗儿,为秦善报仇。她紧盯着姚姗儿,就是在等她反抗,一旦姚姗儿反抗想逃,她会立马动手杀了姚姗儿为师弟报仇。
姚姗儿观测自己的处境之后,心知逃是没法逃了,忽然跪在赵门主面前,恭敬说道:“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落在赵门主手里,自然得学乖一点。
段心莲没想到姚姗儿竟会这般没骨气的归顺了,她震惊地望着姚姗儿。
赵门主脸上露出些许满意的笑容,他缓缓睁开眼看着姚姗儿,目光却丝毫没有善意,他道:“哼,你到是识趣。但你以为叫我一声师尊,就能保住你这条小命吗?”
姚姗儿当然知道仅凭一句话,自然难以保命,她问道:“师尊想要弟子做什么?弟子愿为师尊赴汤蹈火。”
段心莲对她如此殷勤讨好赵门主感到不屑,又怕她真的夺得师尊青睐,故而冷声道:“哼,你区区一个筑基修为,能为师尊做什么?”
“不,”却听赵门主打断段心莲的话,紧盯着姚姗儿:“你能为我做一件事。”
姚姗儿心有不安地问他:“是何事?”
赵门主指向姚姗儿的腰间:“我要你这个铃铛。”
原来赵门主之所以要带走她,是因为看中她的法宝啊。虽然护身铃是她唯一的法宝,曾多次于危难之际保全她的性命,她心有不舍,但若用法宝换自己一条性命,定然是值得的。她果断摘下护身铃,递上前:“师尊喜欢,尽管拿去便是。”
然而赵门主却并未收下,冷言道:“好徒儿,你是在跟为师装傻吗?”
姚姗儿不解:“师尊,弟子不知。”
“此法宝早已与你的神识融为一体,你神识不毁,为师要如何才能驾驭它呢?”赵门主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一旁的段心莲听此话,脸上不禁浮出得意的神情。
姚姗儿面漏惊恐之色,以赵门主所言是想要她自毁神识。难怪他敢答应姚门主,留她一条性命,可是修真之人神识一毁,即便保全身躯,也不过是行尸走肉,倒不如死了。
姚姗儿低眸看了一眼尚在手中的护身铃,拼死一逃的决念就在一瞬间产生。她心念一动,护身铃瞬时护住了她。
段心莲见状,召唤火云鞭阻拦,然而她的攻击对护身铃而言根本无用。
姚姗儿来不及多想,纵身一跃跳下灵舟。继而召出灵剑,御剑疾行,没有半分犹豫。
直至身后的灵舟消失在云雾中,再也看不清晰之时,她方才稍有放松。这算是从赤焰门门主手里逃出来了吗?
她正这样想着,却听得四周传来赵门主的声音:“筑基小儿竟妄想从我手里逃走,简直可笑!”
这声音像是穿透云层而来,又像是在她耳边怒吼,她辨不出远近,更辨不明方向。她只得警惕四周,做着最后的拼死挣扎。
刹那间,那三头浑身是火的巨狼冲到了她面前,张开大口冲她咆哮着,焱火狼的后面便是灵舟。灵舟之上,赵门主负手而立盯着她。
事已至此,只能拼死一搏了,姚姗儿御剑以对,却见赵门主眉头一紧,她的灵剑瞬间碎裂了。紧接着,赵门主右手凝聚出一火焰球,他毫不犹豫地将火球挥向了姚姗儿。
姚姗儿来不及结印防御,也知仅凭自己筑基修为即便结印防御,也只不过是如同薄冰,一击即破。她只能寄希望于护身铃。
既然赵门主一元婴修士能对此护身铃感兴趣,那没准她这法宝也能对抗元婴之力。
可是她天真了,火球攻击护身铃的那瞬间,四周白色的灵光淹没了一切。
灵光消失之后,姚姗儿只觉得整个身体己没了知觉,她一动不动地躺在灵舟之上,看着已恢复原样的护身铃落在赵门主手上。
听着赵门主烦躁地说了一句:“我可没功夫再陪你一个筑基小儿胡闹了。”
姚姗儿心中绝望,到此为止了吧,她来 《仙途》世界的荒诞经历也该结束了,果然是炮灰NPC的命啊。虽有不甘,但她还是无奈闭上了双眼。
在世界陷入黑暗的那一刻,她却忽然闻到了一股气味,十分熟悉的味道。
姚姗儿赶紧睁开眼,只见灵舟之上竟然多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脸上也戴着黑色面具,将自己的面容遮挡的十分严实。
以姚姗儿目前的修为只能辨别出化神期以下修士的修为,她判断不出此人修为,只知至少是化神期。
此人修为境界高于赵门主,故而赵门主一脸恭敬道:“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赵门主好艳福啊,小小灵舟之上竟有两位美人作伴。”黑衣长者说着打量起了段心莲和姚姗儿。
赵门主尴尬笑了笑:“前辈认得我?”
黑衣长者道:“焰火灵舟,赤焰门的赵门主,修真界谁人不知啊。”
赵门主警惕地打量着这位黑衣长者。此人既然认识他,应当知道他与万剑宗的关系,竟还敢来招惹他,想必背后的势力也不简单。
他问道:“前辈来我这灵舟之上所为何事?”
黑衣长者笑了笑,道:“老夫孤家寡人实在寂寞,不知赵门主可愿送我一个美人?”
“这……”赵门主面露为难之色。
黑衣长者语气骤变,施予威压:“赵门主不愿意?”
尽管赵门主背后有万剑宗撑腰,但此刻只他一人面对化神期强者,实在不敢违背对方的意思,只得妥协问道:“不知前辈看中了我哪位弟子?”
黑衣长者旋即在姚姗儿和段心莲身上来回打量着,迟迟不做决定。
姚姗儿此刻动弹不得,只能目光一直注视着黑衣长者,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此人有些熟悉,她希望这个黑衣长者选择她。
然而却见黑衣长者指向段心莲,道:“就她吧。”
只见段心莲一慌,往赵门主身后退了几步,做戒备姿态。赵门主面色格外凝重。
“赵门主是舍不得?”黑衣长者有所不悦。
静默片刻,赵门主忽然笑道:“前辈若是喜欢我这弟子,尽管带走便是。”
说罢他一抬手,只见段心莲被他的力量控制着,被迫站在了黑衣长者的面前。
段心莲的脸上有过震惊,有过不解,她未料想到自己追随多年的师尊竟这般轻易地放弃了她。但她的脸上更多的是惊恐与害怕。
姚姗儿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不禁唏嘘,赵门主从霁月宗强行带走了她,如今自己的徒弟也被别人强行要走,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可唏嘘过后,她又觉得自己可悲。修真界强者为尊,她和段心莲这等修为当真是命如草芥,任人宰割。可诚然眼前这个黑衣长者已是化神修为,此刻如此高高在上,可若是面对临仙殿内的那帮已半步成仙的尊者,怕也一样如同蝼蚁吧。
这个修真界强者太多,而她却是弱者,她不甘心只为弱者。
只见段心莲突然跪下,恳求着:“不要,不要……求前辈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她又回头看向赵门主,求救起来:“师尊,救我,救我……”
然而赵门主却不予理会。
黑衣长者冷眼看着这一幕,片刻后他右手衣袖一挥,将段心莲送回至赵门主身旁,无奈说道:“看来你这徒弟不愿跟随我啊。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勉强。”
说着他突然望向姚姗儿,再道:“此女虽只剩半条命,但模样到是不错。老夫瞧着喜欢要带走她,赵门主不会阻拦吧?”
赵门主眉头紧皱,神色不悦,没有说话。
黑衣长者见状,也不管他答应不答应,就运转灵力将姚姗儿抱在了怀中。
距离此黑衣长者如此之近,姚姗儿忽然辨认出了此人身上的气味。她的脸上不再有担忧恐慌之色,而是变得庆幸。她知道她不会有危险了。
赵门主不敢阻拦,只眼睁睁看着黑衣长者带走了姚姗儿。正当他愤恨之际,只听得远方又传来那黑衣长者的声音:“你这铃铛老夫瞧着不错,就送于老夫吧。”
赵门主低头一看,刚到手不久的铃铛竟被从远处而来的力量夺走了。赵门主心下一怒,险些烧毁了自己的灵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黑衣长者带着姚姗儿行了数千里, 方才落地放她下来。
而在这整个过程中姚姗儿竟没有一点反抗之心。说起来就算她有反抗之心,也无济于事,此刻她身负重伤, 根本动弹不得,甚至连开口说话都很困难。
好在黑衣长者在放下她后,给她服用了一颗不知名的丹药,她方才觉得身体开始有了知觉。丹药的灵力在她的身体中流转,再加之黑衣长者辅以自身力量治疗,很快她的伤势便有了好转。
她可以自由行动,也可以说话了, 只是灵根仍是受损状态, 需要时间慢慢修复。
姚姗儿起身跪拜黑衣长者,感激道:“多谢师尊出手相助。”
姚姗儿断定眼前这位黑衣长者就是她的师尊,霁月宗的道风长老。
此话一出,黑衣长者明显愣了一下, 他紧盯着姚姗儿, 在判断对方是否是真的认出了自己。在见到姚姗儿如此笃定的神情后,他不得不摘下面具, 疑惑道:“你是如何认出为师的?”
姚姗儿笑了笑,坦然相告:“师尊文雅, 素来喜爱舞文弄墨,故而身上就沾染了些墨香。”
道风长老听罢当即抬起衣袖闻了闻, 但他脸上茫然的表情分明是未闻出墨香之气。他索性不再闻了, 双手负后, 道:“你从一开始就认出为师了?”
“最开始并没有。”姚姗儿道:“是从师尊带我离开灵舟的那一刻确认的。”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黑衣长者身上有种特别的气味,她只觉得这气味很特别也很熟悉,在靠近黑衣长者的那一刻, 她才恍然大悟,这气味真是墨香。
修真界绝大多数人毕生追求的都是化神飞升,他们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境界提升上,很少有修士会像道风长老这般喜欢书法字画。
“原来如此。为师本还奇怪,为何为师强行掳走你,你不但不害怕,反而一直感激地看着我,原是一早就认出为师了啊。”道风长老说到此处,无奈一笑:“看来为师下次出手前,得先洗个澡才行了。”
姚姗儿也随之一笑,并再次感谢道:“弟子多谢师尊出手相助,师尊大恩,弟子没齿难忘。”
谢完,她接着又奇怪问道:“师尊,您如今已是化神境界了?”
她记得道风长老一直都是元婴境界啊,怎么会有化神修为?难道他突破了境界?或者一直在隐藏自己的修为?
只见道风长老摆手道:“什么化神境界,都是唬人的把戏。”
姚姗儿蹙眉不解。
道风长老看了她一眼,思索片刻,与她解释道:“为师曾习得一独门术法,使用后可将自身境界幻化提升好几个境界。为师虽只有元婴中期修为,但依靠此功法,在外人看来,为师便是化神初期修为。”
姚姗儿听罢,脱口出来:“虚境术?”
道风长老诧异:“你知道此等术法?”
“略有耳闻。”姚姗儿记得《仙途》原书中曾提到过虚境术,这可是碧云宗独有法术,只有碧云宗内门弟子才会。
说到碧云宗,姚姗儿可谓印象深刻,原书中唐冉曾先后遇到过好几名碧云宗弟子,他们每个人出场的时候逼格都挺高,看着很厉害的样子,可每次都被唐冉迅速降服。原因就是这碧云宗弟子总是投机取巧,依靠虚境术虚张声势。故而在姚姗儿眼里,这碧云宗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只是她没想到一向钻研剑道的道风长老竟也会虚境术这等不入流的法术。
“没想到我的徒弟竟这般见多识广。”道风长老说着好奇地打量着姚姗儿,再道:“为师倒真的好奇你究竟是何来历?”
姚姗儿不明白道风长老所言是何意思,原书中关于姚姗儿的身世来历从未提及过。她也是穿到这具身体后,从苏希月那里得知,书中的姚姗儿是四年前道风长老一次外出后带回来霁月宗的。
她原本以为道风长老会知晓她的身世来历,可听他方才所言,他似乎也不清楚。姚姗儿疑惑问道:“师尊,为何这样说?”
“四年前为师路过云仙河,将你从死亡边缘拉回来时,你告诉为师你不记得任何事,无处可去,为师看你可怜才将你带回霁月宗。如今四年过去了,你竟还是一点没有想起来吗?”
