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圆端着牛奶进来, 傅闻朝挂断电话。
看他的表情,她猜不是工作上的电话。
她端着牛奶的手晃了晃,垂眸轻声问:“哥, 是工作上有什么急事吗?”
傅闻朝没答,说:“过段时间,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夏圆抬头,眼神定定的看向傅闻朝,她不敢想, 他要介绍的这个人是谁,是啊,那么久了, 他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
指尖死死的扣进掌心的肉里, 她不能让傅闻朝发现她眼底的情绪。
她低头答:“好啊。”
夏圆低着头,以至于傅闻朝看不见她的眼睛。夏圆始终无法对他敞开心扉, 无论是她出国之前, 还是出国之后,好像永远如此, 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重又一重的雾霭。
他早已当她是妹妹, 而她杜绝他靠近, 就像当年一样, 他不知她在想什么,她从来不说, 只是低头而已。
夏圆什么都没问, 沉默的离开了。
傅闻朝丢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骨,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
元旦节过后,方雯让楚元黎去一趟公司。
来到公司, 方雯拿了几部剧的剧本给她,“这是最近几个比较优质的项目,你该进新的剧组了。”
楚元黎翻看这些剧本,发现都是星涧投资自制作的剧,她问:“都是星涧的剧?”
方雯不明白楚元黎为什么要问这样傻的问题,星涧的剧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制。
但她还是说:“也有外面递来的剧本,不过我筛选掉了,没有我们自家的剧质量好。”
她让助理将她筛选后没留下的剧本拿进来,“你看吧,外面这些剧本不适合你,而且制作团队很一般,投资团队也鱼龙混杂。”
楚元黎随意看了看桌上的剧本,对方雯说:“雯姐,我想把这些都拿回去看看。”
方雯点头,不在意地答应了。
傅闻朝回来的时候,看见楚元黎正正埋头翻看半尺厚的剧本。
见他回来,她没有像平常一样乳燕一样扑进他的怀里,只是从剧本后淡淡的投来一个眼神就转开了,仿佛在很认真的看剧本。
傅闻朝走到她旁边:“还在生气?”
楚元黎拿着剧本,鼻子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用单薄的背对着他。
傅闻朝不经意的说道:“我已经让周新元给我把时间空出来了,三月一号到七号,现在看来是得取消了?”
楚元黎放下剧本,转头看向他,“你敢!”
傅闻朝笑,“那么,还生气?”
“生!但是我滑雪我也是要去的!”楚元黎用最凶狠的语气,说最软弱的话。
傅闻朝看她刚才沉着脸,笑容忽一下明媚起来,天气晴朗,他一天的疲惫,得到消解。
楚元黎站起来,傅闻朝见她风风火火的从房间拿出什么藏在身后,“当当当当!”她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捧到他面前。
盒子有她的两个巴掌那么大,她一双眼睛闪着冬日暖阳一样的光,期待的注视他。
“送我的?”傅闻朝问。
楚元黎乖巧的点点头,“打开看看。”
傅闻朝打开盒子,是一对项链,一条女士的细一些,一条男款粗一些。
楚元黎看到这对项链的时候,就想象过项链挂在傅闻闻朝紧实的胸肌上,一定很好看,她承认她有那么一点私心,嘿嘿。
她靠近他怀里,“这是新年礼物。”她仰着头,双手环抱他的腰,亲了一口他线条分明下巴说:“去瑞士的时候,我想看你戴着它。”
她总是这样,容易生气,又容易轻易的好起来,生动鲜活。
傅闻朝捏住她的柔软的下巴,抬起,那张说出令人心痒话语的花瓣上他的唇,重重的捻了上去。
为什么要等到去瑞士呢。
在床上的时候,傅闻朝在她身后帮她将项链带了上去,她身上粉红的一团,项链光滑的碰在皮肤上,她又羞又急。
他又逼着她直面什么都没穿的他,不准她闭眼,让她面对着他,帮他戴上项链,“不是要亲手给我戴上吗,怎么,现在倒怕了。”
“傅闻朝,你比我坏多了。”她喘着气,看着覆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额角的汗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低落。
那条样式简单,波浪形状的项链,在他挺括劲瘦的胸肌前前,一晃一晃,晃到她心里去了。
她眼睛看直了,真的很好看,项链是,人也是。
“口水流出来了。”
“才没有。”她的脸红得像夏日海边的火烧云。
傅闻朝的手轻轻的顺着她颈上的那根细细的项链向下,项链很细,他的指尖很热,一路蔓延向下。
来到高山上,又到山谷下……
满室升温……
不得不说,傅闻朝的美男计很成功,楚元黎本来打算兴师问罪《汉宫秋月》的事,也不打算追究了,傅闻朝追加投资就追加呗,他钱多,《汉宫秋月》和她已没任何关系了。
不管薛微出于什么原因告诉她傅氏对《汉宫秋月》追加投资,她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意图。
如果她因为这件事和傅闻朝心生芥蒂,岂不是如了薛微的愿。
乔茜和她对完接下来一星期的行程,提醒道:“黎黎姐,别忘记了,下周要去参加薛微的生日宴了。”
乔茜不提醒,她都差点忘记了这事。
有点后悔答应薛微了,开心的日子里,想到薛微的阴阳怪气,真是破坏好心情。
乔茜又问:“对了,雯姐问剧本你挑好没有。”
楚元黎顿了顿,摇头道:“我还在看,告诉雯姐我会尽快确定的。”
这几天她都在认真翻从公司带回来的剧本,正如方雯所说的那样,外边的项目质量的确不如星涧的制作团队靠谱。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将星涧自制的剧本都抛在一边。
从外面的剧本开始一本本认真看起来,这些剧本质量参差不齐,不过其中一部古装无限流剧廷新颖的,她觉得勉强算是矮子里面拔高子,另外一部也还行,是青春校园剧,但是制作团队实在名不见经传,楚元黎把这两本剧本放在一边,作为备选。
到了薛微生日宴这天,楚元黎故意晚晚的出发。
薛微办宴会的地址在一座私人庄园,看着这座位置优越,布置非常用心的庄园,楚元黎想,薛微和繁城杜家的确有关系。
进入宴会大厅后,楚元黎一看,这是半个娱乐圈的人都来了吧,这么大的阵仗,薛微的影响力看来还真不小。
楚元黎到的时候比较晚,但是她一来,薛微的眼睛就像在她身上安装了雷达,立马发现了她。
她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楚元黎看见她穿着一袭黑色简单的连衣裙,外面穿着剪裁特别的杏色西装。
倒不是这身穿搭有什么问题,只是作为今晚的主人公,薛微的打扮未免显得低调过头了。
她今天也没有特意打扮,一条微喇高腰牛仔裤,上身是简单的短款白衬衫,露出她好看的腰线,这身打扮够简单了,倒是和薛微的穿着统一风格了。
以她对薛微的了解,她可不是一个低调、平易近人的性格,相反,即使她作为逐影的负责人,常常因为穿搭和行事作风登上媒体上,很高调的一个人。
而她费尽心思办这场生日宴,还请了半个娱乐圈的人来,却不是为了出风头,楚元黎实在看不清薛微到底在想什么了。
薛微虚伪的笑容挂在脸上,“楚老师来了呀,真是我的荣幸,一会儿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啊,是《汉宫秋月》的艺术指导,才从法国回来的,我想,楚老师一定会和我这位学妹投缘的。”
楚元黎怎会听不出薛微话里有话,而这位她要“隆重”介绍她认识的人,肯定不简单。
终于,薛微的狐狸尾巴要露出了吗,楚元黎很期待,她笑着道:“好呀。”她又道:“对了,这是送薛总的生日礼物,祝您生日快乐,健康长寿。”说着把乔茜准备的一个水晶寿桃送给薛微。
看着小小一个包装,拿在手里还有些分量,薛微扯着嘴角,“多谢楚老师了。”
薛微没多和楚元黎纠缠,她好像还在等什么人。
她走到门边,和自己的助理说什么,楚元黎看见她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好像在等什么重要的人物。
楚元黎端起桌上的一杯香槟,走到人群中去。
和圈内一些熟人打了招呼,楚元黎发现独自坐在沙发上的陆黛坐在角落独自喝酒。
她走到旁边坐下,“陆老师,最近还好吧。”
陆黛抬头,看见楚元黎似乎有些惊讶,她居然真的来了,“你,你怎么来了?”
“你知道的,薛总盛情邀请,我不来,岂不是太不给她面子。”
不知道为什么,陆黛在她提起薛微的时候冷笑了一声,她仰头喝了一口酒,在楚元黎耳边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小心点吧。”
然后,陆黛站起来,她穿着黑色的绑带细高跟,走路摇摇晃晃。
楚元黎担心她摔倒,放下手中的香槟杯,扶着她:“你要去哪里,我扶你。”
陆黛挥开她,“不用。”
“呀!陆黛和楚老师都在这里呢?”薛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楚元黎回头,发现薛微脸上的笑容刻意放大,而她旁边站着一个和她气质完全不一样的女孩子。
女孩子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脸小小的,眼神有些朦胧,或者说涣散更贴切,里面的带着一层水雾,眼睛里好像藏着很多悲伤,她的唇只是涂了一层润唇膏,淡而薄,给人一种清冷和破碎感。
一头长发柔顺的披着,穿着简单的麻布裙子,清丽简约。
她站在这纸醉金迷的地方,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不知道为什么,楚元黎觉得这个女孩子给她的感觉有些熟悉,但她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她。
薛微拉着夏圆,对陆黛道:“陆黛你应该要好好谢谢我学妹,要不是她,你恐怕没法出演《汉宫秋月》。”
陆黛看着薛微此时表现出的亲和样子,谁能想到她私下如何的趾高气昂,浑身戾气。
她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又看向眼前年轻女孩,很年轻,很简单的人,能让薛微如此讨好奉承的人,看来……身份不简单,她心中有了猜测。
余光瞟了一眼旁边的楚元黎,难怪薛微要邀请楚元黎来她的生日宴,原来如此。
陆黛自然不会把心中所想表现在脸上,面色如常的她伸出手,“您好,夏老师,您是《汉宫秋月》的艺术指导,我知道的,在片场远远的见过您几次。”
薛微看了一眼脸色已经迟疑起来的楚元黎,满意的点头,接着陆黛的话说:“没错,我这位学妹可才从法国深造回来,《汉宫秋月》这部剧有了她的参与,拍摄的质量一定会上一个大台阶。”
夏圆被薛微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学姐,你说得太夸张了。”
薛微道:“你啊,还是那么自谦含蓄,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你大学的一副画,拍卖就能卖出去几百万了好吧。”
夏圆想到那副画,其实是傅闻朝买走的,想到傅闻朝为她做过的事,嘴角不自知的露出一丝笑意。
薛微得意的看向旁边的楚元黎,指着楚元黎给夏圆介绍道:“对了,学妹,这位是楚元黎楚老师,之前《汉宫秋月》的女主本来是由楚老师出演的,不过后来,也是多亏了学妹你,陆黛才能出演女主的。”
饶是夏圆再迟钝不懂社交,也知道学姐说的话是非常不合时宜甚至是冒犯。
夏圆这才认真看向楚元黎,发现这位楚元黎小姐,她长得真好看,那种明艳动人的好看,嘴唇鲜红欲滴,眼睛神采飞扬,即使在被冒犯的情况下,依旧张扬明亮。
她伸出手,“楚小姐您好,还请不要介意学姐的话,她今天可能有些高兴,喝多了些。”下意识的维护着薛微。
楚元黎的心跌到谷底,她目光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眼前的女孩子,她到底是谁?她和傅闻朝有什么关系?傅闻朝是为了她让陆黛出演《汉宫秋月》的?也是为了她追加投资的?
楚元黎机械的伸手和夏圆握了握,发现她的手很冰凉。
楚元黎的眼神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女孩子的脸,看得夏圆有些疑惑,“楚小姐,我的脸上是有什么不对吗?”
薛微拉着夏圆,“圆圆,楚小姐没准和你还真有些缘分呢。”
圆圆?
是巧合吗?
楚元黎听王姨说过,傅闻朝的妹妹叫“圆圆”。
“你叫圆圆?”楚元黎问。
“家里人这样叫我。”
“你有个哥哥?”
夏圆没回答,她惊诧的看着楚元黎,她怎么会知道?为她和傅闻朝的关系很少人知道。
薛微拉着夏圆,眼睛流露出一丝精光,好戏还在后头,现在只是开始。
“楚老师,我还要带圆圆介绍其他人,你先自便吧。”
薛微带着夏圆走了,只留下僵在原地的楚元黎。
陆黛问楚元黎:“你还好吧。”
“陆老师,傅氏对《汉宫秋月》追加投资,是因为刚刚那个女孩子?”
