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第八层， 原先处于沉眠中的金发大天使，身侧力量爆发。
那紧紧抿着的唇带着一点苍白之色，他的脸上有着些许犹豫。
应当继续韬光养晦， 还是——
情势并未给他太多挣扎的时间，那剑光仿佛穿透了天空， 宛如神罚一样落下，似是要将名为“拉结尔”之名的大天使给斩落当场。
拉结尔嘴唇轻轻颤动。
天地轮换， 他的意识转瞬间来到了人界那个身体中。
偷袭者并未察觉到眼前天使的变化，那藏于兜帽中的面容看不清，其脸上神情亦分辨不清。那环绕于周身的气息， 有的只剩下杀意。
拉结尔从身体的剧痛中回过神，单手布置下结界， 金色的光芒与那落下的剑光碰撞在一起， 激得周围的气流为之一乱。
地面裂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周围的植物纷纷被拔地而起，朝着高空而去。
一击不成，那个身穿斗篷的人，化为烟雾散去。
原先用来困住拉结尔， 让他无法向外界求援的神术， 也随着敌人的褪去而消散。
不远处， 站着路西法和拉斐尔。
两人的眼中满是惊诧。
拉斐尔惊讶，忍不住道：“我刚刚还在说拉结尔下落不明， 谁能想到——”
哪里是不知去向， 分明就是在他们几十米外的地方。只是因为那特殊到， 可以屏蔽一切外界的力量作祟，他们才会全然察觉不到彼此的存在。
路西法带着拉斐尔走上前，看着面前这个大天使狼狈的模样， 不由得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也明白，这话无异于废话，目前的场面怎么看都是拉结尔被针对了。
拉结尔抹去嘴角的血迹，撇了眼路西法：“没什么，有什么存在想要杀我，见没能一击杀死我就跑了。”
路西法一脸困惑：“你在人界得罪了什么人？”
拉结尔原本到了嘴边的嘲讽，一下子止住了。
他以本体的状态出现在路西法面前，这还是重生到这个时间点后第一次。
拉结尔不知道，米迦勒是怎么做，才能让路西法没有对他的行动产生怀疑的。不，应该说他和米迦勒本质的区别，也只是在于是不是本体这一上面。
米迦勒作为曾经的大天使长，不管是不是因时间的流逝，看起来更加稳重和淡然了一点，他都是他自身这件事不会改变。
而拉结尔不同，他的本体至今还在天界第八层，偶尔还会陷入沉睡中。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他的一部分作为天界天使之一，他的性格到底还是与其有区别的。
当年，拉结尔曾经询问过米迦勒，如何在觉醒以后还保持着原来的人设，对方只是笑了笑说了句顺其自然。
他当年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现在的话好似懂了。
不需要刻意隐瞒什么，也不需要去坦白什么，只需要就事论事。
说到底，在天界的那些天使的拉帮结派中，拉结尔可以一直保持中立，就是因为他和梅塔特隆都是学术派。他们两个不同于其他的大天使，对于权势什么没有兴趣，只在乎如何学到需要的东西，论事也只会客观评价。
当然了，该八卦的也不能少了，不然乐子就没了。
拉结尔深吸一口气，忍着疼反问路西法：“有没有可能，那个想要杀我的存在，只是因为我碍着了他才会如此？”
不等路西法开口，拉结尔又慢悠悠地开口：“能够得到路西法殿下的认可，对于任何一个存在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事情。”
路西法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语气中也是满满的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对方是冲着我来的，你是被殃及了？”
拉结尔斜睨大天使长：“不然呢？我不觉得我一届结界天使，有什么能耐能让人惦记的。”
这是谎言。
单就是他所掌握的，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真实，就足以让幕后之人灭口了。
当然了，拉结尔也知道，这件事不能让路西法知道。
怎么说呢，拉结尔觉得刚刚那个想要杀他的存在，其实是冲着米迦勒而来的。但是就算是他猜到了这点，也不可能将真话告诉面前的路西法和拉斐尔。
不管怎么说，他和米迦勒才是一个阵营的，他们算是生死之交，这点是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上的。
米迦勒和他自己的锅，总要找一个人背的话，拉结尔选择路西法来接这个锅。作为当代的大天使长，被什么东西给盯上合情合理，都不需要找其他借口来敷衍。
路西法相信这番话了吗？自然是信的。
堕天失败，世界却还是想尽办法想让他堕天，要说没有什么陷阱他不可能信。
他来到人界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弄清楚一些事情，其中有关于米迦勒的，也有关于人类的，毕竟那部分涉及到他和神之间关系的破裂，不弄清楚到底是不舒服。
作为大天使长，路西法从来不怕被人给怨恨，这也是他以雷霆手段震住其他天使的方式。在他看来，一味地温柔而没有惩罚的话，那么迟早被拿捏，也不再具有信服力。
思及此，路西法开口道：“先前我只顾着盯着米迦勒了，忽略了你的安危，很抱歉。”
拉结尔觉得，米迦勒横竖也得给他一样神器，才对得起他的付出。
听听，只顾得上盯米迦勒了……要不是他来自于未来，也会和其他天使一样想歪。咳咳，扯远了，他不应该这么八卦同僚。
拉结尔表情冷静：“既然允诺了吾神，我自然也是承担了风险的。我就希望吧，对方就算是找麻烦，也找你这个目标，而不是牵连我。”
路西法表情一下子极为古怪。
拉结尔这话好像没错，但是听起来怪怪的。
拉斐尔嗤笑一声：“怎么，拉结尔你现在已经废物到连迎战都不行了。”
拉结尔轻轻挑了挑眉，语气轻飘飘的：“那倒不是。只是我擅长的是结界，我不担心我被人给弄死，但是没了我以后吾神会比较头疼。既然大天使长在，我自然没有代替他战斗的理由。”
拉斐尔：……
不是，拉结尔怎么这么阴阳怪气的？这不是米迦勒的特色嘛？
什么叫做“吾神头疼”？这分明就是威胁。
拉斐尔看向了路西法，他不相信对方听不出这话。
路西法是听出来了拉结尔在恭维他，毫无诚意的那种，可是对方刚刚被袭击，难免有点脾气。
他只能好声好气问他：“在能够确认对方身份以前，你和我们待在一起。”
拉结尔拒绝了这个提议，并且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待在你身边太危险了，谁知道袭击什么时候到。”
路西法：“……”
差点忘了，拉结尔是因为他遭殃的。
拉斐尔皮笑肉不笑的问道：“那么拉结尔阁下，你想怎么做？”
拉结尔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从容的开口道：“我是接受了吾神命令来跟着米迦勒的，那么理应是继续待在对方身边。”
拉斐尔还打算开口讽刺几句，却被路西法给制止了。
路西法点了下头：“也好。反正我也看着米迦勒，再多一个你也没有关系。”
拉结尔忍了又忍，选择不忍了。
他直接询问路西法：“路西法殿下，你知道天界怎么说你和米迦勒的吗？”
路西法表情冷漠：“我知道。”
拉结尔差点没有忍住：“那你还—”
要不是他真的非常了解米迦勒这个神，拉结尔只是听着路西法的话，都不会觉得两人没什么。
米迦勒习惯自黑也就算了，那是自暴自弃到极致，都有点自娱自乐的心态了。
那么，路西法呢？又是图什么？
路西法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别人怎么想我从来不在乎，米迦勒这不是也直接不解释就跑了吗？”
拉结尔觉得，堕天失败以后路西法病情严重了不少。
放弃了和这个人说这方面的事情，他对拉斐尔说：“好自为之。”
拉斐尔翻了个白眼，什么话都没说。
半小时后，拉结尔抵达了米迦勒所在地，将来龙去脉给说清楚，就拿着手中的水一饮而尽。
米迦勒双手环着。
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对方会对拉结尔出手。
拉结尔润了润嗓子，说：“你觉得会是谁出手了？”
“首先排除卡俄斯，他的目标是我。而且他的性格看起来很阴沉，但是在对付我上面他是光明正大设计，这种牵连行径不是他的风格。嗯？”
拉结尔见他想到了什么，忙问道：“发现什么了？”
米迦勒一本正经道：“我这才发现他居然还有优点，不是一无是处。”
拉结尔：“……认真点，我们在说正事。”
“咳咳，好吧。”
整理了下思绪，米迦勒想到一件事，直接说道：“比起卡俄斯，你更加应该怀疑的是沙利叶和莉莉丝。要说对于路西法有执念的相关人士，他们两个可以算是最不被约束的两个。”
“我之前说过，我离开了天界，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卡俄斯要找一个怂恿的天使的话，一个是莉莉丝，另外一个就是沙利叶。”
拉结尔垂眸思考，片刻后冷静的开口道：“我知道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知晓了是什么人要杀自己， 拉结尔倒是有点意外。
拉结尔：“你之前暗示我有可能是对路西法有意的莉莉丝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现在你说了沙利叶，我反倒觉得十分合理。”
米迦勒意味深长道：“在大天使之中， 他可是特别敬重路西法的。而且，要说路西法堕天失败， 谁意见最大的话，当属沙利叶了。”
拉结尔双手环胸， 一脸无语：“虽说知道他一直隐藏很深，若不是有对于他当年做过什么有了解的话，真的会被他从头到尾给骗了。”
耸耸肩， 米迦勒随手拿起放到手边的一块宝石，扔给米迦勒：“这个放在身上防身用。”
见对方接过刻印了神术的宝石， 米迦勒才问他：“你这次虽说是紧急情况下， 让本体意识降临到这个身体上面， 但是你不可能一直保留着这个状态吧。说说吧，你打算怎么掩饰这件事？”
拉结尔：“……”
他决定说出真相。
“可以的话，我也想有机会继续掩饰，遗憾的是我做不到。”
在米迦勒茫然的目光中， 拉结尔缓缓道：“由于之前好几次毫不收敛的降临， 这个身体中的意识和我的彻底融到了一起。”
米迦勒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试探着问道：“也就是说—你暂时回不去了？”
拉结尔摇头，否认了这个说法， 给眼前的人解释：“我是还能回去， 但是这个身体没有了意识以后就会彻底销毁。天界少一个天使拉结尔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问题是这是我用来行走的神降体，一旦没有了我就会失去对于外界的情报。”
米迦勒听懂了，只觉得事情有点大条了。
简答来说， 就是本体夺舍了化身的意思，而且化身的意识还彻底融到了本体之中，再也无法分出来。而这个身体本来就是被本体改过的，一旦意识不在了，身体也会不再存在。这点，连天界的神都不知道。
米迦勒抽了抽唇角：“那你要尽快适应大天使拉结尔的身份了。”
拉结尔给他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问题不大。”
知晓这位当年继他之后的大天使长的真实实力，米迦勒倒是也不怎么担心他，反倒问起来了有关于请柬的事情。
