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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这群混混只跑不和她打, 反而令秦若薇觉得棘手,有时候她们还会跑到她家附近,虽然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最后都没有对她家的菜园捣乱,但总归让人不安。


    如今这样, 偶尔被她们抢走一点东西, 秦若薇虽然不满, 但实在腾不出手, 也就忍耐一二。


    这段时间她比较关注的, 还是苏离。


    他长胖了,真是喜闻乐见的一件事, 但只胖肚子, 就教人高兴不起来。胳膊和腿依旧很纤细的样子, 可是肚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忽然胖起来,而且仔细摸起来会有些硬。


    秦若薇都怀疑是不是他不小心吃到什么生食, 所以肚子里长虫子。以前刷视频, 刷到过类似的,从那以后她就从不吃生的蔬菜和生肉, 在家里吃什么都要煮得熟透了。


    但她白天上班,苏离中午吃的东西是她不能控制的,要是这期间他吃的生食导致他吃进去虫卵, 倒也有可能。


    如果真是肚子里长虫, 那他的胃口忽然变大也能解释得通, 营养都被虫子吸收, 他本人吃不到, 自然饿得快吃得多。


    秦若薇也是关心则乱,脑子一开始的思路是歪的之后,顺着思索越想越合理, 她就完全忘记苏离本身是养蛊的。


    若真是虫子之类的问题,她难道还能比养蛊专家还敏锐?


    不过她是真的担忧,这年头要真是感染什么寄生虫,能治得好吗?但一直放任不管也绝不可能。


    所以,当天上午她认为苏离可能是生病后,就去向张娘子请假,请完直奔医馆请大夫出诊。


    这位大夫也巧,还是个熟人,对秦若薇还有印象,可惜看着秦若薇一脸恭谨给她带路的样子,她就知道对方不记得她。


    也是,除非有人生病,寻常人是不愿记得大夫的 。


    路上秦若薇向大夫描述了一下苏离这些天的症状,比如胃口变大,嗜睡,口味变得奇怪,肚腹也变大。


    她描述时充满担忧,大夫也并未怀疑,虽然脑子里一闪而过觉得这症状像是怀孕,但思路被带偏,便也往病症方面去想。


    “我听说如果不小心把虫子吃进肚子里,就容易这样的。大夫,你看这个情况,有没有可能真是虫子?要是是虫子,您有没有办法治?”


    大夫也遇到过这样的病症,有些虫子是能被打下来的,但有些却不能,她眉头深深蹙起,没敢给回答,而是婉转道:“具体如何,还是要先看看病人。”


    见她这样,秦若薇心里更担心,回家的速度都快上不少。


    这会儿苏离正在家里沟通他的蛊虫,给那些人种蛊已经有段时间,他一直没有动作,如今行动,大概不会再有人把事情联想到她们身上,毕竟他已经确定秦若薇和那群混混打架的事似乎没什么人知道。


    于是,今日在村中闲逛的混混之一,本来正准备赶往村口配合她们老大,等着再抢秦若薇的东西一次,哪想走到半路就觉得脑袋发晕,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摔得额头磕出一个洞也没什么反应。


    还是刚巧从田里回来的一个村民撞见,惊讶之余连忙去敲附近房子里的亲友,大家一起把这混混送回她家。


    本来李老大还在村口和她的小妹们讨论该如何报复秦若薇,忽然有小孩儿跑来通知她这件事,她也只能中断会议。


    她一边往莫名摔倒的小妹家赶去,一边撇着嘴骂她:“这么大个人,走路居然还能摔倒!还把自己摔成那个惨样!她怎么这么蠢!”


    一旁的老二连忙谄媚笑着道:“老大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她们不聪明了,但还是知道后就立刻去看她,老大对她真好!”


    后面跟着的三四五小妹连忙点头,眼里心里是真的觉得她们老大最讲义气。


    李老大听到这话非常认同,然后吩咐跟在她屁股后面跑的小岚,让她去她家里拿块肉送去倒霉小妹家里。


    其他人一听顿时更加眼红,此刻都恨不得倒霉的是自己!


    秦若薇领着大夫快走到李家村时,才想起那几个混混,她看看背着药箱明显有些弱不禁风的大夫,当即在路边挑中两根木棍,一根塞给大夫,一根自己拿着。


    本来两人并肩行走,后来秦若薇就上前一步,握紧木棍警惕地环顾四周,速度也慢下来。


    她这样子让大夫也不由有些紧张:“这是怎么了?难道附近有山匪?”