道风长老在试探姚姗儿,试探她是真的忘记了,还是在隐瞒过去。
姚姗儿眉头紧蹙,她在消化道风长老的这句话。依他的意思,书中姚姗儿被道风长老带回霁月宗的时候是失忆状态。若是如此,如今她占据了这具身体,按照修仙世界的话术便是夺舍。原书的姚姗儿已经不存在了,那关于从前她怕是再也不会想起来了。
姚姗儿茫然地摇摇头:“弟子仍然想不起任何事。”
道风长老见她不像在隐瞒,故而点头道:“既然如此,你此行正好可去寻找自己的来历。”
姚姗儿顿时紧张地看着道风长老:“师尊的意思是不让我回霁月宗了吗?”
道风长老无奈道:“赤焰门的人已经盯上你了,如今霁月宗已不敢再收留你。”
姚姗儿低头沉默不语。道风长老说的对,她是被赤焰门的赵门主带走的,而后又被身份不明的黑衣长者掳走,霁月宗姚宗主怎么可能让她再回去。
只是修真界人心险恶、凶险万分,她如今连金丹境界都不是,一个人飘零在修真界,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亡。想到此处,她的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道风长老见状,有些于心不忍,想了想,他道:“为师当年带你回霁月宗时,你不过练气期,如今四年过去,已是筑基中期。这四年间为师一直在闭关,也未曾教过你什么。既然你知晓虚境术,今日为师便传赠你此术,你意下如何?”
虚境术是用障眼法将自身修为提升几个境界,并且伪装后同境界内无人能识破。虽只是一种幻术,并非真的修为突破,但出门在外到是可以欺骗一下对手,到是十分好用。姚姗儿连忙点头:“弟子愿意,多谢师尊。”
她刚谢完,就见道风长老手里出现了一只金笔。他用金笔在空中洋洋洒洒书写起来,笔尖走过的地方便多出一个金色的文字符号出来。待他写完,空中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符号。此时他抬手一挥那些文字符号忽然变成金色的蝴蝶飞向她。
金色的蝴蝶从她的眉心飞进她的识海,她立马可以感知到虚境术的奥妙,只需找个僻静的地方领悟一段时间,她便可以掌握虚境术。
此为识海传术,比从玉简上学习更高效,更利于领悟。
“我已将虚境术传授于你,你且好好领悟。”道风长老道:“待你学会后,最次也能将修为幻化成金丹初期。若你天赋够高,领悟的足够透彻,没准元婴境界你也能伪装一下。”
哇,竟然还能伪装成元婴大佬,真是好东西,看来她日后得重点掌握这个虚境术了。
姚姗儿还在感受这个虚境术之时,只见道风长老手里的金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卷轴。
“这个你收好。”道风长老抬手一挥,卷轴便悬立在姚姗儿面前。
“师尊,这是?”姚姗儿心里充满好奇与期待,不知道道风长老送她的卷轴是什么好东西。
“为师的自画像,”道风长老得意一笑:“若是日后挂念为师,可以打开看看。”
“……”姚姗儿无语,谁家好师父临别前送徒弟自画像啊,这不纯纯自恋嘛。
“此后修真之路危险万分,你且好自为之。”这是道风长老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待他走后,姚姗儿迫不及待打开手里的那幅卷轴。师尊应该是跟她说笑的吧,这不可能是他的自画像。
画卷打开后,只见纸上画着一高大伟岸的年轻男人,手持长剑,侧身而立。若不是那一身墨绿仙服,只看脸,姚姗儿还真认不出此人身份。
竟然真的是她师尊的自画像啊,还把自己画得如此年轻。姚姗儿无奈一笑,师尊就不能多送她两件法宝傍身嘛,她要这自画像有何用。
姚姗儿有点嫌弃地卷好道风长老的自画像,将它丢进储物袋里吃灰去了。
*
晨光破晓,姚姗儿连寻了几日终于找到了一处令她满意的落脚之地。此地乃一座小山丘,林木茂盛,但都是普通的草木,仙树灵草稀少,由此可见此地可谓灵气稀薄。
如今的姚姗儿已不再是宗门弟子,失去宗门庇护,成为一名只有筑基中期修为的散修,在修真界闯荡极其危险,她打算在此地长住,当一名隐士散修。
而她看中的就是此地的灵气稀薄,一来是因为灵气稀少则极难孕育出凶兽,她在此地修炼时不用担心会遭遇凶兽袭击。二来其他散修或宗门弟子不常出现在灵气稀缺之地,她不用担心被其他心怀不轨的修士盯上。
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此山丘半山腰竟有一座废弃的小庭院,不仅没有主人,更没有设下防守结界,她在此地隐居正好有个遮风避雨之处。
她要在此地慢慢修炼,至少苟到结丹再去闯荡修真界。姚姗儿给自己的忠告就是猥琐发育,不浪。
猥琐发育的第一天,姚姗儿先将废弃的庭院打扫了一番,顺便移植了些花花草草养在院子里。
猥琐发育的第二天,姚姗儿熟悉了小山丘周围环境,以及附近的宗门势力,最重要的是选定了一个既安全又灵气相对充沛的地方以供她修炼。
猥琐发育的第三天,天色微亮,姚姗儿便来到她选定的地方盘膝而坐,调息吐纳,采集天地灵气,滋养灵根。
山林间的薄雾逐渐散去,周围是别样的安静,日光直直地照在她白皙清美的脸上,投下的阴影在缓缓变化,直至暮色降临,夕阳西落,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她也没有离开修炼之地。一连三日,她都在此地修炼,进行灵气疗愈,直至那日因反抗赤焰门赵门主所造成的灵根损伤完全修复后,她方才返回庭院休憩。
猥琐发育的第六日,姚姗儿开始领悟道风长留在她识海里的虚境术。第七日,领悟虚境术。第八日,领悟虚境术。第九日,领悟虚境术。
第二十六日,姚姗儿要崩溃了,这虚境术也太难领悟了吧,比解微积分还难。学了这么久,她也只能勉强将修为伪装成筑基后期,且只能维持半日。
原来要想加入草台班子,也没那么容易啊。
不过好在她现在隐居在这个山林间,不仅安全时间也充足,她可以慢慢领悟,不着急。
第二十七日,姚姗儿依旧准备领悟虚境术。她像往日那样,去感知识海中游荡着的金色文字,并跟随那些金色的符号,聚集灵气化形。
今日必须成功伪装成金丹期。
慢慢地她感觉身体所有的灵力向灵根深处的有一个地方聚集,像是在形成一个似有若无的丹胚。姚姗儿大喜,今日以虚境术伪装金丹修为想必有望了。
然而当她想要感知灵根深处之时,却发现那里并没有灵力集聚点,别说假金丹,连丹胚的影子都没有。
可是她仍旧有灵力聚集的感觉。姚姗儿疑惑,不知这是什么情况,莫非是虚境术领悟有误。
她正奇怪着,突然灵根深处传来一道碎裂感,像是什么东西破碎了,紧接着浑身上下开始被紊乱的灵力冲击着,密密麻麻的疼痛感席卷而来。
然而当她试图去控制紊乱的灵力时她又发现自己的灵力是正常运转的。她的灵力没有出任何问题,但却能感受到出问题的疼痛。
这很不对劲。
忽然,她的脑海闪过一个结论。有问题的不是她,而是谢翊。
一定是谢翊在尝试结丹,而且尝试失败了,才引得灵力紊乱,而她因同生同死咒,感知了他的疼痛。
该死!!都已经离开霁月宗,远离那个大魔头了,竟还受他的咒术牵制。
姚姗儿被迫开始压制身体的疼痛,好在只是结丹失败,问题不大,疼痛很快会过去的。
可是姚姗儿没想到,这次结丹失败仅仅是一个开始,他很快就经历了谢翊第二次结丹失败的痛苦,紧接着第三次,第四次。
姚姗儿快被他折磨疯了。
“谢翊!你有完没完!一个月内你尝试结丹四次,四次你都失败了,你就不能放弃吗?!你不知道你那乌漆嘛黑的灵根根本结不出金丹吗?!”
“谢翊,你行不行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丹成功啊?第八次了,你要是再结丹失败,你不疯,我可要疯了。”
“第十次了,你也该成功结丹了吧?苍天啊,求你让他成功结丹吧!”
姚姗儿自认为自己的耐痛力不错,但也经不住谢翊频繁结丹失败,而且他每次尝试结丹的方法都不一样,她每次都得被迫承受新的疼法。这三个月来,她每天光顾着用灵力缓解疼痛与不适了,根本无心修炼。
在谢翊第十二次结丹失败后,姚姗儿终于忍不了了,她封锁了庭院,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小山丘。
作者有话说:
要开始走自立自强修仙之路了。姚姗儿:“谢翊,我要一天诅咒你八百回!”谢翊:“多谢师妹挂念。”
第24章
姚姗儿内心的确有一股冲动打算潜回霁月宗找到谢翊, 给他点颜色瞧瞧,但这些在脑袋里幻想一下就行了,理智让她前往附近的城镇, 寻一处卖丹药的地方。
她需要买些能缓解疼痛的丹药,否则谢翊再这么折腾下去,她就算没有疼死也会疼傻了。
只是并非所有的城镇都有售卖法宝灵药的商铺,姚姗儿打听了许久,才问得秋华城有一家名为十灵药斋的店铺,售卖各类丹药。
据说这家药斋的主人来自炼丹世家步天山庄,是一名顶级炼丹高手。他的斋房内各类修仙丹药应有尽有, 就是这价格嘛, 不是一般修士能接受的。
姚姗儿心想,她就买点止疼药,再贵又能贵到哪去。
十灵药斋开在秋华城繁华之处,很好找。药斋店铺不大, 就一简朴低矮小屋, 后面有个院子。店铺虽简单,但这匾额却是极其夸张, 又大又奢华,生怕过路人看不见。
药斋的门敞开着, 姚姗儿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着。屋内四周皆是高高的木柜,每个柜子都分了好几层, 每层上面都摆满了药瓶。故而这店铺虽不大, 但丹药看上去还挺多的。
屋中央有把摇椅, 一位身穿浅灰色长衣的男人正躺在摇椅上,晃晃悠悠地享受着安宁的时光。
他双目轻闭,就算感知到姚姗儿的到来, 也未曾睁开眼,只随意问道:“姑娘,要买药吗?”
姚姗儿刚刚又被迫经历了一次结丹失败的痛苦,此刻尚未缓解过来,她语气微颤说道:“嗯,要一些……缓解疼痛的丹药。”
只见那人左手微抬,左边角落木柜第三层最右边的药瓶便悬立在了姚姗儿眼前,他淡淡说着:“平衡丹,能解除任何痛苦,一颗二十灵石,姑娘要几颗?”
“二十灵石?!”姚姗儿震惊,这也太贵了吧。她浑身上下就只有三十八枚灵石,连两颗都买不起。
那人听到她这一声惊叹,顿时将药瓶又收回至木架上,警惕着:“小店一手交钱一手交药,概不赊账。”
“……”难怪来的路上,别人劝她另寻丹药店铺,不要去十灵药斋买药,容易被宰。
姚姗儿思考了片刻,咬咬牙问道:“三十八枚灵石能卖我两颗吗?”
“本店谢绝还价。”
服了,真是服了。别人店大欺客,这小破药房,竟然态度也如此强硬,两个灵石都不让还。姚姗儿十分不爽却又无奈道:“那要一颗吧。”
“灵石。”摇椅上的人伸出右手来。
姚姗儿勉为其难给了他二十枚灵石,如愿拿到了一颗平衡丹。在丹药到手的那一颗,她迫不及待地服用下去。事实证明,这家药斋的药虽贵,但却是有奇效,丹药入体不过短短片刻,她身上所有的疼痛就被一扫而光,甚至还觉得神清气爽,灵力运转通畅。
只是可惜啊,她身上的灵石已经不够再买第二颗平衡丹了。她看了看自己的储物袋,忽然试探性地问道:“前辈,我是否可以用其他丹药跟你置换平衡丹?”
她想着把之前穆方送她的两颗丹药拿来换平衡丹,如果对方不愿意换给他两颗,换一颗也行。
那人听罢,缓缓睁开眼,看向她的储物袋,淡淡一笑,勉强道:“算了,一颗结金丹换给你一颗平衡丹。”
姚姗儿当即震惊不爽地看着摇椅上之人,真是奸商啊,竟然要她拿结金丹换平衡丹。简直岂有此理,她才不会答应呐!