“我想了下，不管那个所谓的大人是谁，我们都需要有一个脱离手段。”
话说到这，米迦勒的神情种有着说不出的讽刺。
若不是他现在还不能彻底掌控光明力量，哪里需要考虑撤退的手段。一直都是以强者的身份存在，现在不得不妥协这件事，让他着实有些生气。
木已成舟，就算是再不满他也没有办法。
拉结尔木着一张脸：“多做几个塞了防护结界的宝石吧，万一不能马上逃跑，至少也能挡一挡。我本体到底不在人界，这个身体毁了就是有点麻烦，但是影响不到我自己……问题是你们。你和乌列尔，真的遇到麻烦了，打算怎么撤退？”
米迦勒摸了摸下巴，一脸笃定：“我觉得，路西法肯定也会去，不过不会以真实的模样去。”
想也知道，路西法金发红眸，长相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应有的。这样的长相在天界都算得上是独一份的精致，放到人界直接就是人们的目标。顶着这样招人的脸，无论是明着还是暗着调查，都是别人的靶子，只要路西法不是愚蠢的人，就不可能这么干。
拉结尔咦了一声：“早知道这样的话，那我就留在路西法那里，反正大家都要去。”
米迦勒拿着请柬，语气低沉：“路西法应该会带拉斐尔一起去，你是无法蹭到他那边的请柬的。”
拉结尔忽然想到一件事：“既然大家都是大天使，为什么连乌列尔都收到了邀请，只有我—反而被当做了累赘要解决？这很不公平啊。”
通过这话，米迦勒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拉结尔：“听你这么说，我觉得两件事可能还真的有联系。”
拉结尔“哦”了一声：“你之前原来没有联系到一起吗？”
既然两件事有关联……不，他最好将这两件事给一起思考比较好，这样的话有些预防措施及时准备好也是好的。
米迦勒本就对于这次的邀请持怀疑态度，对方邀请了乌列尔、他、路西法，用意太过明显，他不想多想都难。
一时间，各种宝石啊配饰的，都被米迦勒不要钱一样的搜罗起来。由于好的神术需要好的媒介，他在石头上的选择极为挑剔，坑了乌列尔神殿差不多一半的资源，才确定了最终要做多少。
米迦勒忙着将力量给移到各类石头上，拉结尔同为大天使，而且还是结界为主的那种，在协助米迦勒这件事上面驾轻就熟。
在米迦勒这边如火如荼的进展中，城外的某个宅邸中显得格外的冷清。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身影，背对着门的位置。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男人并未转过身，而是继续望着窗外。
明明已经是黑夜，视线中除了星空中的星辰，还有那明亮不刺眼的月亮外，基本上看不出外面的风景。
来人见对方不搭理他，也没有计较什么。
他径直走到了沙发前，坐下。
“听说，你给他们发了请柬。怎么，你对他们有兴趣？”
男人只是轻哼一声，没有答话。
坐在沙发上的来访者语气冷淡：“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人也和你一样，拥有着‘他’的一部分，你从来都不是唯一。”
这一次，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转过身，窗外的雷光落下，映出了这张和大天使米迦勒七成像的面容。
“有那么多，我也不是唯一。”
男人脸上笑容不减，语气凉薄：“只要我让自己成为了唯一，那么他们是否存在又有什么区别？”
来者原先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这会儿已经站直身体。
他先是用那双特别冰冷的双眸打量着面前的男人，随后无可无不可的笑了笑，没有就男人这番话说什么。
很快地，他的身影逐渐融于黑暗中。
未消散的话语飘荡在房中：“你觉得你做得到的话，尽可以试试看。但是我要先提醒你一句，那两位大天使长从来不是省油的灯。你如果活得不耐烦了的话，尽可以试试看。看看……他们会不会输给你。”
来访者离开后，房中的男人脸上笑容骤然消失，他阴沉着一张脸：“和光明神有关的存在，有我一个就够了，其他的——只配为我效力。”
经过了米迦勒好几天的调试，确认了生存和逃跑手段都ok，他才和拉结尔什么都不管的睡了一整天。
当乌列尔来接两人的时候，两个人面容憔悴。
乌列尔：“……你们大晚上的都在做什么，为什么搞成这样？”
一听这话，米迦勒就知道乌列尔绝对不懂结界，但凡懂一点的都不会说出这种蠢话。
米迦勒艰难的从平躺中爬起来，有气无力的对自己同僚就说了一句话。
“给我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几天没有进食，他的身体其实早就吃不消了，只是因为一直处于极端的兴奋状态中，从而将身体的本能给短暂的压制了。这会儿冷静下来了，只觉得浑身虚弱。
乌列尔：“……”
这种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哦对了，还在天使学院的时候，米迦勒也经常因为兴奋的学习知识，直接忘记了补充力量这件事。
拉结尔看着自己的两个同僚，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乌列尔让人准备了一些小米粥，还有一些蔬菜水果，让米迦勒吃了个八成饱。
温热的食物下肚子，米迦勒才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怎么说呢，身体其实并不是人类，但是为了让它和人类身体一样，硬生生增加了各种功能。而这直接导致的，就是习惯了天使只需要吸收力量不需要食物，就容易忘记吃东西这件事。
将两个把自己搞得糟糕透顶的同僚扔去洗漱，乌列尔又让人备了两套合体的服饰，丢给米迦勒和拉结尔：“你们换上这个。”
见米迦勒换上衣服，又在身上塞了一堆石头，乌列尔的额头青筋爆出。
“你这样做会不会太明显了一点？”
米迦勒嗤笑一声：“都已经知道这次邀请我们的人没打什么好主意，那么准备的再多也是应该的。乌列尔，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准备。”
见刚刚还半死不活的人这会儿已经会阴阳怪气了，乌列尔反而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饿伤到身体。
至于准备？就像米迦勒所说的那样，明知来者不善，不准备什么都不好意思来赴宴。
马车载着三人来到了郊外的宅邸，他们这才下车，就看到了熟的不能再熟的两个同僚了。
米迦勒率先打招呼：“两位，这么巧啊。”
永远记住自己的人设，是一个演员的基本素养，仔细回想了一遍米迦勒都没有听到路西法对“布莱克”提到自己的姓氏，那么就只能称呼先生，而不是XX先生了。
路西法：“……你还没腻吗？”
他现在很头疼，米迦勒明明没有演戏天赋，却特别喜欢演戏。
通俗来说，又菜又爱玩。
就在米迦勒想要询问的时候，那扇大门从两侧推开，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几位好，我就是这个房子的主人。我叫布莱特。”
拉斐尔傻傻的看着米迦勒：“你兄弟？”
米迦勒：……我都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名字的兄弟。
你有本事叫布莱克，怎么不叫布朗特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作为不输给加百列的天使君军团长， 路西法对于数字极为敏感。
路西法一边走，一边和米迦勒确认：“你们这边受到邀请的应该是三个人，怎么就来了你们两个， 米迦勒？”
黑发青年只是略微诧异的侧过头，疑惑道：“这位先生，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叫布莱克， 不是什么米迦勒。”
路西法快要气笑了。
坦白来说，他不介意和自己这位昔年的养子，来演一出你知我知大家知就是不说出来的戏码。但是——这个前提是他们很闲， 也不办正事的时候。一旦要处理一些严肃的事情，他就没有这个耐心和米迦勒演， 可以的话他也希望对方暂时放弃这种无意义的想法。
谁知道， 就算是这个节骨眼， 米迦勒还是要和他装。
“等下情况不好说，你确定要继续拿着这样的人设？”
由于前面有人，路西法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米迦勒所站的台阶， 比路西法高上三四个， 他忽然停下来脚步，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如今的大天使长，面带笑容， 言语中却只有冰冷：“不开心吗？我以为路西法阁下很喜欢这种角色扮演。看起来， 是我弄错了。”
路西法沉下脸：“你明知道， 就算你和我不演，我和拉结尔现在也拿你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
米迦勒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转过身往台阶上而去， 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后。
拉斐尔拉了拉路西法，低声道：“殿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来这里是有其他事情要办。”
是的。
路西法答应了邀请，来这里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知道，乌列尔在人界并不讨人喜欢，这本来没有什么。就算大家同为大天使，相互之间也不见得必须关系很好，不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但是——
【路西，去给吾找出来！那个打着神之名，却行使伤天害理之人的家伙！】
路西法再看不惯那位神的做法，碍于如今的身份，他也只能乖乖听命。
不，人界发生的事情太过惨烈，每天死去的人不计其数。可以说，乌列尔如果没有被米迦勒提醒的话，迟早也会死在这种事情上面。
无论这个扭曲了人们对于大天使尊重的存在，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玩意，就算是没有神的命令，路西法也会将对方给找出来，并且替神降下神罚。
泯灭天性的家伙，根本没有活下来的价值。
而随着路西法他一路调查，终于找到了一些线索，而这些线索指向的对象，正是今天这个邀请他们参加宴会的男人。
一个和米迦勒十分相像，却是人类的存在。
路西法觉得，这种事情不可能是巧合。
就像他至今没有搞清楚过，米迦勒来到人界的目的是什么一样，他不相信这个长相和其如此相似的人类，会是一个毫无关系的存在。
路西法对着拉斐尔点了下头，两人加快了行走的速度，很快也跟着进入了门后。
门的后面，是众多穿着不同，身份不同的人们的聚会场所。
看到这一幕，他有点愣住。
米迦勒恰好走了过来，他手上拿着一杯酒，对着路西法示意了下，摇晃着酒杯，语气中满是漫不经心：“很意外不是吗，还以为是鸿门宴。”
是啊，可不意外嘛。
在他们都蓄势以待，想着随时进行攻击的时候，却给他们看如此普通的一场宴会。
拉结尔不知道怎么想的，他进来以后什么都不看，也不和周围人交谈，只是嘴里喃喃着什么。在一群满是华服相互交谈的环境中，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拉斐尔看着这么多人，四周的盘子中又摆满了食物，就想着要不要尝尝看人类世界的食物，却不想被路西法给一把拉住。
