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应该是属于我的!
宴九枝恶意的想, 不管那个老婆是什么东西,男的女的,是人是鬼, 最好赶紧死掉!
表面他却怕吓到栖迟, 很快露出了言笑晏晏的笑容,温柔安抚栖迟的慌张:“当然可以,栖迟, 你的妻子听到这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的妻子。栖迟忍不住弯起唇角,第一次有人这样说, 他不免高兴,弯着唇角亲昵的和老板碰了碰脑袋。
蛇类都是用蛇信试探,蛇信子上有着十分敏感的神经,可以读取到很多很多的信息, 但人类的躯体总是不方便的。
栖迟碰了碰头,天真烂漫的回答:“我也很高兴!”
老板没有嘲笑他异想天开, 还用了“妻子”这样郑重的词汇,好像他真的有一个妻子。
他高兴得忘乎所以, 几乎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高兴, 脑子转了一圈, 终于想到了。
“我去做鱼给你吃!”
栖迟跑得太快,宴九枝没有挽留住他。
哒哒的脚步从一楼的楼梯爬上二楼,比起晃晃悠悠的电梯,栖迟很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 脚步也总是轻快敏捷的, 只是作为蛇类, 总是忍不住想要从地上弹起来。
他蹦蹦跳跳的跑上二楼,从工具室里取出鱼网, 踮起脚尖从二楼的扶手往下探进水族缸捞鱼。
鱼网潜进水面的一瞬间,鱼缸里安稳的潺潺水流声赫然被打破了,栖迟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浑浊的水面下有水草的影子在摇晃。
他打捞了好几次,原本填满水族缸的鱼类却一条也没有捞出来。
栖迟不免有些困惑,终于在又一次打捞的过程中,鱼网的长杆卡在了一处造景石里,怎么抽也抽不出来。
在浑浊的水面平静之后,满水缸的鱼像是一夜蒸发般,只有茂盛的水草在透明水族缸里循着水流摇摆,再不见任何鱼类的影子。
“老板!”栖迟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去找宴九枝汇报情况,急得手臂不停比划,表情十分震惊。
“鱼,水族缸里的鱼——”
没了!
家里遭贼了!
宴九枝淡定的说:“都被我吃掉了。”
这是一句实话。
栖迟却不信,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一下老板的身板,手指比划一通,忍不住叹了口气摇头。
“你不用这样的老板。”
已知老板是一个普通人类,还是一个残疾的普通人类,整个家里能独立行走的只有蛇蛇保姆。
作为家里唯一的话事人,栖迟自认为责任重大,上到老板下到全屋智能和鱼缸里的鱼,栖迟都是认认真真仔细观察过的。
昨天晚上出门前明明还有十三条大鱼,满满一水族缸。
然而栖迟昨天晚上喝了酒,怎么回来的都记不得了,哪里还能保卫家里无辜弱小的鱼?
一定是可恶的小贼趁着这个家守备空虚,于是大胆作案,将整个鱼缸一扫而空!
太可恶了!栖迟攥紧拳头在空中挥了几下,试图跨越时空去教训昨天晚上的偷鱼贼。
宴·偷鱼贼·九枝摆弄镜子的动作一动,微调过的眉梢扬了起来,视线从镜子慢慢挪到空荡荡的水族缸,进而落在栖迟的身上,神情若有所思。
“这里有小偷,”他喃喃着,脸色微微发白,迫切的握住了栖迟的手,一双深褐色的眼睛被水意沁湿,显得楚楚可怜:
“怎么办?”
“栖迟,你会保护我吗?”
男人的嗓音更加湿润孱弱,握住少年手腕的手一寸一寸抚摸过手臂,直至托住了手肘,彻底倾身依靠在栖迟的身上。
他坐着轮椅,却更像是一段菟丝子,缠绕在栖迟这条纤细可爱的枝干上。
栖迟连忙拍拍他的肩膀,又是安慰又是保证:“我会保护你的!”
“那你要搬到我房间来吗?”宴九枝又问。
这个进展有点太快了,栖迟听到这个话,下意识想要拒绝,他晚上还想要变成蛇蛇睡进生态缸里呢。
而且他最近蜕皮期,晚上睡觉总是痒痒的,万一不小心变成蛇吓到老板就不好了。
可男人侧过头,黑鸦鸦的睫毛颤抖着,那张轮廓清癯的脸素净柔和,流露出的慌乱令人情不自禁感到心疼。
栖迟被依赖着,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会!”
宴九枝顿时笑了起来,笑盈盈的感谢:“那真是太好了,栖迟。”
“等下就搬过来吧。”
栖迟稀里糊涂跟着男人去搬房间。
他“唔?”了一声,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轮椅骨碌碌碾在地板上,咯吱咯吱的,栖迟看着男人孱弱又可怜的背影,一句反悔的话也说不出来。
栖迟也不会反悔,他很快就想开了,信心满满的感觉只要自己忍一忍就好了,等老板过几天不怕了他就搬出去。
栖迟还不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什么叫搬进去就走不了了。
他抱着自己的家当,从一个房间换到另一个房间,宴九枝就坐在门边歪头看着他,狭长的眼睛笑意弯弯,眼尾的折痕深深无情。
像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笑盈盈的看着猎物自动走进陷阱里。
擦着栖迟的脚后跟,宴九枝关上门。
咚,隔绝了所有后路。
栖迟莫名后背发毛,本能对危险的预知在疯狂跳动,他下意识想要回头,一只手推着他往房间里去,带着一种绮诡的潮湿与冰冷,贴在他的脖子与手腕。
像是将他一寸、一寸吃进了肚子。
“那些娃娃我都收起来了,栖迟以后就陪我睡里面吧。”
宴九枝的声音吸引了栖迟的注意,原本堆满报纸杂志和bjd娃娃的房间一下子变得宽敞舒适,变得极为正常。
干净的床铺,宽敞的房间,还有专门用来摆放生态缸的床头柜……
栖迟环顾一圈,回过头男人已经把生态缸给放在了床头,安装好了挂式的加湿器。
连家都给搬来了,栖迟已经反悔不了了。
栖迟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床垫上,富有弹性的“床垫”上下弹了弹,他也跟着QQ弹弹的抖了抖。
他不免觉得好玩,弯起嘴巴故意又重重坐了坐,好奇的扒拉下面的垫子往下看。
“这个床垫好软!”
喜欢的人坐在“自己”身上弹来弹去,真是太漂亮了。
宴九枝撑着下巴,看着栖迟坐在床上玩够了,自由的在房间里探索。
他嘴角含笑,手摩挲着床垫:“外面有鼠片,在柜子里。”
“鼠片!”
栖迟哒哒跑出房间,徒留宴九枝在内间慢慢拉开了那个栖迟觉得异常柔软的床垫,里面填满了半透明的胶装物,在重见天日的瞬间,“眼皮”掀起,露出古怪的眼球。
眼球转动着,恶意的环顾着四周,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绪,只有一只怪物对世界最纯粹的恶意。
祂似乎还活着,但已经死了。
就像蛇类濒死后的本能反应,从宴九枝身上自然脱落的触手也带着某种本能,在彻底变成无用的海蜇皮之前,祂介于生与死的间隙。
宴九枝竖起食指抵在唇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滋啦”拉紧拉链,将所有怪异非人的东西藏在暗不见光的床垫下,罩上层层被褥,又是正常的模样。
“栖迟,找到了吗?”宴九枝的嗓音从屋内传到屋外。
栖迟正搬着凳子,踩在上面去翻墙上的壁柜,因为壁柜过高脚尖点着在摇摇晃晃的凳子上蹦来蹦去。
“等、等下,马上就——”
可恶!老板不是站不起来了吗?为什么要放那么高!
栖迟忿忿不平,嘴巴里念念叨叨的,像是要把鼠片给念下来般。
手举得高高的,触碰到压缩袋一角的瞬间,他脚下翘起的凳子也彻底歪斜倒塌。
栖迟只感觉浑身一空,顿时吓得吱哇乱叫:“老板救救!”
“扑通”凳子和轮椅狠狠摔在边上,栖迟手指抓着一小袋鼠片,完完全全扑在男人的怀里,呼吸间满是男人身上海洋似的气息。
“好、好痛……?”栖迟捂着脑袋晕乎乎的抬起头,嘴巴里说什么自己都不知道,被按进男人怀里的一瞬间,藏起来的蛇尾巴一下子绷直又翘了起来。
“!”
“老、老板?”
栖迟慌慌张张的想要把倒地的宴九枝拉起来,他一身蛮力,连尾巴根都在使劲,连推带扒拉愣是把男人拖回了沙发上。
原本想要装可怜的宴九枝:……
他干咳两声:“我没事。”
“真的吗?”栖迟目露狐疑,担忧得左看看右看看。
下一秒,男人拉着他的手捂到胸口,柔软的肌肉托在掌心,随着呼吸轻轻鼓动。
宴九枝呼吸深深,眼睫眨动间向上勾勒的眼尾细细描绘上不一样的神采:“栖迟亲自检查检查?”
男人嗓音勾人,拉着栖迟的手往衣服里钻。
不像是个正经老板。
栖迟表情微妙,眉心严肃的皱了起来,两只手指磨蹭着下巴,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
“让我检查检查有没有摔坏。”
“嗯。”男人喉间滚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意味深长的赞同:“栖迟可要好好检查啊!”
==========作者有话说:==========
狐媚子宴1
蛇蛇怎么抵得住这个诱惑
第32章 三十二条蛇蛇
栖迟不赞同的看了男人一眼, 耳根像是被人用羽毛挠过般,痒痒的作乱,他耳根红红的, 不太高兴的皱起眉头, 责怪道:
“你不要笑!”
一笑,那里就动了,真的在动!
栖迟严肃的表情慢慢变成了震惊, 反应过来贴着手心的是什么时,他一点一点垂下脑袋, 一点都不神气的闷红了脸。
“真是……”栖迟想了半天,憋出一句:“真是太过分了……”
把手一抽,急急忙忙要走,被男人拉住, 尾巴骨都停直了,像是硬邦邦的石头浑身上下写满了局促不安。
男人往他手里塞了一袋鼠片, 叮嘱着:“不要再吃上火了。”
“才不会!”
栖迟吐了吐舌头,几步跑到前面去, 出门的时候回过头又哼哼不平的歪过脑袋朝男人吐了吐舌头。
他出了门, 手脚轻快的拿了钱, 要出门去给老板买鱼吃。
鱼缸里的鱼他都没见过,栖迟拿了一百,想了想又拿了一百,装进小背包里和鼠片放在一起, 挂在胸前认真的拍了拍。
“我出去买鱼了, 老板。”
栖迟把脑袋探进房间和老板打招呼, 没多时,往衬衫上套了一件针织外衫的宴九枝摇着轮椅走了出来。
他在脸上戴了一副澄黄色的度假墨镜, 穿着米色的针织衫,黑发柔软的贴在鬓边,完全削弱了作为模特锐利的颜值冲击,反而显得优雅贵气,像是富贵人家出来的贵公子。
贵公子扶着扶手,慢条斯理的朝栖迟笑:“这里离市场远,我和你一起去吧。”
栖迟要摆手拒绝,被宴九枝拉到近前,墨镜往下掉落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可恶!完全拒绝不了。
栖迟认命的将老板搬上车,关上门后扒拉着前排座椅和司机说:“去买鱼。”
跟上来的宴九枝手里把玩着镜子,心情很好的翘起唇角,薄薄的针织衫遮不住他衣服底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一看就温柔、慈爱,非常男妈妈。
栖迟就喜欢这种,但不能只是这种,他还喜欢坏一点的,看起来就很漂亮勾人的。
宴九枝狭长的眼尾敛了敛,意味深长的睨向栖迟。
栖迟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爱好已经被人摸得透透的了,他扒拉着前排座椅,探着脑袋盯着窗外瞧。
出了别墅区外面就变得很热闹了,栖迟眼巴巴的看着,自顾自的觉得很有趣,高高兴兴的翘起嘴巴,像是出来玩的小孩子似的。
圆滚滚的小屁股在空中晃来晃去,宴九枝折了折墨镜,点了点扶手,车辆突然一个急刹,栖迟猛地往后一倒,一下子摔进他的怀里。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栖迟还一脸状况外,两只手举着,呆呆的看着男人绕过自己腰上的胳膊再看看男人。
宴九枝淡定的晃了晃墨镜,提议:“去买个糖葫芦吃?”
街边的糖葫芦早就不是以前大集那样只有山楂,现在喜欢做糖水果,有的还会黏上奶皮子。
这些花里花哨的玩意,乡下人都不一定见过,乡下蛇就更没见识了。
栖迟刚刚盯着看了半天,被宴九枝发现了。
司机拿了钱,买回一根半米长的糖葫芦,上面有拳头大的草莓、蓝莓、长寿果、海棠果……
栖迟震惊的盯着宴九枝从司机手里接过,再交接到他的手上。
他连忙伸出手十分慎重的接到手里,比划了好一会儿,才在男人的帮助下咬下了一口草莓。
“唔!”好甜!
纯正的甜混杂着草莓的甜香,栖迟瞪圆了眼睛,嘴角沾着糖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男人。
男人弯起唇角,也跟着在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甜蜜的汁水溢满口腔,在牙齿中咀嚼出猩红的液体,甜香混乱的交杂着属于另一个存在气息,比起人类制造出的最纯正的甜,怪物却先一步品尝到了另一只怪物的味道。
他舔舐着猩红的唇,言笑晏晏的看着对方。
弱小的怪物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盯上的事实,还在一口一口贪心的就着男人的手张开嘴巴,探出粉嫩的舌,卷着固化的糖浆往喉咙里吞咽。
“这个好甜!”栖迟脸上惊喜的笑怎么也止不住,他一边咀嚼,一边高兴得跟男人分享。
因为男人控制着糖串,导致他和男人坐得很近,近到膝盖抵着膝盖,小腿缠着小腿。
栖迟浑然未觉,只顾着舔舐掉落的糖块和水果溢出的滋水,表情也像是被蜜染过般变得甜滋滋的。
水光潋滟的唇含住红艳艳的草莓一角,叼着往后退,遗留下来的甜果对于怪物来说索然无味。
宴九枝只顾着盯着他嘴里半个草莓,贪心的小蛇吃不下也要咬在嘴里,怎么也不肯吐出来,腮帮子一鼓一鼓十分努力的样子。
他要是吐出来,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吃进嘴里了。宴九枝冷不丁的这样想。
一直都是这样,只有栖迟咬过的,他才有心思也跟着咬一口。
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只有小孩子似的栖迟才爱吃。
栖迟就是很喜欢吃这些,他吃得嘴巴泛红,小舌也跟着变得湿.润.红艳,无数次舔过嘴巴,咬着水果挑起眼睛含含糊糊的问宴九枝:
“老板,我们要去哪里买鱼唔?”