楚元黎想,也许只是巧合呢,也许是其他的傅家人对《汉宫秋月》追加投资呢,刚刚那个叫夏圆的女孩子,是和其他傅家人有关系呢,她不是也被陈芳误会和傅家旁支的公子哥在一起吗。
陆黛的话打破了她的幻想,“没错,而且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女孩子来头不简单,她可不是傅家旁支的人,她和傅家掌权人关系匪浅。”
陆黛说完拍了拍楚元黎的肩膀,“你也看开些吧。”
她想起薛微在休息室和她说的话,楚元黎的靠山很快就没有了,看来就是就是因为这个女孩子吧,傅家掌权人和傅家旁支,天壤之别。
从薛微对这个女孩子的态度,这个女孩和傅家掌权人的关系一定很亲近。
陆黛忽然同情起楚元黎来,被人捧到山顶再狠狠跌落的感觉,一定不好受。
她和楚元黎也不过都是同类罢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见面了,楚元黎很快会发现全部的真相!
第32章 冷战 真是个好哥
薛微带着那个叫夏圆的女孩子, 四处介绍给圈内的各种导演、制片人、艺人认识。
原来,薛微今天是故意将风头让给那个女孩子的。
宴会厅空调很足,周遭都是人, 气氛正浓,他们举杯,他们祝贺,他们热闹。
楚元黎却觉得四肢发冷,笑容被凝固, 水晶灯的光晃眼,她看不太清眼前交错的斛光,耳边的庆贺变成嘈杂, 她听不太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周遭的一切变得模糊。
夏圆?
圆圆?
她是傅闻朝的妹妹,她为什么不姓傅, 而姓夏?
为什么傅闻朝从来没有和她说过?
是出于对家人的保护, 还是对她的防范,或者他从来没有想过让她走进真正他。
楚元黎恍然发现, 是她太过沉浸了, 以至于并没有发现傅闻朝的置身事外, 和藏在温柔克制内的冷漠疏离。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散场, 在宴会厅门口,楚元黎找到夏圆, 她脚步迟疑, 最终上前叫了一声,“夏圆。”
站在门口等司机的夏圆,听见有人叫自己,转头, 发现是那位叫楚元黎的明星。
“楚小姐?”
楚元黎走到夏圆的面前,“我有件事想要确定一下,你和傅……”话还没说完,身后,独属于傅闻朝那辆红牌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夏圆看她话也不说,呆愣的看着自己身后,她顺着话她的视线看去,是傅闻朝的车!
车窗摇下,男人好看的侧脸一寸一寸呈现,深邃的眸子,高挺的鼻梁,优越明晰下颌线。
夏圆那双淡淡的眉眼,在看到傅闻朝的脸时,露出深刻的笑容,她好像很开心但并不意外。
“哥,你怎么来了!”
傅闻朝越过夏圆看向她身后站着楚元黎,眼神闪过一丝迟疑,她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结束洽谈,忽然想起圆圆就在附近参加她学姐的生日宴,便顺道来接人,没想到……
他打开车门下车,走到夏圆身前,一种自然的维护姿态,仿佛像她是一个……外人。
“圆圆,你先上车。”傅闻朝说。
夏圆发现,傅闻朝今天的视线没有一直在她身上,他在看她旁边的楚小姐,她迟疑的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他们之间的气氛不一般。
她乖顺的上了车,实际上她心纠结得像凌乱的线团,黑暗的车厢里,她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偷窥着车外的两人。
楚元黎觉得好可笑,傅闻朝站在夏圆身前挡住她的一幕,就像是她要对夏圆不利一样。
他对夏圆的爱护和关心无可厚非,只是,此刻,她被隔绝在他们兄妹之外,像个……坏人。
真是个好哥哥啊,楚元黎站在一旁想。
傅闻朝看着夏圆上了车,才问楚元黎,“元黎,你怎么会在这里?”
语气好像她是个陌生人。
楚元黎抱着手臂,外套在乔茜那里,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今晚的风好大,吹得她的心发颤。
艳丽红唇,吐出一句:“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难道这地方只许你们傅家人能来?”
傅闻朝无意和他在此时此地争执,看她冻得身子微微颤抖,眉头锁起,“我让小林来接你。”
浓密的睫毛低垂,明眸暗淡,“不用了,傅总好好陪伴家人吧,我不打扰了。”
乔茜带着司机此时赶到,他们在傅闻朝车后。
楚元黎看了一眼傅闻朝,后退半步,转身,朝他的车走去。
那个眼神,像一锅的沸腾的水,逐渐变得平静,令傅闻朝的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楚元黎扶着车门,几乎站不稳,强撑着上了车。
乔茜见她脸色十分难看,以为她喝多了,忙拍着她的背,“黎黎姐,他们灌你酒了?”
楚元黎抱着自己的胳膊,“好冷。”
乔茜给她披上外套,看向窗外,“黎黎姐,是傅总,他来接你?”
楚元黎披上衣服,神色疲惫的靠在椅背上,扭过脸,目视前方,“开车。”
车路过傅闻朝,没有停留。
“哥?”夏圆在车窗边,喊了一声。
车上,夏圆明显感觉他的心情变得很糟糕。
“哥,你没事吧,你认识那位楚小姐。”
“圆圆,她就是我要向你介绍的人,也是我的女友。”
……
和龙兴的项目,已经进入最后的阶段,傅闻朝是真的忙,这个时候,鼎峰杜家横插一脚。
又加上年底,公司进入收尾阶段,周新元更是忙得天昏地暗。
只是,他发现,傅总偶尔会拿出手机看一眼,好像在等什么重要的信息和电话。
“今天度山别墅那边有食盒送来吗?”傅闻朝问。
周新元正在核对一组数据,闻言从电脑屏幕前抬头,“好像还没有。”有的话韩秘书会联系他。
看见自家老板的脸沉了下来,周新元道:“我问问看,兴许刚刚送来了。”
周新元快步走出办公室,但很失望,度山别墅那边并没有东西送过来。
恰在这时,小林提着食盒走了进来,他简直像看到了救星。
“小林司机!”他热泪盈眶的看着小林,拉着他的手:“我可算等着你了。”
整个上午,他都快给傅总身上的冷气冻死,要是度山别墅的东西没送来,他估计下午办公室的气温会更低。
“这是楚小姐送来的吧?”周新元热切的接过保温食盒。
小林为难的道:“这……不是,楚小姐这几天都没回杜山别墅,听说去外地出差了,这是王姨让我送来的。”
周新元脸上的失望,比傅总还明显,但有总比没有好,他硬着头皮提着保温食盒进了办公室。
果然,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周新元感觉办公室里那股寒气明显升温。
老板的脸色显见回暖了,傅闻朝问:“她这两天怎么样?”
“呃……”周新元呃了半天,实在不敢说假话,只好委婉表示:“这个,楚小姐最近都在外地,这是她吩咐王姨送来的。”
办公室的温度瞬间又掉了回去,好像更冷了。
“知道了,你出去吧。”
周新元放下食盒,出去了。
等他再回来时,发现食盒被打开,里面的药碗已经空了。
傅总的情绪被楚小姐牵动了,跟在傅总身边多年,这还是头一次。
楚元黎这几天的确都在外地参加一个代言活动。
快要过年了,活动办得一团喜气祥和,网上也短暂地消停下来。
她参加完活动后就回了繁城,没有回度山别墅,回了自己买的小窝。
明天要和俞思见面,他那部悬疑电影准备得差不多了,年后就要开机了。
后天还有一场晚宴要参加,是代言的珠宝品牌的活动,之后的行程都固定了,她很忙,本该没有时间想傅闻朝的。
可夜晚时,总有一股情绪压抑在心口,令她睡得不安稳。
傅闻朝因为他妹妹换掉她,追加投资,都没问题,他最不该让她从薛微那里知道一切。
他从来不向说起他的家人,她现在才发现,这两年,她向傅闻朝敞开一切,可是傅闻朝永远像一团迷雾,她所看到的,只是他要她看到的的,而他不让她看到的,她什么也看不到。
这种感觉第一次令她感到一丝……恐慌,傅闻朝永远站在高处,看她喜,她怒、她悲、她笑。
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他编织的泥沼里,而他站在一旁,看着她弥足深陷。
她不明白,明明最开始,是他先闯入她的生活,为什么,最后他又可以冷静地作壁上观。
楚元黎拉过被子捂住头,不敢继续深想。
第二天和俞思见面,楚元黎一推开门,最先看到的就是朝她挥手的樊澍。
“樊澍,你怎么也在?”
楚元黎脱掉外套,递给服务员,笑着在樊澍旁边坐下来。
樊澍道:“嘿嘿,这不是在我强烈的自荐下,俞导答应让我也出演《胎记》。”
“你也要出演,那真是太好了,哪个角色啊?”
樊澍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客串一个变态男。”
楚元黎从头到脚打量樊澍,憋着笑,“嗯,挺合适的。”
“这都被你发现了,嘿嘿嘿……”能和楚元黎再合作,即使只是客串,他也很开心了。
这时一个戴着帽子,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子推门进来,他将帽子取下,楚元黎才看清,这人是实力演员廖川,他不走流量路线,出道至今拍了十几部电影,国内外获奖的就有五六部。
廖川把外面的羽绒服脱掉,里面就穿一件简单的纯黑T恤,包厢是很暖和,但是这廖川也太松弛了,一点明显架子和包袱都没有。
俞思起身,为楚元黎介绍:“元黎,这位是廖川,他就是《胎记》的男主角。”
楚元黎没想到俞思能够请动他来出演男主角,之前俞思一点都没向她透露过。
她起身和廖川握手,“廖老师是大前辈了,您的戏我真的非常喜欢,没想到这次能够和您搭戏,我的荣幸。”
“哪里哪里,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他故作老气 ,实则廖川今年不过三十五六岁。
只见廖川一手搭在俞思的肩膀上,“为发小两肋插刀,我哥们的第一部电影,我当然要支持了,没准还能再送我一座最佳男主角的奖杯呢。”
樊澍也很惊讶,廖川的大名谁不知道啊,就算现在是流量时代,廖川的实绩摆在那里,谁敢小看?
“廖前辈和俞导是发小!”樊澍问。
廖川道:“从开裆裤的时候我们两家就认识了,不仅是发小,那简直就是青梅竹马。”
俞思显然对这话有异议,“青梅竹马应该是指你和淼淼。”
“你小子,从小就偷着坏,小时候打不过我,就去找我家淼淼告状,真精得你,你以为我怕她,我那是好男不跟女斗。”
俞思是懂得拿捏廖川的七寸的,“总之,这一次淼淼也参投了这部剧,你最好好好的听我调派吧,不然,淼淼那里,我不好交代。”
廖川指着俞思,“俞小思啊俞小思,你真是从小就爱当小奸细,好不容易我出来一趟,你还给我栓根绳,太坏了,你真是太坏了,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发小!”
楚元黎对樊澍说:“真看不出,俞导也有这一面。”
樊澍道:“就是,平时不苟言笑,没想到私下挺……有趣的,哈哈。”
廖川一点架子都没有,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松弛,不时爆料一些俞思小时候的糗事,这场饭局不像社交局,倒像是几个朋友的小聚。
俞思告诉楚元黎和廖川,《胎记》预计会在三月份开机。
楚元黎早就为《胎记》预留档期,她脱口而出:“我三月一号和三月七号有一个私人行程,之后都没问题。”说完才发现有哪里不对劲,但她没让人发觉。
俞思点头,开机时间他预计会在三月中旬,正好。
廖川则一副特别乖巧的模样,“我随时都可以。”
俞思懒得理他,他现在就是闲人一个,每天围着淼淼转,要不是淼淼最近烦了,非让他出来拍戏,他指不定得天天粘着自己老婆。
廖川和荧幕形象反差巨大,要是粉丝们知道廖川私下形象这么……不羁爱自由,不知道会不会更喜欢他。
反正她是更喜欢这位实力和颜值都非常能打的前辈,能和他一起出演电影,是意外之喜。
《胎记》的剧本十分精彩,她饰演的李月是一个疑似杀人凶手的角色,廖川则是一直在追查十三年前一桩旧案的警察大队队长,她和廖川大量的对手戏。
她对接下来《胎记》拍摄很期待了。
作者有话说:
裂痕开始显现,分手破在眉睫,我在加快速度!
第33章 还有锋芒 真的……可
“什么!你准备放着为你量身打造的剧不演, 去演这两部小成本剧!”方雯简直不理解楚元黎那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楚元黎想得很清楚了,即使在方雯无法理解的眼神中,她依旧十分坚持, “我想尝试多一些的可能性。”
方雯还是不赞同,“元黎,比起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拍两部质量不佳的剧,不如把时间和精力用来拍摄一部质量上乘的剧来得更好。这个道理,你在这行不少时间了, 不会不懂。”
楚元黎坚持:“雯姐,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一次, 我想试试看。”
“你现在这样任性的选择, 会对你今后的演艺道路造成很大的影响。”方雯想,就算她同意, 也要楚元黎给她一个能说服她的理由, 否则她不能看她做出这种没有性价比的选择!