可是……可是她真的好想多弄一些平衡丹啊。她已经尝到平衡丹化解疼痛的甜头,如果下一次谢翊再结丹失败,没有平衡丹在手,她会疯的。
丹药置换是行不通了。不如硬抢?反正在修真界硬抢资源是很常见的一件事。姚姗儿短暂衡量了对方的实力,立马否决掉了这个念头。
因为她完全看不出对方的修为,这将会导致两个不同结果,对方没有修为,她顺利抢夺到平衡丹。对方完全隐藏修为,她出手必死。
她更倾向于后者,此人隐藏了修为,且修为远超于她。
硬抢也行不通,那只有最后一个办法。
“前辈,我看您这药斋就您一个人,我可以给您打个下手,换取一些平衡丹,您意下如何?”
姚姗儿想到的办法就是应聘成为十灵药斋的店员,如此一来不仅能赚到平衡丹,也不用一个人游荡修真界。
只是她没想到十灵药斋的主人竟一口拒绝了:“我可不需要旁人打下手,我的炼丹之术都是独门秘方,绝不外传。”
“……”姚姗儿也没想着偷学他的炼丹术啊,她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给前辈打杂,比如扫扫地擦擦桌子之类的。”
她这话一出,却见对方笑出了声。只见他左手指向角落的扫帚,扫帚便在他的灵力控制下自行打扫起来,右手又指了指桌上的抹布,抹布也动了起来。
他笑着问道:“你看我需要你替我打扫吗?”
“……”控制术是修真者的最基本操作,她竟然还想着亲自替他打扫,真是失策啊。
不过,总有工作是法术替代不了的,比如售卖。姚姗儿不放弃,又道:“我可以替前辈招待客人,介绍丹药啊。”
那人淡淡说道:“我这儿半年内就来了你这么一位客人,根本没有客人需要招待。”
姚姗儿被拒绝的差点破防,没想到在修真界找工作也这么难啊。看来她只能另想他法了。
“等一下。”
姚姗儿刚离开药斋,却听见十灵药斋的主人忽然叫住了她。她立马又返回药斋,期待问道:“前辈,有何吩咐?”
“我可以让你留在药斋,并每月赠你一颗平衡丹。”十灵药斋的主人道:“而你要做的是,在我仙草灵药稀缺之时,为我寻得它们,你意下如何?”
姚姗儿听罢面有为难之色,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她担心凭借自己目前的修为无法为此人寻得他想要的丹药。
她一时犹豫,十灵药斋的主人也不催促她,他静静躺在摇椅上等着,似乎姚姗儿的决定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我愿意为前辈寻找仙草,只不过每月一颗丹药不够,我要……”姚姗儿为自己争取着:“三颗。”
若是此人答应,她便留在药斋。若是他不答应,她正好不用冒险寻仙草。
“好啊。”没想到十灵药斋的主人竟没半分犹豫爽快答应了。
这让姚姗儿不禁有些惶恐,此人可是奸商,竟愿意每月给她三颗丹药,怕是他要寻的仙草生长在十分凶险之地啊。
可是事已至此,若是此刻反悔,岂不是让此人笑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十灵药斋后面有个小院,小院内有三间小屋,中间最大的那间屋子内放置一炼丹炉,为炼丹室。右边的屋子药斋主人住着,如今最左边的屋子已成为了姚姗儿的闺房。
姚姗儿熟悉了十灵药斋的布局,也知晓了药斋主人的姓名,他名为陈十灵,十灵药斋正是源于他的名字。
只是他的身份来历姚姗儿并不清楚,来药斋前她曾听闻此人来自于炼丹世家步天山庄,对此她也不敢求证。
几日相处下来,她与陈十灵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在姚姗儿眼里,此人十分奇怪,每日不是在药斋里闭目养神,就是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睡觉。明明相貌很年轻,最多比自己年长几岁,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是老气横秋、死气沉沉的。
而且他作为一位炼丹师,几日来却未见他踏进炼丹室一步。不过这样也好,陈十灵不炼丹,就不会缺少药草,她便不用冒险寻药草。
白赚他三颗丹药,岂不美哉。
十灵药斋所在的秋华城还算繁华,平日里会有不少修士经过此处,但几乎没有修士会光顾十灵药斋,即便有修士过来询问丹药,在听得陈十灵报的价格后,也都翻个白眼离开了。
姚姗儿觉得这样甚好,如此一来她便有足够的时间用来修炼。虽然秋华城是凡人汇集之地,灵气不足,但偏偏十灵药斋的小院是个例外,这里汇聚了不少灵气。姚姗儿觉得这或许是因为院子里种植了不少仙草的缘故。
这日姚姗儿依旧摸鱼在院子里领悟虚境术。陈十灵起先在药斋内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他大概是觉得院子里阳光不错,便来到院子里晒着太阳。
姚姗儿感知到他的到来,但却假装不知,依旧专心领悟着虚境术,她现在还是不能伪装成金丹修为,这让她有些着急。
“你的灵根已受魔气影响,无法正常结丹,自然也无法伪装成金丹。”陈十灵懒洋洋地说着。
姚姗儿顿时神识抽离,睁开眼看着他,陈十灵依旧极其放松地躺在摇椅上,像是睡着了。
姚姗儿微微蹙眉,此人究竟是何来历,不仅能看出她灵根受魔气影响,而且还知她正在修炼虚境术。他方才的话难道真的是问题所在?
“还请前辈指点一二。”姚姗儿恭敬说道。
“指点不了哦,”陈十灵侧了侧身子,背对着姚姗儿:“灵根处的魔气不清除,一切都是白谈。”
“那前辈可知如何能清除我灵根处的魔气?”姚姗儿追问道。她期待着陈十灵的回答,若是他有办法能化解魔气,那岂不是意味着同生同死咒可破。
然而陈十灵久久没有说话。
姚姗儿想了想,再问道:“前辈既然是炼丹高手,不知可会炼制除魔的丹药?”
“寻常魔气污染了灵根我自是有丹药清除,不过你灵根处的魔气有特殊术法加持,我的丹药无法清除,最多只能隔绝一段时间。”
陈十灵说完,忽然轻笑一声,补充道:“而且这丹药很贵,你买不起。”
“……”姚姗儿试着问了问:“有多贵?”
陈十灵一字一顿说道:“一百枚灵石一颗,谢绝还价。”
奸商啊奸商,卖这么贵,也不怕遭雷劈啊。
姚姗儿没再说话,闭上眼睛,意识进入识海,又继续领悟着虚境术。
这陈十灵没准就是为了卖丹药忽悠她的,想赚黑心钱,她偏不让他得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都已经告诉你了, 灵根处有魔气存在,虚境术你运用不了,你偏不信。”一旁的陈十灵还在说着扫兴的话。
姚姗儿有些许不满:“前辈的丹药太贵重, 我可付不起。”
明明知道她没多少灵石,还开价这么贵,简直离谱。姚姗儿继续领悟着虚境术,忽然感觉双膝间被一物体砸中。
她睁开眼一看,乃是一枚紫色玉简,看样子应该是陈十灵刚刚扔给她的,她拿起玉简疑惑不解地看着陈十灵。
“这上面记载有百种灵草, 给你十天时间记住它们。”陈十灵轻描淡写地吩咐道:“之后为我找来这百种灵草, 我可额外送你一枚清魔丹。”
“一百种?”姚姗儿杏眼大睁,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开什么玩笑?上来就要她寻找百种灵草,未免太看得起她了吧。如此欺压员工,不仅是奸商, 还是黑心老板。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陈十灵见状, 也不强求,便想收回他的玉简。
姚姗儿却突然握紧玉简, 道:“我找就是。”
办不办得到再说,反正先试试也没损失。
陈十灵笑了笑, 满意地闭上眼,轻轻晃动着摇椅, 叮嘱她道:“十日后, 我会收回玉简, 你凭记忆为我找来玉简上的灵草。待你找全上面提到的百种灵草,我自会给你一颗清魔丹。”
十日时间要记下百种灵草,这怎么可能, 太为难她了。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复刻玉简内容。
她勉强应道:“知道了,前辈。”
“哦,对了。不准复刻此玉简内容。”陈十灵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笑非笑着:“我会检查你身上所有的玉简。”
姚姗儿:“……”
“紫铃花,无毒淡香,花瓣向上卷曲呈紫色,状如铃铛,株体矮小,喜阳畏寒,常用做炼制养神丹、童颜丸等丹药……”
“七星草,整株只有七片叶子,叶有锯齿,状似星星,有剧毒,生服会损毁灵根,畏阳喜寒。用于炼制丹药时,需用蓝心草去除叶中毒素……”
最初姚姗儿是挺不情愿去记这些灵草特征的,但学习几日后,不知不觉中她反倒来了兴趣。这些灵草都是炼制丹药的关键材料,她铭记于心只有百利而无一害。特别是那些带有剧毒的仙草,她记得格外用心,心想着万一以后遇到,得小心避之。
只是十日的时间靠脑子去记这些东西,难免有些强人所难,好在她有应对之策。
十日后,陈十灵果真收回了他的紫色玉简。见姚姗儿一脸自信的样子,他有所诧异:“你都记下了?”
姚姗儿点点头:“是的,前辈。”
可陈十灵并不相信她,他翻出姚姗儿身上所有的玉简,一一仔细查看起来,但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竟没有一个玉简上有复刻的内容。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姚姗儿,忽而满意道:“脑子到挺好用。”
姚姗儿笑笑:“前辈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吩咐,我先去附近仙山为前辈寻些灵草回来?”
陈十灵点头应允:“去吧。”
秋华城附近最近的仙山便是秋华山,此山林木茂盛,花草无数,但这其中多是些普通树木,仙草灵树不多见,特别是珍贵稀有的灵草几乎没有。
但正因如此,此山林内凶兽不多,也几乎没有其他修真者在此设下阵法。对姚姗儿来说,来秋华山寻找仙草很安全。
“蓝色花瓣,这莫非是玄蓝花?可是玄蓝花的叶子不为紫红色,此株灵草的叶子形状与颜色,到像是小叶仙。”
姚姗儿蹲下身来仔细辨别着刚刚发现的灵草,从灵草开出的花判断,她觉得像是玄蓝花,但从灵草的叶子判断又像是小叶仙。
究竟是玄蓝花还是小叶仙,她一时有点分不清。不过好在她有秘密武器,只见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玉简陈十灵之前检查过,上面并无仙草的记载,但实则是因为她是用自己世界的语言翻录了原玉简内容,陈十灵根本看不懂。
姚姗儿庆幸,果然多掌握一门语言就是好处多多。
她翻阅玉简核对了一会,忽而惊讶道:“呀,竟然是有着剧毒的蓝鸣草。”
幸好她有翻录玉简内容,否则要是贸然采摘,必然损耗修为。
日落西山之时,姚姗儿已收获了八株不同的灵草,虽离陈十灵要求的百种灵草尚且很遥远,但至少开端不错。
修真界的夜晚不似表面的安宁,总是潜伏着危机,姚姗儿不打算在秋华山逗留。她收起翻录的玉简,准备返回秋华城。
然而她尚未来得及飞身离去,突然感知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砸落在了她前方的山林,惊得林中鸟类四散飞去。
这强大的灵力波动让她心中不免惊张,莫不是此山林中的凶兽开始活动了?她当即引动神识前去探查,只见前方不远处林木俱毁,山林中间被砸出一个深坑,深坑之中有一黑衣少年正在结印防守。
此少年姚姗儿并不认识,断不出他的来历,然而他正在抵御之人姚姗到是十分熟悉。此人一身紫色宗门仙府,目光中尽带杀意,正是凤鸣殿的陆远卓。
当下,他正以雷霆之力攻击着深坑中的少年,威逼道:“把紫云令牌交出来,我可饶你不死!”
却听那少年咬牙抗拒道:“你休想!”
陆远卓目光一沉,杀意更甚了些,冷声道:“愚蠢!”
此乃陆远卓与未知少年的纷争,与姚姗儿无关,她不打算插手,她当即让神识归体,正欲离开。
然而却见陆远卓突然望向她所在的方向,厉声道:“什么人?!还不出来!”
被发现了么?姚姗儿立于原处,并未有任何动静。然而此时却有一股雷电之力向她所在之处劈来。
陆远卓对她出手了。
姚姗儿迅速闪身躲避,紧接着飞身出现在深坑后方。她悬立于空中,镇定冷然看着陆远卓。
就在方才那一刹那,她已用虚境术将自身修为伪装成了筑基大圆满。陆远卓如今依旧是筑基大圆满修为。她与对方目前看上去同境界,她不能有任何慌张之态,自乱了阵脚。
果然陆远卓在见到姚姗儿那一刻,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是你?”