    不应该啊!这里可是李家村,虽是村落,却是李氏宗祠所在的地方,近年云安县每一任县令上任都要亲自来这里拜访。云安县哪里都有可能有山匪,就这个村落附近最不可能。


    秦若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当做没听见,只示意大夫握紧木棒。


    两人走到李家村都一路无恙,秦若薇有些困惑,不过看到空无一人的村口,她便立刻开心起来,把木棍从大夫手里抽出来自己抱着,决定带回家晾干后当柴烧。


    “这是?”大夫是真的疑惑,看着秦若薇手里那根木棍,说实话她居然有点想要,用来拄着走路还挺合适。


    “没什么!没什么!大夫您快跟我来,我家在这边。”秦若薇带路,连忙趁着混混们不在,带着人穿过李家村,回到家门口。


    家中近日有新的小鸡仔孵出来,苏离把药材料理好,点燃草药,药香吸引许多本该还在沉眠的虫子,它们一冒出来,大鸡小鸡们一齐迎上去,一嘴一个吃得肚儿圆。


    秦若薇领着人进门时,药香刚散去一些,见到突然回来的妻主,苏离有些惊讶,再看看她身后的大夫,他更是疑惑。


    “你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早?”他抬头望天,他今天连午饭都还没做呢!


    秦若薇连忙上前揽着他的腰扶着他的胳膊,让他坐在椅子上,然后把他的手腕拉过来放在桌上。


    “我总觉得你的身体最近不对劲,想找大夫给你看看,你乖乖的,让大夫仔细瞧。”


    她一边回答,一边又殷勤地请大夫坐下,给大夫又是捧热茶又是端点心,当然也没忘记苏离那一份。


    大夫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也投桃报李,决定先弄清楚她夫郎的病症,再吃这些东西。


    大夫拿出手诊摆在桌上,秦若薇就连忙挪着苏离的手放上去,随后大夫又拿出一块薄如蝉翼的丝帕,盖在苏离手腕上,才上手诊脉。


    她诊脉片刻后,眼中流露出些许茫然疑惑,又仔细观察苏离的面容,发现他面部红润,气色极好,看着哪哪儿都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尤其这脉搏,脉如滚珠,往来流利,结合苏离的表象,怎么看也不像是生病。虽寻常儿郎有时也会出现这种脉象,但大多数时候,儿郎出现这种脉搏只会是因为……


    大夫难得失礼,目光缓缓下落,放在对面苏离的小腹上。来时,主人家还在说,她夫郎肚子变大,食欲旺盛,嗜睡,口味怪异。


    诊到这种喜事,对大夫来说也是令人高兴的,何况这种出诊,她们还会获得主人家额外的红包。


    她没忍住弯起眉毛,笑着收回手,站起身后退半步,对着站在一处的两人拱手贺喜:“恭喜两位!贺喜两位!尊夫这是有喜了!七月之后府上便要再添新苗!”


    听到这话的秦若薇和苏离两个人脸上都是茫然,怔愣呆滞足足三息,似乎无意识憋气的秦若薇才猛喘一口气,回过神来看向大夫时,只靠本能惊声询问:“大夫,你是不是诊错了!这怎么可能?”


    她说着就看向苏离的手腕,想想伸手拿掉丝帕,对大夫道:“说不定是这丝帕影响你感知判断了,你再仔细诊一次!”


    被质疑吃饭本领,大夫也有些不快,但看着秦若薇完全不信的样子,她脑子里迅速掠过一些猜想,毕竟她给各家各户病人诊脉,看到的事情不少。


    于是她再次开口时,看看似乎也没多高兴的苏离,再看看完全只有怀疑的秦若薇,语调就迟疑很多,但她的本领依旧不容质疑,她拒绝再诊一次。


    “适才在下就已经反复仔细诊断过,结果绝不会错。秦姑娘便是再请其他大夫来看,也只能得到这个结果。”


    大夫看着秦若薇脸色不断变化,心中担忧这其中真有什么秘闻,心道今日这红包大概拿不到了,她有些想开溜。


    不过,有一点她也很疑惑。一般男子怀孕,都不用请大夫来诊断,他们受孕当日,腹部位置就会出现一个很不起眼的红点,随着孕期增加,红点会慢慢长大变化,长成一朵花的模样。


    只长成花苞样子的时候,妻主就能看见自家夫郎身上的印记,自然而然便知道自家夫郎有孕。


    大夫心想,秦若薇可能不知道这事儿,再看她夫郎,恐怕也不知道。


    儿郎怀孕的时长都是靠红点的形态判断,不过这种事都是由家中长辈传授,她这个大夫都是从自己母亲那里学到的,看这对小妻夫,家中也不似有长辈的样子,或许都没学过。


    出于好心,她把还处于不可置信状态的秦若薇拉到角落,对她讲述这些内容,还道:“我虽不知你为何笃定你夫郎不会有孕,但今日我已出诊,且自信判断并无错处,无论如何你都该将诊金给我!”