“雯姐,温室里的花朵是活不长的, 只有在外面接受暴风雨的洗礼, 野蛮生长, 我才能突破现在的瓶颈。”
这两年, 她虽然也出演了很多剧,可是总是距离一线演员的位置差一步。
即使出演的都是制作优良、为她量身定制的剧又怎样, 她照样没有收获口碑, 反而黑粉增多。
现在这两部剧,比起当初她刚入行的三年接到的那些剧好了几百倍。
呆在傅闻朝为她打造的温室里,她永远无法成长。
甚至会消磨她最初的锋利。
选择这两部小成本剧,不是她一时的冲动, 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她不得不承认,这两年,她是有些懈怠了,但这不代表,她锋芒不再!
她楚元黎本来就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就是在狂风暴雨中,她也能生长!
她,还有锋芒!
薛微发现,自从她的生日宴会之后,夏圆的情绪就变得低落。
《汉宫秋月》的拍摄现场,薛微拉着她道僻静处问:“圆圆,你老实告诉我,这几天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夏圆不想说,她怕自己见不得光的心事暴露。
她怕,被人知道,这几天她偷偷用手机搜索关于楚元黎的一切。
网上的人说楚元黎爱慕虚荣,说她靠着蹭别的明星走红,靠着和傅氏某位神秘公子哥的关系拿资源,骂她演技不够,人品败坏。
而这样的人,他却喜欢上她。
她知道,她不该这样想的,可是如果,楚元黎是一个配得上傅闻朝的人,她就不会那么……不甘心。
“圆圆,我和你那么久的交情,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我的吗?”
“学姐,我……快要坚持不住了,为什么她可以,而我不行……”夏圆双手捂着脸,终于说出内心的想法。
薛微瞬间就明白了夏圆说的话。
她拉下夏圆捂住脸的双手,看着她的眼睛:“圆圆,我早就告诉你,去他妈的那些条条框框,我们就不该被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界限束缚,你喜欢,就去争取!”
“可是我和他,我们没有可能!”
薛微紧紧拉着夏圆的手:“怎么没有可能,我看的出来,傅总一直爱着的是你,你当年出国的决定真是太糊涂。”
换做是她,当年根本不会出国,但凡傅闻朝有一点对她喜欢,她都会死死的抓住他!
牢牢抓住傅闻朝,比什么都强!
就算是傅闻朝的父母又能说什么呢?傅家不像杜家,傅闻朝自己能力强悍,他决定的事情,老傅总和夫人也不会太过阻拦。
只可恨,这样的机会不属于她,而给了眼前这个优柔寡断,脑袋愚蠢的夏圆。
夏圆噙着泪,“可是现在,已经晚了,他已经喜欢上了楚小姐。”
薛微心中感叹,夏圆真是幸运,比她幸运太多,她们遭遇相似,夏圆是傅家养女,而她是她妈带到杜家的拖油瓶,她妈连个正经的名分都没有,杜家像是养条狗一样,赏口饭给她,杜家的东西更不会有她的份。
这些年,她一直想要做出成绩让杜家那群人看看,就算她姓杜又怎样,她不比他们杜家的那群蠢货差!
“圆圆,听我说,一点都不晚,你没发现那位楚小姐的长相有哪里不对劲吗。”
夏圆红着眼,看向薛微,她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这次回来,她只感觉哥和她之间像是隔着千万重山。
学姐的话提醒了她,她脑海浮现了楚元黎的脸,的确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
忽然,她瞪大眼睛,“她,她的眼睛。”夏圆捂着嘴,不敢相信这个猜测,是真的吗!
她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他真的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吗……她当年因为懦弱,选择离开,他该多伤心,才会找别人替代她。
“现在你该明白,你在傅总心中的位置了吧。”
“可是,伯父、伯母不会同意的。”
“那又如何,圆圆,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而且,傅闻朝认准的人想做的事情,老傅总和夫人也未必能阻拦!”
夏圆的手紧紧的攥成拳,睫毛扑闪好几下,呼吸有些急促,真的……可以吗?
薛微看着她目光越来越清明,傅闻朝着块唐僧肉,没机会便罢了,但凡有点机会,谁会放弃呢。
她夏圆,不也是一开始放弃,最终还是后悔了吗。
除夕前,傅闻朝一直忙中东项目的事。
在招标现场,鼎峰现任掌权人杜英宏带着身后十几个人的团队,走到傅闻朝面前,“小傅总啊,真是年轻有为,这次的项目,鼎峰和傅氏可要赛出风采,赛出水平。”
杜英宏今年五十多岁,是年事已高,如今退位在家休养的杜建雄杜老爷子的大儿子。
多年的生声色犬马,让他眼下挂着两个松垮的青黑眼袋,眼睛狭长,嘴唇薄而锋利。
傅闻朝站定在他面前,对杜家横插一脚的事情,并不算很惊讶。
这几年鼎峰业务缩水,但是杜老爷子总能在关键时出来力挽狂澜。
想来这一次,让长子出来加入中东项目的混战,也是那位杜老爷子的计划。
他不是很担心,语气平常,“当然,杜伯父,还请全力以赴的。”
无论竞争对手是谁,他都会拿下这个项目。
朝着杜英宏寒暄几句,他就带着周新元和另外两个秘书离开。
他们不过三五人,却带起一阵风,领头的傅闻朝更是气质卓越,一身西装剪裁优良,衬得身材挺括。
那张脸更是让人无法忽视,这样的人还有着掌管傅氏的权利和相匹配的能力,无论从哪个方面,他都很难不令人心生嫉妒。
杜英宏看着那个强健年轻的背影,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的背影,咬牙,当年那种情况都能活下来,不仅命硬,简直目中无人。
他不会让个命硬的小子猖狂太久的
“杜总,咱们该进场了。”秘书在身后提醒。
阴翳的看了一眼秘书,杜英宏带人进入会场。
招投标的现场,全场的目光锁定再傅家和和杜家身上,其他的人看这两家打得火热,自知自家实力不济,都明白,傅氏和杜家会是最终的决赛者。
然而,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有人举报招投标有人作弊,这场招投标流标了。
傅闻朝透过人群,看向杜英宏所在的方向,他似乎等着傅闻朝,一看到朝傅闻朝他便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之前,杜英宏怂恿大陈给傅闻朝添堵,傅闻朝就知道杜英宏其人最爱做的便是一个损人不利己的事。
他仗着鼎峰,想自己坐上繁城商会的头号龙头,可惜,时代变了,如今,不是看年纪和资历的时候了。
下界繁城商会会长即将换届,杜英宏这个时候跳出来,是既想要中东的项目又剑指会长交椅。
但他想要,也要得有这个本事。
楚元黎身着银色波光粼粼的鱼尾裙,出席M家珠宝代言晚宴。
她脖子上戴着的M家最经典的一条蓝宝石项链。
手腕上是同系列的蓝宝石手镯。
配上银色抹胸长裙,像是人鱼公主。
M珠宝大中华区负责人兼设计师姓邬晓,身着及膝的酱红色礼裙朝她走来。
邬晓气质优雅,嘴角含着一丝笑容,打量楚元黎,“我最近看了一些你在《明月照天山》里面的花絮,对新城那边的佛教文化很感兴趣,我想我有新一级珠宝的设计灵感了。”
楚元黎没想到邬晓居然看了《明月照天山》的花絮,还因此有了灵感,“邬总,那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成为您新作品的展示人。”
邬晓微微一笑:“当然,红色更适合你,我们下一季的主打产品,都是□□哦。”
楚元黎很开心,这位邬总在哥大念了金融,之后因为喜欢珠宝设计,又去了法国进了最著名的设计学校进修。
毕业后,凭借实力成为M家珠宝在国内的负责人,她自己设计的作品,还多次获得过国际大奖。
她不止如此,邬晓和傅闻朝是校友,邬家和傅家是世交。
“对了,年后叫上闻朝,我们聚聚,他那个大忙人,根本见不到他人的。”邬晓说。
楚元黎的脸凝了凝,没回答。
邬晓见她不说话,问:“怎么了?”
“没什么,邬总,你还是去和他约时间吧,恐怕我现在见他都要和周助理预约了。”
“不是告诉你,叫我晓晓姐就好了。”又问她:“你和闻朝你们吵架了。”
楚元黎想,他们根本都不算吵架,也许在傅闻朝看来,只是她单方面的耍小脾气罢了。
“哎,我就给你说,闻朝那个人很古板无趣,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不是被闷死,就是被他管得死死的。”
邬晓拉住她的手,眼神冒光:“不然你和他分了,我给你介绍新男友,哪个不比他傅闻朝年轻漂亮、身强力壮。”
“咳咳!”有人在两人身后礼貌的咳嗽了两声。
楚元黎和邬晓回头,就见傅闻朝站在她们身后。
邬晓细长的眉毛朝楚元黎挑了挑,仿佛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楚元黎摇头,她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邬晓正了正声音:“闻朝,好久不见呐,刚还和黎黎问起你什么有空约你打网球呢。”
“邬总刚才不是还要给我女朋友介绍年轻漂亮的小男友吗?”
邬晓噗呲一声笑出来,“开个玩笑啦,闻朝你这个人就是,太正经了,无趣。”
她拉着愣在原地的楚元黎白嫩的手,递给傅闻朝,“不是我说你啊闻朝,就算再忙,陪女朋友的时间还是要有的好吧。”
这算是给傅闻朝赔礼道歉了。
傅闻朝收到楚元黎的手,大掌握住微凉的容易,接受了邬晓的道歉。
“的确该如此。”很是虚心接受的一副样子。
邬晓受不了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说了一句,“你们小情侣慢聊。”后,款款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女主支棱起来搞事业!
第34章 初露端倪 夏圆为什么
楚元黎看着眼前的男人, 明明还是他,可不知为何,感觉到几分陌生。
两年的时间,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她和他之间的距离,那么近,又那么远。
少见的,在傅闻朝面前, 她变得沉默。
她不说话,傅闻朝盯着她,一双眼睛越过他, 看向远处虚空中, 没有落点。
她的沉默和逃避,让他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顾众人目光, 在邬晓以及这次特意来到中国的全球负责人罗伊斯惊讶的目光下, 拉起楚元黎的手,离开宴会大厅。
楚元黎没有防备, 被他大手拉着, 两人一路来到傅闻朝这样这种级别的客户专属的休息室。
反手将大门一关, 楚元黎身体微晃, 傅闻朝的双手,稳稳扶住她的腰, 将她固在自己身前。
“王姨说最近你没有回度山别墅?”
楚元黎想将腰上炙热的大手从身上赶走, 对面的男人察觉她的意图,双手将她抱得离他更近,凑近长长的睫毛,“还是不说话?”低头, 嘴唇几乎就要印在她眼睛上。
楚元黎双手推拒他,红了眼,她气傅闻朝,更气自己没有骨气,每次先生气的是她,可他随便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她便软了心肠。
傅闻朝今日出现在这里,她是没有想到的,他一向很讨厌镜头,很不喜欢自己暴露在公众视野。
他们在一起两年时间,从来没有任何媒体放出他的一张正面照片。
所以网上才有那些模棱两可的报道,外面的人便揣测她是和傅氏的某公子哥有什么关联。
她也知道,傅闻朝这样的身份,的确不适宜出现在镜头下。
她就掩耳盗铃似的安慰自己,她是在金屋藏娇,把傅闻朝藏得好好的。
可她也忘不了那日,他将她当做外人,挡在夏圆身前的样子。
他……是真的把自己的妹妹藏得很好,即使她和他在一起两年,她都不知道他有个妹妹,外界更是没有任何消息。
“傅闻朝你很在意你的家人你的妹妹,可你从来没告诉过我。”就算那天的事情过去了好些天,楚元黎还是忘不掉那种被隔绝他们兄妹之外的感觉,好像,她永远走不进他们的世界。
这也是这些天,楚元黎心中难过的原因。
她和他真的能走到最后吗,新城之后,她很想带他去见妈妈,可是……傅闻朝他……愿意吗?
楚元黎变得迟疑起来……
傅闻朝知道她想问什么,但有些事她不必知道,“元黎,希望你明白,圆圆是我的家人,而我,必须对她负责。”
楚元黎总感觉这句话有些怪怪的,但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她眼睛看着他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傅闻朝,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的妹妹我也会当做家人一样对待的,我生气的是你的态度,我和你妹妹并不是对立的,你明白吗,她是你的妹妹,我会对她很好很好的。”
今天,他能来这场晚宴,她心中那股气消散了很多,手中挣脱的力气也变小。
她手握成松松的拳头,在他身上锤打,“傅闻朝,你不要太欺负人!我,我也是……”
傅闻朝见她眼眶浸润出两滴泪,滑过白皙得发亮的脸颊,在圆润的下巴处停留,灯光下,泪珠折射的光,啪嗒一声,砸在他的心上。
他将人揽进怀里,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天我不知道你在。”
楚元黎下巴靠在男人坚硬的肩膀,安静的听他解释。
“哼,那天我都那样了,你居然只是叫小林来接我,你甚至看着我冻成狗,也没想说把衣服给我批一批。”她用玩笑的语气说着当时的伤心。
她攀着他的脖子,“男人呀,追人的时候体贴的连我提问多少度都很在意,追到手了,就不管我是冷是热了。”
她眼珠子乱转,嘴里却不饶人。
她想到一个非常荒唐的问题:“如果我和你妹掉进河里,你救谁。”
傅闻朝看着她那张粉嫩的小嘴小嘴叭叭叭的不停,他没怎么太听,只抱住她,熟悉的玫瑰香气,让他眉头放松。
他说:“今年除夕,我父母会回来,我介绍我的家人给你认识?”