对于姚姗儿他印象格外深刻,因为她曾在凤鸣殿与霁月宗的试练比赛中为唐冉出过头,只是那时候的姚姗儿不过刚刚筑基,如今竟也是筑基大圆满境界。
这么短的时间她是如何做到的?陆远卓难掩震惊之色,他紧盯着姚姗儿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深坑中的少年忽然冲她喊道:“道友,救我!”
姚姗儿不发一言,她低眸看了一眼深坑之中的少年,此人似乎也是筑基中期境界,虽受了重伤,但尚且能战斗,若是陆远卓此刻选择交战,她与此少年联手未必没有胜算。
然而在陆远卓眼中,他要应对的却是同境界的姚姗儿,外加一位身受重伤的筑基中期少年。他没有几分胜算。
僵持片刻,陆远卓逐渐收敛了杀意,道:“我与姑娘也算旧识,今日就给姑娘一个面子,暂且绕过这小子一命。”
言毕他便收回施加在少年周围的雷霆之力。
姚姗儿心想,你还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不过如此甚好,避免了一场恶战。她浅浅一笑道:“多谢。”
就在这时,深坑中的少年突然向空中丢了一把黑幡,上面绘制有诡异的符号。陆远卓不再围困他,他却果断选择反击对方。
姚姗儿眉宇一沉,警惕地望向那黑幡,若她没有猜错,此物乃阴魂幡。这少年竟还是魔修?!
少年没有丝毫迟疑,口中念动术语,双手迅速结印,阴魂幡周身黑气如云烟般翻滚着,瞬间蔓延开来。
姚姗儿当即往后方撤离,好在这阴魂幡的目标不是她,黑气并没有跟随着她,而是迅速席卷攻向陆远卓。
这波操作让陆远卓始料未及。此刻他的目光中充满怒火,杀意皱起,道:“我有意饶你一命,你竟找死!”
他的周身环绕着紫色的雷电之力,那力量不仅阻挡住了少年的攻击,且正在逐渐穿透黑云向少年而去。
很显然这少年虽也在修魔道,但功法尚未成熟,即便有阴魂幡在手,也依然不是陆远卓的对手。
此时,只见那少年回身望向姚姗儿,恳求道:“道友,助我!”
姚姗儿眉头紧蹙,此少年可是魔修,来历未知,只怕不是善类,若是助他,难免会惹祸上身。
可陆远卓亦非善类,他在两宗试练比赛中败于唐冉后,心中便一直记恨着唐冉。后来曾多次对唐冉不利,险些害了唐冉性命。
不仅如此,此人对苏希月也有一些想法,几次三番向霁月宗提请与苏希月双修,差点拆散了唐冉与苏希月二人。
当初追更《仙途》的时候姚姗儿就讨厌此人,此时此刻有如此好的机会为唐冉除掉一劲敌,她不能迟疑。
姚姗儿心念一动,护身铃即可而出,它的目标不是为了保护少年,而且冲着陆远卓。她想效仿曾经和谢翊联手杀死秦善的手法,用护身铃困住陆远卓。
自那日在霁月宗议事堂,赤焰门的段心莲想要毁掉护身铃,却遭护身铃反抗后,就无意间提升了护身铃的能力。若在以前陆远卓被护身铃困住或许有逃脱的希望,此时此刻绝无这种可能。
姚姗儿的出手更让陆远卓始料未及,他于铃铛中挣扎怒吼着:“凤鸣殿与霁月宗向来交好,你竟敢对我出手?!”
姚姗儿嘴角微扬,淡淡说道:“抱歉哦,我已被宗门除名,如今已不再是霁月宗弟子了。”
“你说什么?”陆远卓惊讶道:“你什么意思?”
姚姗儿沉眉紧盯护身铃,道:“我说我要杀你!”
“你敢!”陆远卓更加奋力挣扎起来,雷电之力竟让金色的铃铛呈现了紫色。
姚姗儿未再回应,她的目光聚集在少年身上。她虽能困住陆远卓,却没有手段能杀死他,还需要那少年的阴魂幡相助。
她正欲指挥少年行动,却见那少年已控制阴魂幡进入护身铃中,黑云魔气尽数跟随进入护身铃。
姚姗儿似乎听见了护身铃中无数冤魂的嘶吼声,但这些声音都淹没在陆远卓的怒喊、求饶与辱骂声中。
很快铃铛中没了动静,一切都安静下来,黑幡从铃铛飞出,落入少年手中。
姚姗儿闭目感知了护身铃片刻,在确认护身铃中没有残留下陆远卓任何神识之后,她收回了护身铃。
她转身欲走,那少年反应迅速,追了过来。他挡住了姚姗儿的去路。
因其是魔修,姚姗儿依旧维持着筑基大圆满境界,警惕地看着他。
好在那少年并无恶意,只是施礼感恩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唯有……”
“不用报恩。”姚姗儿立马中断了他的话,毕竟他这番台词,听上去总觉得像是要以身相许。
接着她又道:“举手之劳罢了。”
少年抬眸望着姚姗儿,仍坚持把话说完:“唯有当牛做马,追随恩人。”
“……”姚姗儿眉头一皱,怎么是当牛做马?说好的以身相许呢?讲道理她如今这具身体的颜值并不差啊。
不过若他是个身世清白的正道修士,她或许还可以考虑收个白脸小弟供自己差遣,但偏偏这个少年是个魔修,虽看着不像坏人,但鬼知道他是不是跟谢翊是一路货色,是个白切黑啊。
姚姗儿可不敢赌,她冷然拒绝道:“我向来一人自在惯了,不喜有人跟随。”
那少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姚姗儿已不再理会他,飞身入空离开了秋华山。
片刻后,她回身望向后方,那少年没有追来,她遂放下心来。
因卷入少年与陆远卓的纷争,耽误了些时辰,姚姗儿回到十灵药斋已是次日。
金色的晨光已成功越过对面店铺的屋檐,照射进了药斋。
姚姗儿立于药斋门前,心中有些许纳闷,药斋今日为何开门如此之早,往日陈十灵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床的啊。
“回来了?”药斋内传来陈十灵懒洋洋的声音。
姚姗儿便不再多想,她应了声“恩”,而后进了屋。
进屋后,果然又见陈十灵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着。姚姗儿取出储物袋,正想向他展示自己寻找到的八株灵草。
却见陈十灵瞥了她一眼,淡淡问了一句:“杀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姚姗儿的手顿住了, 她诧异地看着陈十灵,心中纳闷着,他是如何知晓自己不久前杀过人?她不免闻了闻自己周身的气味, 一点血腥味也没有沾染到啊。
莫不是陈十灵以神识跟踪了她?还是护身铃又出卖了她?
算了,何必猜来猜去,她直接问出口:“前辈是如何知晓的?”
“很简单啊,”陈十灵侧目看向她,微微一笑:“你身上的杀意仍在。”
杀意?姚姗儿认真观察起自己的身体,她现在一点也不想杀人,哪有什么杀意啊, 她怎么一点也察觉不到。
忽然姚姗儿嘴角微微上扬, 眉眼带笑着,这样应该没有杀意了吧。
“杀意是一种意识的体现,不是你冲我笑,就能掩盖掉的。”陈十灵说着突然取笑起她:“相反, 你越是笑着, 给我的感觉就越恐怖。”
姚姗儿不懂。她可以在与敌人战斗的时候,通过观察对方周身聚集的力量强弱判断出对方的杀意, 也可以通过观察对方脸上的神情变化,特别是目光的凶恶程度, 知晓对方是否有杀意。
但像现在这种情况,她如此心境平和地和陈十灵交谈着, 他却可以察觉到自己曾起过杀意, 这种能力她完全做不到。
按陈十灵话中意思, 杀意似乎也像修为境界那样,可以直接感知出来。只是她现在的能力还不够,无法感知。若是如此, 此刻摇椅上躺着的这个男人究竟是何种境界?
姚姗儿再次打量起他,问道:“不知前辈您是何修为境界?”
“我啊,”陈十灵摆摆手:“我无境界,凡人一个。”
“……”姚姗儿心道,我信你个鬼,你个奸商坏得很。她于是换了个问法:“前辈,你方才所说的杀意,我要等修为达到何种境界才能感知到啊?”
陈十灵轻描淡写说道:“化神期以上。”
化神?!这两个字离姚姗儿太过遥远了。她的目光变得既崇拜又恐慌,陈十灵竟然是化神期以上高手。真是遇到大神了啊,以后再也不敢骂他是奸商了。
咦?既然遇到大神,为何不抱紧大神大腿。姚姗儿笑嘻嘻地走向陈十灵。
陈十灵向来平和的脸上突然浮出一丝惊恐的表情,他道:“你笑什么?怪恐怖的。”
姚姗儿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依旧笑嘻嘻靠近他,待走到他面前后,她忽然哐当一跪,甜甜地喊了一声:“师尊。”
陈十灵左右张望起来,并道:“你喊谁呢?”
姚姗儿心想,装什么糊涂嘛,明明就知道她是想拜他为师。
“喊我师尊啊,”姚姗儿目光锁定陈十灵,接着道:“陈十灵前辈。”
陈十灵略有嫌弃地瞥了她一眼:“想做我徒弟啊?”
“嗯,想。”姚姗儿疯狂点头:“超级想,特别想。”
以她的资质和当前修为,讲道理是绝对不可能拥有一位化神期高手做师父的。但如今让她遇到了陈十灵这位化神期以上高手,她可不得把握住机会,殷勤谄媚一点怎么了?
姚姗儿的情绪价值给的很到位,陈十灵有些受用。只见他笑了笑,忽而伸出右手:“拜师礼呢?”
姚姗儿的笑容逐渐消失,陈十灵是个爱财之人,他要的拜师礼应该很贵吧。
见姚姗儿不说话,陈十灵继续道:“十块上品灵石,很划算吧。”
划算个鬼!姚姗儿心道,十块上品灵石,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就是她曾经的师尊道风长老都不见得有十块上品灵石,他居然开口问一个筑基期的小喽啰要十块上品灵石。
“师尊。”姚姗儿谄媚喊着他,企图能唤醒他的良心。
“没有啊。”陈十灵忽然‘啧’了一声,接着道:“这就难办了哦。”
算了,姚姗儿忽然站起身来,化神期以上高手做师父这件事也强求不得。陈十灵不收她这个徒弟,说明他们之间没有师徒缘分。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陈十灵见她起身,忽然眉头一皱,不满道:“你没有上品灵石,可以去抢嘛。”
“……”谁家好师父会让尚未入门的弟子去抢灵石当拜师礼啊。而且她只有筑基中期修为,确定能在其他修真者手里抢到上品灵石?
“前辈,你别说笑了。”姚姗儿嘟囔着:“我上哪儿抢上品灵石啊。”
“看,”陈十灵忽然指了指上方:“这不是有人送上门了吗?”
姚姗儿抬头望向屋顶,却是什么异常也没发现。又用神识探查一番,还是什么都没有。她疑惑不解地看着陈十灵。
“再不现身,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陈十灵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
姚姗儿心想,你这弹棉花般的语气,也能威胁到人?
但偏偏就是威胁到了。他话音刚落,只见药斋外闪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随即那黑色身影进了屋。
此人外貌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白皙,稚气尚未完全褪去,不是旁人,正是昨夜在秋华山她救下的少年。
他怎么跟来了?姚姗儿惊讶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她返回药斋时明明很谨慎,并未发现少年跟随而来。他究竟是如何做到跟随自己却未被发现的呢?
少年一进屋便对姚姗儿施了个礼,他道:“见过恩人。”
姚姗儿:“……”大可不必啦。
陈十灵见状,看了姚姗儿一眼。姚姗儿正欲向他解释昨夜之事,却听得陈十灵吩咐她道:“动手啊。”
什么?姚姗儿一脸茫然,动什么手?
陈十灵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着她,无奈道:“你把他杀了,不就有灵石了。”
杀了?!姚姗儿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这少年又没招惹过她,无冤无仇的,她又不是邪修,岂能滥杀。
少年听到这话,当即对陈十灵鞠躬致歉:“晚辈无意惊扰前辈,还请前辈宽恕。”
“无意?”陈十灵淡淡地拆穿他的谎言:“你分明是特意跟随她来的。”
少年低头解释道:“晚辈只是想答谢恩人的救命之恩。”
陈十灵却突然严肃问他:“你是魔修?”