视线扫过那些食物，路西法说道：“这些，可不是什么能吃的。”
米迦勒看向拉结尔，问道：“如何，能解吗？”
这个地方十分的奇怪。
本来的话作为别人口中的那位大人，在城外独自居住，还有这么大一栋房子，也不是多大点事。问题就出在这片土地上面，这里……原先是墓地。经过米迦勒之前的调查，也没有现象表明这里有被改建过什么。
城外有房子不奇怪，奇怪就奇怪在房子建在了墓地上面。
拉结尔轻轻颔首。
几位天使的脚下，金色线条出现，勾画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特殊的法阵。而在他们的头顶，同样出现了一个阵，只不过是白色的。
一金一白两个法阵中，有光芒亮起来。
金色，自下而上。
白色，自上而下。
两个不同的法阵构筑的光芒，将米迦勒几人给包裹在了一起。
路西法对结界之类的不太擅长，看到这个特殊的结界，有点意外。
这个法阵，他没有见拉结尔用过，不过身处其中倒是会自动被告知，这个叠加的结界到底是发挥着怎样一个用处。
随着拉结尔的结界完成，完全的在门后展开，除了米迦勒等人还是原来的模样，视线中的人还有那些觥筹交错的光影，在转瞬间被碾成了碎片，虚影一点点的退散，显现出原先的模样。
阴森和冰冷，一下子覆盖于结界外面的世界。
原先背对着他们的布莱特，再次露出面容的时候，能够看到的只有那丑陋腐败的烂肉和漏出来的骨架子。
拉斐尔倒是不怕这些玩意，就是——他扭头看向了刚刚打算拿吃食的地方，却发现那里原来是一颗枯萎的树，上面还有很多虫子。
就……本能的感到了恶心。
路西法还轻飘飘的问他：“好了，现在你可以去拿吃的了。”
拉斐尔快哭了：“殿下，你别玩我啊。”
现任大天使长不置可否，视线移到黑发黑眸的青年身上，语气平淡：“深渊之神阁下，对于现状你打算怎么办？”
米迦勒没有搭理路西法，而是在和拉结尔悄声说着什么。
拉斐尔不知死活的同金发大天使长说：“他们没有搭理你啊，殿下。”
路西法伸手，手掌抓住了拉斐尔的脑袋，一字一顿道：“再废话就把你扔过去当武器。”
拉斐尔很委屈。
他就是说了实话，怎么还要被这么对待。
米迦勒那边已经谈妥，这才问路西法：“你刚刚打算说什么？”
路西法深感憋屈，咬了咬牙：“没有，你听错了。”
米迦勒拖长了音调：“哦～”
路西法发现了，不管是怎样好看的人，若是长了一张惹人厌的嘴的话，那么也是不会有多少人喜欢他的。
比如米迦勒这种，永远不知道好好说话，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气得人肝疼。
拉结尔看了眼四周，知道是墓地是一回事，真的身处于这种地方，那就是另外一种感受了。感谢他的种族天赋，让他并不惧怕黑暗，也不畏惧死灵。
呛了一下路西法，米迦勒也开始认真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的卷起碍事的袖管，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阁下用着和我差不多的脸，却行使着世界的恶行，我觉得对我来说多少有点不公平。”
话是这么说，米迦勒的表情还是十分冷静的。
保持着一贯的漠然冷淡，语气也是那么淡淡的，好像被敌人给圈住的是别人一样。
已经露出原形的骷髅嘎嘎嘎的笑着，声音嘶哑难听：“我原本没有想这么快对你们动手的。毕竟是四个大天使，随意对你们出手于我来说，这个因果有点麻烦。”
米迦勒低垂头，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因果。
他是知道有得必有失，也明白自己的重生不可能没有代价，但是这件事和因果没有关系。
而现在，这个和他有瓜葛，还用着他模样的骷髅生物，却说出了“因果”二字。
这，很难不让他多想。
骷髅先生并未觉得局势对他不利，还在那边好心的解释：“倘若是在天界的话，我或许不是你们这些天使的对手，但是在人界……优势还是在我这边。”
米迦勒动了动嘴唇，放弃了到了嘴边的话。
其实他很想提醒这个骷髅，这里只有三个天使，他是深渊之神，和天使扯不上关系。
路西法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踏出了结界范围。
拉结尔：“……这人——？”
面对结界天使万分不解的目光，米迦勒扶额：“这种装逼的既视感怎么说呢，虽然也不意外就是了。”
拉结尔一脸深沉。
两个人同时想到了未来看过的影像。
一个拿着剑的少年，站在视线可见的最高处，对着对面的敌人喊道：“让开，我要开始装逼了。”
对，就和路西法现在给人的感觉一样！
拉斐尔怔然：“殿下就……这么走出去了？那我——”
作为路西法的跟班，他是不是也应该走出去亮相？
其实不需要他纠结这件事，米迦勒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对的，你的路西法殿下不需要结界的保护，你也应该和他一样无脑冲出去。”
拉斐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人一脚踹出了结界。
路西法看着那个踢了拉斐尔一脚，又慢悠悠将脚收回结界的身影，狠狠的抽了抽唇角。
不是，他是真的不会养孩子吗？为什么一段时间，这好好的孩子就长歪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将拉斐尔一脚踹出去， 看着路西法复杂的神情，米迦勒对拉斐尔说：“隔绝声音结界来一个。”
拉结尔：“你明明可以自己来……算了。”
话语间，一道无形的结界落下。
屏蔽了他和米迦勒所在的空间， 但是结界外的谈话他们还是可以听得见的。
米迦勒背对着路西法他们。
“这个自称布莱特的人，有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是的， 不是相像，而是一模一样。
路西法他们会觉得布莱特只是和米迦勒相像， 那是因为米迦勒并未展现出他真正的一面。到底是作为神存活了很久，气质的改变连带着长相也会出现微妙的变化。而眼前这个布莱特，明显就是没有这个过程。
米迦勒确信， 布莱特是人类，即便他现在是个骨头架子。
拉结尔目光微沉：“你觉得， 布莱特到底是冲着你们谁来的。”
米迦勒看了眼那边：“姑且算是冲着路西法吧。”
拉结尔疑惑：“不应该是你吗？”
黑发青年笑了笑， 不置可否。
他当然知道， 布莱特是冲着他来的。
可是，就算是冲着他来的，也不代表对方不可以对路西法出手。
米迦勒算是看明白了。
到了如今，他就算是不想承认， 也不得不承认了。
路西法和他， 是没有办法彻底分割开了。
对于卡俄斯来说， 世界的一切都没有区别，对于米迦勒曾经名义上的养父兼上级， 自然也不会有多大的反应。
在这个神的眼中， 只要是可以利用的就是好用的棋子， 不好用也用不上的就是烂棋。种族和身份，在他眼中完全没有区别可言，都是平等的地位。
布莱特会对路西法动手， 也就是想要证明他比米迦勒强。米迦勒堕天以前没有杀了路西法，就会被人以为他们有私情，或者米迦勒无法杀死对方。
“那位大人，他的眼中只有大天使长米迦勒，而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路西法：？
等会儿，他没有弄错的话，这家伙的目标应该是米迦勒？毕竟都已经将话给说出来的。
路西法迟疑期间，拉斐尔毫不犹豫问：“你这么说，也就代表你是冲着米迦勒来的吧？那你眼神不太好啊，你要找的米迦勒在那边，我和路西法殿下不是你要找的人。”
米迦勒听着拉斐尔这话，轻轻蹙眉。
他没有记错的话，他自己是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过。
拉结尔嘀咕了一句：“布莱特的目标是你，但是路西法率先摆出一副要对战的架势，所以——布莱特就打算先解决眼前那个？”
米迦勒：……脑壳有点疼。
讲道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堕天失败，路西法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阴晴不定，是个极为难沟通的大天使长。
米迦勒不知道神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是恢复路西法职位，又是让他亲自去深渊找自己。
神难以琢磨，路西法也不是省油的灯。
定了定神，米迦勒将原先的猜测给从脑子里扔出去，他就说……为什么什么都要和路西法扯上关系，结果是这位自找的。
他走出结界，看到原先和路西法对峙的布莱特神色一凛，忙补充：“咳咳，我只是说一句话，一句就好。”
布莱特：？
路西法：“……别玩了，过来帮忙。”
他的语气满是无奈。
对这个被他放养，现在已经彻底养歪了的养子，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责备。
米迦勒轻咳一声：“布莱特，冤有头债有主，既然路西法殿下想要和你打，那你就成全他。”
迎上路西法惊愕万分的目光，他举起握紧的拳头：“路西法殿下，加油，你可以的！”
说完，他又溜回了结界中。
拉结尔神情很微妙：“你就看着路西法被他虐？”
米迦勒一脸问号。
结界天使以为他没有听清楚，便道：“你之前怎么和我说的，是不是那句‘能杀死我的只有我自己’？”
“对，这句怎么了？”
拉结尔叹气道：“既然你这么强，那么布莱特也不可能弱。”
米迦勒思考，片刻后否认了这样的想法。
“拉结尔，你需要在之前加一个前提。我之所以说这句话，那是在我权能和神器齐全的情况下。一般来说，我虽然可以碾压路西法，但是不至于让他无法反抗。其他的不说，现在路西法也不是一个人和布莱特打，有拉斐尔在他们二打一不可能输。”
见米迦勒异常冷静的分析着利弊，拉结尔才想到了一个他忽略已久的问题：“你是不是在测试路西法？”
之前米迦勒对他说需要分辨清楚战友和敌人，他还没有当一回事，只以为对方会在深渊或者人界找。而在这两个地方，明显是和天界的天使扯不上关系的。
现在想来，应该是将天界也给算在了其中。
只是，米迦勒打算从哪个方面测试路西法？
在米迦勒话音落下后很久，布莱特才缓缓看向了路西法：“你们不是都是大天使长吗？难道有仇？”
路西法也想知道，米迦勒到底是怎么想的。
心情如何不说，米迦勒不打算出手的话，那么他必然是要战斗了。
解除了自身的容貌伪装，身后的翅膀完全张开。
身披战袍，手持长剑的大天使长路西法，一脸严肃。
米迦勒见拉斐尔没有出手，倒也不算是意外，虽说二打一是有优势，但是配合没有默契的话，也容易拖后腿。
米迦勒虽然没有出手，但是也并没有就待在这里看的意思。
他先是将自己这边的状态给隔绝，确保卡俄斯无法联系到自己，或者只能单方面他能够知道对方的动静，但是对方察觉不到他这边的情况。
“拉结尔，准备一个幻术结界。这个布莱特有古怪，我打算趁着他和路西法打的时候，检查一下他的灵魂。”
灵魂神术，这是大天使长的必备技能，只是不管是路西法和米迦勒，他们都从来不曾使用过。拉结尔是知道这种神术，但是并没有亲眼见过。
他不知道米迦勒打算检查灵魂以后做什么，却还是照办了。
在那个只有他们知晓的未来，他和米迦勒一路都是这么扶持着走过来的，米迦勒下达命令，他负责落实这件事，或者协助直接处理，从来没有询问过理由。
在那个时候，他们还有十二神可以用，而现在那些神被米迦勒给封锁在混沌深渊，他们需要新的同伴。