    秦若薇脑子有些嗡嗡的,但还是听清楚对方的话,她有些茫然地从锦囊里掏钱付诊金,见大夫收到钱转身收拾药箱就准备走,她还有些迟钝。


    眼看着人就要走出大门,她却好像突然梦中惊醒,几步追上去抓住大夫:“大夫你等等!”


    被抓住的大夫一脸惊恐,回头看向秦若薇时都莫名心虚,大吼道:“你还想做什么?”


    “没!没有!”秦若薇被吼得一愣,然后脑子里迅速想起自己抓住她的目的,她眨眨眼,说得磕磕绊绊,“我,我之前不敢信,毕竟我有些毛病,可能不能让人怀孕的。”


    “但我夫郎只有我一个,也绝不可能背叛我,大夫您又是云安县医术最好的,诊断大概不会错。按照规矩,我该给您喜钱!”


    听她坦白自己有毛病时,大夫脸上表情都有些怪异,心里下意识想到怪不得她不敢信,听到她后面的解释后,又有些明悟她喊住自己的原因,大夫莫名对秦若薇很有好感。


    她笑笑,缓下脚步:“若真是这样,也怪不得你不信我的诊断。但其实我也要告诉你,哪怕你以前真被诊断不能让人受孕,也有可能让你夫郎怀孕。”


    “我以前也遇到过这类病人,她们细心调养身体后,虽然依旧艰难,但总能给自己留下一两个血脉。这种病症的诊断本就不是绝对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大夫拉着秦若薇好一阵宽慰, 但秦若薇此刻脑子里只有把她快点打发走这一个念头,好不容易陪着笑嗯嗯啊啊地把人敷衍走,她回到家就关上门,拉着苏离往卧室赶。


    大白天的, 床幔层层落下, 苏离被秦若薇拉着往软被上倒, 他毫不反抗, 静静看着秦若薇伸手扒拉他的衣裳, 脸上都泛起红晕。


    衣裳被掀开,露出白皙的肌肤, 秦若薇的视线一路往下, 一眼看到他腹部果然有一朵花, 顿时脑子的运转再次变得凝滞。


    虽然苏离的身体外表和她世界里的男人相差无二,但两人所属世界都不一样, 虽然她是女的, 虽然他是男的,但应该会有生殖隔离才对啊!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可能让苏离怀孕, 而苏离也不可能让她怀孕,所以两个人亲密的时候,她什么措施都没做过。


    如果早知道她现在能让苏离怀孕, 她肯定会做些预防的!


    她双眼有些呆地看着苏离微微凸起的小腹, 脑子还在激动, 手已经扯过旁边的被子, 轻轻盖在他腹部。


    苏离自己也低头看着小腹, 他其实也有些茫然,他的一些认知和常识是异于常人的,对于怀孕这件事也一样。


    今天那大夫说, 他腹中已经有一个孩子,这种事情令他有些新奇,他掀开被子,伸手摸过去,摸到那印记似的红色花苞,感觉指尖发烫。


    他面露古怪的表情,轻轻再戳几次,越戳越觉得自己不像是怀孕,倒像是身体里又多一只蛊。


    他身体里本来就有几只蛊在住,多这一只似乎也行。


    秦若薇看着他露着肚子自己戳自己,理智在他的动作下慢慢回笼,她伸手将他的衣服拢好,亲眼看着那朵红色的花苞被衣衫遮掩。


    她有些困惑,遂问:“这个印记什么时候出现的?”


    “嗯,是十一月初十那日清晨出现的。”苏离倒是还记得,那天早上秦若薇很早离开,他难得被她轻微的动作惊醒又睡去,后来是被饿醒的,醒后换衣裳时看到印记,但他不甚在意。


    他身上常出现莫名的印记,这是养蛊的后遗症,他以前好奇形成印记的原因,还翻过苗寨里他被允许阅读的蛊书,但都没有记载,后来他就不怎么在意了。


    这个印记出现得莫名,而且一直没消失,还越来越大,但苏离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有不适,也没将自己慢慢变大的肚子和印记联系起来。


    他也以为是自己吃得多有些胖,前两天还在考虑要减肥,虽然秦若薇似乎不嫌弃他胖,但他自己心里有小小的担忧。


    “这么久?”秦若薇掐着指头算算,快三个月,再看看苏离的肚子,怪不得最近长大得很明显。


    她有些懊恼,自己该有多粗疏,才一直没注意到?