少年沉默不敢回答。
陈十灵的摇椅一晃一晃着,发出轻微吱呀吱呀的声响。他不再看向那少年,淡漠说道:“修魔者皆非善类,即便此刻不为恶,将来也会被功法反噬心智,引发祸端。还是杀了一了白了。”
说罢他望着姚姗儿,命令道:“动手吧。”
“师尊,”姚姗儿想替这少年求饶,但想来想去竟找不到求情的理由。
因为陈十灵说的对,魔修者迟早会作恶的。他们不仅会杀正道修士,亦会杀普通凡人。魔修者炼化阴气尸气为己所用,若无死亡何来阴气?
可少年此刻低头不语的样子弱小又可怜,姚姗儿没有亲眼看见他作恶,实在不忍心就这样杀了他。想来想去她想出的理由竟是:“师尊,他还是个孩子。”
陈十灵:“……”这个理由真是惊到了他,修真界竟还以样貌论年龄。
此时少年见缝插针为自己求饶起来:“晚辈一不小心误入歧途,日后定当放弃修炼魔道功法,稳定道心,做一名正道修士,还请前辈饶我一命,让我离去。”
他说的信誓旦旦,那坚定的目光让他看起来正的发邪。
姚姗儿微微一皱眉头,魔道功法她不懂,可她知道魔修之路一旦踏入,便再无回头之路。所以他在撒谎,他根本不可能放弃修炼魔道功法。
然而陈十灵却轻轻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不杀你,你走吧。”
又不杀了?姚姗儿被他弄糊涂了,连她都知道这少年在撒谎,陈十灵居然相信了他,打算放他走。
不过这样正合她心意,他本来就不想这个少年死在她面前。
“多谢前辈。”少年欣喜,恨不得立刻从陈十灵眼前消失。只是他并非元婴修为,没有瞬移能力,还得靠两条腿走出药斋。
他走得可快了,只是没想到身后一股力量比他更快。
那股金色力量出自陈十灵之手,是冲少年而去,只是在即将要触碰到少年的那一刻,被一金色的铃铛法宝抵挡住了。
一旁的姚姗儿当即喷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
短暂的相处,她已然掌握了陈十灵的脾性。她就料想到陈十灵不是真心放少年走,果然被她预判到了。
只是她贸然出手用护身铃抵挡陈十灵的攻击,却让自己陷入重伤。好在陈十灵方才那一击只有微薄力量,否则她现在必死无疑。也多亏她前几日服下的平衡丹功效尚在,此刻虽负伤但并无疼痛感。
少年回身看着姚姗儿,神色微变,心下动容。
陈十灵显然未料到姚姗儿会出手救下那少年,眼神中有几分疑惑。
姚姗儿勉强起身问道:“师尊,你明明答应放他离开的,为什么出尔反尔?”
她问出这话自己都觉得好笑,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修真界,她居然还指望强者说话算话。
果然被陈十灵吐槽了一句:“你好天真哦。”
姚姗儿:“……”
“罢了,”僵持片刻后,陈十灵勉强道:“你想留他性命就留着吧,只是以后可千万别后悔。”
姚姗儿现在就有点后悔了,为了救一个不想干的少年,差点搭上自己的命,只是她却嘴硬道:“我绝不后悔。”
少年始终注视着姚姗儿,心中微微泛起涟漪。
陈十灵轻声叹了口气,随即抬起右手。姚姗儿和少年都以为他又要动手,二人纷纷进入防御状态,哪知陈十灵只是食指一勾,将少年怀中的储物袋勾了出来。
陈十灵匆匆察看了一眼他的储物袋,不由感叹道:“你小子藏了不少灵石啊。”
少年顿时领悟,当即将储物袋中的灵石尽数取出。姚姗儿一瞧,大吃一惊,上品灵石十余枚,中品灵石尽百颗,下品灵石不计其数。
她心中很是羡慕,同是筑基中期修为,他怎么可以有这么多的灵石?
陈十灵没有任何推脱之词,他心安理得的将所有灵石尽数收入囊中。之后他心情大好,左手一指,只见柜子上的两个药瓶动了起来,随即悬立在姚姗儿与少年面前。
“送你们的,”他道:“拿去疗伤吧。”
姚姗儿道:“谢谢师尊。”
少年亦道:“多谢前辈。”
二人先后去往后院,准备服药疗伤,陈十灵又继续着他的闭目养神。
到了后院,少年快步走到姚姗儿面前,微仰着头注视着她,随后感激道:“方才多谢恩人再次出手相救。”
姚姗儿亦仔细打量起他,说起来她也是此刻才细细看清少年的样子,他面容稚嫩俊俏,目光清澈干净,只是眉宇间的神色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忽然觉得他像一个人,但这一闪而过隐约的感觉又让她想不出那个人是谁。
她索性也不去想了。经此一番,姚姗儿觉得也算与他相识了,故而道:“你别叫我恩人了,我有名字的,叫我姚姗儿。”
“姚姗儿。”少年喃喃念着她的名字。
“对了,”姚姗儿问他:“你叫什么?”
少年垂眸沉思了片刻,方才回答他:“凌落。”
凌落?姚姗儿于心中重复着这两个字。为何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像是在书中见到过。都怪她平时看书太快又爱跳章节,这突然间竟想不起是哪个角色了。
不过既然她印象不深,想来也就是个出场一两章的酱油角色,无关紧要,她索性不去回忆了。
作者有话说:
姚姗儿:师尊你这么厉害,为什么愿意收我为徒啊?难道是因为我天赋异禀?陈十灵:不是。我想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拿来炼丹。姚姗儿:师尊你的嘴真是淬了毒的。
第27章
黑夜替代了白昼, 晨光又掩盖了星辰。日出日落,星辰变换,姚姗儿与凌落二人在院中调息了三日方才完全痊愈。
伤势痊愈后, 姚姗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陈十灵行了拜师大礼,这次陈十灵到是没再推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而今在修真界有了化神期以上境界的强者做靠山,姚姗儿顿时安心许多,担忧害怕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凌落伤势痊愈后也没有立即离开十灵药斋,他已报答姚姗儿救命之情为由,恳请留在药斋, 陈十灵出乎意料地竟没赶他走。
姚姗儿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毕竟陈十灵每日不是靠在摇椅上养神,就是关在房间里睡觉,偶尔跟她说些话,也多是问她要灵石。凌落留在药斋, 至少能多个说话的人。
只是有个麻烦事, 十灵药斋只有三间屋子,而这三间屋子都已各司其职。
凌落表示他可以睡在炼丹房。
“这怎么能行?”陈十灵不答应:“你是魔修, 丹房如此气场纯净的地方,你别给我污染了。”
凌落尴尬笑了笑, 说他就在院子里打坐休息就行。
“这样不好吧,”姚姗儿把目光投向陈十灵, 试探着:“师尊, 你那间屋子挺大的呐。”
陈十灵衣袖一甩, 双手负后,道:“你可怜他啊,那行啊, 他就睡你那屋就行了。”
“这怎么行,”凌落觉得为难:“如此一来姗儿姐岂不是无处可睡了。”
陈十灵道:“你们都住那间屋子不就好了。”
“那怎么行!”姚姗儿当即拒绝着:“男女有别啊。”
陈十灵当即一笑,阴阳怪气道:“你不是说他就是个孩子吗?你跟个孩子还计较什么男女有别啊。”
姚姗儿:“……”
她当时只是为了保全凌落随口一说的理由,并没有真把他当孩子啊。这可是修真界啊,他只是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容貌体型,鬼知道他具体活了多少年。
但是似乎她不分点空间给凌落,陈十灵真的会让他在后院打坐休息。
罢了,到时候用术法分割一下房间,他用一半,凌落用一半,互不干涉,倒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见姚姗儿没有任何反驳,陈十灵默认她答应了。接着他理所应当吩咐起来:“好了,伤也养好了,可以开始干活了。”
“师尊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便是。”既然成为了陈十灵的徒弟,仰仗师尊庇佑,姚姗儿当然得好好表现着。
“你先给它们松松土。”他指了指院子里种植的灵草,对姚姗儿说道。
姚姗儿欣然答应:“好嘞,师尊。”松土这种活真是简单又安全啊。
这时陈十灵指向院子里的大水缸,给凌落安排起了活:“秋华山东面山腰处有一清泉,你去取些水来,给我这些花花草草浇上。”
陈十灵安排的任务十分容易,二人没有任何怨言地说干就干。
姚姗儿手握小铲子开始仔细给灵草松土。陈十灵养的这些灵草已经有些打焉了,姚姗儿给它们松土的同时顺便抚摸着了它们的叶子。
因为她的灵根属性木属性能量充沛,故而与灵植物天生有缘,在她的抚摸之下,灵草们顿时又充满了生命力。
姚姗儿猜想,或许正是因为她是木属性灵根的缘故,陈十灵才答应让她以采摘仙草换取丹药,并愿意收她为徒。
炼丹者需要大量灵草,若是由其他灵根属性的修士去采摘灵草,灵草很快就会失去生命力,但拥有木属性灵根的修士却能让仙草多活些时日。
甚至有些更通灵性的仙草,在被采摘后会选择自毁灭亡,但若是拥有木属性灵根的修士采摘,它们会误以为对方是同类,不会暴脾气地选择自杀。
故而姚姗儿真的很适合帮陈十灵养护仙草。
不过这些只是她自己的猜测,真实原因是否如此,她还需要向陈十灵证实,故而她试探性地问道:“师尊,你愿意收我为徒,是不是因为我的灵根有木属性啊?”
她好奇地等着陈十灵回答,可却久久未听得陈十灵说话。她转头一看,摇椅上空无一人,陈十灵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并且还不在店内。
姚姗儿奇怪,自她来到十灵药斋,从未见陈十灵离开过药斋。
咦,师尊去哪了?
凌落听从陈十灵的吩咐,很快就来到了秋华山。正如陈十灵所言,东面山腰确实有一处清泉,此清泉本身并非灵泉,但也吸纳了些天地灵气,确实适合用来灌溉灵草。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木桶,正准备打些泉水回去,却忽然感觉身后有股极强的威压。
凌落没有丝毫迟疑,此刻他只想逃离,但这威压即刻锁定了他,叫他寸步难行。他艰难地回身看向威压来源处,那儿却无任何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他头顶上方的空间突然出现一把由灵力幻化的弓箭,箭在弦上,恰好对准他,只需对方一个杀念,这金色的灵力之箭便能瞬间叫他身死道亡。
凌落凝眉警惕地望向灵箭,目光中皆是寒意,突然他苦笑一声,道:“我原以为前辈真的愿意放晚辈一条生路,没想到竟还是会出尔反尔。”
远处传来一熟悉的声音:“你知道是我?”
伴随着声音而来之人一身灰色长衫,身形偏瘦,正是凌落心中锁定之人,陈十灵。
“在这秋华山能瞬间让我失去还手之力的人,除了前辈,我也想不出别人。”凌落道:“更何况前辈要我来此处取水,不正是故意而为吗?”
凌落早已看穿陈十灵要他来秋华山取水别有用意。只是他原本以为陈十灵是将他支开,与姚姗儿有事相谈。不曾想竟是冲着他来的。
陈十灵打量着他,目光中多了些欣赏之情:“你很聪明,只是可惜啊,不走正道。我的眼里容不下魔修,你必须死。”
陈十灵目光一沉,空中灵剑瞬间离弦,直直向凌落射去。
“我若死了,你的徒弟也活不成!”千钧一发之际,凌落大声吼道。
灵箭顿时停住,距他的头顶只有半指距离,凌落能清晰地感受到灵箭的灵力在他的头顶流转。
陈十灵疑惑问他:“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凌落的嘴角有过短暂的笑意,看来他猜对了。陈十灵是隐士高手,多年来都只身之人,突然之间竟收了只有筑基期修为的姚姗儿为徒,想必这个姚姗儿对他大有用处。若是如此,他便可以用她的性命来保全自己的性命。
他对陈十灵坦诚道:“魔道功法中有一顶级咒术,名为同生同死咒。您的爱徒恰好身中此咒,与我性命相连。我若是死了,她也活不成。”
此话一出,向来沉稳的陈十灵顿时有些不淡定了。姚姗儿灵根之处的确有魔气存在,且有术法加持,可这咒术很显然是她来药斋前所中。这个凌落与姚姗儿不过萍水相逢,为何知晓她身中咒术,还说此咒与他有关。
陈十灵是越想越糊涂,诚然他的修为已是化神期以上,但也不可能知晓他没有经历的故事。
他质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事已至此,凌落也不打算再有所隐瞒,他道:“晚辈霁月宗弟子,谢翊。”
“没想到向来以正道自居的霁月宗,也会允许门子弟子修炼魔道功法,真是世风日下啊。”陈十灵摇摇头,冷嘲热讽起来。
“师门并不知我亦是魔修。”谢翊依旧很坦诚。
陈十灵并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乃是:“你是如何给她下同生同死咒的?”