他和米迦勒都不喜欢去记仇，有仇也就当场报了。
因此，对于路西法他们这些天使可能作为战力这件事，拉结尔并不会反对。】
悄无声息的，拉结尔搞定了幻术结界。
在外面看来，结界内的两个人只是在观战，完全看不到他们真实的情况。
与此同时，米迦勒的结界也是倏然展开。
以布莱特为中心的圆形结界，一下子扩大至整个荒野。
米迦勒伸出手，几个手势下来，一道金色的印出现了虚空上。
“等下我的灵魂会脱离身体，你记得扶我一把。”
听说灵魂离开身体，拉结尔有点担忧：“这么做会不会对你的身体产生很大的负担？我还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米迦勒摇头：“问题不大，不会伤害身体。再说了，这个身体也不是人类，只是看起来像，其实就是一个容器。”
没人知道，米迦勒到底是用了什么东西做出了如今的身体，只知道这个躯体和人类毫无差距。
哦，死神塔纳特斯应该是知道的，卡俄斯也知道，可是他们现在不在场。
米迦勒的神魂漂浮到布莱特的头上，松开了握紧拳头的那只手，任由金色印记慢慢落到布莱特的头顶，而后消失。
随着印记进入身体，米迦勒的神魂也散去了。
再次睁开眼，他已经出现了布莱特的身体中。
如他他所想的那样，这个身体也是虚无的。
若非亲眼所见，看着外面那个有肉有骨头的躯体，很难会想到这个身体的内部居然是空的。
米迦勒伸手感知了一下，神情有点凝重。
不只是身体内部是空的，就连身体本身也是空的。
投影？还是——
一个答案，在米迦勒的脑中浮现。
外面，路西法和布莱特打得如火如荼，并未出现任何一方完全压制另外一方的局面。
饶是拉斐尔，此刻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路西法有多强，他们这些大天使自然清楚，毕竟天界都是以强为尊，大天使长的强大是经过测试被认可的。
然而面对着这么强大的路西法，布莱特并没有露出一点吃力的表情，反而依然游刃有余的应对着对方的剑，还有那时不时落下的神术。
“刚刚那一击有点重，我手现在还有些麻。”
布莱特嘴上说着这话，手上动作却并未有所迟缓，反而越打越凶。
光是看着这个场面，拉结尔就知道麻烦。
别看路西法毫不犹豫的攻击，但是对方其实还是看在人界的面子上，压制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其他敌人的话，他并不会觉得怎么样，就算是力量没有全开，也不至于败北。
但是布莱特的话……若是继续处于不能力量全开的状态，和他对打的话。
路西法角自己会输。
战局，越来越焦灼。
拉结尔要负责维持结界，暂时没有什么想法，拉斐尔是恨不得上前帮忙。
这个时候，一道光自布莱特的肚子上冒出来。
布莱特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什么——”
一个无比低沉的声音，从内部冒出来。
“替我向卡俄斯问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由于米迦勒是以神魂状态， 在布莱特的身体中挥剑的，除了幻术结界中扶着他身体，支撑着他站立的拉结尔外， 并没有其他人可以看得见他。
但是，身体上的异变不会是虚假的。
看不见， 不代表造成的伤害不会生效。
神兵利器，向来都是这般不讲道理， 就算其主人是没有实体的状态，也是可以将它使用到极致的。
路西法发现了。
他之所以无法对眼前这个敌人产生致命的打击，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没有实感。一个连存在都不被确认的人形生物， 就像是虚影一样。面对着这样的敌人，也就难怪路西法拿对方没有办法了。
米迦勒仗着布莱特看不到他， 也触摸不到他， 却可以将声音传达至对方脑中， 才会这么刻意的提及了那个名字。
——卡俄斯。
本应该是其他神话世界中的混沌神，被最初的神赋予的名字，本来不该被这个世界的其他人知晓。
现在，却有人可以准确无误的喊出他的名字。
卡俄斯会怀疑谁？
米迦勒？不， 一个自甘堕落坠入深渊的大天使长， 远远不可能到这个程度。况且， 卡俄斯是一直以一种特殊的方式监视着对方的，不可能对方有什么异变他会不知道。
在一个声音喊出他用的假名的瞬间， 卡俄斯就去检查了米迦勒， 发现对方还在原地， 就移开了注意力。
米迦勒一击必杀，神魂就回到了身体中。
意识回归，他手撑着剑， 弯腰吐出一口血。
拉结尔惊讶：“米迦勒！”
抹去嘴角的血迹，米迦勒的面容有些苍白，只是从他的声音来看状态还好。
“没事，有点反噬而已。”
说到这个，米迦勒微微垂眸。
无论是他将自己的神魂给分离出去，还是他以这个姿态击杀了其他灵魂，都足以让他承受力量的反噬。
在这个世界，尤其是人界，伤害本身就是一种罪。
更何况，米迦勒伤害的还不只是敌人，还有他自身。
不能伤害他人，也不能伤害自己，这就是十分严苛的一个现状。
那个骷髅无比缓慢地抬起头，朝着米迦勒所在的方向张开嘴。
他在笑。
明明连脸都看不清楚，但是米迦勒本能的觉得对方在笑。
而且，还是一个极为嘲讽的笑容。
布莱特的声音极为嘶哑：“我们都是一样的，没有谁才是独一无二的。现在是我，下一个你觉得是谁？”
路西法见这个骷髅被无形的力量摧毁，觉得这个招式很眼熟，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还没有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就发现这个濒临毁灭的敌人，正看着一个方向。
他想应该不是错觉。
也许附近都是荒野，但是在场的只有他们几个。
而布莱特所望着的那个方向，也就只有米迦勒和拉结尔两人。
对于拉结尔，路西法可以说是知根知底。
米迦勒的话……他现在真的不好说。
所以——这话是对米迦勒说的？
米迦勒对于骷髅的想法没有兴趣，对他的话也懒得听。
“他在说你的身份？”
米迦勒轻轻点头，对拉结尔说：“一点点的撤掉幻术，不要让他们怀疑。”
他并不觉得，他的身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但是现在的他还没有到权能齐全的时候，还需要遮掩一下身份。
布莱特说出了那样一番话，却无人给予回应。
仿佛拥有着强大力量的存在，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彻底消散于尘埃中。
米迦勒低下头，摊开手掌。
一簇微弱的光芒，在掌心中闪烁，宛如有生命一般。
他用着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喃：“果然。”
敌人被摧毁，路西法就已经收起了手中的剑，也重新将自己的天使之力给封印。
他朝着米迦勒这边走过来，而后停下了脚步。
那原先用来保护他们，避免与周围环境同化的结界，已经不在了。
与之相对地，原先站在这里的两个人也消失了。
拉斐尔微微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情？”
路西法并不意外米迦勒跑路。
他不能抓人类的米迦勒，不仅是因为对方和他互演，更多的是并没有任何可以代表其作为米迦勒身份的证明，所以他不能带走对方。
而经过刚刚那一遭，自称布莱克的人类已经承认了，他就是“米迦勒”这件事。有了这样的证明，也就代表着路西法可以出手。
明知道身份暴露，用着人类的模样，事情已经解决了如今，还留在这里不是等着被抓？
拉斐尔摸着下巴，认真地开口道：“可是这么一来，布莱克就没有监视的必要了。”
路西法冷笑一声：“没有了布莱克，还有布莱特，还有布拉尔——你猜，他打算第二个名字用什么。”
拉斐尔不懂，而且非常震惊。
不是，有必要为了遮掩身份，还继续互演？
用路西法的话来说，还是有这个必要的。
其他的不谈，就目前人界的情况来看，他也有留下来查探一二的价值。
路西法会走上和神截然相反的路，除了两者之间有所误解，还有就是他不愿意成为第二。他有手段有能力，为什么必须趋于神之下？
正是因为这种心思，他才会一门心思想要堕天。
现在米迦勒占领了地狱，神掌管着天界，那么路西法就两个都不要，毕竟他不想成为任何一方的下属。
他曾经很不喜欢人类，那是因为人类的存在是他受到耻辱的理由。
人界，他可以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将那些不属于任何一个阵营的天使拉过去。
毕竟，因为和地狱的恶魔战斗，染上黑暗力量被逐出天界的天使，在某方面来说数量也算不上少。
路西法将这些天使给藏在了一个地方，一个不属于任何一方的地盘，但是那个地方极为荒芜，想要能够好好统御这些天使，让他们认可他的话，他需要一个可以正常生活的地方。
路西法可以说了解米迦勒，至少在人界这件事上面，他没有说错。
回到了神殿，米迦勒吐了口气：“我现在的身份不能用了，需要换一个。”
乌列尔一直坐镇神殿，就怕拉结尔他们遇到麻烦，他留下来的话可以有个准备。所以，米迦勒他们身边的那个乌列尔就是个假货，只是一个还没来得及进入神殿就被捏碎的假人。
“其实，早在你的化身没有和我们一样，出现在门内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注意到的。”
那个奇特的力量，和天使之力截然不同。
乌列尔只是放出了一部分的意识，而且不是全程都看着，中途他因为要处理一些神殿的历史遗留问题，不得不将感知给收回来。
谁知道，等他处理完了手上的事情，就发现已经无法跟上那边节奏了。
第一时间，他就明白化身被摧毁了，而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什么时候毁掉的。
“我就说，我应该化为风跟在你们身边。”
米迦勒本来很认可这话，但是一想到布莱特最后的话，就没有点头。
有些事情，路西法不能知道，乌列尔也是一样的。
米迦勒可以确保他和拉结尔稳住，不会透露出任何事情给其他存在知道，也不会让他们有探查记忆的可能。
问题是……其他人可以吗？
卡俄斯的强大，米迦勒和拉结尔是有目共睹的。
而他们所认识的那个卡俄斯，虽说只是一个虚名，却并不会比传说中的那位神差多少。
乌列尔听到米迦勒的话，一时间没有蚌住。
“不是，这么快就换身份？不做牧师的话，你打算做什么？”
米迦勒微微叹了口气：“情报员吧。”
拉结尔：“……”
是不是有点过了？情报员，那是多少年以后才有的职业啊。
他这位同僚可不管这些，认同了一个职业，就不会改了。
“身份有了，模样也需要改一下。”
乌列尔能说什么？只能说开心就好。
因为是情报员，米迦勒表面上不能和拉结尔还有乌列尔扯上关系。
他也不怕被人揭穿，假名还真的特别敷衍。
路西法让拉斐尔最近收集一下什么新人，具体多新让他自己判别。
一开始，拉斐尔觉得上司在玩他，新人的话一堆谁知道是谁——哦，是这个啊。
说起来，他还有一点哭笑不得。
真的如他路西法所说的那样，米迦勒是一点都不打算认真伪装。
“……布朗尼。”
路西法：“……”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心情很纠结。
米迦勒如他所想那样行动是很好，可是谁又说不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看不起他？
思虑再三，路西法还是下达了指令：“别的话不说，盯着。”
拉斐尔扁了扁嘴：“再冒出来一个布莱特怎么办？”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不怎么办，解决就是。”