    这也不能怪她,她和苏离酱酱酿酿时,总是会有些害羞,虽然在上位,但眼睛一直只盯着他的脸,而且大多时候她也不会点着灯和苏离亲密。


    平时她更不会莫名奇妙掀开苏离的衣裳要看,而在被窝里亲亲摸摸,又不需要眼睛看。


    秦若薇懊恼完,看着苏离的肚子,这两天她带着担忧摸过不少次,这会儿得知不是生病,而是新生命,她伸手时竟不由自主带着小心翼翼。


    隔着衣服摸上肚子,里面或许还是一个胚胎?


    秦若薇小心地轻抚过去,没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随即她又想起来自己和苏离蜜里调油的日子,忆起她的常识,五官不自觉皱起来:“听说怀孕前三个月要小心的,我俩天天……它还会健康吗?”


    苏离靠在棉被上,满面红晕与迷离,他也不知秦若薇在说什么,毕竟他这方面的常识也是零,只轻轻摇头,随后握住秦若薇的手腕,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撒娇一样蹭蹭:“妻主,唔……”


    他最近敏感得很,很缠着秦若薇,这会儿被摸肚子摸出欲念,眼睛带钩子似的看着秦若薇,贴完脸还侧过头舔秦若薇的手指。


    秦若薇感觉手上痒痒的,心也痒痒的,整个人被勾得全身怦怦跳,可是她残余的理智低头看到苏离的腹部,之前以为他是纯胖就算了,这会儿知道他是怀孕,她就有些不敢动作。


    压出问题怎么办?这年头风寒要人命啊!何况是跟生孩子相关的毛病!


    苏离见她半天不动作,委屈顿时涌上来,眼睛瞬间盈满泪水,却没落下来,他仰头看着她,黏糊糊地撒娇:“我难受……”


    秦若薇完全不能免疫他这个眼神,而且抵抗力日渐降低,她犹豫着伸出手,却又停在半路,真是进退维谷。


    苏离看看她的手,再看到她时不时低头看自己的肚子,顿时更觉得委屈,情绪上头他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尤其是往日只想不说的:“你,是不是嫌弃我的肚子了?我原也不知道是怀孕,我保证我不会胖起来的!”


    他说着说着,激动得含着的泪珠子都滚下来。


    秦若薇停在半空的手连忙落下去,她慌里慌张地低头亲吻他抚摸他安慰他,肚子里那个怎么也比不上他,顾不上就顾不上吧!


    帐幔之内,气氛渐热,又是甜甜蜜蜜,缠绵悱恻。


    第二天一早,秦若薇再次向张娘子请假。比起其他人,她请假的次数太多,自己都不好意思,于是这次强烈要求张娘子扣她工资。


    她这样的员工,也是没谁了。


    秦若薇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又想要不是自己存款超级多,这会儿肯定能厚着脸皮不提这事儿。


    张娘子看看楼中伙计请假的记录本,从有这个本子开始,就是秦若薇的名字出现得最多,她再如何偏向她,似乎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便答应这个月要扣她工钱。


    于是她刚答应,这边请完假的秦若薇打过招呼便一溜烟往外跑,她都喊不住人。


    秦若薇匆匆赶到医馆,一眼看见大夫,顿时脚步加快,走过去盯着大夫开口就是:“大夫,你这会儿看着不忙,我有些事情想咨询你,我给诊金!”


    大夫看看她指尖压着的银钱,很给面子地点头,起身带着秦若薇走向医馆自带的小后院。


    两人在院中石桌边坐下,秦若薇就掏出纸笔,一副要全程记录的样子,大夫虽不知她拿纸笔来是做什么,但还是莫名有些紧张,坐得都要端正些。


    “第一个问题。”秦若薇舔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把自己昨天做完就后悔的事问出来,声音压得很低,脸因为羞愧而有些红,“就是,我夫郎怀孕后,我一直不知道,还和他做妻夫之事,会不会对他的身体有影响?”


    听她这么问,大夫的脑子也有些懵,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再看她满脸的红晕,她莫名把她的脸红理解成因为两人感情太好次数很多她提起这事的羞涩。


    她心里莫名起攀比之欲,心说自己和夫郎感情也好得很!


    大夫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还是如实解释:“关于儿郎怀孕的事,其实我不是最精通的。城中的稳产公,比我更了解儿郎怀孕的事。你也知道,我是女子,再如何通医术,医治旁人的夫郎或是别家的小郎君,都是不合适的,更何况是接触别人家怀着孕的男子。”


    听到她的回答,秦若薇突然想起来这里不是她那里,大夫不是医生,甚至这里的男子地位同她那时候古时的女子一样。


    她在这里找精通夫科的大夫的难度,就和她在古代找精通妇科的大夫,是差不多的。


    她眨眨眼低下头,心中莫名难过,既是为苏离,也是为她那世界一直有些艰难的女性。


    “那,我想问问,大夫可知道要怎么调理身体?”秦若薇想想,问出一个比较大的问题,只是调理身体,大夫总该能回答。


    果然,这个问题大夫回答的就很多,她洋洋洒洒一通说,秦若薇却没轻易动笔,而是等她说完一句,就反问:“怀孕的人能用吗?”