他嘴角的糖渣快掉了,宴九枝给他擦了擦,嗓音温柔:“就快到了,栖迟不是喜欢吃小老鼠吗?这里的田鼠店很会做田鼠。”
绝对又干净又好吃。
豪车停留在一处豪华商圈里,时尚富丽的商圈到处都是衣着时尚的都市丽人,随便一家门店悬挂的都是奢侈品的牌子。
商圈最外围有一家新奇的干锅田鼠店,刻意萌化的圆润肥美大田鼠趴在招牌上,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栖迟听到中午是大老鼠,立刻高兴得要蹦起来,嘴巴里还有糖说不出话,只能猛猛朝男人竖大拇指,脚步轻快的推着男人赶紧往店里冲。
他们两个人进了店,马上有戴着老鼠头套的服务员过来招待,让他们坐在窗边隔断出来的小区间里。
同时一张传单递到了他们面前。
栖迟连忙拿到手里,孩子气的先一步打开看,一打开顿时两眼晕晕:“耶?”
蛇好像不认识字了。
栖迟困惑的合上又翻开,上面的招牌从干锅田鼠变成了干锅两脚羊,下面是爆炒羊腰,酸辣羊肉……配图都是人类死掉的黑色剪影。
“吱吱”乱叫的老鼠从他们脚边跑过,老鼠头的服务员一改刚才的温柔礼貌,拎起小老鼠的尾巴语气暴躁:“谁家孩子不看好?是要下油锅吗?”
“吱吱——”小老鼠挣扎着,手脚在空中摇晃。
宴九枝指了指那只足有半个小臂长的小老鼠,问栖迟:“吃这只怎么样?”
哇哦!居然是现点现杀,好高级!
栖迟还没见过这样的,他目露思索,服务员也急忙推销,扯着小老鼠给栖迟看:“你看这又肥,皮又嫩,可好吃了。”
“在地上爬,脏死了,不要!”栖迟摇晃着脑袋,面露嫌弃。
于是老鼠头服务员又拉出了一玻璃柜的老鼠,里面还有一只奶黄色的肥豚鼠。
栖迟没吃过豚鼠,还是奶黄皮的城里货 ,立马指了它:“我要吃这个!”
“好、好……”
服务员欢天喜地的去做鼠,刚刚揪起来的小老鼠则塞进了玻璃柜里,又被人推着去推销给下一个顾客。
某种古怪的影响力影响着每一个进入这家店的人认知,在这家店里,人和鼠的身份像是一下子颠倒过来,人变成了猎物而鼠类则变成了主厨、老板、服务员……
“老师,又有受害人进了这间店。”
监视器明确照出靠窗坐着的两个人,收容员放大监控,映出两张熟悉的脸。
赵公卿眉心紧皱,脱去防护服的他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长风衣,两只手常年黏着碳灰,目光如鹰一般锐利:“他们点了什么?”
“呃……好像是豚鼠。”收容员不确定的看着服务员端上一个陶盆,掀开里面炖煮着【鼠灾】的一部分,真正的鼠肉。
这家店原本就是做田鼠的,后面被鼠灾怪奇影响,形成了新的怪奇。
在这家餐厅里,人吃鼠,鼠也吃鼠。
而在这之前,它只是一种小型怪奇天灾,在文化街泛滥,在一座画廊里闹出人命后被收容家协会收容。
收容家协会查封了画廊,却惊愕的发现这家店不知什么时候被新的【鼠灾】占据,形成了一种独立的空间。
而更微妙的是,怪奇事件【美女蛇】最后两个受害者宴九枝和栖迟,居然又出现在了【鼠灾】现场。
要知道,怪奇之间并不是某种族群关系,而是存在着捕食与被捕食的食物链,怪奇会通过进食同类果腹,甚至达成某种奇异的进化,让自身变得更加强大。
【鼠灾】正是吞噬了名为【家庭旅店】的怪奇,才在人来人往的商业圈一直隐秘的藏到了现在。
是巧合吗?
还是……
赵公卿作为新调来海市的调查员,第一时间命令:“把宴九枝的所有资料都找出来,还有栖迟,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第33章 三十三条蛇蛇
“唔!”
火热的陶盆盖着盖子还没有端到面前时, 那股勾人的香味勾魂摄魄般钻进栖迟的鼻腔,他重重吸了吸空气里的香味,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陶盆上桌。
上面的盖子一掀, 热气腾腾扩散, 栖迟兴奋得忍不住脚尖点地,在地上踩来踩去,终于忍不住捞起筷子夹了一块。
“老板快吃!快吃!”
第一块被栖迟夹给了宴九枝, 他目光晶亮,随后脑袋一低, 自己先埋头吃了起来。
鼠肉咬进嘴巴里,轻轻一抿就从骨头上脱了下来,肥滋滋的油染在唇间,被舌头贪心的舔掉, 不用怎么咀嚼,炖到软烂的嫩肉就已经在口中抿到碎烂, 吸饱了汤汁,被咕噜吞咽下肚。
简直好吃得快要连舌头也一起吞下去了!
“这么好吃?”宴九枝看他吃得这么香, 忍不住露出笑意, 桌下却一脚踩出了蠢蠢欲动的【鼠灾】。
完全由怪物特质塑造而成的【鼠灾】拟态就是一只大老鼠, 被恐怖的大BOSS踩在脚下,连一丝可怜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在宴九枝问询的时候,甚至忍不住瑟瑟发抖。
似乎只要栖迟说一句好吃,他能立刻将【鼠灾】下锅自己炖自己, 炖成鼠煲给栖迟补身子。
毕竟展示狩猎能力也是怪物求偶的一环。
栖迟吃了一碗饭, 端着碗眼睛亮晶晶的抬起头, 嗓音欢快:“非常好吃!”
真的超级超级好吃!
宴九枝笑盈盈的撑着下巴,殷勤的将鼠肉夹进栖迟的碗里。
“再来一碗?”
“再来一碗!”栖迟把碗一举, 小脑袋一点,两只手扒在桌边眼巴巴的跟着男人的动作转。
他眨巴着眼睛,视线从男人装饭的动作,又慢慢转到男人身后的老鼠照片上。
长长的老鼠胡须邪恶上翘,老鼠红彤彤的眼睛似乎能从画面里直接与栖迟对视。
栖迟又眨巴眨巴眼睛,没有一丝害怕,终于忍不住感到稀奇:“呀,那只老鼠在看我!”
“它是活的,我要吃它!”
完全不害怕老鼠的顶级猎食者,栖迟蛇手一指,颇为豪情万丈。
然后小小的打了一个嗝。
“嗝~”栖迟连忙双手捂住嘴巴,圆滚滚的大眼睛眨巴着,写满了无辜无害,喉咙里却一直滚出吃饱的打嗝声。
这可是头一遭。
毕竟蛇可没有吃饱这一说,在把自己胀得动弹不得之前,它们为了进食能轻易脱臼的下颚骨永远不会闭上,一条直直的肠子可以吃下比自己大十几倍的猎物。
可栖迟就是饱了,饱得不停打嗝,肚皮跟海浪似的起伏翻涌。
他费解的皱着眉,两只手捂捂嘴巴,又捂捂肚子,忍不住摇头晃脑。
“我饱了?”
耶?
在野外从来只能吃一点点饱的栖迟在人类这里吃了一日三餐后,又品尝到了饱的滋味。
这让栖迟十分不适,他捂着肚子,笨笨的撑了撑腰,又连忙摸摸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像是只小孕夫一样笨拙又茫然。
“真的吃饱了?”
宴九枝朝他招手,牵着他的手坐到自己身边,大手温柔的摸了摸吃饱的小肚子。
胃口这么小?
感觉到小肚子真的鼓了起来,摸起来还硬邦邦的,男人眉梢微挑,颇为兴味的探过头提议:“那我们回去?”
栖迟差点被他一按给按吐了,小肚子吸了吸,把鼓起的空腔压缩到极致,肚子还是圆滚滚的。
栖迟不免有点懒洋洋的,又觉得男人的动作很不舒服,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脾气很坏的拍开手:“不许按我肚子,很不舒服诶!”
“我才不回去,我还要买鱼吃。”
栖迟碎碎念念着,低头翻着小包,从满包的纸巾里翻出两百块钱,豪气的拍在桌子上:“请你吃鱼!”
怎么还念叨着吃鱼?宴九枝表情微妙,将蛇蛇好不容易打工当小保姆挣来的两百块钱折了折塞回小包里,安抚般拍拍小包。
肯花钱的不一定喜欢你,不肯给你花钱的一定不喜欢你。
“好,让栖迟买鱼给我吃。”
宴九枝目光柔和,甚至带着一种极为怜爱的黏糊,深深折进的眼尾挑着,偏头盯着栖迟,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扒拉进怀里的珍宝。
他对栖迟又怜又爱,怜惜栖迟可怜贫穷,又爱他对自己的在乎和付出,怜爱得几乎要忘乎所以了。
别说买鱼了,干什么都行。
两个人就这样亲热的去逛商圈的地下超市,走出门的一瞬间,【鼠灾】才松了一口气,一双皮靴踏进店铺。
鼠头服务员笑盈盈的迎了上去,被黑漆漆的枪口抵住脑袋:“别动,收容家协会。”
……
“咕噜咕噜……”
透明水族箱里,幽幽的气泡一颗一颗往外吐露,飘到水面一下碎裂,化作涣散的死鱼眼珠,沉沉的沉在水底,随着吹鼓起的水流短暂的悬浮“洄游”。
栖迟说是要来买鱼,其实自己根本看不懂鱼,一边逛他还一边吃,试吃的三文鱼、酿贻贝、干鱿鱼……他来者不拒。
有人递来他就吃,吃得肚皮滚圆,最后竟像是怀孕贪吃的妻子般,被宴九枝拉着逛商场的海鲜区。
一切都是宴九枝在打理挑选,他满脸好奇,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不管推销小姐介绍哪个,他都高高兴兴的点头:“好呀好呀!”
宴九枝便说:“拿一点吧。”
这个时候栖迟突然又机敏起来,挺起脑袋认认真真的问:“这个很贵吗?”
毕竟蛇蛇只带了两百块呢!
两百块可以在大集上买好多鱼,栖迟摸了摸口袋,属于乡下蛇蛇的精明令他学会了问价,然而匮乏的购买经验又让他轻视了奢侈商超的购物价格。
别说买条鱼了,他手里的两百块也就够买他刚刚试吃的两个酿贻贝。
宴九枝却满脸笃定:“便宜的,栖迟买得起。”
栖迟顿时信以为真,高高兴兴的说:“那我们多买点那个!”
他指的是自己吃的酿贻贝,里面加了柠檬、菠萝、香米还有一些三文鱼,蒸熟了拿在手里小小一个,一口能吃到多种风味。
价格当然也非常美丽,不过栖迟要吃多少,宴九枝都买得起。
他们两逛得高兴,突然有人上来打招呼:“宴老师。”
是素秋池。
素秋池身后跟着一个戴着口袋的小男生,她皱着眉,似乎遇到了很大的困难,看到宴九枝的一瞬间,属于经纪公司继承人的本能让她来打招呼。
栖迟没认出她,眯着眼睛看了她半天,嘴巴里还嚼着贻贝,碎碎的香米点在他的嘴角,毫无所觉的任由宴九枝给他擦嘴,满脸天真无辜。
素秋池语气沉了沉:“宴老师,我说过你最好不要闹出什么绯闻。”
宴九枝将大张纸巾在腿上叠了叠,将那一盒酿贻贝放在膝盖上用小工具一边撬贝壳一边递给栖迟吃。
他懒得和素秋池多聊:“我不打算在国内发展,国内的舆论对我没用。”
但对兴娱很有用。
宴九枝意有所指的看了看素秋池的身后:“你还是先管好你的小朋友吧。”
素秋池的男团最近大闹绯闻,集体掉粉搞得素秋池焦头烂额,这也是她非要成为宴九枝经纪人的目的。
毕竟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国内的董事都是几十年的老狐狸,素秋池想要做出成绩,除了自己带出来,只能去挖现成有成绩的墙角。
她满心事业,自然认为突然遭遇车祸的宴九枝也需要自己这份助力。
可是宴九枝现在沉迷恋爱和找找谁在背后撞自己的建模,并不想与她虚与委蛇,何况真正掌管国外人脉的董事可不站素秋池这边。
想从龙,也要看好龙是谁。
“终究还是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宴九枝喃喃自语。
“唔?”栖迟困惑的歪了下头,保持着自己小保姆的品格,老板说话的时候一言不发,就是腮帮子一刻没停。
宴九枝给他撬了三个酿贻贝就不给他撬了,自顾自的和栖迟商量:“我们去吃奶油慕斯怎么样?让他们用巧克力酱给你画小老鼠。”
“好呀好呀!”栖迟满口答应。
两个人一唱一和,完全把素秋池孤立在外,自顾自的就要去结账上三楼的餐厅吃奶油慕斯。
素秋池脸色难看,半晌竟追了上去:“三楼的巴克斯不错,我请两位。”
素秋池大方的帮俩人结了账,又陪上三楼点了甜品,视线在栖迟脸上转了几圈。
栖迟反应敏锐,立刻护住自己的奶油慕斯,凶巴巴的瞪了回去。
“……我没有恶意。”素秋池不得不解释,目光落在宴九枝的身上。
宴九枝此刻坐在窗边,人造灯光从他身侧流泻,他只是坐着,五官轮廓似乎比之前更加艳丽多情,黑鸦鸦的眼睫下眼眸深深,足以吸引任何人的目光与注视。
这份美是明确的,客观的,是一种哪怕表现得再无害多情、也无法遮掩的极具锋芒的侵略性。
素秋池直白说:“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宴老师。”
“如果我说,陈董想找你麻烦呢?”
第34章 三十四条蛇蛇
“哼?”宴九枝歪了歪头, 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疑惑的轻哼,面露困惑。
陈董正是那位在国外经营的董事之一,和宴九枝之前敲了五百万的董事属于制衡关系, 毫无疑问, 宴九枝并不是与陈董站一边的,但也绝不什么仇人关系。
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素秋池思忖片刻,终究还是直白陈述:“最近公司在进行股权调整, 陈董想要维持地位需要一件更好的成绩,或者把别人拉下马。”
然而国内外的利益就这么多, 兴娱近些年决议上更倾向于国内打安全牌,国外文化出海,毫无疑问,谁能为公司创造更多的利益谁就能获得更多的权利。
宴九枝虽然能赚钱, 但是公司能从他身上获取的分成不高,而且也无意支持公司的出海项目, 位置又太高不好直接卸磨杀驴。
仔细算下来,对陈董来说借宴九枝倒台扳倒同事, 比公司赚钱要划算。
宴九枝不免有些想笑:“这只是你的一些猜测, 何况我出事是在国内, 和那位陈董有什么关系?”
不……
宴九枝突然顿住,神情微妙,竟琢磨出几分味来。
素秋池信心满满:“这下你可以和我好好讨论一下合作了吧?”