处理了布莱特的事情后，路西法回了一次天界，将人界的事情告知了他们那位神，就打算回到人界继续调查。
是调查，也是寻找可能。
哪知道，他的话告诉了神以后，这位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路西法以为对方不在乎，他打算离开了，对方才给出反应。
“路西，吾与汝一同去人界。”
路西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梅塔特隆现在很郁闷。
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他某次和深渊这边完成练兵……是的，就是练兵。因为深渊之神米迦勒那太过明目张胆的行为，天使和恶魔都不傻，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几次下来谁不知道是为了锻炼他们？
嗯， 说远了。
总之，因为知道了米迦勒是因为什么原因， 让他们一天到晚去闯关，加百列就干脆改了原先的想法。他会定时去深渊，每次去都会带不同的天使， 这样可以有计划的去锻炼他们，不至于和当初发生了叛变那样惊慌失措。
按照原先计划的， 加百列这次带着梅塔特隆回到天界， 却发现少了很多高阶天使。
加百列要忙着训练天使军， 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询问的事情自然就交给了梅塔特隆。而这位天国的宰相，用了非常简单的方式去询问。
每到一层，他都会直奔这一层大天使的宫殿， 直接询问那些负责看守和维护宫殿定的天使。
基本上就是这么一个流程。
梅塔特隆：“你们家大人呢？”
负责看护的天使毕恭毕敬道：“大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
如此下来， 梅塔特隆将每一层的都问了一遍， 得到了一个非常荒谬的结论。
天界的七大天使……基本上都跑完了！
来到天使君所在地，梅塔特隆狠狠抽了抽嘴唇， 将他得知的消息告诉了加百列。
“天界大概只剩下我们三个了。”
他坐在帐篷中， 对面的加百列抿唇， 不语。
梅塔特隆见状，感觉不对。
他几步走到了对方面前：“加百列，你听到我在说话吗？……等等， 你这是——”
加百列拿着一张神谕，表情极为不悦。
过了一会儿，他将神谕放到桌子上，按着眉心。
“路西法带着吾神去了人界。”
梅塔特隆：“啊？大天使长和神也不在了？”
加百列这才回过神，捕捉到了同僚的某个词眼：“也？什么意思？”
梅塔特隆扳着手指，一字一句道：“乌列尔被吾神派到下界了，再去掉你和我，还有留守的雷米尔，还剩下三个……嗯，他们都不在天界。”
加百列瞪大了漂亮的蓝眸，眼中有着疑惑：“沙利叶，拉结尔，拉斐尔……他们都不在？”
梅塔特隆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是的。我刚刚去问了一圈，他们——全都不在天界。最诡异的是，并没有天使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加百列意识到了，情况可能比他们所想的还要复杂。
梅塔特隆又说道：“我听说米迦勒在人界，深渊那么有消息泄露。”
加百列眉头皱起：“如果说米迦勒在人界的话，那么路西法去人界还好说，问题是——”
不，就算是神最初没有给米迦勒任何偏袒，但是见过了之前两者的对峙，加百列不相信他们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仅仅是从神那句“活着带回来，不得伤害他”的要求来看，就明白米迦勒对于祂的重要。
在加百列还沉思的时候，梅塔特隆神情严肃：“仅剩下我们的话，就代表现在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
加百列还懵着：“什么？”
梅塔特隆一脸痛苦，面容都扭曲了：“我们两个要完成七个大天使的工作！”
雷米尔在天界？但是他是仅次于米迦勒的战神，工作也仅限于带兵和培训，并不涉及各种天使分配，还有一些后勤问题。
加百列：“……”
最大的问题还是，现在神都不在天界，他们都没有办法反馈想法！
*
人界，由于人类的原罪，加上有其他存在挑拨，乌列尔很快就忙得丢下了拉结尔和米迦勒。
因此，他并不知道米迦勒这次要玩更大的。
乌列尔离开以后，拉结尔才和米迦勒确认：“你真的要用布朗尼这个名字？就算是要换一个身份，怎么都应该好好取个名字。”
米迦勒搓了搓耳朵上的挂坠，思考着什么。
“拉结尔，这个名字当然是忽悠乌列尔的。”
拉结尔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打算——”
米迦勒摊开手心，脸上笑容明媚。
“布莱特不是一个好人，却在最后做了一件好事。”
金色的光芒，自米迦勒的指尖飞出来，绕着拉结尔转了一圈。
金发大天使失声道：“光明之力？”
米迦勒一脸平静：“对啊。我来到这个人界，可不是为了浪费时间和路西法互相试探的。”
“布莱特死前，将他的力量留给了我。”
拉结尔想到那个人类最终说出的话，结合米迦勒此刻多出来的光明之力，他好似明白了对方真正的意思。
“布莱特说他不是唯一，我也从来不是不可取代的。那也就代表着——这样的光明之力我还能收到好几份。”
拉结尔脑子有点疼。
好多，他明白了米迦勒的打算。
比起一个信徒一个信徒的去搜集，明明可以直接抢的，为什么还要一个一个自己去累积。
“对了，这应该要感谢卡俄斯。”
之前，米迦勒一直觉得提前离开天界来到人界，对于他恢复光明神的力量不利。毕竟，这个时期的人类还是主要信任的是天界的那位神，不会去相信其他神。这么一来，上辈子积攒力量的方法就不适用了。
拉结尔觉得，卡俄斯估计不会想要这份感谢。
路西法和神回到人界的时候，人界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要不是有拉斐尔和另外一个天使在，路西法可能连在这个城的住处都没了。其他的，就更加别提了。
拉斐尔下界的事情，路西法在来人界的路上，还是和神说明了，以防这位此刻看起来好说话的神一下子对自己部下施加惩罚。
好在，路西法美化了拉斐尔下界的行为，神并没有追究，只是冷淡的让他下次记得提前说。
路西法：还有下次？
几人来到城里的一家餐厅，要了两壶茶。
神在下界的时候，给自己取了个假名。
路西法：“乔特？”
神：“对。”
听到这个名字，路西法总感觉这种取名方式有点熟悉。
他并没有被米迦勒告知过，有关于人类时期的事情，自然也就不知道他这种感觉代表了什么。
布莱克，是语言的谐音，而乔特，亦是如此。
拉斐尔将这十年来的事情给简单叙述：“米迦勒以人类的身份，到处搜集情报贩卖情报，中途被人给追杀，好几次陷入险地。”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向了路西法。
之所以没有看乔托，是因为畏惧。
他们这些大天使，就没有几个敢直面神明的，光是这位释放的神威，就让他们感到了胸闷，几乎无法呼吸。
路西法朝着拉斐尔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
拉斐尔继续道：“十几年来，一直如此。”
路西法听到这话，表情有点古怪：“他做了十多年的情报贩卖？”
不是，他这个半身怎么行事越发离谱。
乔托却在这个时候问道：“他不缺钱，也不缺人手，他会做情报贩卖这一行，是想要掩饰真正的打算。”
拉斐尔颇为讶异。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乔托说这么多话。
乔托没有喝水，他将容器放下，对路西法说：“你之前跟着米迦勒这么久，有调查出什么没有？”
路西法心想：本来就是悄悄调查，手下也就只有拉斐尔和另外一个天使。不能说没有手下，只是他们都对人界不熟悉。
想了想，他对乔托道：“米迦勒行为处事根本没有踪迹可循，就算是之前他是乌列尔名义上的部下，也没有显示出特别的地方。那个时候，他还是神殿牧师。”
就算没有伪装，米迦勒所做的事情，路西法都没有能够查到什么线索。
闻言，乔托不语，只是半垂着头。
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明抬眸，眼中光芒陡然迸发。
“有没有关于什么神的传说？”
就在路西法惊讶于神这个问题，却听到拉斐尔语气沉重道：“有关于神的传言，还确实有一个。”
“不，应该不是传言，而是那个神真的存在。”
路西法猛然看向拉斐尔，语气不善：“吾神就在这里，你说有其他神？”
纵然对于神不再如当初那么在乎，也不代表他会忍受一些乱七八糟的神。
乔托抬手，制止了大天使长的怒意。
“拉斐尔，继续说。”
通过拉斐尔的告知，路西法才明白，他们现在这座城，不知不觉间成为了永夜城。
没有黑天白夜，永远都是被黑暗所覆盖。
人们，对于黑暗本能的恐惧，他们也试图打破这个状态，但是那个黑暗就像是笼罩在心头一样，久久不散。
拉斐尔：“据说有人类得罪了什么精灵，精灵就直接给了这个地方降下了惩罚。”
路西法哼笑：“那个人类惹下了这么大的祸，想必在人类之中的日子不好过吧。”
拉斐尔点头：“有人对着天空祈祷，说了一句话。”
乔托：“什么话？”
——若是真的有神明，请赐予我们光明。
光明，就那么倏然落下。
伴随着那阵阵钟声响起，一个空灵的声音出现了人们的脑海里。
“本尊乃光明神，如你们所愿，将光明归还。”
“啪嗒”一声，拉斐尔未说完的话语，被突兀的打破。
作者有话说：
米迦勒：随便开一个马甲。
第47章
光明神， 单就这三个字，很难不让乔托多想。
当年，他封米迦勒为光之天使的称号， 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他知道那隐藏于天使身躯之中的灵魂， 到底拥有着怎样强大的光之力。
米迦勒堕天，将地狱改名为深渊， 自称深渊之神，然后来到了人界。
而恰好就在这段时间里，人界多出来了一个光明神。
乔托兀自沉思着， 路西法也不便询问什么，他到底是不知道米迦勒和神之间有着怎么样的瓜葛。
只是， 在他前往天界， 也就是人界的十几年前， 那个叫做布莱特的人类的话，让他还是有点在意。
这个世间，长得像的人不是没有，就算是真的相遇了也很正常。
但是米迦勒是特例。
不同于人类带着原罪的身份， 米迦勒在堕天以前是正儿八经的天使， 一切美好的他都有拥有。
令人惊艳的长相， 上位者的气质。
仅仅长相这方面，就不太可能出现和他长得五成像以上的。
据路西法所知， 天界确实是有天使开始像人类靠拢， 也和他们一样耽于感情， 但是尚未出现天使和人类在一起的。
更别说，他们有后代这件事了。
所以，布莱特的长相和他的话， 都让路西法感到了不可思议。
比起光明神，他比较好奇布莱特和米迦勒之间到底是怎么个关系。若是分魂的话，怎么都不可能到相互厮杀的程度。
乔托从自己的思考中缓过来，看向拉斐尔，问道：“人们的愿望，光明神满足了。”
神并未用疑问的口吻，拉斐尔却极为自然的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是的。光明神承诺那些人，他会将光明给到城里的人。只是做法的话……有点极端。”
路西法嗤笑一声。
可不是嘛，大家只是想要光明，可不是说要永远的白天。
倘若没有黑暗，人们也不会想要光明。
光与暗，从来都是相互成就的，谁都无法切割谁。
遗憾的是，这位光明神似乎并不懂人类，这样一个神很难得到人类的认可。