轻拍着怀里人的背,不见她说话,担心的将她从怀里抱出,看她的脸,发现她的脸雨过天晴,嘴角还挂着彩虹一样的笑。
傅闻朝拿这样的她一点没办法,在她腰上用了些力气的捏了捏,惩罚她不知在想什么坏主意。
楚元黎就有些受不了,呵呵呵的笑出来,“我痒。”手制止他不安分的手,“哎呀,知道了,你要带我见家长嘛。”
只要他愿意将她视为家人,她也会将他的家人视作家人的。
一双眼像是被泪水洗涮过的透明玻璃,皎洁明亮,睫毛带着湿润,傅闻朝觉得自己的心,变得柔软,他手抚上她的眼睛,睫毛被他的手指轻轻揉擦,上面的水汽被手指带来的的温度蒸发。
傅闻朝知她气已消,“今晚回度山别墅吧,王姨做了你爱吃的清蒸石斑。”
楚元黎有些为难。
“怎么了?”
她说:“唐予棠今天出差正好来繁城。”她坏笑着说:“傅总,今晚你只能独守空房了。”
说完轻轻推开傅闻朝,留下一个笑意盈盈的背影给她,推开门走了出去,她还有工作呢,身为代言人,今晚她必须让人家那些VIP客户宾至如归。
两人一前一后从VVIP休息室出来,楚元黎走到人群中,见她来,有人要和她合影、寒暄。
邬晓上前,眼神看向她身后的地方,“和好了?”
楚元黎没有回头,就知道一道灼热的视线停在她身上,像是被某种猛禽视线锁定。
后背发热,她需要控制自己不去在意,才能表现出如常的样子。
邬晓一脸戏谑的看着她:“傅总前些日子才定购了一套蓝钻项链和耳环。”
楚元黎并未收到过什么项链,她想,大概是送给他的妹妹去了,她不怎么在意道:“大概是送给他妹妹了吧。”
邬晓也知道傅闻朝有个妹妹的事情,不过那位夏圆小姐不是在法国吗。
和楚元黎闲聊道:“傅总的妹妹一直在法国,不过我听说前段时间,他妹妹离婚了,可能就回国散心了吧,还挺可惜的,夏圆的丈夫可是法国布兰切家族的小儿子,我在法国异常晚宴上远远见过一面,用咱们的话来说也是一表人才,和傅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没想到,他们的婚姻也不过只维持了短短两年。”
邬晓看着楚元黎,她仔细的看着楚元黎的脸,楚元黎五官很漂亮,像一支新鲜采摘的饱满玫瑰,她最喜欢的是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明亮张扬,像是非洲莫桑比克出产的鸽血红宝石,魅惑灵动,像一团火焰,充满饱满度生命力。
作为一个珠宝设计师,她喜欢所有纯净的宝石,将不掺杂丝毫杂质的宝石切割、镶嵌、雕刻,被不同的美人佩戴,发生一段传奇的故事,为宝石增添不一样的魅力,是她毕生的爱好。
“我记得当年夏圆小姐结婚,她的前夫凯文·布兰切,在法国埃尔斯为她定购了一套超级圣玛丽亚蓝宝石首饰,作为新婚礼物。”
楚元黎问出心中的疑惑:“晓晓姐,你知道为什么傅闻朝的妹妹,不姓傅吗。”
邬晓也不太清楚,傅家一向不爱暴露在公众视野中,今天傅闻朝能主动来他们公司的晚宴,她也是十分意外。
她摇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也是在法国参加布兰切家族的邀请才得知傅家还有个女儿的,不过大概是出于保护吧,傅家这样的人家,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傅总对家人很看重的,傅家家风如此。”
邬晓有打趣的拍拍她的手背,“怎么?这是收集未来小姑子的情报,准备和夏圆小姐处好姑嫂关系?”
楚元黎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被她忽略了。
职业让邬晓拥有敏锐的观察力,她拉着楚元黎,看向她脸上那双明亮如宝石的眼睛,“我发现你眼睛的形状有些像傅总的妹妹呢。”
楚元黎一脸的不解。
她又有手指在楚元黎面前比划了一下,“呜,仔细看,不一样,你的眼睛像顶级的莫桑比克红宝石,饱满明艳,就像你的人一样,热烈明媚,夏圆小姐的眼睛像是一汪蓝色的湖泊,清冷含蓄,透着淡淡的忧伤,她的眼睛更像蓝圣玛丽亚蓝宝石。”
说到宝石,邬晓就停不下来,并未发现楚元黎脸色,因她的话变得有些奇怪。
“是吗。”楚元黎愣愣的,傅闻朝对她的一见钟情,难道是因为自己让他想到了远嫁异国的妹妹?从而产生了爱屋及乌的怜惜?
一股奇怪的酸意涌上心头。
傅闻朝很看重家人,很爱护夏圆,而他从来没和她谈起过夏圆的事情,他……从来不曾信任过她。
他对她到底是出于对妹妹的想念,还是出于真的喜欢她呢?
手中的香槟,在金色的灯光下晃了晃,入口,浅淡的香槟,在喉咙中酿成浓郁的涩。
作者有话说:
真相在一层层剥开
文里面的那些珠宝都是虚构的,大家看看图一乐就好哈
第35章 异于往常 她的眼神不
M珠宝全球负责人罗伊斯笑着和傅闻朝寒暄。
罗伊斯是英国人, 他留着浓密的大胡子,黑色胡须中夹着白色花色,穿着眼尾媳妇, 眼睛幽蓝,鼻子大而高。
他没想到,这位传闻中的傅闻朝今天会来参加晚宴,他记得,这位傅总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他们曾经给他递过很多邀请函, 无一例外都被婉拒了。
他看向傅闻朝实现不时留意的方向,今日能来……看来是多亏了他们的代言人楚小姐。
罗伊斯手里的酒杯和傅闻朝的碰了碰,了然的笑着:“傅总, 看来你也是英雄难过没人关。”他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 常喜欢在聊天时用一些中国典故和俗语。
总部十分看重中国区市场,而他也十分喜欢中国文化, 这次中华区晚宴, 他亲自前来,一方面是工作, 一方面也是因为喜欢中国文化。
只是在此之前, 晓并未告诉他, 那位繁城傅家的掌权人会参加这次的晚宴。
无论是谁, 只要把公司开在繁城,都想要结交傅家, 就算不交好, 起码也不能叫恶。
今天真是好运,晓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之前宣传部递来的名单他都觉得不是很合适,但刚才傅总牵着楚小姐离开的画面,真是太美了。
他想, 明年他们公司的全球代言人有着落了。
最重要的是,傅总是繁城傅家的掌权人,他能来参加这场晚宴,用中国话来说简直是蓬荜生辉。
罗伊斯虽是外国人,但他已深谙中国商场上的“规则”。
唯一可惜的是这位傅总过于传统,不喜在媒体前大出风头,否则,今日他和楚小姐携手的报道明日登上头条,将会是M珠宝最好的宣传。
晚上的珠宝秀,邬晓知道傅闻朝一贯不在媒体很多的场合路面,她带着罗伊斯和傅闻朝一起到单独为他们包厢内看秀。
傅闻朝看着楚元黎所在的位置,在秀场前排,那里,都是一些知名人士和演艺圈明星。
此时,她身边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似乎也是一位男明星。
“不必单独准备,我和大家坐在一起吧。”他说话时,眼神看着楚元黎坐的位置,那是秀场右边第一排的位置。
那边是给一些演艺圈的名人、明星的位置,傅闻朝这样的身份,一向不会坐在那种招摇的位置。
而现在,他提出和“大家”坐在一起,邬晓和罗伊斯顺着他的目光,明白他的意思。
罗伊斯亲自和他一起走到了秀场右侧第一排,旁边的人已经被工作人员请到了别的位置。
“黎黎,我一会儿再来找你!”樊澍挂着他那招牌大学生式的清澈明媚笑容说道。
楚元黎没想到,樊澍也来参加今晚的晚宴。
刚才她正坐在自己位子,准备看马上开始的秀,没想到樊澍坐在她旁边,她一回头,吓了她一跳。
樊澍大喇喇的坐在她旁边说:“我虽然现在还做不了M家的代言人,不过我是他家的vip客户啊。”
原来他是通过品牌vip客户的邀请函来的。
楚元黎问:“你最近怎样样?”上次在俞导的饭局见面后,他们就没再见过了。
樊澍叹气:“在家抠脚呢,要不是我脸皮厚,硬是找俞导给我在《胎记》安排客串角色,年后还得在家抠脚呢。”很愁人的模样。
楚元黎笑着安慰道:“等《明月照天上》播出后,你就等着泼天的流量朝你袭来,没准收拾收拾你就要升咖了。”她玩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以示鼓励。
她是很能理解樊澍此时心中的焦虑的,她也是从这样无人在意的阶段走到现在的,那时候的境遇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
她抬起的手臂拍他肩膀的动作,振动空气,一阵香风传来,樊澍闻见她身上独特的玫瑰香气,眼底火星子飞过。
楚元黎没发现,不远处走向他们的傅闻朝却看得清楚。
两人坐在前排,很是显眼的位置,聊得没注意从他们前面滑过的镜头。
工作人员来请樊澍回自己的位置,樊澍恋恋不舍,心中暗暗发誓,将来,他一定要靠着自己,正大光明的坐到她身边的位置!
傅闻朝走近,看到樊澍他倒退着朝她挥手,倒退着的樊澍果然撞上傅闻朝,他没让开。
樊澍转身对自己撞到的人道歉:“不好意思,撞到您了。”
他这才站稳,发现被自己撞到的男人居然比他还高出那么一丢丢,一看那身板,就是经常健身,身材劲瘦有力,下盘很稳,被他撞到,一动不动,稳稳的站在他面前。
他自认为长得不赖,从小就很受男女老少欢迎,到了大学,更是受人追捧,大一时候就已经有经纪公司想签下他,而眼前男人,虽然很不想承认,居然一点都不输给他,甚至比他更多了成熟风度和杀伐果决的气势。
他父母也是生意场上的人,他见过那些商场上形形色色的人不少,一眼就知,这个人不简单。
傅闻朝看着眼前年轻的男子,这个年轻人喜欢她,他的眼神很直白,很轻易便被看透。
他不至于为这样一个毛头小孩生气,只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端坐着的楚元黎,她并没有看向他,这已经是今晚第二次,她的眼神不落在他身上。
刚才明明已经不生气……
“没关系。”傅闻朝淡淡的对樊澍说。
工作人员道:“樊老师,请来这边吧。”
直到邬晓、罗伊斯带着傅闻朝在楚元黎身边落座,楚元黎眼神惊讶和困惑。
首先是不喜欢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傅闻朝就这样坐在她右边,其次他左边是M珠宝的总负责人罗伊斯先生,居然也坐在她身旁,她实在觉得有些担待不起。
罗伊斯自然熟的和楚元黎聊起来:“您好,美丽的人鱼小姐,这条项链戴在你的脖子上,才真正的发挥了它十分的美。”外国人的嘴甜,像是说今天的天气好好一样简单。
这位罗切斯是M家全球负责人,能够坐在他旁边的,是欧美那几个顶流,或者商业上非同一般的合作伙伴,而他今日水灵灵的坐在了她身旁,还和她寒暄。
按照她的咖位,实话说,还不够格坐在他身旁。
她余光扫到傅闻朝,罗伊斯恐怕是刚才看到了傅闻朝拉着她离开,才会坐在自己旁边。
外国人也很懂人情世故这一套。
楚元黎道:“罗伊斯先生,您的中文说得真好,我人虽美,也得有珠宝的陪衬才能更美。”无论何时,楚元黎总是顾盼生辉。
罗伊斯被她毫不谦虚的性格吸引了,东方人总是更加含蓄,但眼前的楚元黎明艳中透出一种自信的可爱。
他大笑几声,蓝色眼睛眨了眨,“您不仅是位美丽的女士,也是位可爱的女士。”他笑着看向对面的傅闻朝:“我总算知道傅你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啦。”
这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他无所顾忌的坐在她旁边,其实,刚才他拉着她手,也不太像他平日的风格。
傅闻朝很排斥镜头,他极少暴露在公众视野下,和她在一起后,为数不多的几次被拍到,很快又被傅氏压下去。
网上只能找到零星的一些模糊照片和背影。
没有谁敢冒着得罪傅家的风险,将拍到的照片公布。
所以,今天傅闻朝出现在这里,并且当罗伊斯说完话后,傅闻朝的手放到了她的腰上,他没有否认罗切斯的的话,也没有避讳镜头。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傅闻朝,提醒他:“有镜头。”
傅闻朝没理,眼神向下,看向她脖子上的项链,的确很漂亮,尤其是,她皮肤白皙,锁骨深凹处,那颗切割完美的椭圆的蓝色宝石在她冷白的皮肤下,泛着耀眼的光。
楚元黎手在无人处偷偷掐了一下他的腿,“往哪里看呢,流氓。”
傅闻朝轻笑,在她耳旁道:“的确很美。”
他这一笑,简直让秀场所有的男明星黯然失色。
而秀场的导播也十分善于发现美,况且,傅闻朝就坐在前排他们家代言人和两个大老板旁边,镜头时不时的扫过二人。
他们亲密的模样,被镜头记录下来。
珠宝秀结束后,邬晓安排了私人晚宴,当然楚元黎跟着傅闻朝一起出席。
只是,她兴致不高,心中回想着邬晓的话。
傅闻朝发现她异常的安静,送她回蓝景苑的房子,他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她难得的安静坐着,没有闹他,他反而不习惯。
楚元黎打开窗户,风吹过她的发丝,带来清醒。
她关上窗户,看着前方,“没什么。”
车停在蓝景小区门口,她打开安全带,转头,“傅闻朝,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傅闻朝看着她,摸摸她的头,“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楚元黎垂眸,“算了,当我发神经好了。”她看向他:“你快回去吧。”她的笑容很是勉强。
“不要胡思乱想,除夕前我来接你。”
“嗯。”楚元黎下车,朝傅闻朝挥手:“注意安全,我进去了。”转身,跑进了小区,留给傅闻朝一个清凌的背影。
傅闻朝想,这是她一次也没回头,以往分别,她总是会回很多次头……
作者有话说:
楚元黎:细思极恐,粗思也恐!