    她这一问,大夫本来挺流畅的话就卡顿起来,再回答时都要多思量几遍,这时候秦若薇才把她的回答往本子上记。


    问完有些闲的大夫,秦若薇抱着本子又回到运来楼。张娘子看到她又回来,还有些惊讶。


    她往日请假,只要离开就不会回来,张安见到也觉得惊奇,趁着空闲围过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该回家去吗?”张安好奇地看着她手里抱着的一叠纸页,能瞟见上面有几个字,不过许多字她不认得,读得磕磕绊绊不明不白,“你手上这是什么东西?”


    “我记的东西。”秦若薇回答完,再要开口时脸上都有些红,“安安,你有认识或者知道的稳产公不?我夫郎怀孕,我想问问稳产公,该怎么照顾他。”


    “有啊!榆钱巷的董卫公,他早年丧妻后便不再嫁,自己跟着以前的稳产公学,听我对他的称呼就知道,如今也是远近闻名的稳产公。去年冬天,我家请的也是他。”


    张安下意识回答完,忽然想起秦若薇的话,她扭头看向秦若薇时,眼神都是惊诧的。


    “你!”


    秦若薇很认真地在记苏离说的话,听完又忍不住担心:“那,这位董卫公已经丧妻,又不愿再嫁的话,我一个人上门去请教问题是不是很不合适?但我单独请人出门也很奇怪……”


    她担心完,又眼巴巴地看向张安:“安安,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张安已经慢慢回神,想到秦若薇成亲已经好几个月,家中传来喜讯似乎也很正常,不过一想到她都是成亲一年多才让夫郎有孕,她突然有点点忮忌秦若薇。


    不过这点情绪非常微小,毕竟她已经是有女儿的人,而且秦若薇与她关系一直很好,当初送她女儿的那一身小衣服也特别好。


    “这我没办法。”对于秦若薇的请求,张安无能为力,她解释道,“董卫公本就是男子,何况还是失去妻主的那种,我怎么可能与他有接触?自然更不可能有什么好的关系。”


    “当初能请到他,一是我家花大价钱,二是借的姨夫的面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秦若薇一听, 转头又去眼巴巴地看着张娘子,张娘子几乎是头一次见她对着自己这样,都觉得有些新奇。


    秦若薇常对着张安拖长声音撒娇求助,但面对张娘子却不会这样。虽然后来两人关系越来越好, 今年过年的时候秦若薇还带着夫郎上门拜年, 但平素她遇到问题不会向张娘子主动求助。


    见她这样, 张娘子新奇之余也不觉得不能帮, 她夫郎在家时便与卫郎君是好友, 两人各自成亲后也没断开关系,她也因此与董娘子结识。


    可惜董娘子年纪轻轻染上恶疾, 偏又硬撑着不看大夫, 生生把自己拖死, 留下她夫郎独木难支。


    她知道秦若薇的性格,这要是求助, 定不会空着手去问, 让夫郎介绍卫郎君给她认识,也算是给他介绍生意, 是一桩两全其美的事。


    张娘子便看看外面的天色,再看看此时还没多少客人的运来楼,此刻倒也不忙碌, 何况在哪儿见面似乎都没有在运来楼合适, 便让张安去她家一趟, 传信给她夫郎。


    “今日虽不忙, 但我也走不开, 让你自己去我家,也不方便。要是今日董卫公能来,我们就在运来楼开个雅间, 大家都在,你向他请教问题也方便些。你若问太私密的问题,我们便稍稍避开,也容易。”


    张娘子安排妥帖,秦若薇都有些脸红,她觉得自从那次张娘子被邀去献艺,回来之后对她就格外包容,而且处处帮忙提拔,她有时候都觉得心虚,毕竟她就动动嘴皮子。


    不过两个人关系本来就好,张娘子也是长辈,秦若薇红着脸应下来,乖乖等张安回来。


    张安回来时是驾着马车的,马车上先后下来三位男子,其中两位秦若薇见过,最后一位很陌生,想来就是那位董卫公。


    秦若薇现在已经很懂这世界的一些规矩,已经不会再和以前一样看到陌生人就直接打量,她瞥见对面人身影后便稍微垂眸,避免目光落在别人身上让人不舒服,跟着张娘子上去迎人。


    “看来也是巧,让张安去请,结果你们都在。”