乔托却松了口气。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米迦勒原先是人类转世，就算失去了人类时候的记忆，也不可能完全不懂人心。
虽然他还是很介意光明神这个存在，但是并没有一开始那么关心了。
关于光明神的部分说完了，拉斐尔又说起来了精灵的事情。
“也不知道乌列尔怎么想的，任由那些精灵在人类的世界肆意妄为。因为他们，人界现在一团糟。对了，听说不久前还有不少恶魔也跟着掺和到主城争夺战之中了。”
路西法闻言，有点好奇：“主城争夺战？那是什么？”
拉斐尔冷哼一声：“现在人界的人类数量变多了，城市也一个个建立了起来，那么哪个城市有多少人类，就代表着这个地方的掌权者有多少能力。这不，一个个有能力的人类都想着当城主，可是城就这点，根本不够他们瓜分。由于这样的问题出现，几个城自发的组织了这样一个活动，说什么还可以操练一下手上的兵，不亏。”
“但是谁不知道，只要是打仗就不可能没有伤亡，也亏得这些所谓的城主会答应这样荒谬的约定。”
乔托：“乌列尔那边怎么说？”
拉斐尔：“乌列尔对着那些抗议的人类解释过。”
神殿之中的神明，只是面带浅淡的笑容，说着冷漠无情的话语。
乌列尔：“诸位，我只是被吾神要求来判断对错，进行审判的天使。人类自主的行为，我没有插手的理由。”
将乌列尔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乔托，拉斐尔双手抱胸：“他倒是全然无事人一样，什么都不管。”
路西法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
虽说乔托在，但是他觉得还是需要点明一下。
“拉斐尔，你怕是忘了……我们本来就不能随意插手人界的事情。吾神只是让我们下界观察米迦勒，没有让我们做多余的事情。至于乌列尔，他的话并没有错，不需要这么捶击他。”
拉斐尔目瞪口呆。
对着路西法可以这么面不改色的扯谎，他实在是佩服。
让其他天使留在米迦勒身边观察？这确实是神的命令没错，可是——那和路西法毫无关系，他和这位大天使长根本就没有被吩咐过这件事。
想到这，他瞟了眼他们的神。
金色长发，有着漂亮到雌雄莫辨长相的神，正和一个普通人类一样，端着并不怎么像样的杯子，慢慢的抿着。
拉斐尔：……
怎么说呢？看到他们的神这个模样，他真的不是很习惯啊。
乔托对于光明神的事情，一下子就没有了兴趣，路西法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们自然也就换了一个话题。
＊＊
其他主城之中，米迦勒手上拿着羊皮纸，上面记录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有情报，也有各种线索。
他一边看着上面的内容，边听着塔纳特斯和他说着最近人界的死亡情况。
死神声音很冷，犹如恒古不化的高原之雪。
“但就是帕里一个主城，死亡率就高达90％。”
这是米迦勒人类时期，他所在的那个世界的说法。
为了方便双方沟通，他将很多说辞教给了死神塔纳特斯。
他不担心卡俄斯发现了这件事，就会去怀疑他什么。
米迦勒曾经是人类这件事，对方本来就知道，就算是他真的用了人类时候的修辞，能够代表的，也不过是封印的松动。卡俄斯不仅不会焦虑，反而会很开心，封印开始碎裂，也就代表着米迦勒距离光明神又近了一步。
米迦勒听着那高到反常的数值，眉头紧蹙。
“之前那些城主做出决定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可能吗？”
银发青年面容冷峻：“他们知道，但是不会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十年前，米迦勒彻底消化了来自于布莱特灵魂中的力量，得以重新构建出一个符合“光明”这个称呼的神之躯。
他将一部分灵魂分过去，自己又做着和光明神截然无关的事情，从而麻痹所有人。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光明神和他有联系，他还只做了单向的联系，他可以感知到光明神那边的情况，反过来就不行。
原先他并没有打算这么做，因为这样很伤神魂。
得知了路西法回到神界，他总觉得那位神可能会想要下来看看，临时就改变了原先的计划。
光明神降临，永昼之城，都是那边自己决定的，和他可没有什么关系。不，应该说他也很想吐槽，让你给到光明，你直接让黑夜消失？要不要这么极端啊。
见识到了那个分身这种行径，米迦勒特别庆幸，他在构筑神躯之前，特意下了几个暗示，还有好几重封印。
毕竟，单方面的联系，很容易让一方失控。
他目前用着人类的身份，最多就是情绪会暴躁一点，问题倒是不怎么大。倒是光明神那边，要是无法控制的话，可能就是力量暴走这块。
在之后，他又让拉结尔去和人类建立友好关系。
“我们是做情报的，自然是要和外界沟通的。”
在乌列尔的神殿中，米迦勒这么对拉结尔说。
拉结尔对此，只是笑了笑，眼中没有笑意。
“说得很好听，那你怎么自己不负责这块？”
米迦勒叹了口气，盯着乌列尔。
乌列尔：？
犹豫了那么一会儿，米迦勒决定和拉结尔坦白：“乌列尔会成为新的混沌神，而我需要在他能够彻底控制力量以前，注意他的情况。你觉得，这样的我还能分出精力去和人谈判？”
很明显，肯定不能啊。
比起拉结尔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乌列尔更加吃惊的是米迦勒会将这件事告诉对方。
黑发人类画了一个圈，面无表情：“我们是一个圈子里的，倒是不用相互隐瞒什么。”
乌列尔顿时来劲了：“那好啊。看起来你是打算和我说说神格的来源了，我会好好听着的。”
米迦勒扭过头，对憋笑的拉结尔说：“情况就是这样。人类那边的沟通和谈判，基本上交给你处理。没什么，这种事情你很擅长。”
在那个已经成为过去的未来中，米迦勒作为主战的神，当然是不可能做一些细致活。这么一来，这些工作就落在了拉结尔的身上。而这，也是他坚持让对方负责这方面工作的原因，也没什么，就是谁擅长什么就做什么。
主城战的事情，拉结尔最初是不同意的，却被乌列尔和米迦勒两票给打败。用两位神的话简单来说，就是——这是这些人类自己的判断。
但是看着无辜之人被牵扯，也是米迦勒他们不愿意见到的。
可以说，对于人类最有感情的三位大天使，现在正好是一个阵营。
也正是因此，米迦勒才会和塔纳特斯联手，他很谁都要清楚——这个死神其实内心有多么柔软，又是有多好说话。
说是利用也好，说是真心为了人类也好，米迦勒并不后悔和死神联手，将那属于另外一个时空的死后世界，建立在这个世界。
那些枉死的人类，可以通过死亡通道，抵达那个可以重新开始的深渊。
他无法让他们重新回到人界，但是可以给他们第二次生命。
现在听到死亡率特别高，他觉得不能这么纵容人类乱来了。
很多事情，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明知道不对，还不加以阻止，那他就不是米迦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不同于上一世的一无所知， 现在米迦勒知道了，这个世界到底是不同于神话世界的。
不，应该说这本来就是一个受到了最初神影响， 无意间诞生的一个世界。因为最初的神知晓异世界的事情，自然也就会在构筑小世界的时候， 不经意间就加入了一点设定。
米迦勒是最接近于最初神的，但是他到底是神魂不够完整， 因为代价的关系他遗失了很多灵魂碎片，而且那些碎片是彻底消失了。
因此，他至今不知道最初神创造世界的标准， 还有构筑新世界生命时候怎么想的。会认为这个世界是受到了异世界神话故事影响而诞生，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十二神的名字。一个连自己领养的孩子， 都会赋予其其他世界神的名字， 那么在其他世界的构建过程中加入什么， 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不是吗。
而这就是，米迦勒不可能像看待神话故事中那样，去对待这个世界的人类的原因。也许，基于神话故事的关系， 人类也是那个神创造的， 但是既然是活生生的生命， 那么就不该因为是谁谁谁创造出来，而必须接受不合理的命运。
得知了米迦勒的想法， 塔纳特斯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想了想， 死神又补充了一句：“你现在表面上的身份是贩卖情报的， 你若是想要继续隐瞒身份，就不能让这个身份时候的自己插手太多。”
米迦勒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问面前的神：“分魂一个也是分， 那么两个的话也没有什么问题，不是吗？”
塔纳特斯知道，这位神一旦下定了决定，就不可能有任何人让他改变想法。即便如此，他还是善意的提醒了一句：“分魂会对神魂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你要想清楚了。”
米迦勒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除了拉结尔外，无人知晓——他是重生回来的，若是连眼前发生的惨剧都无法改变的话，那么这个新生到底是过于无意义了一点。
回到神殿，米迦勒正好在门口遇到了拉结尔，对方一脸的疲倦，和他打招呼都是有气无力的。
米迦勒不解，拉结尔和他不同，依然是天使之身。
拉结尔对此表示了抗议：“什么叫做天使之身？谁都会累的好吗？比起身体上的疲惫，心理上的累才是真的伤。”
听到他这么说，米迦勒乐了。
“怎么，还有我们拉结尔大人搞不定的事情。”
拉结尔没好气道：“你难道没有和人类打过交道吗？他们那点心思根本就藏不住，也是够恶心的。”
米迦勒摸了摸鼻子，秒懂。
这方面他有点失策了，忘记让拉结尔伪装一下模样了。
拉结尔瞥见米迦勒的表情，开口道：“这也不是你的错，实在是我习惯了以这个模样行动。好了，你既然来神殿，就代表有事情要处理。我们先进去吧，乌列尔这会儿也快到了。”
米迦勒惊讶：“乌列尔今天怎么会想到过来？”
拉结尔退后了数步。
米迦勒：？
拉结尔指着神殿上面的名字，问身边人：“这是谁的神殿，你还记得这件事吗？”
米迦勒：……
不，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说的是乌列尔这个时间不是在忙，为什么今天会过来。
很快地，他就知道了答案。
乌列尔将手中的名单重重扔在桌子上，神情冰冷：“十二个城，已经死了一半的人。”
米迦勒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十二个城？
不能怪他多想，实在是这个数字太过特别，让他想要忽略都难。
对上乌列尔阴沉的目光，他问道：“我这边也得到了情报，这次争夺战死的人超出了预计。你有没有调查过，后面是谁主使的？”
在场的都是高阶天使，没有谁是笨蛋。
这次的主城争夺战明显有猫腻，这么高的死亡率，他们还看不出有人在背后搞鬼的话，也就枉为神座下的大天使了。
拉结尔和米迦勒轮流打开了那份名单看了下，一下子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这……死的都是儿童和老人，这是打算做什么？”
乌列尔目光微冷：“献祭。”
拉结尔：“啊？”
米迦勒垂眸不语。