这女人居然真觉得他是个听风就是雨的蠢货。宴九枝心中轻嗤,面上却犹犹豫豫:“我要和陈董联系一下……”
“你能从他口中得到什么——”
素秋池正要发难, 突然桌子一重。
一旁吃吃喝喝的栖迟咬着叉子, 黑漆漆的睫毛下, 他的目光无情凉薄,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素白冷淡, 活像是一尊会呼吸的人偶,黑白分明的眸子冷谑而锐利的盯着她。
“我的老板说,”栖迟一字一句,缓慢凉薄的嗓音像是蛇类在耳边嘶嘶吞吐着蛇信,无形中的气势一圈一圈缠绕在人的脖颈间。
“他要先和人确认一下。”
栖迟直挺挺的歪了下脑袋,威胁道:“你要再重复一遍吗?”
被那如兽瞳一般的目光盯着,素秋池一下子白了脸,没多久就拉着包包起身告辞。
她走出没几步,忍不住回过头,那容貌精致的少年脸上冷意尽消,嬉皮笑脸的朝宴九枝讨价还价,想要再吃一块草莓巴斯克。
素秋池攥紧手中的包包,还是没有胆子走回去再说什么,只能落荒而逃。
她没有注意到,那双覆满白翦的眼睛凉薄的朝她的方向扫了一眼。
栖迟收回目光,听到宴九枝点餐的声音,他忍不住攥紧拳头在空中挥了挥,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耶!”
宴九枝忍不住想笑:“刚刚不还是吃饱了吗?”
“吃甜品是另一个胃!”栖迟深怕老板不给自己点了,连忙挪挪屁股,认真的朝男人比出两个手势,眼睛俏皮的眨了又眨。
他自己肯定自己的点点脑袋,重重吸了吸肚皮,肚皮Duang的一下肥肥的拢了起来。
宴九枝两只手掐着他的细腰,装模作样的说:“那我比一下。”
原本薄薄的细腰被男人手一掐,几乎被一手掌握,软绵绵的被男人托在掌心,要是再收紧一点就能摸到皮肉下硬硬的肋骨。
栖迟骨架很细很小,属于蛇类的腰段柔韧有力,绷紧的瞬间,为了保护骨架而丰腴柔软的嫩肉会服帖的裹紧腹腔。
要是有东西将里面填满,就会像现在这样呈现出漂亮圆润的形状。
宴九枝比划两下,突然松了手。
栖迟面露困惑,就见他似乎回味般垂下眼睑,散漫的笑了。
“栖迟会是一位好丈夫。”他突然这样说。
准确来说,宴九枝认为,栖迟会是一位好母亲。
他丰腴的腰身太窄,又太过宽容,足以填进足够多的……
孩子。
生的死的,卵生的胎生的……
宴九枝闭上眼,他的脑中浮现出了栖迟微微鼓起的小腹,擅长捏造人体的他精准通过手部测量描绘出那样的弧度。
他睁开眼,眼下水光潋滟,红艳艳的情意在眼尾细细勾勒出别样的色彩。在奢华餐厅的灯光下,扑上血色的面容更加柔和艳丽。
“嗅嗅~”栖迟突然鼻尖耸动,好奇的左闻闻右嗅嗅:“有好闻的味道!”
空间里突然有暗香浮动,那股暗香奇异又勾人,不像是现世存在的气息,透着一种古怪的浮艳,令人头晕目眩心荡神摇。
栖迟忍不住闻了又闻,甚至情不自禁的把脑袋探进宴九枝的颈窝。
宴九枝单手扶着栖迟的后脑勺,手背的青筋克制的凸起,一下一下,他轻轻抚摸过栖迟的发尾,动作轻柔多情。
因为刚才的幻想,他陷入求偶期了。
陷入求偶期的怪物极其期待伴侣的靠近,甚至在栖迟后退的瞬间,恨不得把栖迟整个溶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动作用力,栖迟头皮刺痛,一下子从古怪的异香中惊醒,眼泪汪汪的控诉:“好痛诶!”
栖迟捂着脑袋,不肯让宴九枝再碰了。
宴九枝给他点了满满一桌子的甜点心,他实在吃不下了,只好扁扁嘴巴摸着肚子狠心摇头拒绝。
“吃不下了真吃不下了!”
栖迟答应了宴九枝的赔罪,但是说什么都不肯再凑过去闻闻男人,他忍不住小声嘀咕:“那样有点奇怪诶!”
“哪里奇怪?”宴九枝问。
刚才栖迟这么做可以,现在自己要求就不可以?
栖迟翘起嘴巴,天然上翘的唇鼓了鼓:“老板又不是香香软软的老婆,这样做gaygay的。”
栖迟真的知道gay是什么意思吗?求偶期的怪物为这句话躁动不安,忍不住勾了勾栖迟的手指,将他最喜欢的脸摆在他的面前。
把下巴抵在他的手心,近乎顺服般臣服在他的掌控下。
宴九枝正要开口,不知道谁认出了他:“宴九枝?”
听到宴九枝的名字,整个餐厅突然躁动起来,大部分年轻人伸长脖子,忍不住在餐厅里巡视。
宴九枝面色一沉,眼睛转动着,冷冷的斜落在那个叫出他名字的人身上。
那个年轻人还愣在原地,被这一眼看到,又怕又喜的大喊:“真的是宴九枝!他旁边还跟着他那个超漂亮的保镖!”
“宴九枝!他来这里吃饭了?哪呢哪呢?”
“哇靠,世界上真的有人长这样!”
“好帅好大只,啊啊啊宴宴你坐着怎么也这么大只,双开门大模特把漂亮小哥哥都衬得好小一只啊!”
“老板!”
宴九枝还没有反应过来,身边一个人影窜了出去。
栖迟反应迅速,蒙眼期的眼睛转动着,分明眼前一片模糊,仍然精准的躲避那些狂热的粉丝,极为迅速的将轮椅一推。
甩卡结账跑路,栖迟一气呵成。
展现出了蛇蛇保姆应该有的轻巧和敏捷,还有不存在的专业性。
栖迟忍不住翘起嘴巴,推着轮椅飞速从三楼跑到二楼,在狂热粉丝冲到二楼的瞬间,他又奇迹般的出现在四楼。
“他们往那里去了!”有人大声通风报信。
一群粉丝错身冲到四楼,成功甩掉这群人的栖迟乘着电梯“叮咚”一下子到了负一楼,无事一身轻的帅气走出。
栖迟挑起眼皮,朝宴九枝得意的“嘶”了一声。
“甩掉了!”
宴九枝神情怔怔,栖迟扒拉他肩膀他也不动。
这可把栖迟吓了一跳,连忙俯下身去检查老板有没有吓坏,一双胳膊却先一步环住他的肩膀,逼迫栖迟弓下身朝他低头。
栖迟瘦弱的身体弓下来,男人配合着挺起肩膀向上迎合,宽阔的肩膀像是一只巨大的怪物要将栖迟完全吞吃般,完完全全的将他压进怀里。
“咔嚓——”
有闪光灯闪过,习惯被狗仔追逐的宴九枝眼睫颤抖,更加暧昧的托着栖迟的下巴偏向自己。
两个人呼吸交错,似乎只要一松懈双唇就会贴在一起。
宴九枝抬眸,重.欲的深褐色眼眸与栖迟那双纯净分明的黑色眼睛相触,他勾起唇角笑了,几乎用气音低声说:“有狗仔。”
栖迟茫茫然看着他,也配合着神神秘秘的问:“狗仔是什么?”
栖迟不知道狗仔是什么。宴九枝忍不住想笑,为栖迟的单纯,更多的是隐秘的恶劣心思。
有自己的名气加持,两个人停车场“接吻”的错位照片相信很快就会传遍网络,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之间的“恋情”。
宴九枝甚至有点恶趣味的告诉栖迟:“就是报纸记者,你知道吗?写报纸的。”
“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报纸。”
所有人都能看到?栖迟眼睛一亮:“那他能帮我找老婆吗?就跟你之前那样……”
他一想到能找到漂亮老婆,顿时顾不上自己此刻和宴九枝不清不楚的暧.昧姿势了,脑子努力的想了又想,笑出甜滋滋的小虎牙。
“就是、就是……招聘!寻人启事!找漂亮老婆。”
“找漂亮老婆唔唔——”
栖迟话没说完,突然感觉后脖颈一重,头朝下被压进了男人怀里,他“唔唔”挣扎,两只手在空中乱抓乱挠,连带着两只脚都忍不住在地上扑腾扑腾。
像是一只格外恼人的小动物。
宴九枝面无表情,阴霾覆满了他的面容,他心中因为栖迟的话暗潮涌动,一双眼睛却直直的射向狗仔在的方向。
亮眼的镜头对着他,突然被人注视,镜头对面的人顿时慌乱的缩了回去,一眨眼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不见。
宴九枝表情和缓,想到那个老婆又瞬间乌云密布。
一直到两个人回了家,宴九枝立在玄关处,拦在门口,看着栖迟往屋里走。
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发问:“栖迟,你那个老婆,你认识她吗?”
突然的问题,栖迟的小蛇脑袋触发了关键词,一下子从厨房里探出头,两只手攥在一起,认真的比划了一个十七:
“我们见过十七次了!”栖迟信誓旦旦的扬起下巴,表情得意极了。
他可是见过漂亮老婆整整十七次哦!超级多的!
栖迟脸上的高兴不作假,他比划完,忍不住翘起嘴巴,像是刚吃到糖草莓时被甜味甜到了心底,情不自禁露出了甜丝丝的笑容。
说起他的漂亮老婆,栖迟的话简直怎么说也说不完。
不过栖迟可是一个好靠谱的小保姆,一边说着又一边钻进厨房去拆袋子,满脸高兴得将里面的小蛋糕给拯救出来。
宴九枝看着他拿着小蛋糕,瞬间幻视了栖迟以后攒小蛋糕投喂漂亮老婆的模样。
他攥紧扶手,修长的手指将钢化的器具扣得坑坑洼洼,如同捏一块海绵般深深将指骨陷入钢铁里。
“她对你好吗?”宴九枝问,没等栖迟回答,又发出灵魂质问:“那她为什么不在你身边?”
“她让你出来当小保姆……栖迟,这当然没有什么不好,但是她就不想念你吗?她为什么从来不来找你?”
轮椅在地板上轱辘轱辘的转动,最终抵到了栖迟的脚边,宴九枝偏过头,表情却越加可怜真诚。
他牵起栖迟的手,珍惜的擦去上面的水珠护在怀里,茶茶的说:“栖迟,我要是有一位你这样的丈夫,我恨不得天天跟在你的身边。”
男人深邃的眸子低垂着,背着光,被浓密的眼睫遮掩着,却从缝隙中透露出一种压抑,像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他又靠近一点,以至于栖迟不得不被轮椅逼退到岛台上,后腰抵着桌沿。
栖迟下意识的向后扶住台面,本能的摇晃脑袋:“不是这样的……”
可不是怎么样?栖迟有点说不清楚。
小蛇脑袋加急的转动着,栖迟小脸空白,宕机的思考着宴九枝话语里的关联。
宴九枝又问:“那栖迟,你喜欢她吗?”
他问得太多了,太多了,蛇蛇保姆的脑袋转了一圈,本能的回答:“我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喜欢……”
栖迟念叨着这两个字,突然耳根一点点红了,他忍不住脑袋一点一点的往下垂,两只手捂着脸,像是烧着般透露出一种羞赧的扭捏。
“哎呀老板,你怎么能问这种事嘛~”他捂着脸扭捏的扭了几下,短发在腮边摇晃,说不出的娇俏羞赧。
“喜欢就是喜欢呀。”栖迟抿抿嘴巴,粉嫩嫩的唇甜滋滋的吐露出爱语,无辜的眼睛像是会说话般染上了动情的水色:“它会找来食物喂我吃饭。”
“会像妈妈一样抱着我。”
“它会和我生好多好多的孩子。”
“因为它喜欢我,我也很喜欢它。”
栖迟一句一句的回答,不用掰着手指头数,两只手捧着脸颊,好似只要他愿意,他还可以说出好多好多好处。
那些好处,不起眼的好处。宴九枝心中轻嗤,嫉妒却在疯长。
他忍不住说:“我也可以这么对你,栖迟。”
“像照顾一个孩子一样照顾丈夫,这是一位妻子应该做的。”
像是照顾孩子一样,照顾自己的妻子,这也是一位丈夫应该做的。
宴九枝深沉的目光中压抑着如暴风雨来临前时的急迫与压抑,难以消减的侵略性如同随时可能落下的雨水般覆满了冲击性。
他怜爱的抚摸过栖迟的手背,慢慢抚摸到手臂,之后他探过头,望着栖迟认认真真的重复:“这是一位妻子应该做的。”
“倘若一个人只是尽到了妻子的义务,她不一定是在爱你,她为什么不陪在你的身边?”
将我,或者将其他觊觎你的家伙撕碎。
“难道栖迟不需要长久照顾和陪伴吗?”
倘若她没有能力长久的陪伴在你的身边,又怎么有资格长久的霸占你?
宴九枝当然愿意和那位“妻子”公平竞争。
当然,按照人类的规矩,他需要知道“标准”。
宴九枝弯起眉眼,柔和艳美的眉眼不带丝毫女气,离得近没有人能逃过他多情的眼眸。
他望着栖迟,如同恶魔一般低语:“栖迟,你值得拥有比一位标准妻子更多更多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小蛋糕,扫过栖迟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栖迟身上的衣服越来越贵,也越来越合身,完全不像是改过的。
栖迟对这些浑然未觉,他跟着男人的目光看了看小蛋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眉心皱皱的,面露思索。
“可是,”栖迟眉心皱皱,“那是,”
命运。
命中注定。
人类有很多词汇去形容,但是对于栖迟来说,那是未来,那是期待。
是栖迟在风雪中感觉到的期待和温暖,受伤的时候会有漂亮老婆疼惜的与他贴贴,食物匮乏的时候会有漂亮老婆亲昵的投喂他好吃的,食物匮乏的时候会有漂亮老婆紧紧纠缠着他像是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将他抛弃……
山间的冬天万物俱静,栖迟如同未成年的蝉一般埋在雪和土里,在冰冷的冻土里,他灰蒙蒙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是“未来”。
他拼尽全力钻出泥土,付出一切也要抵达的“未来”。
栖迟猛地摇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理所当然的,我只知道,我想念它。”
再抱抱我,再亲亲我,我就要高兴得冒泡了。
宴九枝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一把捞起栖迟的脑袋。
大手扼住少年的下颚,两边雪腮被他压出深深的印子,他心中思潮汹涌,深深的嫉恨难以复述,最终化作泄愤的动作,狠狠揉了揉小保姆的脸。
栖迟被男人泄愤的揉来揉去,小表情从O.o变成o.O,小脸已经被揉成面团了。
他连忙想要拯救自己,嘴巴冲着男人的手咬咬咬……猛猛地撕咬空气。
一直到男人放手,栖迟小脸红扑扑的发烫,宴九枝受到的伤害为0。
没办法,蒙眼期的小蛇就是这样眼瞎。
宴九枝摇过轮椅,背过身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栖迟,你应该看看身边人。”
可是?栖迟疑惑的歪歪脑袋,点了点下巴。
他身边的人就小石头、老板……
栖迟掰着手指数,数来数去,一只手都数不完,他还要看什么身边人?