“此事说来话长,前辈何不先撤了这灵箭,免得浪费您的灵力。”谢翊说着指了指头顶悬着的那支箭。
陈十灵此时已起了八卦之心,对二人之事特别是同生同死咒来了兴致,他很干脆地收回了灵箭,警告道:“你若有半句虚言,我会立刻灭了你。”
他施加在谢翊身上的威压仍在。他想听故事,可不想听个假故事。
“晚辈不敢。”谢翊嘴上说着不敢,但却还是欺骗陈十灵道:“同生同死咒是姗儿所求的。”
陈十灵一听,八卦之心更重了些,哪有人会要求承受魔道咒术的,这不是纯纯脑子不好吗?他示意谢翊赶紧讲明原因。
谢翊遂缓缓道来:“晚辈与姗儿同为霁月宗弟子,姗儿乃晚辈师妹。朝夕相处中,我二人渐渐互生爱意。只是晚辈在认识师妹前,就已开始习魔道功法。因为此事,晚辈一直不敢向师妹表明心意。后来师妹不知如何竟知晓了此事,师妹表示即便我是魔修,她也愿意陪伴跟随我。”
顿了顿,谢翊继续半真半假讲述着:“晚辈不信,也未免日后连累师妹,便不再与师妹相见。师妹却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魔道的同生同死咒,以死相逼要与我共生死。晚辈害怕师妹真的会做出傻事,也担心师妹日后会离我而去,便答应师妹所求,在其身上设下了同生同死咒。”
陈十灵听到此处,脸上是一言难尽的表情,没想到他破格收下的徒弟,竟真的是脑子有病啊。
只是他却发现一处不合理的地方:“若是如此,姚姗儿为何会不认识你?你若是用了幻形之术或服用了幻形丹,我一眼就能看出。”
“这并非幻形之术,这也是我真实的样子。”谢翊如实解释道:“晚辈原本的修为乃是筑基大圆满,这段时间一直在尝试结丹。只是晚辈同时修魔道功法,始终无法顺利结丹。前段时间结丹失败,伤及了根源,以至于修为受损,连带着身形相貌也受到了影响。”
对他一番解释陈十灵没有任何怀疑。因为这在修真界可谓常事,境界的突破本就存在着风险,一旦失败别说修为受损,就连声音、身形、相貌都会暂时改变,更有甚者会造成灵根损毁,此生都将只为凡人。
而修真者若兼修魔道,这其中的风险更大。眼前这小辈结丹失败,能保留性命已算是走运。
“前辈,师妹前段时间被赤焰门的人强行带有,晚辈本想快速结丹去寻找师妹。没想到师妹竟已逃离赤焰门,来到前辈这药斋。晚辈能与师妹再次相逢,实乃幸运。只是晚辈不想师妹知晓我如今的境况,以免师妹为我担心。”
谢翊说着行以大礼:“还望前辈替我隐瞒几日,待我恢复之日,我自会向师妹解释。”
陈十灵略有沉思,谢翊所言只是一面之词,他不会全信。只不过那日他发现谢翊暗中跟随姚姗儿,潜伏在十灵药斋附近,的确未曾察觉到谢翊身上有杀意,想来并不会伤害姚姗儿。
“你不必让他知晓你是谁。最多五日,”陈十灵警告他:“五日后你若还不离开,我必杀你。”
姚姗儿对他大有用处,他不能让谢翊坏了他的大计。
谢翊道:“晚辈遵命。”
足够了,五日时间足够他调查清楚姚姗儿的底细。
作者有话说:
陈十灵:完蛋,我的徒弟竟然是恋爱脑!姚姗儿:谢翊完全是在胡说八道,歪曲事实啊。师尊,你不能信他啊。谢翊:我哪里说的不对,不是师妹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吗?姚姗儿:请苍天辨忠奸!
第28章
十灵药斋后院中, 姚姗儿停止灵力运转,长舒一口气,庆幸道, 终于结束了。
方才她正在院子里为灵草松土,不知为何竟感觉喘不过气来,不仅如此,身上的灵力似乎也无法顺利运转。那种窒息感、束缚感让她很难受。
她遂停止为灵草松土,赶紧盘膝而坐,尝试运转灵力,却发现她身体中的灵力依旧能正常调用。
她顿时明白了, 恐怕又是谢翊在搞事情。只是如今她的平衡丹已经用完, 陈十灵又不知所踪,她十分担心谢翊又要尝试结丹,提心吊胆运气防备着,好在谢翊并没有进行下一步操作, 不适的感觉存在了一会便消失了。
当下, 姚姗儿重新拾起小铲子继续为灵草松土。她心里盘算着,等陈十灵回来, 得尝试向他预支下个月的平衡丹。谢翊今天的举动很明显是再次尝试结丹的先兆,她必须提前防备着。
很快院子里的灵草在她的照料下都恢复了生机, 之后未等多久她便察觉到了陈十灵的气息。
呀,师尊回来了。
本已在休息的姚姗儿赶紧又拿起小铲子, 蹲在灵草旁, 装模作样地忙活起来。
待陈十灵进入后院, 她故意搭起话:“师尊,您回来了啊。”
陈十灵照例像平日那样往摇椅上一躺,也像平日里那样直接忽略了她的存在。
姚姗儿赶紧又搭话道:“师尊, 您方才去哪儿了啊?”
陈十灵双目一合,淡淡说着:“去见了一个人。”
见人?姚姗儿挺好奇陈十灵刚刚去见了谁,但她心中有分寸,并没有多问,而是赶在他闭眼休息前,欣然邀功道:“师尊,这些灵草我都重新照料了一遍,现在它们的精神状态都可好了。”
陈十灵无奈一笑,道:“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姚姗儿一听,也不再迂回求药,直接请求道:“师尊,今日我又旧疾复发,只是本月师尊所赠的平衡丹已尽数用完,弟子想请师尊预支一颗下个月的平衡丹,以备不时之需,望师尊应允。”
她说完便乖巧地等着陈十灵答复。只见陈十灵忽然双眼一睁,警觉地看向她。
如此警惕地反应顿时让她心中一慌,她不过是想预支一颗平衡丹,师尊的反应也太不友善了吧。
陈十灵沉思了片刻,方才问道:“你方才所说的旧疾,是否跟你灵根处的一缕魔气有关?”
姚姗儿点点头,不打算隐瞒。
陈十灵再问道:“这缕魔气可是源于同生同死咒?”
姚姗儿当即杏眼大睁,震惊地看着陈十灵。她从未跟陈十灵提过自己身上有同生同死咒,陈十灵竟然能看出来?紧接着,她突然转惊为喜,若是如此,是否意味着陈十灵有法子能破解谢翊的同生同死咒?
陈十灵虽未听到姚姗儿的答复,却已从她的神色中得到了答案。他心想,看来同生同死咒一事,谢翊并没有撒谎。想必姚姗儿今日会再受咒术的影响,也是因为自己方才在秋华山对谢翊出手的缘故。
姚姗儿猜不透陈十灵在想些什么,她期待问道:“师尊,您可知同生同死咒如何破解?”
陈十灵轻描淡写说道:“无需破解。”
无需破解?姚姗儿疑惑:“师尊,此话是何意?”
“魔修者施加的咒术只对化神期以下修士有效,”陈十灵继续轻描淡写地说着:“所以啊,你只要修为达到化神期,这咒术就对你无用了。”
陈十灵说完向她投来期许的目光。姚姗儿却笑容尴尬,心道,师尊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化神期?我现在结丹都困难呐。
不过,虽是如此,但至少这同生同生咒并非不可破。事在人为,万一她真的顺利结丹,又真的达到化神境界呐。
“弟子日后定当勤加修炼,争取有朝一日能够化神。”
遥远的梦想自然是要有的,不过眼下还是先拿到平衡丹要紧。她跟陈十灵立完flag,立马又回归到现实,再次请求道:“师尊,弟子方才说的预支一颗平衡丹,您意下如何?”
“哦,平衡丹啊,”陈十灵语气轻飘飘地说着:“已经用完了,我最近还没炼呐。”
啊?姚姗儿心中苦涩,呜呜,师尊也太不靠谱了吧。看样子,下次谢翊再尝试结丹,她只能自己硬抗痛苦了。
既然平衡丹已经没有了,姚姗儿便不再打扰陈十灵睡觉,她正要离开,谁知道陈十灵竟突然跟她说:“你如果想要平衡丹,就只能自己炼了。”
嗯?姚姗儿喜出望外,师尊这是打算教我炼丹了?
其实姚姗儿心里是渴望跟陈十灵这样的炼丹高手学习炼丹之术的,只是陈十灵之前说过他的炼丹之术不外传,她才不敢提。
如今既然陈十灵主动开口了,她自然求知若渴:“还请师尊指点。”
她恨不得陈十灵现在就传她炼丹之术,生怕晚一点,陈十灵反悔。
陈十灵却不着急,语气缓缓说道:“我族炼丹之术极为珍贵,之前我收你为徒,不问你来历,但如今要教授你炼丹术,便不得不追问你的过去。你且如实回答,不得有丝毫隐瞒。”
“师尊尽管问便是,弟子绝不敢欺瞒师尊。”姚姗儿明白,这是要做背调嘛。关于自己的来历,她心中坦荡,也无需隐瞒。
陈十灵先问道:“你可曾入过其他宗门?”
姚姗儿坦诚:“弟子曾为霁月宗弟子。”
陈十灵问:“师承何人?”
姚姗儿答:“霁月宗道风长老曾是弟子师尊。”
陈十灵再问道:“师门中都有哪些关系不错的同门啊?”
同门也要问?陈十灵这背调做的也太仔细了吧。姚姗儿想了想,挑了几个人:“苏希月是弟子师姐,唐冉是同门师兄,穆方是同门师弟。此三人与弟子关系不错。”
陈十灵眉头微沉:“还有呢?”
姚姗儿道:“没有了。弟子一直专注修炼,不喜交友。”
陈十灵目光有些许疑惑,口径不一样,莫非谢翊那小子在骗他?不过如此甚好,如若真如谢翊所言,他这个徒弟痴迷情爱,怕是以后难成气候。
“霁月宗是否有个叫谢翊的弟子?”陈十灵还是打算弄清楚她与谢翊的关系。
姚姗儿心中咯噔一下,她方才特意没有提及谢翊这人,就是怕谢翊魔修身份连累到自己。怎么陈十灵竟然还知道他?
“确有此人。”姚姗儿不敢隐瞒。
陈十灵饶有兴趣地问着:“你与此人是何关系?”