不管是哪个时代哪个世界，总会有这么一种人。
这些人，他们将在战争上不需要、派不上用处的，会以“为了胜利”为名，将他们不当人一样的处理了。
乌列尔叹了口气：“主城争夺，不仅是为了一个面子。”
在这个时代，活着本来就不容易。
纷乱，神罚，原罪，饥饿，疾病，只要沾染上任一，生命就会变得没有保障。
与其说参与争夺战的男人是为了面子上好看，更多的是为了资源，也就是食物和金银财宝。对于他们来说，得到的越多存货下去的概率就越高。
但是一共就只有十几座主城大小的城，物资又能多到什么程度？所以那些人，就会不顾老人孩子的死活，找个借口扔了。
拉结尔对人界的这些事情也了解了一点，对此他有一点不懂：“既然神已经来到了人界，他就没有打算管一下这件事？”
乌列尔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这里面的门道，若不是自己去了解的话，是不会看明白的。吾神……不像是会干预这些的类型。”
米迦勒内心冷笑一声。
在他看来，这位审判天使说的还是太过含蓄了一点。
那位高高在上的神，目前还是被法则给限制着，想要他能够明白人类的疾苦，这也着实太难了一点。
但是米迦勒这一次不打算赐名。
当法则不再需要这位神，他自然而然就会拥有名字，也会获得情感这样的东西。
拉结尔拿着名单，感觉有点沉重。
沉甸甸地，像是人的生命都在上面一样。
米迦勒长舒一口气：“乌列尔，要麻烦你动用一下混沌神的权能了。”
乌列尔：“？”
不是，这是真的不打算说明力量来源，就让他们直接上手吗？
米迦勒神情温和：“若是人类无法拯救人类的话，那么就直接将神好了。”
人类需要神，神也需要人类的供给，这样的话他们不如继续相互成就好了。
经历的多了，就会发现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无论是人，还是神，皆是这般。
*
加拉尔，十二座主城之一。
丽萨流着泪，只能和自己的亲人告别。
“这个孩子总是病殃殃的，留着只会浪费粮食，不如献祭给神让神保佑我们，这样也能发挥他最后的用处。”
她知道丈夫的意思，也不是不明白这么做的原因。
他们的孩子生出来的时候就很虚弱，后面也没有好好看过，就一直这么不好不坏的养到了五岁。恰好遇到了丈夫遇到了某位城主，被对方邀请参与争夺战，他丈夫为了讨好城主，就打算将家里小孩子献祭了。
抹着泪，丽萨看着丈夫带着孩子离开的背影，后悔了。
“你想要让你的孩子回来吗？”
丽萨想也不想的开口道：“当然想。”
她想。
可是她不能。
失落了一会儿，她才发现是真的有人在问她，而不是她的妄想。
她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过于漂亮的面容。
男人用极为冷淡的口吻道：“我可以带他回来，你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女人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女人哽咽：“那么至少让我知道您的名字。”
“我吗？”男人想了想，吐出一个名字，“叫混沌。”
丽萨愣住。
这是名字？
神殿之中，米迦勒正看着乌列尔行使他混沌神的权能，由于对方是第一次用这个力量，他担心力量会出现不可控的可能，就一直观察着。
本来还算是好，没有力量暴走，也没有控制不了。
就在米迦勒觉得差不多了，不用继续看下去了。
却听到对方一句“叫混沌”，当场就喷了水。
拉结尔：“……谁这么教他的？你吗？”
米迦勒否认了这样的说法：“天地良心，我怎么可能会给他取这样的名字。”
拉结尔短暂思考，而后点了点头：“也是，你也就只会取布朗尼这样的名字。”
米迦勒很生气。
布朗尼怎么了？不是很好的名字吗？
不，这个不重要。
米迦勒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乌列尔明白什么叫做混沌吗？那是他的神职。”
拉结尔忽而道：“说起来，你没有和他说混沌神的名字？”
米迦勒沉默了。
这件事不是忘记了，而是不能说。
“吃苦的事情都是乌列尔来做，好处都是那个神拿？世间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他当然知道混沌神的名字，但是他绝对不会让对方占到便宜。
混沌神卡俄斯？那是另外一个神话故事里的存在，和乌列尔这个混沌神有什么关系？
透明水晶球中，乌列尔以混沌神的名义将孩子给带了回来，并且表示他愿意带着这个孩子。
神要接手孩子，女人的丈夫自然不会拒绝，反而对着混沌神跪拜个不停。
望着这个画面，米迦勒知道要不了多久，混沌神就会和光明神一样，存在于所有人的传言中。
某座城中，乔托也得知了混沌神的消息。
“光明神，混沌神……这个世界何时冒出来这么多神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有关于混沌神的事情， 米迦勒暂时不能告诉乌列尔，因为这个审判天使不太容易能藏住心事。
不，最为关键的原因还是在于另外一个方面。
米迦勒并不太想别人知道， 他是最初的神的碎片这件事。
从灵魂碎片拥有自我以来，他还是更习惯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 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
他曾经想过，当这个世界彻底稳定了下来， 不再需要他去为了重启机制头疼的时候，他就会悄然离开去做自己的生活。
嗯，虽说想要无数个世界都稳定下来很难， 但是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就和最初的神一样，知晓自己的命运， 选择了自己想要的那个未来一样。米迦勒在这方面也是想的很开， 当世界和平了他就滚回另外一个世界做人类去。
所以啊， 什么高高在上之类的他真的不需要。
尤其是，乌列尔这个死脑筋的，真的知道他是谁的话，八成就会对他态度不同。
一想到这位审判天使， 和对待他的神一样， 跪在他面前……米迦勒想想就头皮发麻， 连连摇头了。
而且，乌列尔在米迦勒的心中是比较特别的那个。
倘若说路西法和米迦勒的纠葛很多的话， 那么乌列尔就是另外一种程度的纠缠了。
从同学， 到上下级， 再到同僚，如今又是同为人界的一员，对于米迦勒来说乌列尔比任何人都要重要。这一点， 就连养子的雷米尔都比不上。
要说认识时间的话，那自然乌列尔要更加久一点了。
所以，米迦勒选择了将神格给予乌列尔，却隐瞒了力量来源。
拉结尔不知道，这短短瞬间米迦勒想了一些什么，只是从对方的沉默中，他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就不再神的名字这件事询问什么了。
在得知主城的城主们对于献祭什么态度，他和米迦勒就着手让混沌神干预人类，原先的话他们还打算稳扎稳打，让作为混沌神化身的乌列尔在黑夜中出现，没想到这些人类给到了他们这个机会。
米迦勒：“乌列尔的出现，必然会让阿托恩……哦，现在应该是乔托了吧？”
说来也是巧合，米迦勒之前没有出门遇到，乌列尔的手下倒是遇到了，因为是最近入城的关系，那个卫兵就特别提了一句。
乌列尔将那边的消息告诉了米迦勒，光是听着这个名字，就和“布朗尼”有异曲同工之妙，而这个世界知晓所谓的其他国家的语言的，也无非就那么一位。
也正是这样，米迦勒他们知道神已经来到了人界，化名乔托。
听到阿托恩这个名字的时候，拉结尔本能的想要点头，直到身边的黑发青年纠正了措辞，他才回过神。
“我和你一样，我也习惯了他用那个名字。说起来，你这一次为什么没有赐名？”
问这话的时候，米迦勒还在制定计划。
为什么？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米迦勒对拉结尔说：“我本来就没有想过让他成为我这方的，会给他名字还不是当初路西法使坏，让我们全部坠入了混沌深渊。而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心想着要有力量才能活下去，偏偏三人里只有我能使用神力。路西法力量和我相反，不可能用我的力量，我要让神能够分享我的力量，也就只剩下给他取名了。谁知道——这就是所谓的赐名。”
说到这个，米迦勒还是有点怄火的。
光明神的力量，哪怕只有些许，也足够毁天灭地了。当初一门心思想着要保护好自己和神，根本没有想到这么多，直到后面一切都结束了，他在天界和梅塔特隆随口说了这件事，才知道赐名的意义有多么特别。
拉结尔“啊”了一声，一下子就明白了米迦勒的意思。
“这一次你的立场，好像是和他们反的。”
米迦勒点了点头：“表面上的话是这样没错，实际上……嗯，你也明白的。不说这个了，说说接下来如何让乌列尔来解决乔托的事情。”
原先的话，乌列尔作为人界的审判天使，就算是见到了神化身的乔托，也不会有多大的反应。让他来到人界负责审判人类的是乔托的本体，那么他自然是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人界任何一个城中。
人类有国家和城的界限，审判天使可没有这种顾虑，他的职责范围是整个人界的人类，这点谁都无法否认。
但是，现在乌列尔是身上多出了神格，就不是那么方便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去和乔托见面了。
混沌神的神格要掩饰住很容易，但是米迦勒他们现在需要让乌列尔使用这个力量，你们自然不可能让他以混沌神的身份去和乔托见面。
想了想，米迦勒想到了一个不怎么靠谱，但是有用的招数。
拉结尔见这人一下子神情变了，就知道对方有了办法。
而此刻，在其他主城，充当着拯救世人，将一个又一个小孩子和老人接走的伟大之神，混沌神乌列尔现在有点头疼。
小孩子拉扯着他的裤脚：“哇——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他的另外一只手上，小娃娃一边哭一边咬住他的衣服：“我要回家，要家家啊—！”
这类混乱情况，不能说没有，只能说不太多，毕竟目前知晓献祭的人员名单不多，基数变小了也就降低了小孩子闹事情的频率。
乌列尔面无表情地将几个胡闹的孩子，给从身上扯下来，交给了他们的妈妈还有奶奶爷爷。为什么不是爸爸？笑死，他们的爸爸只当他们是累赘，恨不得将自己以外的全部奉献给城主。
孩子的妈妈们，一边将自家娃领回家，一边向着乌列尔表达了真挚的谢意。
他们的真心，并没有表现在物质上面，而是精神上。
乌列尔离开了，还没等到他回到神殿，就感受到一股暖意。
他将这件奇怪的事情告诉了米迦勒，手按在胸膛上，面带疑惑：“就算是当初被吾神给予祝福的时候，我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米迦勒斜靠在柱子上，闻言抬眸。
“因为你的混沌神格能够感受到那些人类的心情，他们对于你的感激化为了你的力量来源，成为了稳固神格的信仰。我之所以让你以混沌神的名义，去帮助这些人类，也是基于这样的理由。同别的神给你力量不同，来自于人们的信仰之力，那是直接作用于你神格上面的，能够让你产生截然不同的感觉。”
乌列尔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久久不语。
当初得知路西法要背叛，想要在地狱为王的时候，他还不明白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意义。现在看来，那位堕天失败的大天使长才是最明白的一个人。