第36章 计划有变 美好却无法
“所以, 傅闻朝会将你介绍给她的家人认识?”唐予棠穿着印着飞天小女警卡通的睡衣,躺在床的另一边问。
唐予棠并不把傅闻朝当做繁城高不可攀的存在。
甚至,最初的时候, 她对他们两人电光火石般的爱情的评价是:如同为你量身定制的杀猪盘。
楚元黎想,大概全世界只有唐予棠会这样永远坚定的站在自己身后,也只有她只把傅闻仲当她的男朋友,仅此而已。
如果……她和傅闻朝不再有关系,唐予棠绝不会为她感到惋惜, 她一定会认为是傅闻朝的错。
唐予棠手撑着脑袋,今天的楚元黎不正常,“既然如此, 那你怎么还是这一副鬼样子?”一向自恋、话多、感情用事的她, 今天太过安静。
楚元黎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 眼睛看直直的看着上空的天花板, “我也不知道,如果几个月前, 我想我会非常开心的, 可是今天他说这话的时候, 你知道吗, 我居然感觉像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不是如释重负, 而是如负重物。”
“想这么多干嘛, 都到这个时候了,难不成你倒要打退堂鼓?”
楚元黎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知道,好像对见傅闻朝的家人没有了见面的期望。
“也许是我过了那个劲了吧, 在我最期望的时候没能做的事,等过了那个时间,再得到,好像就怎么都不是那个味了。”
唐予棠还是客观公正地为傅闻朝说了一句话:“客观来说,傅总并未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正因为这样,楚远黎才觉得自己现在和傅闻朝相处,变得别扭。
他没做错什么,他只是太过在意他的妹妹。这有什么错,这一点错都没有。
她想找出一点茬来和傅闻朝大吵一架,都找不到理由,只能在患得患失中,发现自己丑陋的嫉妒面孔。
他让她变得不像她,她却不能责怪他,因为他什么错都没有。
越是这样,楚元黎越是讨厌自己。
楚元黎眼神迷茫,“如果他已经让我变得讨厌自己,我不知道,我们继续下去还有没有意义。”
唐予棠看不惯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在黑暗中,她收起玩笑,郑重说:“不管怎么样,我建议你和傅闻朝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她是不看好楚元黎和傅闻朝,但在这样的时刻,她也不想再往她的心上戳更多的洞。
如果他们两人只是误会……她还是希望她能继续做原来那个,快活得像一只自由的鱼的楚元黎,她知道,楚元黎这一次是真的一头栽进名为傅闻朝的泥沼里,深陷,还不自知。
不过现在,她好像有点发现了的意思。
楚元黎手枕在脑后,她一直等啊等,直到刚才在车上,傅闻朝都没有要主动告诉她一切的意思。
夏圆为什么姓夏不姓傅?
她为什么突然回国?
她和薛微为什么会有很好的关系?
之前,你常常去法国,是真的去工作,还是只是去看自己的妹妹?
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想我们的确需要好好的聊一次。”楚元黎轻出一口气说。
一尊水晶玻璃的花瓶,一旦开始出现裂痕,裂痕就会慢慢的扩大,直到水晶花瓶完全破裂。
只是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命运这条龟裂的裂缝,已经悄悄的尾随在她身后。
……
除夕前两天,傅闻朝带着夏圆来到机场,今天是他们父母回国的日子。
两人站在出站口,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潮从飞机出口涌出,始终不见父母身影。
原定的航班抵达时间早已过去,傅闻朝的电话打了很多遍,父母的手机始终都处于关机状态。
必定是出了变故。
“哥,我们先回去吧,叔叔、阿姨兴许不会回来了。”夏圆低头猜测,也许……叔叔、阿姨不想见她,根本不愿意回国。
如果真的这样,那么傅闻朝他……还会接受她吗?
傅闻朝的眉头深深拧在一起,之前和父亲通电话时,他并未说过行程有变,一定是出了什么紧急的情况。
好在父母在芬兰的房子,他安排了管家奥瑞照看父母。
他当即拨通奥瑞的电话。
“喂!小傅先生!太好了,我正要去医院。”
“医院?”傅闻朝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是的,今日傅老先生和太太在去机场的路上遭遇了车祸,我也是刚接到医院的电话才知道。”
“他们怎么样,严重吗!”傅闻朝罕见的有些失态。
“傅老先生没事,但太太的腿受伤了,应该正在做手术。”
难怪他们没顾得上电话通知他们,父亲一向最紧张母亲。
傅闻朝道:“奥瑞,请和我保持联系,在你到达医院后,来电告诉我我母亲的情况,还有告诉他们,我会尽快赶往芬兰。”
“好的,小傅先生。”
夏圆在一旁,已经听出事态紧急,她问:“阿姨怎么了?”
“他们在去机场的途中出了车祸,圆圆你先回家,我赶回公司处理一些事,之后会赶往芬兰。”
夏圆道:“哥,我不回家,我和你一起去芬兰。”
傅闻朝只想了一秒钟,点了头。
周新元手指在笔记本上敲击,将傅闻朝吩咐的事情一一记录。
傅闻朝的话不长,但都是重点。
“中东的项目你持续跟进,注意鼎峰的动向,下一次开标时间确定后告诉我;收购大陈公司的事交给曲曼落实,其余的事情能够往后排就往后排,重要会议安排线上……”
“好的,我会根据您的日程远程和您对接。”周新元收起笔记本:“我去为您安排私人飞机。”
傅闻朝抬手:“不用了,年底,航线申请太慢。”他道:“订票吧,两张,我和圆圆的。”
“好的。”他又问:“您这次预计会在芬兰呆多久。”
“暂时不确定。”
……
徐管家将两人的行李送到机场,听夏圆小姐说起太太发生车祸的情况,他面色焦急,“闻朝,不然我这边随后也跟过去照顾你们吧。”
“不用了,徐叔,您守好老宅,今年恐怕我们都不能回来过年了。”
“放心,我一定守好老宅等你们平安回来。”
傅闻朝和夏圆从VIP通道上了飞机。
头等舱里,夏圆看着身旁的人绷着脸,他是不会把心里的情绪写在脸上的,阿姨的腿一定让他十分挂心,他现在的脸色很不好。
“哥,别担心,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傅闻朝想到了小时候的事情,那件事后,母亲对他投入几乎全部的关注,她那样不喜欢拘束的人,硬是从小学一直到高中都私下送他上学。
母亲以为他不知道,其实他都知道。
他知道,只要他回头,一定能看到母亲的眼神正在看着他,那时,年幼的他感到安心。
即使在十几岁正当叛逆的阶段,他也从不觉母亲的目光是监视与束缚。
相反母亲的注视,是一种包裹着无尽爱的自由。
她一定吓得厉害,直到好多年后,才渐渐放松了警惕。
“对了,哥,楚小姐她……”夏圆提醒傅闻朝,他说过,这次除夕要介绍楚元黎给叔叔、阿姨和她认识的,现在,事情应该有变了。
夏圆想,一切都是天意,有些人注定是要在一起的,有些人注定不会在一起。
她真的是个幸运的人,小时候遇见傅闻朝,能够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长大,在她因为胆怯逃避后,现在,上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她看着身旁坐着的男人,她目光变得坚定。
这一次,她不会再逃避了!
空乘优美的声线的响起,通知飞机即将起飞。
傅闻朝拿出手机,快速发送一句话:“元黎,除夕计划有变,我需前往芬兰,事发突然,回来后和你解释。”
飞机轰鸣响起,在跑道上冲刺,然后起飞,飞向有些阴沉的天空。
楚元黎收到这条信息时,刚刚结束假期前最后的一场通告。
看着手机上傅闻朝发来的那冷冰冰的一句话,她没反应过来。
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愣了好一会儿,她忽的笑了一声。
这声笑,不是在笑傅闻朝,是笑她自己。
笑她自己掩住耳朵,关上眼睛,笑她嘴上说不期待,其实心里还有所期待。
换了衣服卸了妆,从化妆间出来,天空居然开始飘起小雪。
今年的冬天,好像来得有点晚。
她站在台阶上,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雪花在她指尖停留了一秒,小小一片,很快就融化、消失不见。
脸上点点的冰凉,一定是雪落在脸上化成了水,顺着脸颊滑下。
她抬脚,走进风雪之中……
除夕这天,楚元黎在蓝景苑的房子里给自己做了满满一大桌菜。
除了红烧肉炒糖色失败了,味道有点苦,不过石斑鱼新鲜,清蒸味道好极了;老母鸡炖蘑菇盐不太够,但鸡汤鲜美,也算不错;五花肉炒青椒很不错,就是青椒真难吃;凉拌海蜇丝辣椒放多了,辣得她头顶生烟……
八十平的小房子里,电视播放着热热闹闹的春晚,上面出现的人,她有些很熟,有些有过一面之缘。
十二点,万家灯火都还亮着,烟花升上天空,一团接着一团,鳞次栉比,在天空绽放,整个夜空都被照亮。
楚元黎趴在玻璃上,仰头,眼光映出五彩斑斓的光。
炸开的烟花,绽放又熄灭,华丽又短暂,美好却无法永恒。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除夕,楚元黎想,她会很难忘记这个除夕的……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两三章就是文案剧情了!
第37章 神秘之手 傅闻朝,你
唐予棠的电话打来, 干巴巴的道了一句:“新年好。”就再没有多余的话,直接问:“昨天你和傅总父母如何?”
楚元黎光着脚蜷缩在沙发上,她能想到唐予棠呆呆的模样, 她根本就不会聊天嘛。
她都怀疑,她妈临终前是不是给唐予棠交代了什么特殊的任务,如果不完成,唐予棠就会受到惩罚什么的。
“喂,堂吉诃德, 你知道今天是大年初一吧,今年是马年,你难道不应该祝我马年大吉, 马上成功, 马上暴富什么吗?”
唐予棠:“哦,祝你, 所以你们见面到底如何?”
真不好糊弄啊。
楚元黎盘腿坐起来, 认真的敷衍道:“就那样,两个人, 四双眼睛、两个鼻子、两张嘴, 也没什么特别的, 。”
“我问的不是这个。”唐予棠直接了当:“他们不喜欢你?为难你了?”
楚元黎否认, “怎么可能。”他们根本连面都没见,谁知道长什么样, 对她什么态度啊。
但那些都不再重要了, 她想,一段错位的关系,本来就不应该强求什么结果。
“你……没事吧?”楚元黎太过平静了,令唐予棠迟疑起来。
楚元黎从面前的桌上拿起一个苹果, 咔嚓咬了一口,非常放松的边嚼边说:“咔滋咔滋,堂吉诃德,我能有什么事情,我好得很。”嚼着脆甜的苹果,这样的口感才对,谁喜欢有涩又苦的柚子啊。
忽然,她语气凝重,问:“堂吉诃德,我问你个问题。”
棠予棠:“你说。”
楚元黎:“我喜欢苹果还是柚子。”
唐予棠:?