“我与此人,”姚姗儿言辞肯定:“不熟。”
陈十灵端详着姚姗儿,她与谢翊这二人中必有一人在说谎。只是他竟不觉生气,反倒觉得有点意思,区区筑基小儿竟也敢在他面前撒谎。
姚姗儿被陈十灵看得是心惊胆战,陈十灵平日里虽是和善慵懒之人,不会轻易动怒,但伴师尊亦如伴虎,姚姗儿不知他和谢翊有何渊源,是否会连累到自己。
好在陈十灵并未再问什么,扔了一枚玉简给她,道:“这是平衡丹的炼制方法,平衡丹是最基础的丹药,你且自行琢磨一番。”
“多谢师尊。”姚姗儿收好玉简,便去照看药斋了。
她刚迈步进药斋,就瞧见凌落提着水桶站在屋内。许是方才与陈十灵交谈过于专注,她竟没有察觉到凌落是何时返回的药斋。
姚姗儿见他面色有些凝重,像是遇到些不愉快之事,便关心问了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凌落目光越过她,故意不看她,淡漠说道:“没什么。”说罢便提着木桶去了后院。
姚姗儿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离开药斋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一回来就变成这副苦大深仇的模样?而且她又没招惹过他,怎么连她也不搭理了。
姚姗儿无奈摇头,果然修魔者都是一个样,情绪阴晴不定。
凌落不搭理她,她也懒得管他。她坐在药斋的角落,拿出陈十灵给的玉简,抓紧时间炼制出一枚平衡丹才是她目前最要紧之事。
此玉简内容需要神识感知,姚姗儿闭目引动神识,陈十灵的声音瞬间响彻在识海。只是这声音所述却并非平衡丹的炼制内容,而是:
今我传授于你炼丹之术,你需立誓绝不外传他人。如若违背,神识必灭。
此刻陈十灵的声音已不再是平日里那般慵懒轻淡,而是异样威严凌厉。
“弟子姚姗儿立誓,绝不外传炼丹之术,如若违背,神识必灭。”
姚姗儿本就没打算外传,所以这立誓与否,与她而言都是一样。
只是未曾想,她刚立完誓,她的识海就开始出现异样,一根根冰冷如银链状的东西自识海深处而出,迅速延伸蔓延,似丝带一般在识海空间飘荡。
这并非简单的立誓,而是誓言枷锁,这些银链状的东西便是誓言的具象化,一旦她违背誓言,这些东西便会摧毁她的神识。
难怪陈十灵给她的玉简要用神识去感知,原是不信任她,要给她设下誓言枷锁。
也罢,只要她不违背誓言,这些东西就如同识海中飘荡的银色丝带,装饰罢了。
誓言枷锁设下后,玉简便不再需要她的神识去感知了,上面记载的是平衡丹的炼制方法,姚姗儿先从炼制所需的灵草看起,直至夜幕降临方才停歇。
炼制平衡丹所需的灵草后院并没有种植,她打算明日一早去秋华山寻找看看,而当下之事便是回屋休息。
姚姗儿经过后院的时候,看见凌落在院子里打坐调息,十分专注,她没有打扰他,径直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她用术法将屋子分割成了两个部分。房间内外凭空多出了一面墙,波光粼粼的,像是被阳光照射的湖面,只隐约能看出对面的物品轮廓,却看不清具体的细节。
她毕竟是女孩子,自然是要住里面有床的空间,但为了让凌落住的稍微舒坦一些,她特意在外面的空间地上铺了一床被子。
做好这些,她便上床歇息了。
她只管睡她的觉,至于凌落何时会进来休息,她不会过多干涉,毕竟每个修真者都有自己的修炼节奏。
很快姚姗儿的识海开始归于宁静,意识也渐渐有些模糊,在去往一个天马行空的世界途中。
只是这时却有一个声音将她即将神游的意识拉了回来。
“姗儿姐,你睡了吗?”
修真者即便入睡,神识也是高度警觉的,只这一声便让姚姗儿瞬间清醒过来。
她扭头透过“湖面”看向对面,隐约能看到一人的身影。不用猜,也知道此人便是凌落。
姚姗儿疑惑问他:“有何事?”
沉默片刻,凌落方才说话:“姗儿姐,我们聊会天可好?”
“啊?”
聊天?姚姗儿挺诧异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姗儿姐, 不愿意与我说会话吗?”凌落故意让语气显得格外谦卑。
若不是亲眼见他用阴魂幡杀了陆远卓,单听他这般说话的语气,姚姗儿只会觉得他是一位修正道的乖巧弟弟, 断然不会把他与魔修联系到一起。
“当然不是,”姚姗儿坐起身,问道:“你想聊些什么?”
“我今日无意听见了姗儿姐与陈前辈的谈话,”凌落问道:“姗儿姐你原先是霁月宗的弟子吗?”
“是啊。”姚姗儿反问了他一句:“你知道霁月宗?”
“当然,不瞒姗儿姐,其实我一直都很想拜入霁月宗。只不过霁月宗向来以正道自居,绝不会允许门下弟子与魔道有瓜葛的。”凌落故作遗憾。
“你别让霁月宗发现你也在修魔道不就行了?就像谢……”姚姗儿本想跟他举谢翊这个例子, 但话到嘴边却突然止住了。
虽然她很想告诉全修真界, 谢翊是魔修,你们快去把他抓了。但是如此一来便毁了霁月宗的名声。她虽在霁月宗待的时间不长,但霁月宗毕竟曾是她的师门,她不能毁了宗门声誉。
凌落听她这话, 当即敏锐问道:“就像什么?姗儿姐是不是有法子能让我入霁月宗?”
“我怎么可能会有办法?我要是有办法, 还能被霁月宗赶出来吗?”姚姗儿说着故意尴尬笑了笑。
“也是。”凌落没再追问下去,而是转而问道:“姗儿姐是自小就入的霁月宗吗?”
闲聊结束, 他开始将谈话引入正题。他很清楚姚姗儿是四年前由道风长老带回霁月宗的,连灵根都未测试, 就直接被道风长老收为了内门弟子。如此特殊,才会让他相信她是姚宗主在外的私生女这种荒谬的言论。
只是如今他已知道姚姗儿与姚宗主毫无关系, 关于她的来历, 他反而更加好奇了。
他在等着她的回答, 并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就询问她进入霁月宗前的经历。
可没想到姚姗儿竟然回答道:“是啊,我有记忆以来就在霁月宗了。我本是个孤儿,福大命大被霁月宗长老捡回了宗门, 收我为徒教我术法。”
孤儿?凌落愣住了。他明确知道姚姗儿是在说谎,却没法直接拆穿她。只得顺着她的话,表达歉意:“抱歉,提到姗儿姐的伤心事了。”
姚姗儿却笑了笑:“没事,反正霁月宗外的生活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我自小在霁月宗长大,身边有师尊教导我,师兄师姐们照顾我,也挺开心自在的。”
“……是吗?”凌落无奈一笑,没想到她竟然可以把谎言说的如此自然。
若不是他早已认识姚姗儿,他怕是都要信了她的鬼话。
“是啊。”姚姗儿语气肯定。说起来她也并非有意想欺骗凌落,只是她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她夺舍占据了书中姚姗儿的身体,若是如实告诉凌落,那若是凌落问起书中姚姗儿的过去,她自己也说不清。所以她干脆就撒个谎,以免到时候一问三不知。
“那你呢?你之前在哪个宗门修行啊?”姚姗儿不是傻子,凌落大晚上不睡觉,分明就是好奇她的来历。而她自然也好奇凌落的身世,特别是他还是个魔修。
既然凌落打听她,她当然也可以借此机会了解他。
“我原本是星罗门弟子,”凌落谎称道:“后因违背师门门规,被师门除名了。”
“你是因为修炼魔道功法,才会被宗门除名的吗?”姚姗儿是故意这么问的。
凌落苦涩一笑:“的确是这样的。”
“我不懂。你既已是宗门弟子,有宗门庇佑教授术法,为何还要冒着被宗门除名,以及被正道修士诛杀的风险,去修炼魔道的功法呢?”
姚姗儿实在难以理解凌落这样做的目的。实际上,她觉得这是一种傻逼行为,正道修行与魔修本就是两种不同的修行之路。若要兼修魔道,必然阻碍结丹,若连结丹都做不到,又何谈日后结婴化神,以及最终渡劫飞仙呢?而且正道修行所吸纳的天地灵气也会削弱魔道功法的威力。
通常而言,只有那些灵根受损,亦或者天赋极差,无法进行正道修行,可又不甘心平凡之人方才会堕入魔道,通过吸纳阴气魔气获得力量在修真界安身立命。
这个修真界既能走正道修行之路,却又踏魔道之途的修真者少之又少,她真是撞大运,一下子碰到了两个。
只是《仙途》原书中还未写到谢翊兼修魔道的原因,她不知他是怎么想的,也不敢过多打探。不过她对凌落可是有救命之恩,问一问应该无妨吧。
只是没想到凌落那边突然沉默了。
姚姗儿心想应该是他有难言之隐,或者不便告知之处,遂赶紧道:“我就随便问问,你若是不想说,就算了啊。”
凌落却突然道:“我需要它的力量。”
姚姗儿从他的语气中竟听出了杀意,想来应该触及到了他过往的一些不愉快。这更加引发她的好奇之心。
她问道:“为什么?”
“魔道功法以咒术闻名,驱使亡魂、操纵傀儡,亦能控制对手心智,对低阶修真者而言,是提升实力的最快方法。修真界资源本就有限,区区筑基修为若不借助其他力量,如何与他们争?与他们抢?”凌落的情绪明显有些波动。
这?姚姗儿承认凌落这话有几分道理。对低阶修真者而言,魔道功法的力量十分具有诱惑力,但他却不敢苟同凌落的做法。这分明是只顾眼前的利益,而赔上了以后的仙缘机遇。
她还想再深问一些原因,总觉得凌落隐瞒了什么。但凌落却突然收敛了情绪,淡淡道:“算了,不说这些了。”
不说?正聊到关键地方,干嘛不说了。姚姗儿心里十分郁闷。可是凌落不愿意说,她也不能逼他,只能作罢。
既然凌落不想聊这个,那她又换别的吧。她突然亲切地开口道:“凌落弟弟,我能跟你请教一个功法上的问题吗?”
弟弟?凌落神色微怔,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称呼过他了。他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什么问题?”
姚姗儿道:“听闻魔道功法中有种咒术,名为同生同死咒。你可了解啊?”
原来她是想从自己这找到破解同心同死咒的方法啊,凌落暗暗笑了笑,道:“略有研究过。”
姚姗儿一听心下大喜:“那你可知此咒是否有破解之法?”
“嗯……”凌落故意将声音拖长。
姚姗儿心急道:“有还是没有啊?”
凌落道:“有。”
姚姗儿欣喜激动起来:“如何破解?”
凌落淡淡说着:“中咒者身亡,咒术自然破解。”
姚姗儿的情绪急转而下,真是有被他气到。这也能叫有破解之法?果然修魔者都是一个德行,这少年虽外表看着乖巧,但说起话来,真跟谢翊一样惹人厌。
因觉得被他戏耍了,姚姗儿不想再与他聊天,躺下身去,拉过被子一盖,准备睡她的觉。
凌落本是与她开个玩笑,没想到却惹到了她。此番他从姚姗儿口中并未得到任何有用信息,故而有些不甘心,便道:“姗儿姐,方才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别生气啊。”
说起来她也不是生凌落的气,她生的是谢翊的气,因为同生同死咒是他下的。凌落刚刚的话虽然不中听,但确实讲的没错。只有她死了,才能破解这个咒。
或者像陈十灵所言那样,修为达到化神境界,咒语自然失效。但这跟要她死又有什么区别?
她冷静后淡声道:“我没生气,我只是累了,先睡了。”
“姗儿姐……”凌落还想再说些什么。
姚姗儿却打断了他:“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次日天微亮,姚姗儿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她一人。昨夜她为凌落铺在地上的那床被子已叠得整整齐齐,正放在她的床尾处。
姚姗儿看着那床被子,又看了眼因被从窗外射进来的晨光照射得更加波光粼粼的结界墙,眉头一皱。
结界墙仍然存在,凌落那小子是何时穿过它,进入她所在的内室的。而且他将被子放到她的床尾,她一直高度警觉的神识竟丝毫没有察觉到。
说起来,已经有好几次凌落进入到她神识探查范围内,但她都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这到底是各种功法,甚是不错。如果能为已所用,就好了。
离开房间后,她在院子里见到了凌落,此刻的他正在院中打坐修炼。陈十灵也在院中,不过他可不会像凌落那样勤奋,他正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沐浴着阳光。
姚姗儿感慨,果然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偷懒摸鱼。而她这个筑基小辈一大早就要去秋华山寻找灵草,根本不敢浪费时间。
她向陈十灵请示道:“师尊,炼制平衡丹的灵草我们的院子里没有种植,我想去秋华山寻找看看。”
陈十灵点点头,显然对她积极上进的态度很满意,只是他却扫兴道:“不用去了,那些药草秋华山没有。”
“那我该去何处采摘?还请师尊指示。”姚姗儿反应很快,既然陈十灵知道秋华山没有,那必然知晓何处有。
陈十灵微微一笑,扔给她一个玉简,并道:“这是方圆万里的灵草踪迹图,你根据此图去找即可。”
姚姗儿欣喜收下玉简:“多谢师尊。”
陈十灵看了她一眼,又道:“你目前修为太差,别跑远了。若是跑远了,丢了小命,我可不会去给你收尸的。”
陈十灵话虽说的难听,但姚姗儿却知道这是在关心她的安危,她心里暖暖的,甜甜笑道:“谨记师尊教诲。”
不过就算陈十灵不提醒,她也不会跑远的,她肯定会先从近处找起。她可是很惜命的。
向陈十灵请示过后,姚姗儿便准备出发去寻找灵草。正当她要走时,凌落却突然起身道:“姗儿姐,我陪你一起去吧。”
陈十灵盯向他,道:“你还是留在我这药斋比较好。”
“姗儿姐一人前去寻找仙草,危险难测,前辈神识强大,虽能察觉到危险,但若要即刻赶去相助,并非易事。”凌落信誓旦旦地说道:“前辈放心,我陪着姗儿姐,定会护她周全。”
“哦,”陈十灵故意问他:“你的意思是,若是我徒弟出了事,我直接唯你是问就行了?”