老板确实对他很好!栖迟认认真真的点了点下巴,突然眼睛一亮,想明白了。
“老板是希望我对他再好一点吗?”没有问题的!
栖迟打了一个响指,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暗自得意。
自认为超级擅长当保姆的栖迟发挥出自己小保姆的专业能力,非常迅速的掏出小本本,认认真真的翻开书页,一本正经的看着上面的小笔记。
小笔记上连文带图,缺笔少字,栖迟却看得十分认真,分明十分了解。
毕竟上面可是他亲笔记载着老板的所有喜好,包括内裤偏向!
“喜欢吃、鱼?”栖迟一字一句的念,一边念一边用力的挤了挤眼睛,盯着上面的鬼画符看了半天,终于认全了半边字。
他最后利索的把笔记一合,双手合十为自己鼓掌。
“我明白了!”
马上就做红烧鱼清蒸鱼酸菜鱼水煮鱼酸汤鱼梅菜蒸鱼……
“你确定他不是看上你了,要潜规则你吗?”
石乐天晚上和他聊天的时候,忍不住开始念叨。
作为村里最年轻的大学生,城市里打拼互联网畅游过的助农村官,石乐天的接受能力比栖迟还要快得多,也比栖迟有见识。
他脑子里不免又多了什么男上加男左右为男的故事。
栖迟忍不住撇嘴,叉着腰唾弃:“亏你还是个大学生呢!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我和老板清清白白手都没有挨,哪里就男上加男左右为男了?”
“栖迟,该睡觉了。”宴九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栖迟“嗷”了一声,跟石乐天拜拜:“不说了,老板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我要保护老板去了。”
石乐天:???
这到底是去保护还是暖床?
==========作者有话说:==========
蛇蛇是笨蛋小蛇,笨笨的只相信命中注定
第35章 三十五条蛇蛇
“我来了我来了!”
栖迟脚步轻快, 进了房间转身关上门,撅着屁股往床上爬,一边爬一边嘿咻嘿咻推床, 把床铺推得平平整整的, 他再一屁股坐在里边,拍拍身边的位置招呼老板上床。
很有颜值需求的老板盖上小镜子,轮椅骨碌碌来到床边, 栖迟扬起眉头,一边拍床一边朝男人挑眉。
男人拢了拢身上的小披肩, 低眉捂着嘴咳嗽两声,一身病骨好似将要折断的白月季般,只零零的打晃。
他抬眸看向栖迟,深色的眼眸在偏暗的灯光下显得专注柔和, 透出一股可怜意味。
哦小可怜。
栖迟连忙又爬到床边,像是拯救掉进水里的小可怜般伸出手, 任由男人的手臂搭在自己胳膊上,他把人往上一拔。
“哎呀”一声, 栖迟整个人被推倒在床上。
宴九枝很重的压在他上方, 结实有力的手臂撑着床, 虽然没有完全压在栖迟身上,但从他身上垂落的披肩摇晃着垂在栖迟的头顶。
摇晃着,宴九枝那张俊逸清癯的脸在栖迟眼前摇晃,因为发力的姿势再也藏不住男人衣服底下鼓鼓囊囊的胸肌, 几乎快要从薄薄的衣服里跳脱出来。
简直、简直像是在勾人般。
——“你确定他不是看上你了, 要潜规则你吗?”
石乐天的话奇迹般的出现在栖迟的脑袋里, 脑子里不通情爱的栖迟瞪圆了眼睛,一下子捂住了胸口。
宴九枝忍不住发笑:“你捂胸口干什么?”
栖迟摆出一副黄花大闺女的姿态, 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眨巴眨巴纯然无辜的眼睛。
反而因为宴九枝发笑的过程中胸腔震动,那起伏不定的弧度勾得栖迟耳根发红,眼睛发虚的不知道往哪里摆。
他咽了咽口水,被牵着手拉到了男人的后腰。
掌心一贴近,那紧绷的肌肉就像是崩着电流般,直接电得栖迟一个激灵,酥酥麻麻的感觉流窜到大脑皮层,令他简直头晕目眩、口干舌燥。
“栖迟,帮帮我……”
男人嗓音低沉,意味深长的嗓音里透着成熟男性特有的韵味,此刻莫名显露出勾人的意味。
宴九枝勾着栖迟的衣摆,慢条斯理的提醒:“我的腿动不了,你要帮帮我。”
“不然,”他猝然笑了起来,短促的笑声似乎还在房间上方萦绕。
“我起不来了。”
栖迟的手迫不得已去触碰男人的后腰和肩膀,为了把他推开。
男人的两条腿似乎真的一点力气都用不上般,需要栖迟把他推倒在床上,他才能从栖迟的上方爬起来。
而这个行为无疑会触碰到男人的敏.感部位,比如说胸口、腰腹。
栖迟手足无措的把男人推倒在床上,紧接着他像是从水中被救起般坐了起来。
没有了男人的压迫,空气流了进来,令他不自觉的凌乱了呼吸,更加努力的呼吸。
而呼吸间,那股奇异的、从未闻嗅的香气又一次汇入栖迟的感知,令他头晕目眩,令他神思混乱。
他不由得去看宴九枝,宴九枝平躺在床上,褶皱的白衬衫勉强遮蔽着他的体面,却泄露出更加脆弱无辜、仿佛任人予取予求的模样。
男人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深邃的眼眸绮丽的转动着,斜斜的看向栖迟,飞红勾勒着他眼下漂亮的弧形,他唇角微勾,眼睛看着栖迟手下连续解了最上面的三颗扣子。
直勾勾的目光,像是在勾人。
不,就是在勾人!
栖迟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是一只狐狸精!
他的老板,是一只狐狸精!
栖迟连忙扑上去,一把捉住宴九枝的手制止他再勾引自己,小脑袋摇得飞快。
“都是自家人,自家人!你是胡家的,我是柳家的,自家人怎么能打自家人的主意呢!”
因为震惊,栖迟眼睛圆滚滚的,瞳孔却缩得很细,像是一条细线,随着他摇头的动作在眼白里转来转去。
都是自家人,山海关外是一家,狐狸精不要为难蛇精,怎么能勾引无辜小蛇破身呢?
栖迟脑袋摇得飞快,宴九枝就快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他解扣子的动作一顿,撑着两条胳膊慢慢坐了起来,胸口的弧度在衣领的缝隙间若隐若现。
宴九枝饶有兴趣的问:“什么一家人?”
“你是狐狸精。”这只狐狸还装傻!
栖迟一本正经的指着宴九枝,眼睛看到了男人的衣领立刻飞一般挪开,活像是被狐狸精调戏的书生,垂着眼睛,眼睛里却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几分心虚。
可恶!要不是狐狸精技法高强,他怎么可能想要扑上去捏捏。
呜呜呜就是知道他从小没有妈妈,没吃过奈奈,狐狸精太坏了,太勾人了!
栖迟嘴巴里碎碎念念的,凑近去仔细一听,说的都是什么“奈奈好大”、“不不不你只喜欢漂亮老婆,这都是狐狸精勾引你的”、“不要被狐狸精玩弄了栖迟”……
“……我不是狐狸精。”宴九枝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胡说!”栖迟立刻反驳,扬起脖子高声大喊:“难道是我自己想摸你?”
宴九枝顿时笑了,表情微微玩味,凌乱的发丝散乱在脸侧更令他展现出一种混乱无序的美:“我真不是狐狸精。”
“栖迟要不要来摸摸,摸摸我的尾巴。”
他逼良为娼般一把拉过栖迟的手,打着主意要勾引栖迟放错。
栖迟面露狐疑,手掌贴到男人胸口是顿时呼吸一窒,旋即男人的手带着他摸到了小腹,再往下……
“你要带我摸哪?”
“摸摸我……的两腿中间有没有尾巴。”宴九枝语气戏谑,故意停顿的语气微微扬起。
尾巴?
栖迟只摸到了紧绷绷的腹肌,结实的鲨鱼肌到腰的位置收得太紧,腰肌紧窄饱满。
男人看着他,深褐色的瞳孔里带着极为强大的侵略性,旋即轻轻笑了。
宴九枝不常有这样动人的神情,懒散的勾人的,像是树梢上摇晃的微光,明灭着勾引人探寻。
“摸到了吗?栖迟。”
栖迟猛地摇摇脑袋,结结巴巴的问:“你不是狐狸精?”
“世界上没有狐狸精,”宴九枝顿了顿,又意有所指的说:“也没有蛇精。”
蛇怪倒是有。
怪奇是人类的定义,奇怪而不被理解的存在都被称为怪奇,可人类幻想的那些能通过修炼幻化成人形的妖怪是不存在的。
后天存在的怪奇之间互相吞噬厮杀,先天存在的怪物则领地意识强势,若非有意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遇到另一个怪物。
栖迟对这种话嗤之以鼻,生活在山海关的蛇蛇可是从小被称为柳仙的,才不管现在人类有什么时髦的定义。
他吐了吐舌头,把脑袋一歪,摔在床上想要装死。
宴九枝没有对他使用狐狸精的手段,就证明自己居然是个坏蛇蛇,除了喜欢漂亮老婆,还喜欢摸男人漂亮的奈子。
栖迟目光心虚,眼珠子在眼眶里转来转去,果断把眼睛一闭,装死。
然而没过多久,奇怪的感觉缠上了他的双腿,一圈一圈,像是有另一条蛇在缠着他,钻过脚趾缝缠绕在小腿上,慢慢的又蹭上了腿弯……
栖迟忍不住缩了缩腿,把两条腿绞在一起,一几一几的把自己拱进被子里。
他紧紧闭着眼,小脸皱成一团,他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宴九枝本就是故意勾他,装死可不行,栖迟装死,他就直勾勾的撑着头在旁边看,慢悠悠的点上一根烟。
特质的烟里除了烟草还有一些香料,透着淡淡的橙香,蚀骨般令人迷醉。
朦胧胧的雾气自他指尖飘出,模糊了宴九枝眉眼,白烟之下不像是有个人靠在那里,竟像是一只怪物,拢着花瓶般的皮笑吟吟的勾人。
栖迟也彻底忍不住了,揪着自己快被扒下来的小裤子一翻身,睁开眼睛控诉:“老板!”
宴九枝“嗯?”了一声,挑起眼睛满脸无辜的看着他,两只手放在被子外面。
掀开被子,被子里只有栖迟的腿和男人的腿,中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
似乎刚刚有东西缠着栖迟的腿蹭.蹭.舔.舔都是假象,是栖迟的幻觉。
兴师问罪的栖迟顿时疑惑,不确定的挠了挠下巴,眯起眼睛面露困惑:“我刚刚在做梦?”
“或许是被窝太舒服,不小心睡着了呢?”宴九枝微笑着,提供了一个可能。
听起来像胡编乱造,但栖迟很快相信了他,裹着被子又倒了回去,完全没发现自己大腿内侧暗色的痕迹。
暗色的痕迹像是雪地里的飞花,一连串的印在皮肤上,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重重吮过,又亲昵得碾了又碾。
栖迟闭上眼睛,却没有睡着,脑子惴惴不安的想:完蛋,老板好像真喜欢我。
他要gay我!
夜晚,宴九枝接了一个来自海外的电话。
雪色的怪物慢悠悠的从少年背脊间爬了起来,恋恋不舍的吮了吮漂亮的脊骨,一点星火还在夜间燃烧着烟草与香料。
在袅袅白雾中,祂接通电话。
嘶哑的男声说:“医生,你要的人解决了。”
“陈志文,是他。”
“哦,陈志文……”
怪物光滑的表皮并不存在五官,以至于无法看透祂的表情是否变化,只能看到祂的触手还黏黏糊糊的卷着情人的细腰,将睡衣卷到后颈处不住亲吻着脊骨。
祂的嗓音也变得黏黏糊糊的,在昏暗的室内,古怪诡谲的影子在墙面拉得很长很长,几乎与墙上的晦影融为一体,像是整栋房子都被异化成为了黑暗中叫嚣的怪物。
祂笑了两声,邮箱“滴滴”刷出了那段视频。
国外兴风作浪的兴娱陈董被人像是条死狗一样丢在地上,身上甚至没有那一身从不脱身的定制西装,赤条条的被人泼了冷水。
五大三粗的□□抓着他的头发往上带,视频外有个悠闲地伦敦腔调问他有没有策划过一场车祸。
陈志文说没有,□□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如是三四次,陈志文终于涕泗横流的招供,就差把自己养了几个小情人睡了几个小明星都倒得一干二净。
“……是我……我确实想要他听话一点,但我在国外有更好的方法……他在国内遭遇的车祸不是我策划的,国外比国内方便动手,我还没来得及……”
寂静的夜晚,只有陈志文哆哆嗦嗦的腔调隔着网线的传输滋滋响起,混杂着一种令人恐惧的危险,如同濒死的尸体兀自发出破锣的喘息声。
视频结束,新的电话打进来:“医生,我保证他很快就会消失,请问您满意了吗?”
宴九枝是很睚眦必报的,这次车祸害他错失了一场准备半年的秀场,还损害了他完美的自留款建模,不得不对外示弱,以至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是不是陈志文又有什么关系?祂可不承认什么犯罪未遂。
“动静闹大点,拿出你们的气势来,先生。”祂笑了一声:“明天,我要看到你们宣布对此负责的新闻。”
“当然。”
夜间来电的记录很快消失在网络中,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会存在,包括那段视频。
怪物蠕动着裙边,如同海底依赖着珊瑚的藤壶,附着在少年单薄又漂亮的背脊上,触手蜿蜒着留下一道道红印……
紧接着,卷起的衣摆覆下,完全将怪物与少年笼罩进同一片无法逃离的禁锢中,从表面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痕迹。
“唔?”
栖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感觉自己腰酸背痛,像是在山洞里挖了一晚上的煤,被泥石流狠狠敲打了后背。
他在被窝里这里蹭蹭那里蹭蹭,眯着眼睛钻出被子,宴九枝坐在窗边,连同清晨的微光映入他的眼帘。
男人侧脸清癯,浓密的眼睫颤抖着,像是察觉到什么上下扇了扇撩拨般朝栖迟看了一眼。
哇塞,狐狸精!
栖迟瞪圆了眼睛,连忙捞起被子像是黄花大闺女般拢在胸口,眼睛却直白又明亮的看着男人,义正词严:
“老板,你不该大早上坐在那里。”
宴九枝:“为什么?”