    张娘子对董卫公一点头算作打招呼,随后便自然地站到自家夫郎身边,对面也低头施礼并不直视旁人。而张安和她夫郎也在一处,两人已经凑近咬耳朵说悄悄话。


    被邀请来的目的大家都知道,几人互相寒暄几句,便一起上楼进雅间。张娘子很快就因为生意不得不下楼,但独留秦若薇和三位男子待一处也不妥,所以雅间门户大开,张安也被留下来。


    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秦若薇抱着本子也莫名不自在,她看看对面衣衫简素已至中年的男人,心里默念这位也算是医生,才微红着脸开口问问题,问的还是同一个。


    董卫公听到这问题,手一抖差点打翻茶杯,旁边别人还没什么,张安已经先一步被茶水呛着,大声咳嗽起来,她夫郎红着脸连忙给她拍背。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就连最稳重的张娘子夫郎脸也是涨红的。


    董卫公看着对面女子微红的脸和认真的神情,确认她的确没有言语上调戏的意思,略一思索认真回答:“男子怀孕初期,对妻主过分依赖是很正常的事,这段时间他腹中胎儿不稳,妻主要格外顺着他一些。两人,咳,两人行房时小心温柔一些,就不会有影响。”


    秦若薇顿时大松一口气,然后开始询问一些日常需要注意的事,她几乎是想到什么就问什么,东拼西凑没有条理,但处处细节,可见她真的很关心。


    一旁两位尚卿都是已生育孩子,在秦若薇仔细询问时,他们也没忍住主动开口讲述自己当初怀孕时的感受。


    “怀孕时有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不能吃的?我怕自己不知道,买回家给他吃,对他身体不好。”


    “倒也没有,基本上日常吃的食物都不必忌口,只是若不小心生病,用药时就要仔细,像红花麝香虞归等药材,对腹中胎儿不好。”


    “哦,好的。但我听说,肚子里的孩子,是不能养太大的,对吧?”


    董卫公有些惊讶秦若薇还知道这个,连忙点头:“是,孩子最好养得别太大,孕夫也别补得太过,对未来生产不好。”


    秦若薇连忙刷刷地往纸上记,不止问了一些关于饮食习惯日常生活的照料,还询问如果到后期她要怎么照顾苏离。


    她越问越多,对面三个男子也回答得越来越多,此刻能言善道的张安反而是最安静的一个,秦若薇一边动笔一边听,带着的纸页都差点不够用。


    等问完最后一项,还听完两位生产过的男子的发言,秦若薇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您说的大部分事情我都记住了,我就想问最后几个问题。男子怀孕到底如何生产的啊?生产时到底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果我夫郎身体支撑不住,什么时候打胎对他影响最小?”


    “我问过大夫,大夫说她那里从没有卖过能打胎的药,也不知道打胎药该怎么配,您知道有能打胎的药吗?尤其是要对男子身体没影响或者影响很小的那种,我就想以防万一。”


    她轻轻松松问出打胎的问题,让在场其他几人都陷入安静,屋内原本大家聊得挺热火朝天,突然就死寂一片。


    张安已经许久没有因为秦若薇的问题露出古怪的表情,但这一次她脸上再度扭曲:“你为何想着打胎?”


    秦若薇皱皱眉,不过她已经不是刚来时小心翼翼的她,此刻不会因为张安的问题而过分紧张:“我就是担心啊。我怎么都想不出我夫郎要怎么生一个孩子出来,总觉得这事情好危险。如果生孩子不顺利,他为此受伤怎么办?如果这样,我宁愿不要孩子。”


    张安本来还想说,多子多福不好吗?


    可是准备询问之时突然瞥见旁边自己夫郎和其他两位脸上的神情,她下意识闭上嘴。


    “我也不知要如何安全地打胎。”董卫公最先开口,无奈地说出这个事实,“这世上药草千千万,对胎儿有影响的就是我说的那几味药,但都是虎狼药,对父体伤害也极大。这世上没有对男子毫无损伤的打胎药。”


    “至于男子生产,旁的女子都没见过,你确定要知道吗?”


    秦若薇很认真点点头,她仔细想过苏离腹部附近的每一个位置,哪个都不像是能开个口子生孩子的,虽然他会怀孕就已经很玄幻,但这孩子到底怎么生出来?


    董卫公看看认真的秦若薇,再看看旁边满脸茫然的张安,也问她:“你也要知道吗?”


    张安心里莫名有些抗拒,但看看对面几双眼睛,她咽咽唾沫点点头。


    董卫公仔细看看她,便开口解释:“男子受孕后,腹部会有一个花朵模样的印记,那便是未开的产道。怀孕后期,花朵中央的花蕊会慢慢展露,到生产那日,花蕊会裂开一道缝,随着时间推移,缝越来越长,直到能容纳一个孩子出生。”


    秦若薇听完这玄幻的生产方式,心中莫名松口气,但随之而来的还是担忧:“会痛吗?有没有办法减轻痛苦啊?”