沉默后回答:“苹果。”
楚元黎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答对了,奖励你给我发个大红包。”
唐予棠果真发了一个红包,楚远黎点开:0.250
楚元黎光着脚踩在沙发上,笑得流出眼泪,真的,她是被堂吉诃德这小气吧啦外加阴阳鬼泣的红包数字给气出的泪!
挥开泪珠,她给唐予棠发了个9999的红包,附上一条:爱你(心心jpg)
“呵,大明星!”
“请叫我,有钱、有颜、有爱心堂宇宙第一大好人大明星!”
……
她真的还好,失望的感觉是很不好受,但当一个人给的失望累积越来越多次,就,习惯麻木了……
假期刚结束,各大平台像是春天刚复苏的猹,沉寂了一个月,巴不得能在春天的瓜田里打响热搜抢占第一枪。
而这第一枪,借由楚元黎打响。
“楚元黎和新人演员樊澍在M珠宝活动上热聊,两人疑似因戏生情!”
“楚元黎抢占M珠宝全球事务负责人罗伊斯身旁座位,为拿下代言不择手段!”
“虚情还是假意!楚元黎和M珠宝设计师兼中华区负责人私交甚密!”
……
各大娱乐媒体头条、热搜的标题都带着“楚元黎”的名字。
网友们拿出憋了一个月的的澎湃激情,将这场活动扒了个遍。
短短几个小时的发酵,掀起一场热议。
因为网友们发现,在镜头扫到楚远黎时,除了她左边坐着的M珠宝全球负责人,楚元黎的右侧腰上,搭着一只慵懒的大手,那只手不是借位、不是虚放,是实实在在的揽着楚元黎的腰肢。
本来镜头直接放出她右边的人,不一定能掀起如此大的风波,诡异的是,镜头停留在在楚元黎身上就戛然而止!
她右边到底坐的是什么人,根本看不到,这更引发了人们的好奇心。
而无论网友怎么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到楚元黎右边的画面,竟然都无法找到!也就无从得知那只手的主人到底是谁!
这彻底勾起了大众的好奇心,大家都在猜测,这只神秘之手的主人到底是谁!
“这该不会是樊澍的手吧,这两人真在一起了?前段时间不还在传楚元黎是和导演俞思在一起了吗,怎么现在又是和樊澍在一起了?”
“不是!我通过技术手段放大樊澍的手部照片和神秘之手的照片,显然,楚元黎腰上的手,绝不可能是樊澍的手!”
(附两张照片)
评论回复:“的确不像同一个人的手。”
评论回复:妈呀,这神秘之手,修长匀称,骨节分明,手控党爱了!”
作者回复:有一说一,手上的青筋好性感,手型大而修长,非常有安全感,再看楚元黎的腰,纤秾适中,不是骨干干瘦,有点肉又不赘余,我靠,这张照片充满了性张力,我投神秘之手一票!
评论回复:作者太细了,我也投神秘之手一票!
评论回复:作者君好厨子一句话就是一顿饭,我也也投神秘大手一票!
评论回复:+1
一位名ID为“福尔摩斯繁城分斯”的网友评论道:“大家坐下听我分析,神秘大手主人排除樊澍、排除俞思,绝逼是楚元黎那位神秘男朋友来的。首先,全网找不到楚元黎身旁男人的视频和照片,樊澍、俞思的话根本做不到,只有传说中的大佬,才能让全网找不到他的任何影像!
其次,你们看啊,楚元黎的表情一点都不觉得不自在,那肯定是因为她十分习惯神秘之手的主人在身旁。
最后,看看周围人的反应,也都不觉得惊讶,那个在巴黎时尚圈老牛逼的罗伊斯,眼神看似在看楚元黎,其实是在看楚元黎右边,邬晓也是,不时看向楚元黎右边,明显的,神秘人是连罗伊斯和邬晓都得罪不起的人!”
评论回复:“真相了,罗伊斯可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坐在他身边,可不是一般人,如果是楚元黎那位传闻中神秘傅姓男友,那么这个座位就非常合理了!”
作者回复:“所以,我推测,楚元黎根本就没有和傅氏神秘男友分手,而且感情非常稳定,圈内人心照不宣,只是大家都不敢轻易爆料而已。”
“楚元黎这位神秘男友难道一点都不生气自己女友今日和别人上八卦头条,明日又和别人传出恋爱绯闻,这……脾气未免太好了点……”
“这就叫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就得带点绿,我等自愧不如,哈哈哈。”
后面的评论,说得越发难听,已经不是正常评论,黑粉开始发力了。
乔茜正拿着手机翻看网上的舆论,比楚元黎还生气的骂道:“这些网友也真是的,胡说八道什么啊,什么绿不绿的,真当网上什么话都能乱说的。”
楚元黎想到一件事,好像,傅闻朝从未因网上这些消息怀疑、责备甚至要求过她。
他给她绝对的自由,绝不越界干涉她的任何一点事。
当然,他也从来没有主动和他说过他父母、妹妹的事情。
以前她认为,傅闻朝是信任她,对她充分尊重。
他从来不会生气、吃醋,他冷静、理智,所以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然而,傅闻朝对他妹妹滴水不漏的保护,他也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充分给与“自由尊重”的。
傅闻朝对她,真的是出于信任和尊重吗?
极致的自由也不一定是爱。
爱是束缚,是占有,是沉沦、是欢愉,是痛,是幸福,是爱恨交织的一张网,唯独不能仅仅是自由……
心脏好像被针扎一样刺痛,细密的、无法呼吸的疼痛蔓延,让人痛也让人清醒。
方雯今天才知道,傅总出席了M珠宝的活动。
她一个头两个大,一方面要保证傅总任何影像资料绝对不能流出,一方面也要保障楚远黎这边不受影响。
楚元黎就在这时走进来,道:“方姐《明月照天山》马上就要定档了,我想可以趁着这一次热度,联合樊澍和俞导那边做一下宣传。”
“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需要协调樊澍和俞导。”
楚元黎道:“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他们说愿意配合。”
方雯从电脑前站起来,楚元黎今天穿一件淡绿色的针织衫,脚下是一条简单的深蓝色牛仔裤,脚下一双棕色的平底小羊皮鞋。头发高高的竖起来,妆容很淡,唇也是裸色口红,眼睛压平没有飞扬,眼底多了几分清冷果决。
她能想到利用这一次的热度,还提前联系好了樊澍和俞导,积极地得不像之前的她,实在出乎方雯的意料。
她自然不能拒绝,立即协调宣传部门,准备剧宣的事。
再抬头时,只来得及看到楚元黎带着乔茜离开的背影,总觉得今天的楚元黎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她一时说不上来。
网友们发现,这一次楚元黎不语,只是一味澄清绯闻并且剧宣。
至于晚上关于神秘之手主人的讨论,在方雯的运作下,已经没有有人在进行讨论。
《明月照天山》成为近期讨论度最高的一部剧。
趁热打铁,《胎记》剧组官宣了男女主演和开机时间。
又给楚元黎热度火上浇油,因为《胎记》还有实力派演员廖川加入。
网友们对这两部剧的讨论和期待都十分高,不管是看热闹还是看门道的,都认为这一次的热度,对两部剧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期间,楚元黎还抽空和之前确定要接的两部剧签订了合同。
一年三部剧,还有期间各种通告、代言活动等等,黎黎姐这一年安排得十分充实。
乔茜翻着她今年一整年满满的通告表,“黎黎姐,今年那么拼啊?”过去的两年,楚元黎一年一到两部剧,看中质量,不看中数量。
今年,黎黎姐好像特别有一冲劲,身上的气质,好像变得冷沉得多,做事风格,更加雷厉风行,一心扑在事业上,身上居然惊现傅总身上那种气韵。
看来两人在一起久了,连气质都会变得相似。
乔茜不知道的是,楚元黎和傅闻朝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面,甚至连一通电话和一条微信都没有。
楚元黎在收到傅闻朝的最后一条微信后,就没再给傅闻朝发送一个标点符号。
叮一声,楚元黎的手机备忘录发出的提醒消息:
3月1号-7号,和傅闻朝去瑞士游玩,要带的东西如下:
1、傅闻朝的药,他到国外肯定会睡不好
2、迷死傅闻朝的好看的睡衣,嘿嘿
3、迷死傅闻朝的好看的日常穿搭
……
原来还有七天就是3月1号了。
傅闻朝,你会赴约吗?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久等了,其实凌晨就写好了的,但是下午开始一直在修改,修改了很多遍终于满意了才发出来,还有十二点半会再有一章!
瑞士行到底还行不行,下一章见分晓。
38章应该就要迎来大高潮啦,敬请期待!
第38章 他们去了芬兰 薛微说的…
清单零零总总, 是她一条一条记录在手机里,又时不时添加补充,就变得这样, 细碎、详细。
当时记录的心情那样雀跃,字里行间都是对二人世界的向往。
现在,这一条条冗长的记录,好像一鞭一鞭,抽在心上, 沉闷的鞭子。
第二天,楚元黎顶着微微红肿的眼皮,结束一场品牌直播活动。
从后台来到后面的休息区, 狭窄的通道, 高跟鞋踩在地上,啪嗒啪嗒。
昏暗的通道对面, 迎面走来一个人, 灯光照耀楚人脸,是薛微。
楚元黎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没注意到在看见她后, 薛微脚步放慢, 薄唇勾起一个富有深意的笑。而是看向薛微身后跟着的人——曾子晴。
自上次的事后, 曾子晴基本上算是半退圈的状态,现在居然跟在薛微的身后。
难道……
薛微带着曾子晴走到她面前:“楚老师, 又见面了。”
见楚元黎的眼神盯着她身后的曾子晴, 薛微将曾子晴拉到她面前,说:“哦,对了,子晴现在签到我们公司了, 之前楚老师和子晴有些误会,不过事情已经过去,还希望楚老师不要再介意了,子晴她也不是故意的。”
薛微来者不善是摆在明面的,她盯着曾子晴,眼里的温逐渐变得冰凉。
曾子晴似乎是心虚,也似乎是不想此时和楚元黎正面对上,她低着头,不敢回应她的视线。
楚元黎收回视线,看向薛微。见她抱着手,并不担心自己和曾子晴发生冲突的模样,相反,眼神流露出她们能发生点什么的期待。
“薛总,那就恭喜你……”楚元黎也回以一个莫测的眼神笑说:“和子晴,能够双剑合璧,创造辉煌了。”断句和重音是一门艺术。
果然听她在“剑”上加重语气,薛微的笑滞了一下,她怎会听不出楚元黎的阴阳怪气,“楚老师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齿,就是不知道等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了。”
“薛总,你这样怪没意思的。”楚元黎说。
她不知道薛微到底知道什么,每次见她总是话中有话。
她不想再和她周旋,“薛总,就不装了吧。”楚元黎直接摊牌,她明白,手里什么牌也没有,她只是想看看对方的牌。
薛微挤出的假笑的褶皱变平了。
楚元黎向前一步,眼睛垂向薛微,“你几次三番话里有话,继续藏着掖着没什么意思,现在说,我乐意接招,之后,可就不一定了。”
她实在很想知道薛微到底抱着什么目的,藏着什么秘密,让她对她总是抱着如此大的恶意。
闻言,薛微冷笑一声,眼珠从细长的眼缝射出精光,她斜睨一旁的曾子晴,“你去前面等我。”
曾子晴被这一眼看得背脊一凉,不敢说不,绕过楚元黎,离开了。
通道内,只剩狭路相逢的两人。
薛微盯着楚元黎,嘴角笑出声,“楚老师,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傅总和圆圆去芬兰了,这个年,你大概过得不太愉快吧。”
原来如此,傅闻朝和夏圆去芬兰了。
这就是傅闻朝说的急事。
这就是他一个月来不合她联系的原因。
而她又是最后一个知道,薛微都更清楚他们家的事,她算什么呢?
抿着嘴,将翻涌向上的酸意压制,她仰着脖子,“薛总好像特别关心他们两兄妹的事情,怎么,杜家派你来和傅家投诚?”声音滞涩。
薛微收起笑,薛微狭长的眼角微微眯起来,眼神阴冷,藏不住的狠毒目光从眼缝溢出,理智被楚元黎轻飘的一句话击碎。
“楚元黎,你很得意吧,和傅闻朝在一起,你觉得你就可以在圈内乃至繁城横着走?”
楚元黎噗呲一声笑出声,她拿腔作调,捂着嘴,“薛总,我不是螃蟹,不爱横着走,倒是你,对我和傅闻朝的事情特别的关注。”
楚元黎的笑越发刺激薛微。
她是在嘲讽她吗!
嘲笑她连杜家的私生女都不算,只不过是个没有名分的女人带着的拖油瓶。
嘲笑她在杜家人面前,和她母亲一样,是乖乖听话的宠物狗!