姚姗儿觉得陈十灵这是在强人所难,她的命他自己会负责,怎可让凌落为她负责。
她正想反驳陈十灵,却见凌落点头道:“姗儿姐若是出了事,我定赔上自己的性命。”
姚姗儿一听,心下很是感动,想不到她一个炮灰NPC,居然也有一个愿意以命相护的小炮灰NPC。
她想凌落愿意以命护她,大概是因为她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想报恩。只是她救他只是巧合,她也不需要他的回报,故而在一同去寻找灵草的途中,她特意叮嘱他道:“若是遇到危险,你只管先保自己的命,不用管我。”
凌落很干脆的回她:“好。”
他方才的承诺不过是为了让陈十灵相信自己不会伤害姚姗儿。若是真要遇到危险,他自然先顾自己。
姚姗儿一听,无奈摇头,回的这么着急,摆明是在敷衍她,没把她的叮嘱记在心里。凌落这少年,真是死脑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炼制平衡丹一共需要七种灵草, 按照陈十灵给的灵草踪迹图,姚姗儿顺利找到了其中六种,只差最后一种灵草双缠叶。此灵草的叶子细长且两两缠绕在一起, 像是麻花一样,故而又名为麻花草。
双缠叶本身功效虽普通,但却能在许多珍贵丹药的炼制过程中起关键作用,其中平衡丹也不例外。
陈十灵给的玉简地图上显示出三处地方有双缠叶的踪迹,她与凌落首先去了最近的一处,然而找寻了半日却连双缠叶的影子都没见到。
姚姗儿有些失望:“奇怪?怎么会没有呢?”
凌落猜测道:“怕是陈前辈的玉简地图是早年间制作的,和如今的灵草踪迹有些出入。”
姚姗儿醍醐灌顶, 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陈十灵并非勤快之人, 肯定是他给的玉简地图已经久未更新了。
不过还好,地图上显示有三处生长之地,此地没有不要紧,只要第二处有就行了。
二人迅速去往第二处, 更加仔细寻找起来, 可是很奇怪依旧未发现一株双缠叶。
姚姗儿十分气馁,现在只剩最后一个地方了, 若还是没有双缠叶的踪迹,她回到十灵药斋后必定要提醒师尊更新地图。
凌落见她神情失望, 安慰她道:“姗儿姐,你放宽心, 双缠叶并非什么罕见的灵草, 应该很好找。”
凌落说的不错, 双缠叶确实在修真界广泛存在,并非是罕见的灵草,而且它的生命力十分顽强, 不会因自然环境变化而死亡。
正因如此,姚姗儿越发觉得此事有点蹊跷。陈十灵的地图固然年久未更新,但其他珍贵的药草都能顺利找到,不应该在双缠叶这里接连出差错啊。
很快二人便抵达地图上标记的第三处地方。此地灵力充沛,距离十灵药斋已接近万里,凶险难测,故而姚姗儿格外警惕,她没有立即开始寻找双缠叶,而且先引动神识进行探查。
凌落见状,也神识离体开始察看周围情况。
事实证明她的警惕是对的,她果然发现了其他修真者的存在。对方一共两人,一男一女,都是十分年轻的修士。二人穿着相似,皆为白色绣金仙服,看样子应该是某个宗门的弟子。
姚姗儿并未细细去看这二人的样貌,因为她的注意力很快被二人正在采摘的灵草所吸引。那正是她在找寻的双缠叶。
那里生长有数百株的双缠叶,此刻正一株一株落入对方的储物袋。
“师姐,咱们这次找到了三千五百多棵双缠叶,回去应该不会挨师兄骂了吧?”
“你以为三千五百株很多吗?速度快点,这里的采摘完,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找找。师兄肯定是希望我们获得的双缠叶越多越好。”
三千五百株还不多?姚姗儿听到那两位修士的谈话,顿时气上心头,难怪她之前连跑两座山都没见到一株双缠叶的影子,原来全被这两位修士摘完了啊。
简直岂有此理,这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如此暴殄天物,要这么多的双缠叶干什么?!
当下姚姗儿迅速判断了下这二人的修为境界,那女修乃筑基大圆满,修为远高于她,那男修是筑基后期,修为略高于她。
不过即便她的修为不敌对方,但是她可以借助虚境术将修为伪装成筑基大圆满境界,再加上护身铃护体,从那二人眼皮底下迅速采摘几株双缠叶应该不成问题。
敢想就得敢做,姚姗儿身体内的灵力开始运转,她正准备开启虚境术,却不想凌落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道了一声“走”,而后不由分说将她带离了此山林。
姚姗儿被迫跟他走了一会,方才挣脱他的手,她道:“对方二人的修为虽比我们高,但若不直接交手,只抢摘几株双缠叶,我有很大把握。”
凌落诧异看着她,提醒她道:“那女修可是筑基大圆满境界。”
姚姗儿笑笑:“你忘了啊,我们相遇的那天晚上,可是联手杀了一个筑基大圆满。”
姚姗儿不提此事也罢,提到此事,正好引发了他心中的疑惑。那天夜里,他亲眼所见姚姗儿的修为是筑基大圆满,当时他比陆远卓还要震惊。
一开始他以为姚姗儿是用的假境丹伪装的境界,可假境丹有个弊端,便是不能运转灵力,一旦灵力运转境界立马会被对方看破。
但当时的姚姗儿即便与陆远卓交手,凌落观察她的境界依旧是筑基大圆满。那时候凌落真以为她的修为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了,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跟踪了姚姗儿。
可之后他发现姚姗儿的境界依旧是筑基中期,并未曾真的提高。想来应是他不曾知晓的一种功法。
凌落试探性地问道:“姗儿姐可是准备再将境界提升至筑基圆满?”
“不错。”姚姗儿佩服凌落的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打算。
凌落好奇:“要如何提升?”
姚姗儿不打算隐瞒他,遂道:“是虚境术,借助此术,在旁人看来我的修为便是筑基大圆满。”
“虚境术?”原来如此,原来她是依靠此术法方才伪装了修为境界。只是霁月宗不曾有关于虚境术的记载,陈十灵也不像会教她术法的人,她的虚境术是从何处习得?
凌落盯望着她,觉得她既熟悉又陌生,他完全猜不出她的来历,也看不透她的目的。她的身上谜团重重,他越发觉得好奇,想探清她的一切。
“怎么了?有问题吗?”凌落如此看着她,姚姗儿心里慌慌的。
凌落回过神来,却坚持道:“你不能与他们抢夺双缠叶。”
“凭什么?!他们需要双缠叶,我也需要。”说实话,又不是要去杀掉那二人,只是接近他们抢夺几株双缠叶,有护身铃在手,她还是挺有把握的。
她本来认为凌落敢修魔道,敢跟陆远卓抢东西,敢跟踪她去十灵药斋,应该比她更加胆大,没想到连抢夺几株灵草都不敢。
在修真界没有胆识如何夺得资源,还修什么仙,干脆圈几亩地种田算了!
姚姗儿有点看贬他,她决定自己去:“算了,你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来。”
见她要走,凌落有些许紧张又拉住了她,他只得解释道:“他们是万剑宗的人,你不能去招惹。”
万剑宗?那两个不起眼的修士竟然是万剑宗的弟子?万剑宗是二等修真宗门,更是修真界第二大修真宗门,其宗门地位和实力仅次于临仙殿。
万剑宗的弟子的确不是普通修士可以招惹的。
可是若是她没有记错,万剑宗宗门可是位于灵力极为充沛的地段,离这遥远着呐,应该不会缺双缠叶这种寻常灵草,怎么会有弟子来此处寻找它?
姚姗儿不太相信:“你确定他们是万剑宗的弟子?”
“我认得他们的宗门服饰,”凌落十分肯定:“是万剑宗外门弟子不假。”
姚姗儿微有疑惑,那二人身穿的白色仙服普通且常见,凌落竟能如此肯定那是万剑宗外门弟子服饰。真不是认错了吗?
对此姚姗儿没有再多问,她忽然冷笑一声,道:“若他们真是万剑宗的弟子,那我更要抢了。”
凌落诧异:“为何?”
因为看过《仙途》小说的她对万剑宗带有敌意。万剑宗毁灭了唐冉生活的村庄,万剑宗占据着修真界绝大多数修仙资源。
她咬牙愤恨道:“我讨厌这个宗门。”
凌落明显愣了一下。除了临仙殿,整个修真界就只有万剑宗拥有最好的修仙资源,最上乘的修仙术法,无数修真者梦寐以求想进入万剑宗,他们崇拜万剑宗,尊敬万剑宗的弟子。
他还是第一次从一个筑基期修士口中听到讨厌万剑宗这样的话。他突然笑了笑,道:“那还等什么?动手抢吧。”
这下轮到姚姗儿愣住了,刚刚不是不让她跟万剑宗的人交手吗?怎么现在就直接让她动手了。
但是管他呐,凌落不阻拦还愿意相助她,可真是太好了。向来都是万剑宗弟子抢夺其他修士的资源,今日她偏要从他们手中抢夺双缠叶。
事不宜迟,她与凌落迅速返回,再晚一些双缠叶就被对方摘完了,届时从对方的储物袋中抢夺双缠叶,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返回山林后,姚姗儿没有任何犹豫,立即用虚境术进行境界伪装,同时驱动护身铃护体,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双缠叶生长范围内。
那两名万剑宗弟子立马警觉起来,方才他们就已察觉到此山林中有其他修真者存在,但当他们用神识探查时,恰好看到凌落带着姚姗儿离开,他们便没有追击。
如今姚姗儿去而复返,主动接近他们,二人毫不客气出剑攻击。
凌落见状,没有半分犹豫,果断催动手中阴魂幡,刹那间无数冤魂厉鬼涌现,扭曲缠绕在一起,如滚滚黑烟般迅速环绕在护身铃四周,承受着那两名万剑宗弟子的攻击。
亡魂厉鬼的嘶吼声与怒吼音响彻山林。
即便有些许剑气穿透黑烟,触碰到护身铃,也是威力骤减,轻而易举被护身铃挡住了。身处护身铃中的姚姗儿迅速采摘了四棵双缠叶。
灵草到手,她当即后退逃离,凌落反应迅速,收了阴魂幡,随之一起逃离。
两名万剑宗弟子没想到竟有人敢和他们抢灵草,而且还抢到了,脸色十分难看,御剑追去,边追边怒道:“真是活腻了!万剑宗想要的东西,你们也敢抢?!”
姚姗儿和凌落用尽全力在逃跑,但对手修为毕竟高于他们,而且对方也是尽全力追赶,很快便逼近了他二人。
当下凌落看了一眼姚姗儿,忽然道:“姗儿姐你先走,我来断后。”
姚姗儿却道:“不用。”说罢,只见护身铃离她而去,眨眼间便出现在那两名万剑宗弟子前方。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铃铛状巨物,那两名万剑宗弟子根本没反应过来,险些撞了上去。紧接着二人绕过铃铛去追,可铃铛很快又挡在了他们面前,如此反复。
二人无奈只得先毁了铃铛,却不想他二人执剑攻击铃铛时,却遭受到了铃铛力量的反震。
“师姐,对方可是筑基大圆满修为,又有法宝傍身,还有一个魔修帮手,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不如就算了。”万剑宗的男修提议道:“也就几株双缠叶而已。”
女修却不甘心:“不行!那些灵草是我们先找到了,岂能被一些不入流的鼠辈抢走?”
“师姐说的对,”男修没有信心:“可是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那就通知师兄。”女修拿定主意道:“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师兄还收拾不了他们吗?”
男修一听,疯狂点头:“对啊,凌显师兄就在这附近,有他在,那两人死定了!”
见身后万剑宗的弟子没有再追来,姚姗儿顿时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收回了护身铃。
“你还好吧?”凌落有些许担心。
姚姗儿咬紧牙关,眉头紧蹙。方才那两名万剑宗弟子攻击护身铃,虽未成功,但她感同身受,依旧承受了些许伤害。只是这些疼痛跟她承受谢翊结丹失败的疼痛相比,都不算什么。
她忍痛倔强地摇摇头:“没事。”
凌落点点头,侧目看了她一眼,有些许沉默。
“看。”姚姗儿高兴地晃了晃手里的双缠叶,展示给他看。
凌落道:“恭喜,成功拿到了双缠叶。”
姚姗儿冲他笑着:“多谢相助啊。”
凌落脸上也有着笑意,淡淡道:“客气了。”
作者有话说:
凌落:姗儿姐,厉害了呀。姚姗儿:别夸我啦,我现在膨胀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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