“现在的话，我想我大概能够明白路西法的心情了。”
米迦勒：？
不是，你的神格是我给你的，解释也是我来的，和路西法有什么关系？
见身边的同僚哭丧着一张脸，拉结尔别提多有趣了。
不过——
他提醒乌列尔：“你的力量变强了，也就意味着你和神之间的关系淡了，你确定不需要做一点什么？”
乌列尔只是冷笑一声：“我不觉得他还会让我回去。”
要说乌列尔真的很单纯的话，米迦勒觉得倒也不至于。
神，没有让乌列尔回去过，这件事在他和拉结尔看来是真的。他们经历过那个未来，在那个未来中，乌列尔就此留在了人界，再也没有回到过天界。
现在这个世界的形势有了变化，但是米迦勒不能保证神对乌列尔的态度会改变。
在他们看来，乌列尔是不是回去其实不重要了，而是他们现在要不要摊牌。
米迦勒让光明神的马甲诞生，本质上也有试探的意思。他想要知道，那位神会不会因为这个名字，而找上门去。再怎么说，米迦勒本身光明力量就很强，不然的话天界这位神也不会在他的天使躯体上加强封印，就是为了将那过于强大的神力给封印。
“我的分魂已经在空中神殿稳定下来了，没有一开始那样需要暗示才会动一下。”
分出去一个完全不知道本体在哪里的神魂，而且又不是在所有人视线中，难免会一下子乱了手脚。
从这位光明神诞生到实现人们愿望，这个期间其实也有偷偷在学习什么，只是没有人能够看到也就不知道了。
再怎么说，空中神殿可不只是称呼，而是真真的位于十二主城上方，坐落于空中的巨大神殿。
这个神殿能够盖成，多少还是需要感谢一下那位冒充月神，好像只要不是和天界扯上关系的事情，那位就很乐意帮忙，反之就会各种装死。
米迦勒摸着下巴，对方这是巴不得他和天界彻底决裂啊。
只是在局外者看来，他这位深渊之神还是和天界牵扯很深，尤其是那几位大天使，总是会以各种名义去深渊找他，明知道闯关会失败还是坚持。
练兵的事情，米迦勒自然一个字都没有和用着假名的神说过，对方好像也不是一天到晚盯着他，这件事自然也就没有任何解释了。
乌列尔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要不干脆撕破脸？反正我是被放逐的天使，而你是普通人类。”
拉结尔抽了抽唇角：“不是吧？米迦勒你还要继续演啊？”
米迦勒微微挑眉：“为什么不呢？既然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将我带回去，那就代表他们需要的只是作为天使的米迦勒，而不是其他的我。除了天使，没有人可以再次回到天界。”
自从弥赛亚犯错，成为了人类的原罪，天界已经不允许任何人类出现了。
而米迦勒之所以敢用和大天使长一模一样的脸，正大光明的在人界各个地方出没，也就是笃定了任何人都不能将他从人界带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十二主城之一， 也是最大的那座城，被誉为天都的加尔帕之城。
已经深夜了，城主的住处依然灯火明亮， 主城目前的拥有者，并没有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而是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遥望着远方的黑暗。
身后传来脚步声， 加尔帕的城主勾起唇角：“布莱克那个蠢货失败了，是吧？”
一头长发随意的散乱在肩膀上，来访者有着极为柔美的长相。
他看着男人的背影， 微微眯起眼眸：“莱尔，你早就知道他会输， 为什么没有去支援他？”
被城作为莱尔的男人转过身， 他的异色瞳孔充斥着妖异的色彩， 带着些许蛊惑的意味。
城主莱尔：“你是说笑？我和他可都是竞争者，有什么理由要帮他？我拿什么帮他，我自己的命吗？”
“纵然你希望我们可以厮杀出最强者，那也不代表我们需要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怎么， 明明从头到尾都不是一个阵营的， 难道你觉得我们需要为了对付其他存在， 就应该先联手解决对方，再靠各自的本事拼出个胜负？”
对于这个自称为神的男人， 莱尔只觉得对方无比的可笑。
“你如果真的希望我们全部死在他手里， 那就不应该搞这么一出。你想要我们死很简单， 不是吗？”
穿着黑袍的神明只是轻轻一笑，身影再次没入黑暗中。
“你如果有本事活到最后的话，我选择你也不是不行。我早就说过了， 我只需要最强的一个，并不会偏袒谁。”
莱尔看着那神消失的地方，冷哼一声。
“说什么不偏袒谁，那么那个天使又是什么？明明好好的在天界做天使就好了，为什么要让他下来和我们抢？”
成为依附于他人的神明，和自由自在没有人管束的大天使长，到底应该选择哪个，莱尔觉得没有人会不知道。他认为，这个操纵着他们的神从一开始就舍弃了他们，将他们当做消耗品一样。没有唯一？不，那个唯一早就已经存在了。
一声轻笑，从虚空中响起来：“莱尔，我觉得我们确实可以联手。一个人杀不死那位天使的话，两个人可未必。”
他们知道米迦勒和他们是一样的存在，但是很强。可是他们并没有亲眼见识过那所谓的强有多强，大家都是拥有着光明神一部分力量的存在，就算是多了几对翅膀又能强到哪里去？
莱尔没有给出回应，那个声音就沉寂了下去。
“和其他竞争者联手？我还不至于这么蠢，会将自己的命送到别人手上。”
和其他碎片不同，他其实只想活下来。作为什么活着都没有关系，他只是想要活着。
为此，让他做什么都无所谓，但是绝对不包括自己的命。
身处于人界地面之城的他，并不知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天上那位看在眼里。
天界与人界中间的部分，一座庄严雄伟的神殿，悬浮于天际，支持它存在的，也不过只有一块平坦的巨石罢了。
这里是光明神的神殿。
司掌光明的神明在高处观望，注视着每一个需要他实现愿望的人类。他与人类之间是相互的，他实现他们的愿望，或好的或坏的，人类给予他他所需要的信仰之力。
即便他本身就是神，也并不知道那些信仰之力要拿来做什么用，却还是维持着这样的行为。
他不知道自己来自于哪里，似乎生来便已经在这个神殿之中。
他唯一知道的，便是他不能离开这座宫殿，也不需要让人来跪拜他。
可是，为什么呢？
沉默无人的神殿中，刚刚消耗了力量的神明，静静地闭上了眼。
＊＊
人界，乌列尔睁开眼，看向了米迦勒，和他确认：“真的需要我做到这个地步的，直接和我说就是。你放心，对于舍弃天界，我并没有什么需要犹豫的。”
他向来都是靠自己，能够成为大天使固然欣慰，可若是因此就让自己一直受限的话，乌列尔也不介意抛开全部的。
拉结尔打趣道：“你这话倒像是过河拆桥，乌列尔。再怎么说，神并未亏待过你，倒也犯不上这样。”
乌列尔微笑，语气随意：“我在人界待了这么久，那位可是连问候都没有一个。在我可能反过来被人类设计差点身败名裂的时候，他依然什么都没有说。”
被提拔被看重，对于每个天使来说都是不容易的，他们也会为此感激神明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力量使然，乌列尔自认为无愧于那位神，他不能接受就这么被对方舍弃。
拉结尔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乌列尔一句话将到了嘴边的话，给硬生生逼了回去。
乌列尔问他：“既然你觉得神什么都好，那为什么不用‘吾神’称呼？你看起来十分尊重那位神，实际上也并没有被米迦勒好多少。”
尽管拉结尔下界以来，他和对方相处时间不多，但是也差不多看清了其想法。
天使都喜欢称呼天界那位为“吾神”，这点就连路西法和米迦勒也不例外，明明他们对于那位的存在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还是保留了这样的称呼。
但是，拉结尔却一直以“神”称呼那位，而不是用“吾神”来称呼，这本身就足够让人察觉到端倪。
调整了一个坐姿，乌列尔瞥了眼仿佛沉思的黑发青年，转而问拉结尔：“我真的很好奇，米迦勒是因为他本身的力量足够，才会不屑于天界的，那么拉结尔你——又是为了什么而舍弃了那个地方？你所擅长的可是结界，人界并没有能够让你发光发热的地方。”
之前之所以没有察觉到拉结尔对于神态度的变化，主要还是对方是结界天使，怎么看都不适合天界和深渊以外的地方。因为觉得拉结尔的能力其他地方用不了，乌列尔也就理所当然的觉得对方不会舍弃天界。
只是这段时日的相处来看，拉结尔是真的没有打算再和神站在同一阵营了。
拉结尔自然不会说出真相，他的本体还在天界，所以他到底是在哪里都无所谓，只是原先分身的意识已经和他融合了，他想要再捏出一个之前那种性格的，在他看来很难。况且，他也不乐意这么做。
同前世不同，他这一次不需要为了隐藏秘密，从而封印自我，陷入无穷无尽的沉睡中。
想到这里，拉结尔只是冲着乌列尔笑了笑：“这个嘛……你可以猜猜看。”
他并不担心乌列尔发现他性格上的不同，他们虽说是同僚，但是几千年来大部分时候都不会碰一次面，生命过于漫长也不代表他们没有需要做的事情。
而通常开会讨论的事情，和拉结尔关系不大，他很少会出席会议。
可以说，除了和他关系最好的梅塔特隆，其他人对于他的性格都了解不多。
乌列尔要处理的事情还是有点多的，对于拉结尔的调侃视若无睹，而是不得不打断了还在思考什么的米迦勒。
他这才看向对方，后者直接开口道：“加尔帕城的城主和布莱克一样，也是我们需要注意的。”
他这话一出，乌列尔一愣：“你这又是哪里得知的？”
米迦勒没有开口，指着神殿上方，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乌列尔略微迟疑了一会儿，到底是没有开口再说什么。
对于眼前这个黑发青年的手段，他发现还是知道的太少了一点，不过对方既然愿意给予他其他力量，那么他只要相信就可以了。
乌列尔的信条中没有背叛两个字，就算是对于他们的神再不满，应该完成的工作他还是会去做。至于是不是还要和对方见面，他觉得是真的没有那个必要了。
“接下来，让我们去和乔托他们见见面吧，拉结尔。”
说是见面，其实双方还是玩起了那套。
你知道我知大家知，就是没有人戳破。
拉斐尔木然。
望着情报贩子眯起眼笑着，他只觉得浑身叫嚣着疼。
他可没有忘记，米迦勒可不是这么好的性格。
在拉斐尔有限的记忆里，这位黑发青年可是不怎么会笑的，他一般要么面无表情，一旦笑起来就是要算计谁。
只是这一次，他明显错漏了什么。
乔托似乎并不打算在这个搭建的舞台上，陪着他们去演。
目视着面前的青年，他轻轻地开口道：“米迦勒。”
米迦勒：“……”
路西法觉得牙有点酸，他们的这位神原来也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他自认为已经很了解这位天界的神了，没想到对方还有他所没有见过的一面。
米迦勒也不会拘泥于所谓的计划和设定，只是冷下了脸，却不发一言。
没有赐名就不是阿托恩，不是阿托恩的神，在他看来什么都不是。
乔托抿了抿唇，几步走到了青年面前。
“不应该说很久不见吗，米迦勒？”
还没等到米迦勒给出反应，神明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青年的面颊。
“嘶—”
不用怀疑，拉斐尔真的惊到了。
等等！这是他们的那位神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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