嘲笑她身上没有杜家人的血,却不得不依靠薛家的背景。
嘲笑她看不上杜家人,又没有尊严的求来杜家人的皮,急切的披在自己身上。
嘲笑她明明恨杜家人、恨她妈,偏偏又是靠她妈才能借到杜家人的势,成就自己。
凭什么,她楚元黎不过是靠着一张和夏圆相似的皮囊,就得了傅闻朝的垂青。
她们轻易得到了一切,被高高的捧在云端,而她,却只能拼命努力,才能在阴暗的下水沟勉强抬头,看到一寸天光!
楚元黎有什么好耀武扬威、得意洋洋,不过是一个——可笑的替身而已!
她付出一切都触碰不到的东西,楚元黎和夏圆却能轻易得到。
长久压抑的情绪失控,她本来打算慢慢的看楚元黎得知真相后如何崩溃,如何从高空直线坠落到谷底的。
楚元黎,又算什么呢。
“哈哈哈。”薛微忽然大笑几声,惊了楚元黎一跳,她退后了几步,薛微怨恨的眼神很危险。
忽然,笑声停止,“傅闻朝和夏圆不是亲兄妹。”
楚元黎思绪空白了一下,她设想过无数可能,薛微为什么针对她,为什么每次总是话里有话。
比如她是不是认识自己的父亲,想用他父亲威胁她,但显然不是。
又比如她因为是夏圆好友,薛微自然也对她不喜欢。
再比如,比如薛微是杜家人,杜家和傅家立场对立,她傅闻朝的女友自然不会有好感。
可万万想不到,薛微藏着的是这样一件事。
可,薛微知道这个秘密又如何,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空白了一下的思绪像短路的电路,忽然恢复连通。
“那又怎样!薛微,夏圆知道你这个朋友将她的身世的秘密轻易就告诉别人吗。”薛微和夏圆交好的目的,真的那么单纯吗。
就算夏圆不是傅闻朝的亲妹妹又如何,傅家这样的人家,出于善心收养一个孩子,再正常不过。
薛微一步步走近楚元黎,薄唇涂着鲜红的口红,“楚元黎,你真可怜,到这个时候,还在装傻。”
“他们从小青梅竹马,共同经历生死攸关的劫难,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圆圆出国,你以为有你什么事!你不过是个可怜的小丑,哈哈哈!”薛微的笑声森冷中透着酣畅。
薛微真的疯了!
傅闻朝和他妹妹是兄妹,薛微怎能如此污蔑他们兄妹!
就算薛微再如何讨厌她,也不该这样抹黑傅闻朝和他妹妹。
那是傅闻朝啊,是光风霁月的、完美的、传统的傅闻朝。
薛微怎么能用这样恶心的话,去侮辱傅闻朝和他的妹妹。
楚元黎绝不相信薛微的鬼话:“薛微,少用你那龌龊的想法去污蔑傅闻朝和他的妹妹!”
“啧啧啧”薛微摇了摇头,“真是可怜啊,到现在还蒙在鼓里,我都有点同情你了”
怎么可能,楚元黎摇着头,她绝对不相信这种鬼话。
她现在只想撕烂薛微这张臭嘴,她怎么可以这样说傅闻朝,她怎么可以用这样肮脏、龌龊的想法想他们兄妹!
而念头才起,她的手早先于她的理智挥向眼前胡说八道的人!
“啪!”响亮的耳光在狭窄的通道响起!
薛微生平第一次遭受外人这样的羞辱,很多年了,除了杜家的人,没有人敢这样对她!
这一巴掌,带来的疼痛远不及带来的耻辱那么强烈!
她要把她给她的羞辱,百倍、千倍的还给楚元黎。
盛怒下的薛微薛微几乎完全失理智,她双手按住楚元黎的肩膀,将她推倒在墙壁上,楚元黎脚上穿着八厘米细高跟,被大力的推倒在墙壁上,一只脚的脚跟崴了一下,被薛微狠狠的抓住了她的头发,此刻的薛微眼神阴翳得滴出浓黑的毒液。
楚元黎忍受着头皮疼痛,她死死抓住薛微的手腕,将她从自己身前推开,头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后,薛微往后退了几步。
她绝不会让楚元黎好过!
楚元黎只觉得一条危险毒蛇靠近她的耳畔,恶魔低语:“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和圆圆长得像吗?”
薛微的话,恶心,肮脏、无耻!
她的头好痛,耳边好多声音传来,她用力晃了晃,试图停止纷乱的声音,可没用。
薛微的脸渐渐的变得模糊。
耳边传来很多事声音:
傅闻朝你对我一见钟情了?
傅闻朝怎么老是盯着我的眼睛看?
傅闻朝,你被我这张脸迷死了吧。
傅总他去国外了,这次是私人行程,不知多久回来。
圆圆是我的家人,我必须对她负责!
元黎,说来你的眼睛形状有些像夏圆小姐呢。
胃部一阵痉挛,喉咙尝到铁锈味,她眼眶发热,胃部的灼热,烧干了她的血液。
她爱吃柚子,她爱的蓝色,她眼睛的形状,还有傅闻朝常常无故看着她的脸失神的样子,声音和画面,在脑海中会和,真相明了……
薛微说的……是真的。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全身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抽干了,再也站不稳。
她大口喘着气,背靠墙上,手掌向后借力,因为太用力力,十个手指的第一指关节凹陷,指尖好像再用力几分就回扣进墙壁,第二和第三指节弓了起来。
薛微不屑的看了一眼没有一丝战·斗意志的楚元黎。
从今以后,她再也没资格趾高气昂的站在她面前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晚了,因为我又修改了好久,凌晨就写好了,但是因为写得不满意,今晚就一直在修改,终于好了。第一个高·潮
第39章 一家三口 我打了她一
芬兰, 赫尔辛基度假别墅。
傅闻朝扶着胳膊挂在脖子上的母亲从温暖室内,慢慢走到到室外。
“闷都闷死了,你们两个不要跟着我, 我就在院子里走走!”很是嫌弃以及不耐烦的语气。
这一个月,可被这一模一样的两张脸看管得没脾气,真像个犯人一样,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只是走动两步, 就把父子两人吓得蚂蚱似的弹跳起来。
昨天手上的石膏终于拆掉了,好不容易松快松快,这两个人还是衣服监狱长的样子。
程女士实在忍不下去, “你们两个, 是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语气抱怨得不行。
傅老先生张开手,像护着刚刚学步的婴儿, 生怕妻子摔倒, 看她迈着步子,另一手扶着自己的儿子, 将矛盾转移给儿子:“闻朝, 你还是快回国去, 在这里碍手碍脚, 你妈妈休息都休息不好。”
程旻圣女士对自己丈夫翻了个白眼,只看他头上新添的几缕银色, 似乎比之前更多了, 嘟囔一句:“个死老头。”把另外一只手搭在丈夫接她的手上。
三人站在院子外,程女士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初看时是银装素裹,看久便是白茫茫一片, 太干净、太枯燥。
现下已是二月,国内正是寒冷退却,春华初放的时节,想起了杭州西湖边上正发芽的柳树,嫩生生的,带着生机。
丈夫、儿子在这里陪了一个月,一家人子在异国过了个春节,终究差点意思,倒让她越发想念国内的热闹烟火。
“这地方冷冰冰的,人也见不到几个,每天看见的动物还比人多,偶尔来玩玩也当新鲜,久了心里怪难受的。”她说着,白雾从口中升腾。
“要是觉得冷,不若到家里购置的小岛上修养,现在那地方现在温度适宜。”傅闻朝知道,母亲闲不住,便是父亲也拿母亲没有办法,全都依着母亲。
程女士回头,拿她那双优雅的眼睛瞪了自己的儿子,真是和他爹一脉相承的不解人意,怎么她程旻圣的儿子,居然一点也不像他。
明明小时候看着也是活泼可爱,机敏变通的,谁知越长大越像他爸,古板得不似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似个五十岁的老头。
不过嘛,长得还是挺年轻帅气精神的。
程女士道:“去什么岛上,这几年在外面呆腻了。”
傅老先生斜睨一眼儿子,哼,就是去什么岛上,这肩膀上的伤还没好透!
“你有伤在身上,安心在这里修养好了,要去哪里,等伤完全恢复了,我再陪你去。”
傅老先生这一次真被吓着了,看着妻子倒在血泊里,他运筹帷幄几十年,再大的风浪都见过,也从来没爬过。
自觉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就是当年闻朝他……也不曾让他大脑空白过一丝。
不想,妻子这一场小小的意外,叫他心神大乱。
那天在医院,他几乎到了什么都顾不得的地步,医院的人问了,他才勉强让医院通知奥瑞。
好在没多久,儿子就赶来了,看到儿子赶来,心中不得不承认,那种心慌的感觉稍微平复,不然他可能就要失态了。
这世界上,如果有人和他一样感同身受,那就只有这个流淌着自己和妻子血液的孩子,除了血脉,他和妻子倾注的爱意,让这个年轻人最能理解他当时的心。
但他也没在儿子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只是僵座在手术前,一步都不肯动。
儿子和医生沟通手术方案,了解病情,他都站在病房外,身子僵直。
“爸,没事了,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好好休养就行了。”
儿子的话,让他全身血液终于开始缓缓流动。
之后护士把妻子从病房推出,他在儿子的胳膊上拍了拍,拉着妻子的手去了病房。
现在嘛,不是车祸刚发生的时候了,傅老先生看自己儿子怎么看怎么碍眼。
他不想妻子折腾,免得伤再不好,他可受不起了再次惊吓了。
谁知程女士,直接道:“我要回国去!”又凑近儿子,一双眼睛里全是好奇的光“你在芬兰一个月了,公司的事情还要不要处理了?最重要的是,徐姑说你和那位楚小姐在谈恋爱的,怎么,这一个月就不想女朋友?”
傅闻朝被母亲忽然问起,才想到,这一个月来,楚元黎一个字都没给他过。
恐怕因为这件事,回去又要好好解释一番才行。
程女士看自己一向呆板的儿子,在说起那位楚小姐时,愣神了。
她得逞的笑了。
就听丈夫在一旁,仿佛天塌下来一样的哇哇叫:“不急在这一时,你的伤要紧!”
“我伤早好啦!”程女士在这种小事上一向独断惯了的,“傅希濂,你别逼我在高兴的时候不高兴。”威胁的语气已经很明显了。
“我……”
身后,玻璃门被轻轻推开,“阿姨、叔叔、哥,晚饭准备好了,阿姨的补汤我也炖好了。”
一家三口回到了暖和的屋子里,夏圆看着傅叔叔和傅闻朝一左一右的扶着傅阿姨,傅闻朝有点走神,傅叔叔则还是一样,眼神全都放在程阿姨身上。
被这温馨的一幕,刺痛她的双眼,她收回视线,拿起碗,拒绝奥瑞的帮忙,亲自从汤锅里盛了一碗汤。
小心的端到程女士的面前,“阿姨,喝汤。”
程女士看着那碗中清澈见底的汤,很是不喜欢,喝了一个月寡淡无味的补汤,任谁都不能保再看到这样的汤,还能保持愉悦的表情。
“圆圆,放下吧,我现在喝不下。”
夏圆,失望的将碗放下,头越发的低垂,她本就寡言,在得到拒绝后,更加郁郁。
程女士并非针对她,只是,当看到夏圆露出失望的表情,她眉头皱了皱,她实在太多心敏感。
又想起她和凯文的事情,在法国闹得沸沸扬扬。
便问夏圆道:“阿圆,你和凯文的事情,我本不该过问的,只是……凯文自从和你离婚后,状态不是很好,若是可以,还是该慰问一二。”
夏圆本就拘谨,听了程女士的话,身子不由坐直,一如当年,她初入傅家,便察觉傅家夫妇对自己并不热络的态度,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仍旧是小时候那个,做错事的小女孩。
她眼眶蓄满泪,在程女士说完后,泪珠便大颗大颗的落下,加上她本就单薄的身子,这一个月来也是吃睡不好,脸越发白得虚弱,一双眼睛透着无限委屈和羸弱。
她道:“我知道,可是凯文的外婆和你的外婆有些故交,凯文那孩子其实不错,为着这些,你们俩个既然只是感情不和,并未结仇,关心一二总是可以的。”
程女士并不清楚详情,也不知夏圆离婚,傅问朝亲自到法国接了夏圆回国的事。
只是在法国时,见到凯文,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话里话外总是还对夏圆有情。
因此忍不住多说几句,对夏圆,她虽然无法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般,但也是拿出对待家族小辈的态度教她。
当年的事情,她既然决定放下,如今,对夏圆的关怀,也是出于真心。
只是看着夏圆这副样子,她本是再安慰几句,但她话还没说完,夏圆便已经垂泪,如同收到莫大委屈,既不辩解,又不解释,叫她犹如吞了棉花。
傅家并不曾委屈过她,她对夏圆的身世有些膈应,因着阿闻,也因稚子无辜,放下心中那点芥蒂,这些年,自认也不曾亏待她。
傅闻朝解围道:“妈,感情是双方的事,他们两个离婚了,圆圆再和凯文联系,反而不好。”
看了一眼护妹心切的儿子,“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看着办吧。”
……
乔茜拿着楚元黎的披风找到她的时候,看见她靠在墙上,头发凌乱,眼神失去了光彩,浑身的衣服凌乱,好像刚刚和人打了一架。
“呀,黎黎姐,你怎么了。”她将披风裹住楚元黎,发现她的手好凉。
扶着楚元黎回到休息室,“黎黎姐,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黎黎姐的脸色太难看了,比他们在乌市遇到地震时还难看很多。
她还不说话,眼神像两颗透明的玻璃珠子,里面什么也没有,空空的,令人发寒。
“我,我送你去医院。”乔茜看黎黎姐状态实在太差,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黎黎姐,好像生命力被抽干,只剩下一句干枯的躯体在一样。
她打电话,让司机来和她一起送黎黎姐去医院。
可刚拿出电话,黎黎姐拉住她的手,“我,没事,只是有些冷,有些没力气。”
乔茜忙拿出保温杯,里面是一些补身体的热汤,这个月黎黎姐太忙了,她特意给她准备的补汤。
“你先喝点暖和的汤,喝完就不冷了。”
楚元黎双手捧着保温杯,嘴唇颤抖,足足半小时,乔茜才看她慢慢恢复过来。
“刚刚到底怎么了,黎黎姐,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我遇到薛微了。”楚元黎说话的语气都些飘。
“她对你做了什么?”乔茜担心的问。
“我打了她一耳光。”
“啊?”乔茜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居然是黎黎姐她……可黎黎姐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打薛微的,一定是她做了什么事!