“因为你这样,是会被狐狸精叼走的。”栖迟苦口婆心,非常认真的点点脑袋,奇诡般从被子里掏出一本《一百条高情商沟通技巧》。
他目光灵动,从左看到右从右看到左,语重心长的叮嘱:“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他可听山下人说了,狐狸精最喜欢叼好看的男人了。
当然狐狸精叼不叼男人栖迟没见过,但他见过狐狸叼蛇,有一年春天他稀里糊涂的从泥里爬出来,一只毛发杂黄的老狐狸兜头要叼他,他急忙把身一扭,潜进泥里钻进一旁的树桩。
老狐狸对着树桩又刨又叫,栖迟蜷缩着尾巴,满目精光明亮,胆怯(划掉)英勇与之对视。
最终老狐狸不敌栖迟的“勇敢”,夹着尾巴跑了。
好在漂亮老婆虽然携蜕潜逃,但他这么多年修炼有成,总算修出了个漂亮的人皮壳子,可以住在山下再也不怕一觉醒来被狐狸叼走了。
宴九枝被栖迟这幅捂着被子黄花大闺女的模样,撑着额头笑出了声:“可我现在在家里,不是在外面,栖迟可以把被子拉下来了。”
栖迟眼睛往下看了看,又捞了捞被子,表情严肃。
被老板潜规则怎么办?急急急。
栖迟翻翻《一百条高情商沟通技巧》,上面非常诚恳的给出来被上司骚扰怎么应对。
然而栖迟眯起眼睛回忆一翻,发现都是自己在“骚扰”上司,而不是上司在摸他屁股。
难道是我在潜规则老板?
栖迟有点恍然又有点迷糊,感觉到被子被人拍了拍,眼睛下意识跟了过去。
是宴九枝。
宴九枝拍了拍床铺,像是在鼓动睡懒觉的小孩子抓紧起床般,悠悠的笑:“今天到了新衣服。”
新衣服!栖迟眼睛一亮,连忙把被子一抛,手脚并用的爬下床极速的穿上鞋往下跑。
宴九枝嘴里的新衣服是各大品牌的每季时装,作为顶级模特,在无数奢牌顶奢那里都挂过号,每个季度都会送来新的衣服与配饰。
他早答应栖迟,会让人送栖迟的尺码当员工福利,衣帽间里没有的墨镜款式也会订购回来,保证都是栖迟没戴过的。
栖迟嘿咻嘿咻的从门口拖进一大堆箱子,一群奢牌员工推着衣架跟了进来。
他们想帮栖迟,栖迟虎着脸不让他们碰,宝贝的叽叽喳喳问他们里面真的有很多眼镜吗?长什么样的?
宴九枝在单子上签名,大笔一挥几千万眼也不眨的花了出去,素秋池的来电也打了进来。
“宴老师,你看到今天的新闻早报了吗?”
“哇呜!是南瓜!”
栖迟拆开箱子,坐在地上从里面翻宝贝似的从里面翻出一副南瓜边的墨镜,他双眼晶亮,捧着墨镜高兴得哼起了歌,发尾俏皮的在他脸颊边摇晃。
宴九枝饶有兴趣的看栖迟拆礼物,这才慢吞吞打开电视,调试到国外的频道。
奢牌的柜员给他带了新的咖啡豆,现磨了一杯给他品尝。
“不是用惯的柜员是有点不方便。”他像模像样的跟素秋池抱怨,偏头跟柜员说:“我只喝奶酒,俄罗斯奶酒,谢谢。”
素秋池都无语了:“陈董死了,宴老师,一个□□组织宣布对此负责。”
要知道宴九枝每年的收益六成进股市三成进奢牌,剩下一成和股票分红才是发工资和吃喝玩乐,经济构成十分畸形。
现在陈董一死,国外的人脉至少要损失三分之一,宴九枝后续又没有工作安排,怕是早要没钱了,居然还在这里装腔作势。
也因此,素秋池才有把握拿捏他。
宴九枝在国外做出成绩是别人的业绩,在国内大爆可是她自己的业绩。
宴九枝点了点扶手,一扭头看到栖迟喜滋滋的往身上挂珠宝。
真好看,要是挂在其他地方……
宴九枝突然捂住脸,眼神游离,面上浮现出艳丽的绯色,连修长的指骨都似乎染上了艳鬼般的浓色。
他眼睫颤了缠,求偶期的怪物情不自禁的朝情人招手。
栖迟坐在地上茫然的朝他歪头,男人手在空中招了又招,栖迟走过去被他一把拉住。
像是这样就满足般,高大的男人低垂下头,亲昵的将脸贴近栖迟的手背。
可下一瞬,他感受到的不是满足,而是浓烈的不满足与空虚,他用力的攥紧栖迟的手,手掌换了几个姿势,呼吸逐渐沉重。
素秋池叽里咕噜的话突然停了,空间里只剩下栖迟念念叨叨的声音:“老板?你坚持一下!不要这么快啊!喂喂——”
栖迟推搡着宴九枝的肩膀,刚刚宴九枝突然浑身颤抖呼吸急促,一双眼睛细缩到了极致,不停在眼眶中摇晃挣扎。
这可把栖迟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的蹲下身毛茸茸的脑袋不停往男人怀里蹭,近距离的想要看清男人的脸。
下一秒,男人猛地抱住了他,有力的手臂胡乱的蹭过他的背脊,像是不停的挤压着两人之间空荡荡的距离。
手机摔在地上,自动跳转到邮箱页面。
新的邮件跳了出来。
——“医生,收容家协会在收集您的信息,您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作者有话说:==========
最近整理了一下大纲,感觉码字效率都增高了
蛇蛇还以为自己的人皮是自己修的呢,完全不知道是某狐狸精干的,完全被漂亮老婆诈骗了
第36章 三十六条蛇蛇
被抱住的瞬间, 栖迟赫然把背挺得坚硬笔直,像是一条长木棍那样,两只手举着, 小猫似的瞪圆了眼睛, 一副完全震惊懵懂的稚圆模样。
瘦弱的脊骨被人为摩挲,他不自觉哆嗦着,两条腿挤在一起, 脸上的墨镜歪歪斜斜的挂在脸上。
将落未落的模样像是已经突破了安全界限,被男人的大手轻蹭着, 摇摇欲坠的想要脱去他的隐秘。
栖迟不免瞳孔慌张,举在空中的两只手蜷了又缩,更加可怜的耸起肩膀露出十足疑惑不解的表情。
紧接着,他感觉捆在身上的手臂一松, 急急忙忙的张开手臂抱住了要往下滑的男人,嗓音更加焦急。
“老板?老板?”
栖迟猛猛摇了摇宴九枝的肩膀, 男人将脑袋抵着他的肩膀,炙热的身躯离得极近, 连带着呼吸似乎都沾染了彼此的温度, 落雪般轻轻扫过, 印出一片暧.昧不清的痕迹。
“好漂亮……”男人喃喃自语。
栖迟“嗯?”了一声,不确定的偏过头,表情呆滞清澈,像是遇到无法理解的事物。
宴九枝盯着他, 抬手将那歪倒的南瓜墨镜取下来, 取下来之后, 两个人的距离失去了一层阻碍,也令彼此的眉目在对方眼中更加清晰。
像是将警惕也一并脱去了, 栖迟青涩的眉眼写满了信任,圆滚滚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男人,毫无准备又满心天真。
他难道真以为自己无法对他做什么吗?宴九枝轻嗤。
手掌却情不自禁抚摸过栖迟的脸颊,大手一直抚摸到耳根,往下顺到发尾。
宴九枝喃喃自语:“栖迟,很漂亮。”
真奇怪,这副皮囊不是他捏的吗?他怎么从不知道,这张脸有这么漂亮。
似乎披在栖迟身上,透露出他狡黠天真的动人情态,才像是浑然天成般鲜活。
明明无论哪一处他都亲眼见过……只要一想想那些漂亮的珠宝披挂在这副皮囊上,一想到底下是栖迟,就令他呼吸急促,耳根发热,再难以抑制。
很难不微微in表示敬意。
栖迟可不知道男人的困惑与苦恼,他仅靠字面意思理解:老板在夸他漂亮!
栖迟顿时嘴角上扬,忍不住得意的扬起下巴,又忍不住装模作样的压下弧度,露出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窃窃的小声发笑。
“我也这么觉得。”他捂着脸,俏皮的偷偷凑到宴九枝耳边附和。
话说完又连忙挺直了腰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旁边的柜员们都忍不住笑了,连忙凑过来对着栖迟猛猛夸赞。
“是呀是呀,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像小先生这么漂亮的人呢!”
“这副珠宝真的太合适了,简直就像是为您量身定制的。”
“哝,我就说小先生这么穿漂亮吧,看宴先生都移不开眼了。”
……
一群最会拍马屁还长得不错的人类围着栖迟猛猛夸赞,可把栖迟夸骄傲了。
他翘起嘴角,粉嫩嫩的唇抿了又抿,抿成了波浪型还是耐不住心里的高兴,尾音像是棉花糖般在空中轻飘飘的飘了几个飞旋,甜滋滋的。
“哎呀没有啦没有啦~”
栖迟弯着嘴巴,笑得眉眼弯弯,没一会儿就被柜员们夸着供着去看更多漂亮的珠宝首饰和时尚衣服。
毕竟最后留多少件可关乎他们的提成,要是能顺利签下更多的合作订单,那岂不是发了?
柜员们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宴九枝,见男人脸上没有显露出不悦,反而更添纵容,对待栖迟更加热切起来。
栖迟虽然被吹得飘飘然了,但也没有丧失理智要很多自己并不缺的东西,在听说喜欢就订购,立刻警惕的竖起耳朵,捂着自己的钱包认认真真的摇头。
“我只要这些就好了。”他指了指装墨镜的箱子,一盒一盒的眼镜装在很大的纸箱里,才被人翻了不到一半。
这些都是宴九枝之前说要送给他的,栖迟一点都不贪心。
他也没有忘记自己把老板“美倒了”的成就,掉过头又殷殷切切关心起老板的身体状况。
宴九枝叹了口气,有点苦恼栖迟居然这么轻松就把他抛下,可是被众星捧月的栖迟也很可爱。
于是宴九枝就这么苦恼着,不太诚实的摇摇头:“我没事。”
嘴上这么说,却见他又捂着嘴咳嗽几声,长长的眼睫垂下来,像是堪堪折断的花儿般,连带着背脊都跟着晃了几下。
哪里是没事?分明是在硬撑!
栖迟看出来了,不太赞同的眯起眼睛,挥挥手跟这些很会说话的人类告别。
“我老板身体不好,下次再说下次再说。”
他要去照顾老板了!
栖迟两个快步,一下子冲到宴九枝的面前,像模像样的拍拍男人的后背给他顺气,又是倒水又是拿纸巾给他。
一看就是超级优秀的蛇蛇保姆。
柜员们哗啦啦的来,又哗啦啦的走,只留下满地需要收拾的衣服首饰。
宴九枝握着栖迟的手腕,体贴又小心的摩挲着栖迟的手腕,扬起脸一副不安愧疚的模样:“你可以先看看自己喜欢的衣服,不用顾及我。”
“我这身体车祸之后,是有点坏了……”
他声音渐低,脑袋也低了下来,露出耳边银白色的耳机线。
栖迟一下子只觉得良心痛痛,立刻安慰老板:“我就是来照顾你的呀!不会嫌弃你的,你想怎么样和我说就好了,没关系的。”
栖迟说的天真烂漫,却没有一丝敷衍,认认真真的态度配合着猛猛点头的动作,再真诚不过。
他眼睛直白,没有一丝嫌弃与负面情绪,体贴的蹲下身仰着脑袋小动物一般歪头歪脑的看着男人。
宴九枝指尖轻颤,细细的抚摸过少年柔软的脸颊,面上的脆弱还没收敛,反而又压低了眉头:“会不会太连累你?”
“你晚上也不想照顾我吧?”
栖迟不假思索:“才没有!”
宴九枝低垂着眉眼,半张脸埋在阴影中,只听他的嗓音更加可怜微弱:“你不是嫌弃我了吗?”
没有的事!栖迟猛猛摇头,再被宴九枝问早上捂被子的事,为表真心,栖迟急急忙忙的发誓自己不会再这样做了!
他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搬出房间,回到自己房间去的。
栖迟急急忙忙的表真心,手脚都快不知道怎么摆了,绕着男人的轮椅走来走去,就差像是小动物那样蹲在地上蹭男人的腿了。
终于宴九枝露出笑容,不再一副弱小可怜又抑郁的模样。
栖迟也跟着松了口气,感觉自己还不如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听不懂人话也不用照顾人类情绪,想打就打想咬就咬,多坏啊!
所以老板只是受伤脆弱,怎么可能喜欢他嘛?栖迟摆摆手,把自己之前的想法像是撇灰一般撇走了,露出轻松的笑容。
“那我去给你做鱼吃!”
安抚完老板,栖迟心情简单的乐滋滋进厨房,想要做条鱼让老板吃开心一点。
他麻溜的从冰箱里拎出一条冻鱼,“唰”得一下从刀具箱里抽出一把刀,刀身似雪,白芒映着他的眼睛。
栖迟眯了眯眼睛,如同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老猎手那样,轻松的一刀砍下鱼头,再“唰”得一下撇开鱼身露出白嫩嫩的鱼肉和鱼骨。
毫无疑问,栖迟拥有0.1年保姆经验,已经是一位成熟的、会使用自动炒菜机的优秀小保姆了!
优秀的蛇蛇保姆并没有注意雇主看他的眼神并不清白,甚至连脚步也追随着他停留在十步以内的距离。
宴九枝在厨房门口看着,抽空扫了一眼手机,在看到邮件时目光一沉。
收容家协会?真是阴魂不散。
那群人三年前就在探究他的事业,国内每个城市都有他们的人手穷追不舍,导致他在换了几座城市活动之后,不得不丢弃地盘去往国外。
他当整容医生,伤害了0个人OK?人类过于弱小无法承受赐福变成怪奇,也只是他们自找的。
真烦!
宴九枝眸中厌烦一闪而过,他按灭手机,讥讽的轻嗤一声,目光却情不自禁的落在栖迟的身上。
栖迟背着身,一下一下像是在玩过家家游戏那样切着鱼,再认认真真的丢进炒菜机里。
手指隔空描绘着少年瘦弱的身躯,他慢慢露出餍足的、愉悦的笑容,像是汲取到了什么令人幸福的东西。
“栖迟。”他低声念着,心口像是烧起来般,清癯的脸上浮现出暧.昧动情的红晕。
如果是为了栖迟,他就算不要这副人类皮囊又如何呢?他已经拥有更好的自留款了。
宴九枝回了邮件,近乎失智昏聩般,敷衍了那些手段凶残的□□。
事实上,他戒整容这行很久了,给□□做手术治病救人来钱更快,那些上层人更在乎替换拥有一个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排异反应的器官。
——可在国外当黑医哪有和栖迟谈情说爱重要?
栖迟的手机也同步收到来自好朋友的消息。
小石头:你跟人说要辞职了没有?