    “会痛。而且怀孕时五脏六腑都要移位,那道缝自然裂开时只会有酸胀的轻轻的痛感,但如果缝自然裂开地不够大,就需要稳产公上手撕开。男子生完后缝会慢慢合上,但被撕裂的地方就需要稳产公用针线缝。”


    董卫公还没回答,张安的夫郎已经先一步补充,他的脸微白,想起自己生产时被撕开裂口的痛处,那一瞬他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死过一次,只是运气够好才醒转回来。


    秦若薇听着听着就莫名觉得自己心口也痛起来,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刷到的女人怀孕后遗症视频,当时她也是,明明没经历过,却感觉自己的身体都痛起来。


    可能也有这样的原因,她以前一直单身,恋爱也不谈,成亲生子更是想都不会想。


    或许她那么容易喜欢上苏离,接受和他结婚的事,也有以为两个人成亲不会生孩子的缘故。


    “我夫郎,他刚怀孕三个月,现在打胎,会不会不那么痛?”


    秦若薇满眼的真诚,三个男子都看出她是真心询问,但可惜前面就说过没有打胎的途径。


    董卫公也怕她真的搞什么药去给她夫郎打胎,只能提醒加警告:“你还是别想着这件事了。不说本就没有这样的药,便是有,落胎的痛苦不比生产小。”


    “我以前就遇到过一位,他腹中孩子本养得不错,四个月时上街散步,路遇一对妻夫吵架,他本是躲得远远地看热闹。哪想此刻正好有牵着马穿过闹市的人,马突然发狂,他闪躲不及摔倒后腹部还被人无意踩到好几脚。”


    “孩子当场落胎,他的腹部印记颜色枯萎成黑色,破开大洞,半成型的血肉流出来,他的精气神顿时丢掉七成,命也丧去大半。他妻主费尽心思请大夫买药替他吊命,却也不过留他三年。”


    一旁张娘子的夫郎也补充:“这件事我也曾听过,孩子真的很重要,没有就罢了,若是有就要精心养。孩子与父亲血脉相连,又就在腹中,若是出问题,就只会两人都出问题。”


    秦若薇听得脸色煞白,她顿时更加懊恼,自己自以为是,以为不会怀孕,现在弄得苏离怀孕,怀孕还这么危险!


    秦若薇咬咬牙放弃打胎这个选项,转而问起避孕的事:“不能打胎就不打吧。我想问问有没有避孕的办法?这次让他怀孕就很意外,怀孕这么危险,以后还是不要了。”


    她这个问题也问过医馆大夫,她依旧摇头,所以此时她问董卫公时,也有些忐忑,这要是连避孕的办法都没有,她就只能和苏离过素的生活。


    她倒是不怎么介意,但苏离恐怕不行。尤其要是苏离又对着她撒娇,她真的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拒绝。


    “这倒是有,不过你真要避孕?”


    董卫公这次的回答终于不是没有,尽管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很怪异,秦若薇却觉得高兴,连连点头。


    “有这种药,不过只有男子吃的,吃过后会有几天很难受。”


    秦若薇下意识蹙眉,董卫公见状又继续道:“不过也有别的,比如用肠衣,不过会对妻夫之事有影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秦若薇听完眨眨眼, 顿时明白这是啥,当即询问可以在哪里买,得到消息后,就奉上自己准备的咨询费。


    董卫公本就是来赚钱的, 看到那不小的一封银子, 再看看秦若薇, 心安理得地收下后又喝一盏茶。


    喝完他慢悠悠看着秦若薇:“若是七个月后秦姑娘需要寻稳产公, 我到时候一定将时间空出来。”


    秦若薇眼睛微微睁大, 瞬间想起张安说的这位稳产公名气大需要大价钱,她也不确定这七个月里会不会又生什么变故, 但预约一个好的稳产公总是不错。


    于是她连忙又倒一杯茶捧过去, 带着些谄媚问:“那我需不需要先付点定金?定金需要多少啊?”


    董卫公因为秦若薇对夫郎的重视, 对她很有好感,略一想就猜她今日肯定也没带多少银子在身上, 于是只收秦若薇一文钱。


    秦若薇自然当即掏出一枚铜钱送过去, 不管这文钱有没有用,总归她也亏不到哪里去。


    恭恭敬敬地再把三人送走, 秦若薇拿着自己记的那叠纸就和张安张娘子道别,匆匆往家赶,离开县城前还特意拐弯去买些带甜味的吃食。


    回到李家村时, 依旧没看到那群混混, 秦若薇都有些惊讶。穿过李家村时她还特意放慢脚步, 听端着碗蹲在一起的村民们讲八卦, 果然就有人谈及混混, 得知她们之中的一个倒霉摔出问题,秦若薇还在心里庆幸。


    看来那群混混短时间里不会再来找她麻烦,秦若薇得出这个结论后回家脚步都要更快些。


    回到家就看见苏离端着碗在吃饭, 秦若薇这会儿才注意到时间,已经是大中午,自己的肚子也有些饿。


    她走过去就看苏离的碗,一碗白粥里放着一颗她腌的咸鸡蛋,几片绿叶菜做配,秦若薇都有些沉默,半晌才问他:“我不在家时,你中午就吃这个敷衍自己呀?”