又听黎黎姐一字一字的说得清楚:“送我回度山别墅。”
作者有话说:
抱歉大家,这几天有点事没更新,今天开始恢复更新,文案剧情应该还有两章,争取这个周末写出来!!!
第40章 骨裂 希望是明天
保姆车在深夜行驶至度山别墅。
楚元黎对乔茜说:“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下车的动作牵动肩上的伤, 刺痛感传来,揉了揉,不再管, 走到门口,按了门铃,等待开门。
已经晚上十二点过,但铃声响起没多久,门便打开。
王姨早听见门外汽车的声音, 从窗外看到了多日没有回来的楚元黎。
披了件外套从房间出来,走到半路听见铃声,奇怪这门是指纹锁, 早录入了元黎的指纹, 怎么她今还要按门铃。
奇怪归奇怪,她动作麻利走到门口, 打开门。
“黎黎回来了, 这段时间是不是太忙了,好久没回家了, 饿不饿, 想吃点什么, 我给你做。”
楚元黎一手撑在玄关的柜子上, “不用了,王姨。”声音显得疲惫倦怠。
王姨打开灯, 才发现楚元黎气色很差, 眉眼再无平日的张扬明媚,眼含水光,下巴微微扬起,往日鲜红饱满的唇紧紧的抿着, 仿佛大病一场。
“怎么忙成这样,工作认真但也不能拼命,身体要紧,你这样,闻朝又该说你了。”她以为楚元黎是一位工作太忙,才脸色不好。
楚元黎一手撑着玄关的柜子上,抬眼看向王姨,“王姨,傅闻朝和他妹妹不是亲生的。”
王姨支支吾吾,她不敢直视楚元黎哀莫的眼神,“啊?这,这……”
楚元黎心中那束小小火苗终于熄灭,“看来是真的了。”
她弯腰,把自己的脸凑近王姨的面前:“王姨,你看我这张脸,觉不觉得长得像……谁啊。”
王姨被她惨白的脸,泛着血丝双眼吓得退后了两步,“黎黎,闻朝和夏圆小姐的确不是亲生的,可是,这,这他们俩也不可能啊!”
楚元黎笑了笑,可眼角分明有泪,只是转瞬便消失。
“黎黎,你没事吧。”王姨从未见过这样的楚元黎,她在笑,可这个笑,简直比哭还令人难受。
楚元黎背过身,一只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再转身回来:“王姨,我没事,我来收拾些东西,要出差。”
王姨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忙道:“那我帮你收拾。”
“不用了,东西不多。”
很快,楚元黎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从楼上下来。
王姨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砰砰跳,总觉得这一次,元黎和之前不一样,这到底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思极刚才她问到夏圆小姐的事情,难道,徐姑说的话,成真了?
王姨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干看着楚元黎倔强的提着自己的行李箱上了车。
顾不得时差不时差的,拨通了傅闻朝的电话。
车上,乔茜看着黎黎姐面色沉如车窗外的天色。
她不知道薛微今天和黎黎姐到底发生了什么,看黎黎姐这样,事情好像很严重。
最近傅总不在国内,黎黎姐又遇到这些事,要是傅总在,还能帮黎黎姐撑腰,这样黎黎姐也不会这样难受。
真是的,傅总怎么这个时候不在呢。
楚元黎的手机就在这时响起。
她垂眸一扫,是她之前一直在期盼的电话,但今天之后,那份期盼像是过期了的食物,被她丢进垃圾桶。
看着来电显示发呆,直到手机震动停止。
手机停止震动的那一刻,心好像跟着也停止跳动。
她想,她会和他是需要好好谈谈,但,不是现在,更不是在一通可笑的电话里。
她要听他亲口说,她要他看着她的眼睛,听他说,她要他站在她面前说!
乔茜坐在一旁,看着黎黎姐看着手机发呆 ,想提醒她接电话,可看着黎黎姐一双明眸随着屏幕熄灭,她的话卡在了喉咙。
楚元黎转向窗外漆黑夜色,路上太黑了,不知道多久才会变亮,希望是明天。
……
楚元黎的电话迟迟无人接听,傅闻朝想到王姨的话,又拨通了周新元的电话。
此时的周新元正抱着妻子陷入熟睡。
他拿起手机,发现是自己大老板打来的,坐起来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健,“喂?傅总?”
“抱歉,小周,这个时间打扰你。”
周新元:“不打扰、不打扰。”妻子的拳头锤来,也不能阻止他为给他发丰厚薪水的老板提供服务。
“3月1日到7日我的行程是否已空出,飞往瑞士的私人航线是否已经准备?”
周新元拿出之际的三折叠手机,点开了傅总行程表,自行的回答:“傅总放心,瑞士行程已经安排好了。”
事实上,就算傅总不打电话给他,今天上班后,他也会和他核对行程,毕竟老板去芬兰归期不定,他之前的行程,他都会提前一周和他提前进行沟通。
“怎么了,是行程需要变更吗?”
“没有。”傅闻朝说。
看来原计划不变,周新元等待傅总继续说,谁知,傅总既不挂电话,也不说话。
他问:“傅总,是还有事吩咐吗?”
沉吟片刻,傅闻朝问:“她最近如何?”
周新元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她”是谁,不过很快,他明
白傅总问的是谁。
就也算是奇观一件了,傅总之前出差以及去法国多次,从没有让他了解楚小姐情况过,毕竟,楚小姐的性格,自己就把情况汇报了嘛。
况且,今年,不是夏圆小姐回来了吗?
这,这难道是,熹妃复宠的节奏?
身为傅闻朝身边第一大太……助理,荣获三年最佳优秀员工的他,依旧保持最高职业水准,他回答:“据我从方雯那边了解,楚小姐今年接了三部戏,的确有些忙,目前应该是在做《明月照天山》的宣传,三月份中旬就要进组拍戏。”
周新元庆幸年底时,他在私人聚会上见到过一次方雯,听她抱怨过几句,说什么不知楚小姐今年哪里想不开,接俞思那部戏就算了,好歹制作团队不错,但她居然宁愿去接外戏,也要放弃公司为她量身定制的剧。
方雯语气难免带点情绪:“要知道,公司早就给她量身打造了一部宫廷剧,这部剧可是对标《汉宫秋月》的。现在所有计划都要随之变化。”偏偏,基于傅总这层关系,方雯只能接受楚元黎的决定。
周新元记得自己当时安慰她的话:“那不是挺好的吗,楚小姐给公司节约了好大一笔钱,别人的公司都是愁没有钱花,你这倒好,愁钱花不出去?”
傅总终于挂断电话,周新元重新躺回被窝。
妻子满脸被吵醒的怒气,以及对八卦的好奇:“你们傅总真的和明星楚元黎在一起?”
“老婆,你之前看那个电视剧,怎么说的,宛宛类卿,熹妃回宫?”
他老婆一下子坐起来,像是诈尸一样:“你要是这样说,我可就不困了!”
他朝她老婆勾勾手指,“凑近点,我告诉你。”
“周新元,你给我滚~”
……
结束和周新元的电话,傅闻朝心中更添几分烦躁。
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他转身,夏圆站在身后。
“圆圆?你怎么在这?”
“哥,在忙公司的事情?”
傅闻朝道:“不算,准备和元黎去瑞士度假。”
“那很好啊,你们也很久没见了。”夏圆挤出一个微笑,只有她知道,她私下练习了多少遍,才能维持这样看起来无比自然、坦诚的笑,妹妹对哥哥应该有的笑。
“咳咳,我去厨房给你们做早餐。”说着,便要往厨房走。
傅闻朝听了她咳嗽,拦住她:“怎么咳嗽了?”
“我没事,这边天气太冷,可能昨晚开窗透气的时候,吹到风,一会儿我喝些止咳的药就好了。”
“身体这样还做什么早餐。”
他让夏圆去沙发坐着,从医疗箱里拿出冲剂,走到厨房拿一个杯子翻转过来,撕开冲剂袋子,倒入热水。
汤匙搅拌,透明的液体变成褐色。
傅闻朝想起楚元黎给他准备的中药,她每天盯着他,要他把喝完的碗拍照给她,可是他因为工作太忙,常常忘记。
自从来了芬兰,她很久没提醒过他记得喝药,是了,中药在国内,来得突然,根本无法带来。
他把冲剂递给夏圆,去了厨房。
夏圆双手握着温度适宜的冲剂,看着他在厨房有条不紊的背影。
落地窗外,白雪皑皑,屋内,烤面包伴随黄油的淡淡香甜,烘得她暖融融的融入这幸福里。
她爱的人,就在身边。
时间如果定格在这一刻,该多好。
周新元的电话打来时,楚元黎正在医院排队。
今早她是被痛醒,拉开睡衣,发现肩头红肿。
只得暂时请假,来到医院。
照了X光在等结果的间隙,周新元的电话进来,语气没了原先的公事公办,带了些谄媚:“楚小姐,您和傅总的瑞士行程我已安排好。”
“请三号患者楚元黎道9诊室就诊。”
楚元黎还没说话,周新元就听见她手机那头隐约传来的播报语音。
楚小姐病了?
周新元忙问:“楚小姐,您是生病了吗?”
肩上巨痛的楚元黎,实在无心再和周新元多说,何况,她和傅闻朝,今后不会再有任何关系,说了句“没有”后,便挂断了电话。
“可……”我听见医院在叫您的名字,话还没说完,楚元黎那边挂了电话。
乔茜搀扶她进诊室,医生看了看X光片,“有些轻微的骨折。”
细密的汗在额头不断冒出,听了医生的话,她皱眉问:“医生,恢复时间大概需要多久。”
繁城私密性最好的医院,这里来过的名人、明星太多,医生也司空见惯了。
医生道:“骨裂程度不严重,需要做一个固定,我再给你开些消炎止痛的药,预计两到三周就能恢复。”还好,进组前应该能恢复,楚元黎心中放了心。
从医院出来,乔茜看她难受的样子,对昨天的事情更加不服,“黎黎姐,薛微到底和你什么仇什么怨,居然推你撞到墙上,骨裂了都!”
楚元黎反而安慰她道:“我没事,还好医生说两周就能恢复,也不影响进组。”
“嘶~”肩膀因为走动,又一阵刺痛。
上了车,楚元黎忙拿出医生开的药,打开保温杯,吞下药片喝了水。
乔茜道:“黎黎姐,这次的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薛微太欺负人了,这事一定得告诉傅总。”
黎黎姐疼得脸都白了,肩头肿得像馒头,她看了都觉得疼。
她还有好些通告要赶,无法请假,带着伤赶通告,太遭罪了。
楚元黎看乔茜气愤得像一只充气的粉色气球,“你以为是幼儿园的小朋友,被欺负了还要去告诉老师?”
“可是……”
“小乔,这次的事情,最多只能算我和薛微互殴,论起来,还是我先动手的。”
乔茜问:“黎黎姐,薛微说了什么,让你居然忍不住给了她一巴掌!”一想到这里,她就后悔,那天应该全程跟着黎黎姐的。
“没什么,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谁问起,你都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即使是雯姐以及任何其他人都这样说。”
乔茜不情愿的答应了一声,也知道,这次的事情,只能就这样算了。
作者有话说:
失望+10086
其实这个时候,元黎还是有点逃避的,还有一场重头戏,然后就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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