==========作者有话说:==========
感觉某宴真的要老婆不要事业了
怎么回事哈基宴,遇见我们蛇蛇连道都走不动不了吧
第37章 三十七条蛇蛇
栖迟:没有哦, 我感觉是我误会他了。
栖迟眯着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大字,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回复打上去, 把消息发了出去。
他没办法不这样想, 毕竟他的雇主柔弱、可怜又无辜,而且按照书上说,老板并没有摸他屁股, 这好像也算不上骚扰吧?
栖迟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十分认同这个想法。
小石头:……
石乐天有六个点要说, 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话发过来。
栖迟等了又等,按耐不住把手机揣在围裙兜兜里,捧着红烧鱼一晃一晃的走出了厨房。
“老板老板~”他嗓音轻快, 把盘子摆在桌子上的动作变了好几下,圆滚滚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俏生生的看着宴九枝。
宴九枝从善如流,配合着凑近闻了闻, 满脸期待的夸赞:“好香啊, 一闻就很好吃!栖迟的手艺真好, 离开你还有谁这么会做鱼。”
栖迟:“嘿嘿~”
男人磁性的嗓音一顿夸夸,把栖迟都快夸得飘起来了,他下巴微扬,手脚像是不知道怎么摆般扭来扭去, 小螃蟹似的往后退, 一下子撞到了桌子他也不管, “哎呦”一声嘻嘻笑着钻进了厨房里。
“还有一个鱼汤,老板你等我哦, 等我——”
栖迟跑的飞快,急急忙忙的想去把鱼丢炒菜机里,再弄个好香好香的鱼汤出来。
他脚尖踮起,再放松下来时一双手从后往前揽住了他的腰,轻轻一下点在了他刚刚撞到的地方。
宴九枝偏过头,下巴点在栖迟的肩膀上,大手按在软肉上轻轻一揉,栖迟就跟吐泡泡的小鱼儿般咕噜咕噜吐出“哎呀”声,蜷缩着身子不停的发抖。
“不要、哈哈哈……”
男人的手掌贴上来的一瞬间,古怪的痒意涌了上来,栖迟忍不住想笑,腰间的痒痒肉一抖一抖,抖得他浑身都在颤,一边笑一边颤。
最后浑身一软,软软的倒在男人怀里。
栖迟肩膀挺了挺,还想要爬起来,结果男人手下一重,栖迟又噗呲一声笑开了,在男人怀里不自觉打起了滚。
“天——”
居然有人在挠蛇痒痒!怎么这么坏!
挠蛇痒痒的坏人撩起栖迟的衣摆,仔细往下看了看,雪白的小腹没有肌肉,只有一层裹着腰腹的软肉保护着里面脆弱的空腔,随着呼吸腰腹收得紧,里面的器官也跟着紧紧缩了起来。
细细的,男人的一只大手几乎可以将之完全掌握。
宴九枝歪过头,借着栖迟在怀里不停扑腾挣扎的动作低下头,两人呼吸交缠、耳鬓厮磨,几乎像是情人缠绵,令他眼下的潮红越加浓烈。
栖迟迟迟的感觉不对,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消退,脑袋晃了晃,一下子看向男人,眼中满是狡黠。
“老板!老板!你快放开我——”
快呀快呀!
栖迟拍拍男人的手背催促,男人指骨一紧,慢慢开口:“刚刚这里被撞了一下,疼不疼?”
不等栖迟回答疼或不疼,他稍稍用力,压住了那被撞到的地方,雪白的皮肤很快泛起了鲜.红的指.印。
被压住腹部的感觉很奇怪,好像整个身体都跟着紧绷起来,栖迟忍不住哼了一声,圆润的脚趾在拖鞋里都忍不住蜷了蜷。
“不、不疼……”
这个感觉难以言说,他结结巴巴的,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手足无措的攥紧拳头搭在胸前,不知道是要捂胸口还是捂肚子。
不管是捂胸口还是捂肚子都很奇怪。
栖迟目光困惑,看着男人撩起自己的衣摆露出雪白的肚皮,那双漂亮的手按在上面,随着呼吸,他的小腹不由自主的上下起伏。
这个过程更加微妙,微妙得栖迟都迟钝感觉到些许不对。
和乡下那种粗犷、玩笑般直白的瑟琴不同,他此刻感受到的,一种微妙而隐秘的东西,慢条斯理、欲语还休的撩人,勾蛇心痒难耐。
栖迟脑瓜子里又突然想到了一个念头:“老板……是不是喜欢我?”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想,昨天晚上小石头的话就让未经世事的蛇蛇半信半疑,现在更是达到了一种狐疑的态度。
栖迟狐疑的看着男人,黑白分明的眼睛上下晃晃,像是要把男人完全看穿般。
宴九枝在这样的目光仍然安然自若,揉了揉栖迟被撞到的地方,又正正经经的拉下衣摆,贴心的轻轻拍了拍褶皱的地方,示意栖迟可以起来了。
“如果后面会疼不要自己藏着掖着,要跟我说。”
宴九枝说完,眼睛往上一挑,妖孽般“嗯?”了一声。
上挑的尾音布满了磁性,栖迟耳根一麻,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小声嘀咕了一声“知道了”,又放大声音,大声重复:“知道了!”
他声音大大的,眼中流露出几分狡黠,从男人手中“呲溜”滑了出来。
宴伸手想抓他,没抓住,只能看着他哒哒的跑出厨房。
“你的鱼汤。”宴九枝问他。
“等一下!”栖迟的声音从高处悠悠的打着圈落下。
栖迟哒哒的跑上楼,一下关了房门,从围裙兜兜里掏出手机,手指灵活的按了按键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喂——”
石乐天那边热火朝天的轰隆声一直在响,栖迟被噪音吓了一跳,急忙捂住耳朵冲着手机大喊:“小石头——”
石乐天也喊:“喂——”
两个人傻乎乎的对着听筒喊了半天,最后石乐天认命的把撒农药的机器停了,世界终于安静了。
“栖迟,你怎么老上班时间给我打电话?”
“因为可以打嘛。”栖迟嘿嘿笑了两声,忍不住挠了挠腮边,小表情显露出几分得意忘形。
毕竟他可是找到了一个超级好的好工作呢!
石乐天嘁了一声,语气酸酸的:“钱多事少老板还好啊。”
“那你感觉怎么样?他有没有摸你屁股?”
两个母胎单身还没怎么上过班的聚在一起,对着职场骚扰只能想到摸屁股。
栖迟比石乐天的求职经验多一丢丢,凝眉思考半天,问石乐天:“我摸他屁股算不算?”
石乐天:“……?”
栖迟掰着手指,手指在空中一点一点的:“我不止摸了他的屁股,我还摸了他的胸、肚子、大腿……”
“等等等——怎么是你骚扰他?”
“因为我是小保姆啊?”栖迟眨巴眨巴眼睛,天真烂漫的回答。
小保姆不就是要贴身照顾雇主吗?栖迟还看过小老板呢!也就比他大几圈嘛,不过他毕竟有两根呢,人类还是比不了的。
栖迟回答中藏着得意,石乐天绝倒。
两个人拉拉扯扯聊了一通有的没的,石乐天也不太懂小保姆要干什么,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你要不听我的,辞职算了。”
“诶,栖迟,你可是山神啊!山海关的柳仙!咱可不能让凡人得手啊!”
老辈子怎么能被城里货骗?
石乐天越说越起劲,虽然栖迟眼睛不好,钱也不多,但是在他们村,那也是承包整个山头的大仙!
他的声音源源不断的从听筒那边传来,栖迟嫌站着累,踩着拖鞋一下子摔到沙发上,翘着腿在空中悠闲地晃来晃去。
并没有注意到,一道阴影悄无声息的从门缝下钻了进来,在明亮的天光下,不正常的拉伸出很长很长的形状,如同有一个人爬在门缝边,用一双眼睛晦暗的窥视着室内的一切。
在听到辞职两个字时,趴在地上的阴影晃了晃,精准的盯住了栖迟手里的手机。
栖迟毫无防备的背对着房门趴在沙发上,脚丫在空中晃了晃,嗓音有点迟疑:“不至于吧……”
石乐天:“那万一他真的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
怎么办?栖迟哼了一声,手攥成拳头在空中晃了晃。
“怎么办?这么办!”
栖迟“嘿呀”一圈砸在枕头上把枕头都砸漏气了,扁扁的压缩成一片,上面的花纹都难受得皱成很丑一团。
他顿时得意,发尾在空中得瑟的晃了晃,胆子也跟砸扁的枕头一样蓬蓬的鼓了起来。
“哈!”栖迟抻着腰,就像电视剧里的大侠那样轻松的呼出一口气。
“我力能抗鼎!”
区区人类!
栖迟打完电话,又对自己这项工作有了很多信心,他把身子一翻,坐起来给自己穿鞋。
因为坐起来的动静太大,放在沙发上的手机被他一下子弹飞出去,落到轮椅边。
一只手从地上将它捡起,擦了擦灰又递回递回给栖迟。
栖迟“哦!”了一声,到嘴的“谢谢”刚秃噜出来,发现不对,他的视线从手机挪到帮忙捡手机的男人身上。
宴九枝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房间,出现在栖迟的身边,当然也听到了栖迟的通话。
此刻他微笑着,笑容面对着栖迟却极为苍白惨淡:“你要离职吗?栖迟。”
男人低声说着,低垂下头,修长的颈恍若天鹅折颈般下折,露出卑微又不自信的神情:
“李哥说得对,像我现在这样,找护工都没人接……你也要走了吗?栖迟。”
第38章 三十八条蛇蛇
“我没有!我没有!”
栖迟的小脑袋摇得飞快, 一下子爬进男人的怀里,扶着对方的肩膀重重摇了摇脑袋。
宴九枝不动声色的扶住他,大手完全支撑着少年的后腰, 不知不觉间少年已经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他挑起眼睛,眼睫颤抖着,依旧吐露出十分自弃的话语。
“那你为什么要走?”
男人低哑的嗓音可怜兮兮的, 透露出几分难过自弃。
他偏开头,没有挽留, 却比出声挽留更让人慌乱无措。
“我没、我没有……”栖迟嗓音变得心虚。
他低垂下脑袋,两只手抓抓下巴再抓抓发尾,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别说力能扛鼎给宴九枝一拳, 他连大声说话都有点心虚局促。
哪里还能见初见时那说一不二的气势,俨然是被男人的糖衣炮弹腐蚀了, 吃了人嘴短,只能弯起唇角, 露出讨好又心虚的笑容。
“我可没有。”栖迟纠正。
他拍拍男人的肩膀, 手掌像是要把男人的自弃自厌给拍走般, 轻飘飘嘿咻嘿咻的拍。
“老板你不要听风就是雨啦,做人不能这样的,会变笨的。”
栖迟巴巴的说着,突然眼睛一晃, 黑白分明的眼睛往下瞥了瞥。
宴九枝警觉:“你在看什么?”
男人在栖迟”诶诶”的抗议声中从侧边摸到了他那本《一百条高情商沟通技巧》, 再一看, 栖迟的成语都是从里面学的。
毕竟一条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蛇,怎么能出口成章, 还会用成语呢?
明显是在打小抄呢。
被发现了,栖迟“哎呀”一声,弯起唇角露出甜滋滋的笑容,两只手像是小孩子似的背在身后,短发在腮边俏皮的摇晃。
别说生气了,看他的表情,只会让人觉得可爱,哪里还舍得生他的气?
栖迟也软着声音哼唧:“不生气,不生气,生出病来无人替……”
“那你还离职吗?”宴九枝垂下眼睛,手中拿着那本书,往后翻到最后一夜,看着上面的签名,低声问。
栖迟连忙“唔唔”摇头,嘴巴闭得严严实实,一副自己下定了决心,绝不开口的模样。
他眼巴巴的看着男人,眼见宴九枝轻轻点头,他顿时欢呼一声,一下子从男人腿上脱兔似的跳了下来。
宴九枝伸手捞不到人,只能看见少年撑着腰左扭扭右扭扭,一副了却一件大事的轻松模样。
他眼睫颤抖着,目光在眼下转了转,绮丽的落在少年的身上,非人的深褐色瞳孔像是凝聚着从缘故流传至今凝固不化的琥珀粘液,牢牢的将活泼狡黠的少年黏着在自己的视线里。
“栖迟。”
宴九枝轻声唤着,轮椅骨碌碌的转了转。
栖迟转过头的瞬间才发现轮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抵在了他的腿弯,他转过头的瞬间差点一下跌进男人怀里,他下意识扶稳了扶手,脑袋一抬,几乎和男人脸贴着脸靠在一起。
他一动不动,就这么睁着眼睛等着宴九枝继续说话,宴九枝却不说了,只是用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两个人四目相对,过了一会儿栖迟用气音神神秘秘的问:“你有什么事吗?”
宴九枝还是不说话。
他冷淡清癯的眉眼近在咫尺,栖迟却琢磨不出他的意思。
栖迟琢磨着问:“那我可以起来了吗?”
栖迟蹑手蹑脚的要爬起来,脚尖已经往后探了几步,踩实了地板,宴九枝冷不丁的开口:“栖迟,我很喜欢你。”
“!”
突然被老板告白,栖迟手脚一滑,又一下子倒回男人身上,晕乎乎的怎么爬都爬不起来。
他不确定的仰起头,呆愣愣的重复:“喜欢?”
他表情太呆了,眼睛睁得圆滚滚的,像是连瞳孔也一并散开了,嘴巴怎么也合不上。
宴九枝猝然笑了,他神情微妙的轻轻将栖迟鬓边的发丝往后挽,意味不明的提醒:“你刚刚发誓说,你不会提离职。”
是,栖迟刚刚是说了这句话。
他还跟石乐天保证,老板才不是喜欢他,才不会被摸屁股。
栖迟懵懵的看着男人,他几乎是坐在男人双腿之间,男人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他第一次意识到宴九枝是很大一只的。
就算是坐在轮椅上,也是很高大的,肩膀很宽,手臂很结实,腰腹上的肌肉绷紧时简直像是恐怖的兽类般能爆发出极强的力量。
栖迟还见过他站起来的样子,那么高,只是从不会站在栖迟身边的位置,栖迟只能猜测宴九枝有一米九?两米?
不对不对!
栖迟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他顿时大惊失色,幡然醒悟,然后一下子捂住了胸口。
宴九枝彻底乐笑了:“你怎么又捂上了?”
像是个深闺少女,捂着自己青涩又柔软的鸽乳,羞羞怯怯又慌慌张张的,深怕有人能看透他衣服底下柔弱可欺的软和。
“栖迟。”
宴九枝点了点扶手,指尖在金属上敲击出铮铮的声音,神色似笑非笑:“你在害怕我吗?”
栖迟诚实的摇摇头,他虽然坐在男人双腿中间小小一只,完全没有男人的高大,但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宴九枝柔弱可欺的印象在他记忆力生根发芽,他猝然意识到男人在哄骗他,可脑子却还觉得宴九枝好欺负。
不好欺负的人,怎么会是一副很容易被欺负的样子呢?
栖迟以己度人,一边思考一边认同的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十分赞同。
完全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种说法,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宴九枝也配合着栖迟点头,暗自将蠢蠢欲动的触手藏在毯子下,面不改色的压住了冒头的捕猎腕。
他侧头望着栖迟,嗓音轻柔:“你要因为我喜欢你离开我吗?”
栖迟又摇摇头。
他眉心皱皱的,纠结的嘟囔:“可是你给的钱很多……”
就算宴九枝喜欢他,但是宴九枝给了他好多好多钱,而且工作也很轻松,还会准备零食给蛇蛇吃。
最重要的是,他不摸蛇蛇屁股!
栖迟思考着,老谋深算半天,想到自己不知道到哪里去的漂亮老婆,再看看看起来就不能对他做什么的老板,表情一松。
明显他已经想通了。
“我不离职。”栖迟笃定的说道,见宴九枝面露微妙,连忙哄他:“真的,不哄你!”
“我相信你。”宴九枝沉吟,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栖迟的小屁股上,稚圆的小屁股还坐在他腿间。
比起宴九枝对栖迟做什么,看起来是栖迟对他做什么更方便一点。
栖迟反应过来,立刻弹也似的跳开,原地立正站得笔直,白嫩嫩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神色十分肃穆。
只怕是警官进家里,看到栖迟都要夸一声好标准的站姿。
宴九枝笑了一声,贴心的扯了扯栖迟的衣摆,就像是一位不能行走的人妻那般关切。
“其实栖迟想对我做什么,我也是愿意的。”
栖迟朝男人看去,嘴上温柔体贴的男人刻意挑起眼睛,眼下飞红深深,眼睫随着眼皮颤了颤,像是在勾人般暧.昧多情。
好嚣张的勾引手法,好口不对心的狐狸精!
栖迟大惊失色,终于开始慌乱,他连忙攥紧自己的衣摆一边努力从男人手里抽开,一边努力摇头抵抗狐狸精的诱惑。
“不、不行、不可以!我是有老婆的人!”
我有老婆!
栖迟好想大喊我有老婆,但宴九枝已经听过很多遍了,在栖迟慌慌张张要开口劝退他的时候抬手一捂,捂住栖迟的嘴巴慢慢弯起眼睛。
“我不介意。”
我介意!栖迟慌张摇头,心口一突一突的,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冒着热气,脑袋“呜呜”的拉起烧水声。
平心而论,宴九枝又好看又有钱,对蛇蛇也很大方……
宴九枝如同艳鬼一样趴在栖迟的胸口,小鸟、大鸟依人的靠着,眼睛上挑,这个角度看,栖迟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安慰老板不要在意颜值了。
栖迟脑子晕乎乎的,突然又想,他什么时候觉得老板漂亮来着?
栖迟想不明白,也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坦然的面对老板了。
然而就在他提出要分房睡的时候,宴九枝坐在床上盖着被子,像是一位被冷落的妻子般端庄而安静的看着他,轻轻说:
“你之前说无论如何都不会搬出去的。”
栖迟:!!!
死嘴,你都说了什么?!
男人唇间抿出艳色,他脸庞素净,深褐色的眸子温柔得像是凝固的琥珀,幽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打下阴影,流露出极为勾魂摄魄的艳丽。
栖迟如同被鬼勾缠的人般,半推半就、稀里糊涂的又爬上了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柔软中。
稀里糊涂间,栖迟眼中的白翦越加浓重,几乎要将眼睛完全包裹。
半梦半幻间,栖迟眼前突兀的闪回了一道影子。
雪白的怪物牵动着花瓶般收束的裙摆,如同一剪晦影,在未知的时光尽头静静看了栖迟一眼。
“唔……”栖迟想要辩解,下一瞬间,他被一股力量强硬掰过,呼吸被强硬的吞吐。
他唔唔挣扎,爱怜又强势的kiss扫荡着他的所有感知,吞吐着他粉嫩的唇。
栖迟双眼迷离,双颊因为窒息的亲热而不自觉泛起潮红的晕色,他眼睫颤抖着,眼下水光朦胧,只能无力的握住男人的肩膀。
掐住男人肩膀的指尖逼出几分粉意,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两只手赫然被人按在头顶,失去力气完全被人压倒。
男人宽阔的肩膀遮蔽在眼前,所有的光源被完全遮挡,从背后看,没有人能看到那高大的身影下藏着一个说不出话的少年,两只脚在床铺上来回磨蹭。
男人嗓音沙哑,愉悦的在少年耳边呢喃:“好乖,好乖,再给我亲一亲……”
充满占有欲和侵犯性的kiss像是不舍般频繁的黏着落下,又重又急的呼吸落在脸上,随着男人逐渐下压的动作,反而化作更加珍惜怜爱的情感,“啵啵”的发出亲昵声。
栖迟被亲到有气无力,整个人软成一团,湿漉漉的眼睑黏在一起,瑟缩着被人摊开,连带着眼皮都被人为舔开,舔到里面黑白分明的眼球,将眼睫抿成一片一片。
怪物一般的亲昵令他本能恐惧,恐惧之外,一种更为刺激的兴奋又自小腹涌了上来,他情不自禁的轻哼出声,腰腹上下晃了晃。
被男人探手压住,他不甘的睁开眼睛,却见高大的男人扭头,露出一张俊美清癯的脸,殷红的唇抿着十足勾魂的笑意。
缱绻又缠绵的叫他:“栖迟。”
老板!
栖迟瞬间瞪圆了眼睛,一下子挣扎着从梦中惊醒,“扑通”一声完全滚到了地上。
“栖迟?”
灯光在头顶亮了起来,幽亮的床头灯刺激到了栖迟的眼睛,他眼中闪烁着泪花,眼前的光突然被男人的身影遮掩。
男人抚摸他微凉的脸颊,低声关切:“怎么突然滚地上去了?”
栖迟一个激灵,差点幻视梦中男人缠着他不放的情景,逼得他脊骨哆嗦,头皮更是被人按捏般酥酥麻麻一片。
他猛地一把推开男人,脚步踉踉跄跄的扑在床头柜上。
男人的声音如影随形,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栖迟?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找……”
宴九枝嘴上说着,手臂也跟着去抱栖迟的后腰,栖迟脑袋摇得飞快,一把将床头柜抽了出来。
里面的东西哗啦啦的掉在地上,他看不太清,只能在地上胡乱摸索。
没有穿袜子的脚贴着地板,早已被冻得通红。
宴九枝和他一起坐在地上,心疼的捂住他的双脚,好奇的追问:“你在找什么?”
栖迟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他“哗”得翻出了一卷海报,将敞开的海报比在宴九枝的脸侧。
平面和真实的人脸看上去总是不太一样的,但那张海报摆在宴九枝的脸侧,没有人怀疑这不是同一个人。
一模一样,或者说感觉十分相同的两张了。
这张海报是栖迟自己带来的,他之前还对海报自言自语说话,现在海报上的人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了。
栖迟眯起眼睛,戴上眼镜,认认真真的比对气海报和真人的差别。
——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你是小三。”栖迟突然说。
宴九枝无辜的看着栖迟,并没有对栖迟的行为表示疑惑,他只是温声软语的劝栖迟起来:“地上凉,我们先坐到床上去好吗?”
栖迟没理他,继续说:“我看见了。”
“嗯?看见什么?”宴九枝顿了顿,终于顺着栖迟的话说。
栖迟面上很倔强,倔强中却能看出几分心虚,他眼神游离一瞬,声音也没有之前说宴九枝是小三那么理直气壮:“看见你亲我。”
“我有老婆,你亲我,你是小三。”
少年眉眼清澈认真,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小三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
宴九枝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气笑了:“你和你老婆没领证,我算什么小三?我要是上位了,我才是正宫!”
小三?男人低头看看自己,漂亮的建模,超绝的赚钱能力,他不当小三。
栖迟却觉得十分费解,他挠挠下巴,像是想不通般皱起眉心。
他并不在这个梦当假的,栖迟有预知的能力,他在预知中看见了漂亮老婆十七次,他才不会分不清是梦是真。
可是在预知里,他只在第一眼看到了漂亮老婆,紧接着是宴九枝,满满的宴九枝。
栖迟得出定论,他居然是条渣蛇!
天呐!
栖迟连忙捂住脸,心虚的睨着男人,低声嘟囔:“可是我不想和漂亮老婆离婚呀?”
不对!他们就没结婚!
也不对,他们未来一定会在一起的!
栖迟脑子因为这个预知梦混乱了,他满脸空茫的看着宴九枝,宴九枝也看着他。
幽暗的灯光在墙边映出两人的影子,闪烁摇曳着,像是憧憧幽暗的幻影将现实与梦境的边缘模糊扩散。
宴九枝低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栖迟磨蹭着,慢慢蹭了过去,靠过去的瞬间,男人的大手一下子压住了他。
他一下子埋进男人的怀抱里,手脚慌乱的不知怎么摆动,只能感觉男人的大手在自己后脑一下一下抚摸,透着某种无可奈何的怜爱与偏执的占有。
男人低下头,唇碰到栖迟的耳朵,一下子蛇缠般缠了上去,尖牙抵着耳垂,像是恨不得将之撕下来。
栖迟顿时耸起肩膀,惊恐的都要拯救自己的耳朵,抬起的手又被男人压下,几次三番下来,栖迟的两只手都被压到了身后。
紧接着他耳垂一痛,男人几乎泣血的声音透出几分咬牙切齿:“你不能这样对我,栖迟。”
“你想让我当小三是不可以的,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贪心。”
他的大手抚摸着栖迟的后颈,像是某种怪物的触手黏腻古怪的扼住他的皮肉,含在齿缝中厮磨啃咬,一点一点咀嚼着栖迟的血肉。
偏执的怪物不愿将自己的情人与他人共享。
但宴九枝想,他心里有别人是可以接受的。
有什么不能接受呢?人类都是这样的,花心薄情,就算是傅渊的妻子曾经那么喜欢祂,现在还不是要杀老公过新的生活?
他不必像母亲一样因为爱变得扭曲怨愤。
可是……
可是宴九枝却怎么也不能把这种话说出口,他像是被毒哑的夜莺,一意孤行的用胸脯温暖荆棘,却怎么也发不出动听的声音。
人类的言辞是具有欺骗性的,多么动听的语调多么动人的言辞,都是可以经过模仿陈述。
可曾经花言巧语的言辞一下子失去了,那些动人的声音一下子湮灭了。
宴九枝只能用力的咬住栖迟的皮肉,咬住他的耳朵,用恨不得将它撕下的力道,杜绝自己吐出任何不情不愿的挽留。
一片寂静与决绝中,栖迟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男人的后背。
男人弓下的后背像是紧绷的弦,栖迟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嗓音困扰:“好吧好吧。”
“对不起。”栖迟懵懵懂懂的道歉,他眼神飘忽一瞬,心虚又不好意思的蹭蹭男人的侧脸。
“那、那我以后见到老婆,我和它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宴九枝抬起头,眼下飞红,似笑非笑的看着栖迟。
栖迟支吾几声,拉着宴九枝的手,在虚空拉拉并不在身边的老婆,嗓音含糊:“就、你们谁愿意跟我好……我就和谁住一起……”
预言自己有两个老婆怎么办?栖迟笨笨的脑子转不过弯,只能想出这个办法。
老板应该、应该会答应的吧?
栖迟心虚的眼睛偷偷睨向男人。
==========作者有话说:==========
好笨啊栖迟,说这种话会被怪物拖回家生宝宝的
第39章 三十九条蛇蛇
男人将栖迟揽到怀中, 手臂有力,怀抱宽阔,像是将世外的一切都阻拦在外。
包括那个从未出现的“妻子”。
他摩挲着栖迟的后颈、后背, 手掌厮磨着, 幽深的眸子里凝聚着风雨欲来的恐怖,他轻巧的笑了,嗓音温柔:“栖迟想怎么, 我们就怎么样。”
“可是栖迟,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男人“嗯?”了一声, 低垂下头,像是一只大型的猛兽轻轻蹭过少年的鬓发、额角,用极为怜爱的语气问询:“喜欢,你到底是喜欢妻子的身份, 还是具体的人呢?”
那个妻子,那个从未出现又一直出现在栖迟嘴里, 无法被描述的妻子。
她漂亮、温柔,只停留在栖迟匮乏的描述中, 宴九枝无法想象出具体的样貌与标准。
那么栖迟呢?栖迟又是否真如他描述的那样喜欢对方?
栖迟懵懂的看着宴九枝, 宴九枝摸摸他的脑袋, 将自己带回轮椅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先不要告诉我答案,栖迟。”
不管这个答案是否如宴九枝所愿,最后一定会是他喜欢的结果。
男人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偏执笑容。
具体的人?栖迟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对于栖迟来说, 漂亮老婆就是具体的, 它会温柔紧密的缠着自己渡过严冬, 会亲昵的投喂他食物,还会与他做生宝宝的事……
但被宴九枝这样一问, 好像又不具体了。
栖迟不知道它叫什么,不知道它喜欢什么,也没有好好和它贴贴过。
栖迟眉心皱皱,像是发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两只手指劈叉抵在下巴上,表情十分困惑。
“……你老板说的对。”
正是晚间休息的时候,石乐天接到栖迟的电话,劈头盖脸的一通疑问差点把他绕晕了,他理了又理,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顿时满脸黑线。
“人类的喜欢是具体的,就像网恋奔现最后总会失败,你看到的只是片面模糊的一面,是死宅的最终幻想,幻想总是和现实不太一样。”
“可是,那是预言!”栖迟倔强的辩解。
没有发生过,但一定会发生的预言,那是他的漂亮老婆!
“可是……”石乐天挠挠脑袋,他不太懂山神的什么预言,他迟疑着问:“你不也预言到,你会和你老板在一起?”
“在人类的说法里,这叫有缘无分。”
在古时候有一个故事,一个人死后尸体曝露在荒野,第一个人路过为他整肃衣冠,第二个人路过为他收敛尸骸。
于是第二世,那个人和为自己整肃衣冠的人有一段情缘,以报前世恩德,但他们最后没有在一起。再后来,他娶了为自己收敛尸骸的人为妻,用一生一世的情缘报答了前世敛尸之恩。
前者有缘无分,后者缘分天定。
可栖迟信不信预言不是重点,石乐天说:“人类还说人定胜天,人的心是没办法左右的。”
“栖迟,事情的重点是你到底喜欢谁?”
栖迟能说出到时候谁跟他在一起他就跟谁,本质上他还是小孩子心态,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这不能怪栖迟,石乐天觉得,总不能责怪一条脑袋小小的小蛇吧?
栖迟忍不住沉沉的叹了口气:“人类,好麻烦啊!”
到底为什么要有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呢?栖迟忍不住小发脾气,因为自己回答不上而感觉到小小的生气与心虚。
他鼓了鼓腮帮子,把嘴巴抿得扁扁的,像是有很大的气没有吐出来,气呼呼的。
可石乐天自己都没找到女朋友呢,他敷衍的安慰两句:“我觉得我的话已经直击到你的灵魂了,你好好想想吧栖迟。”
“嘟”得一声挂断了电话。
栖迟“喂喂”两声,拿着手机盯了半天,郁闷的把下巴抵在床边,整个人趴在床上气呼呼的往外呼气,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呼着呼着,他就睡着了。
“栖迟?”
有人推开门,走外面走了进来,弯腰从地上捞起一条胖胖的小蛇,小蛇睁着眼睛,因为沉睡眼珠子在眼眶里不住打转。
它眼睛上的白翦已经很严重了,半条尾巴浮起粗糙的白鳞,上半身还是肉肉软软的。
人影逆着光,唯有一双手清晰修长,手指绕着小蛇盘了又盘,原本两指宽的小蛇被一日三餐投喂的胖了一圈,连表皮的鳞片都变得圆滚滚了。
男人轻笑一声,将胖乎乎的小蛇圈在手臂上,小蛇尾巴本能的绕着男人的手指蜷了蜷,像是找到了合适的树杈子,一动也不动的躺着。
“贪心鬼。”男人点了点小蛇脑袋,小蛇圆滚滚的小脑袋扁了扁,又QQ弹了起来,蛇吻不自觉吐出半截舌头,探到没有危险又迷迷糊糊的熟睡着。
睡得好舒服啊,栖迟。
男人弯起唇角,从袖中探出的触手慢慢卷住小蛇的尾巴,进而一点一点完全勾缠住全身,吞吃般将小蛇吞进雪色的触手群中,被花瓶边贪心的吞下。
完完全全的,吞进了怪物的肢体里。
宴九枝舒服得叹了口气,像是终于餍足般,凄厉的雷鸣滑破天空,雷光照亮他的侧脸,光与暗交错间他那张艳丽非常的脸形如艳鬼。
“哗啦——”
大雨倾盆而下,黏糊的水声慢慢淹过地板,从缝隙、窗户边渗进透明的水渍。
“咚咚”沉重的敲门声响起,一团看不清模样的怪物像模像样的打开门走了进来,怪异的喉咙里发出常人无法辨识的絮语。
怪物眨动着身上的眼睛,幽幽的看向立在楼梯边的男人,僵硬的嗓音混杂着毒液腐蚀的残音:“好兄弟,再帮我一次。”
“我会帮你。”宴九枝在楼梯上站得笔直,整洁的西裤线条干脆利落,像是一段剪影般立着,他慢悠悠的笑:“你又能帮我什么呢?好朋友。”
“赵公卿那边的信息,我们的朋友已经篡改完了,他也被调走了,不会再来打扰你。”
一只手机滑过半空一下子落在宴九枝的手中,他点开信息看了看,脸上浮现出微妙的玩味。
“海市是你的地盘,做到这一步我并不意外。”
怪物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你要什么?”
“我啊……”宴九枝抚摸过被自己的肢体血肉完全包裹的小蛇,细条条的小蛇在他体内绞了绞,贴着器官与心脏,令他餍足贪心。
“我要什么?”他喃喃,“我要的我自己会拿。”
他想要得到的,没有人能阻止他。
哦,还有一个。
宴九枝笑了:“我还是查不明白,好朋友,到底谁想杀我。”
他为了这个问题已经解决掉四个人类了,可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可不想像无头苍蝇一样,直到所有可能朝他动手的人都死了才肯罢手。
他毕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诊所医生,仅此而已。
“你诊所借我。”傅渊突然说。
宴九枝脸上的笑容一僵:“会还吗?”
浑身漆黑的怪物沉默不语。
我的诊所fine,下一秒mine。
“轰隆”
巨大的雷声在耳边震耳欲聋,把埋在被子里的栖迟都吓得一个哆嗦,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栖迟,栖迟……”
栖迟撅着屁股,几字型的趴在床上,听到耳边萦绕的声音,忍不住伸手赶苍蝇似的赶了赶,下一秒他“咻”得一下直挺挺的立了起来,瞪圆了眼睛。
“下雨了!”他还没有关窗户。
昏暗的房间里,宴九枝腿上放着镜子,似乎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气息。
“窗户都关好了。”宴九枝好声好气的安抚,又将加湿器往近前挪了挪:“要再睡一会吗?”
加湿器雾蒙蒙的水往脸上扑,栖迟愉悦的眯起眼睛,意乱情迷的呼呼弯起唇角,享受的跟着加湿器的方向凑了凑。
加湿器往左边挪,他就往左边凑,加湿器往右边挪,他就往右边凑。
宴九枝干脆把加湿器关了,继续加重声音问:“要再睡一会儿吗?栖迟。”
栖迟睁开一只眼睛,滴溜溜的偷偷看了男人一眼,甩着脑袋把头发上凝结成的水珠甩掉:“不要!”
“我起来了!”
他嗓音轻快,把身一扭躲开了宴九枝要伸过来抱他的手,一溜烟钻进了衣帽间里。
宴九枝跟着他进去,看他在镜子前认认真真的挑了一副眼睛,眯起眼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
男人将配套的小链子给他勾上,感觉到注视,眼睛魅惑的向上一挑,露出几分疑惑。
栖迟眼睛转了转,两只手背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在宴九枝的轮椅背后。
他也不说话,宴九枝转过头他就躲起来,偷偷摸摸的,脑袋还一点一点 ,不知道小脑袋瓜在想什么。
宴九枝凝眉沉思,终于忍不住追问:“你在看什么,栖迟。”
“我在观察你。”栖迟回答,像是超级认真的调查员那样神气的推了推眼睛,自然上翘的唇角甜蜜又俏皮。
“观察什么……?”
“观察我喜不喜欢你!”栖迟飞速衔接。
这话一出,宴九枝当即脸色一绷,腰背挺直,俨然一副受人观察的严肃态度,深褐色的眼睛一转 ,却又小声学着栖迟狡黠的语气问:“那栖迟观察出了什么?”
“嗯?”男人微微歪头,眼睫眨动间,性感的哼出一声多情的疑问,像是在勾人般。
第40章 四十条蛇蛇
“观察……观察……”
栖迟的眼珠子转来转去, 被男人拉着晃了晃,顿时笑嘻嘻的眨巴眨巴眼睛,一溜烟的跑走了:“我不告诉你!”
他脚步飞快, 几步跑远了又回过头看男人有没有追过来, 见男人一动不动,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又跑了。
哒哒的脚步声从外厅跑到房间,栖迟把自己的小本本拿出来看了看, 认认真真的在上面写上几笔。
“栖迟,出来吃小鼠片了。”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栖迟答应一声, 在小本本上记上一笔:请蛇吃鼠片,+1分。
旋即他把小本本揣进口袋里,利利索索的溜出门,一下子就看到了被男人放出来的鼠片。
三四个压缩袋堆在一起, 哪怕是刻意堆成小山也显得少少的。
自从上次栖迟吃鼠片上火后,男人每天给的鼠片都是定量的, 多一个都不肯给。
而且就算告诉栖迟鼠片藏在哪里,栖迟也是找不到的, 老板太会藏鼠片了!
栖迟鼓了鼓嘴巴, 拎出自己的小本本记上:老板小气鬼, -1分!
好不容易又可以吃鼠片了,栖迟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拆鼠片一边看电视,他眼睛不好, 看得都是动物类的动画片, 比如猫和老鼠。
悠闲地生活多姿多彩, 栖迟却没有忘记自己偷偷观察宴九枝的打算。
感觉到宴九枝给他开了电视,轮椅轮子一滚又不知道要去哪了, 栖迟人还坐在原地,眼睛已经跟着滚了过去。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他顿时跳到地上,一边套鞋子一边蹦蹦跳跳的跟了上去。
宴九枝一转头,就看到栖迟OvO的看着自己。
宴九枝顿时笑了:“不看动画片了吗?”
栖迟嘴巴里还叼着鼠片,腮帮子鼓起一边,他嘴巴里说不出话,就把脑袋摇得飞快,想要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嘴角却自然上扬起弧度,讨喜又可爱的看着宴九枝。
一双眼睛纯良又无辜。
被这样的眼神攻势,宴九枝只能让栖迟跟在旁边,听他讲电话。
这通电话是从国外打过来的,他出车祸一事让原本准备半年的秀不得不换人,导致错过了最后一场顶奢秀场,也影响了后续的工作安排。
那边的设计人电话寒暄后,询问宴九枝九月的时装周能否上场。
那场秀自从宴九枝出道一炮而红,每年都是他的主场,作为一群高大白人中唯一的亚洲面孔,宴九枝的热度远远甩了其他人一大截,也带起了不少经济效益,那边的主办方很重视宴九枝的行程。
“当然。”宴九枝点了点扶手,低垂的目光中暗潮涌动,“我会在这之前解决好的。”
他向对方保证。
挂了电话,宴九枝思索的目光一挑,看到了身边不知道在记什么的栖迟,脸上的冷意一散,笑着朝他招手:“栖迟。”
栖迟拿着小本本走过去,脸上还挂着大大的眼镜,眯着眼睛探头探脑的问:“你打完了吗?”
他最近眼睛太不好了,眯起眼睛看了半天,差点一脑袋撞到宴九枝的鼻子上。
宴九枝急忙捂住他的额头,保住了自己鼻子的同时也保住了栖迟的小脑袋。
他环着栖迟的腰,手上一用力,栖迟就被“提”到了男人腿上,这个姿势足够栖迟找准男人的脸了。
栖迟拿手摸了摸,假装自己眼神很好的睁圆了眼睛,茫然的看着男人。
“看这里。”宴九枝捏捏他的腰,把栖迟的小脑袋掰到自己面前。
栖迟两眼空茫茫的看了半天,才发现宴九枝在哪,他也不心虚,面上嘻嘻笑了一声,假装无事发生。
“老板,你要说什么呀?”
宴九枝斟酌一下:“我九月要出国工作,栖迟,你要跟我一起吗?”
“耶?”出国?栖迟歪了歪脑袋,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两只手指岔开抵在下巴上,神情思索:“也是去给人当医生吗?”
当然不是。
“去拍照片,看乐子。”宴九枝面上笑盈盈的:“栖迟愿意陪我一起去吗?按外勤,一天三万哦。”
居然使出金钱攻势!
栖迟一脸严肃的批评老板:“怎么可以把我当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蛇不是那种人!
“就算让我月入三万大吃大喝,我也愿意陪老板出国工作的。”栖迟义正词严。
宴九枝低头看看栖迟拍在自己胸口的手,细细长长的手指捏着胸,时不时还捏一捏。
真是连吃带拿。
不过宴九枝可不能批评栖迟,万一他以后不捏了怎么办?
男人脑袋一点,恭维:“栖迟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保姆。”
被夸夸了!栖迟眼睛亮晶晶的,下巴忍不住往上移了四十五度,露出漂亮的下颚线条。
自得.jpg
“是的,我就是这样的好保姆!”蛇是干一行爱一行的超级打工蛇!
宴九枝憋不住笑,像是哄小孩子似的扶住栖迟的腰左右晃了晃,“好保姆要准备开始工作了。”
“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一起出门。”
男人拍了拍栖迟的腰,把他从自己腿上赶了下去,像是赶一只粘人的小动物。
栖迟站直之后在地上转了一圈,脚步依旧跟着轮椅在厅堂里打转。
说是收拾东西,更多是男人给他收拾,钥匙栖迟自己收拾,他能把整个家都收拾走了。
为了避免这个情况,宴九枝主动给栖迟收拾了一个小包,再往里面塞上两个小零食和几张钱。
男人一招手,栖迟连忙探头把脑袋钻进背包带子里,将小背包挂在腰侧,轻便又好看。
“这次我们去哪呀老板?”栖迟嗓音轻快。
因为早上下雨,露在外面的两条小腿在宴九枝的示意下套上了白袜子,将柔软的腿肉勒出一点肉感。
宴九枝低头给他绑鞋带,嗓音慢条斯理:“去见见张嫣。”
哦,那个超级不爱干净的坏蛇!
栖迟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有点不想去了,脚步溜溜达达的想要绕过宴九枝往屋子走,宴九枝似笑非笑的叫他:“栖迟?”
栖迟手指点了点,低着脑袋,又溜溜达达的绕回了宴九枝的身边。
“那条蛇臭臭的……”栖迟嘀咕着,鼻子皱了皱,露出明晃晃的嫌弃。
那也不能走。
宴九枝伸出手,他看着栖迟,栖迟不情不愿的将手搭在他的手上,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起出了门。
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已经停留在门口了,此前没有听到任何发动机启动的声音。
栖迟绕着车转了一圈,发现之前脏脏的血迹都没有了。
“这是傅渊的车。”宴九枝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出于开屏的本能为自己的品味辩解,“我的车在回国那天就撞毁了。”
他在国外可不坐这种没有美感的商务车。
宴九枝轻嗤,要不是他许久没有回国,又是在海市降落,过于信赖傅渊对海市的掌控,这次车祸不一定能成功。
毕竟怪物的领地意识过盛,同一块地盘很少能同时存在两只怪物,有傅渊的控制,海市几乎不可能诞生任何怪奇。
栖迟可不知道宴九枝在暗搓搓炫富,他爬上车,两只脚踩在脚垫上,惊奇的瞪圆了眼睛:“车里也变得好干净!”
原来开别人的车还有这个好处呀!不用自己洗车!
栖迟顿时觉得开别人的车真好!
“栖迟喜欢车,我送你一辆?”宴九枝看他高兴,随口哄他,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上的来电提醒跳了又跳。
栖迟探过脑袋指了指屏幕,三声挂断后,宴九枝打了回去:“请问,我可以见张嫣了吗?赵先生。”
“当然可以。”赵公卿这次变得极为好说话:“我没想到七年前的行动您也有参与,宴先生也算是我的前辈了。”
什么七年前?
宴九枝眉梢微挑,不知道傅渊帮自己走关系到底安排了什么背景,少说少错,他只问:“海市的档案馆我应该有资格进了吧?”
“当然。”
宴九枝挂了电话,偷偷把耳朵贴在手机背后的栖迟也连忙缩回脖子,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宴九枝看他这样,忍不住逗他:“栖迟都听到了?”
“没有,听到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栖迟把脑袋摇得飞快,摆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无辜的看着男人。
“哦?真的没听到?”宴九枝拉长嗓音,见栖迟心虚的垂下眼睛,眼珠子在眼眶里飞速打转。
他顿时笑了起来:“听到了也没关系。”
栖迟眼睛一亮,立刻改口:“真的吗?”
还没多骗两句,栖迟不打自招,宴九枝一把掐住栖迟的腮帮子,把腮帮子掐得扁扁的:“听到了就把你捉起来!”
“唔唔!”不是说没关系吗?!
被掐住的栖迟瞪圆了眼睛,唔唔的摇晃着脑袋,面露控诉。
这样的栖迟实在是太可爱了,宴九枝忍不住笑,接到电话时他嗓音轻快含笑,看着栖迟的目光满是柔和。
下一秒,赵公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宴先生,林子涵死了。”
“张嫣也死了。”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