    苏离正专心用筷子把咸鸡蛋的蛋白敲下来,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耳边骤然响起熟悉的声音,一股麻意从头窜到尾骨处,他猛地回头,手上的碗都差点翻了。


    秦若薇连忙伸手扶住他和他的碗,等他稳定下来才松开手。


    “你这时候就回来啦?嗯,你吃过饭了吗?”苏离低头看看自己的碗,再看看秦若薇。


    他一个人吃饭的时候的确没什么心思准备饭菜,但也不会委屈自己,肯定会吃饱的。


    “还没,正好我再炒个菜。”秦若薇把东西往旁边柜子上一放,就准备去厨房。


    苏离自然端着碗跟在她身后,看她忙碌地洗菜切肉,一边还小声解释:“我也没敷衍自己,但中午就我一个人,再做几道菜浪费又麻烦。”


    秦若薇忙着切肉丝,闻言看着他忍不住笑:“我又没生你的气。不过也是我没考虑到,你一个人在家不想做那么多菜也正常。”


    “你乖乖坐下,等我做完这道菜,一起吃。”秦若薇一边准备烧锅热油炒菜,一边脑子里还分心想苏离的事。


    他如今怀孕,当然是最最重要的,但她每天上班根本没时间照顾他,另外请个不熟的人来家里也不行,她不会放心。她熟悉的长辈就秦阿姨,但请她下山来照顾苏离就更不方便,毕竟性别不一样。


    她忽然感觉到自己在这里举目无亲后的另一大弊端,如果她的母父在这里,她至少能拜托她们白天的时候来照看一下苏离,而且不用担心苏离被欺负。


    秦若薇将肉炒好,放在苏离面前,自己也盛一碗他煮的饭,吃到嘴里发现很甜之后,她眉心狠狠一跳。


    不过吃饭时不扫兴,她吃完就去看厨房里的糖罐子,果然在她没注意的时候,糖罐子里的糖已经空出大半。


    她皱眉拿着糖罐子拉着苏离坐在桌前,指指糖罐子,控制着语气问苏离:“你这些天中午都吃加糖的饭?”


    见她发现,苏离不由垂下头,最终在秦若薇的注视下点头承认。


    “你这样不行呀。”秦若薇有些忧愁,她虽然没怀过孕,但有些病还是知道的,比如孕期糖尿病之类的,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得的,但总归苏离每天吃这么多糖,肯定不健康。


    “我以后不这样了。”苏离有些委屈,但看看空着的糖罐,他也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像只知错的猫咪,耷拉着脑袋。


    “我没说不准你吃糖。但你米饭里还加糖,吃得这么多,我担心你生病。”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秦若薇更觉得没办法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尤其是他怀着孕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情绪时。


    她想,明天还是去问问张娘子,看能不能把工作带回家做,不然就只能暂时停职,如果还不行就只能辞职。


    苏离自知有错,不敢反驳,委委屈屈地站起来走到秦若薇面前,往她身上靠:“妻主,你别生我的气!”


    “我不生气。”秦若薇真的没生气,在她印象里,怀孕的时候什么事都是可以原谅的,何况怀孕的那个受身体影响,本来情绪就不会太稳定,每天异想天开也正常。


    她姐姐结婚怀孕那段时间,她去看过她,一个小时前要吃甜甜热热的,但她姐夫跑去买回来之后,她已经不想吃,而且心思变成想吃辣的。偶尔半夜她都会突然回家,说是想吃妈妈做的鸡蛋面。


    如今怀孕的是苏离,秦若薇一想到本来自己也要吃怀孕的苦,到这里之后被苏离替她吃了,心里就只有心疼,他就算这会儿说想去天南海北逛逛,她或许都要想办法满足他。


    打定主意明天和张娘子说居家办公或者停职辞职的事,她便哄着苏离开心,哄完开始整理自己今天记下来的孕期注意事项。


    苏离见她没真的生气,便安然地靠在她身边,看着她抄写。他一开始还没注意纸上的内容,太过无聊顺着看了几句,就发现全是关于他怀孕的注意事项。


    他第一反应有些开心,但开心过后情绪又莫名其妙急转直下,看着秦若薇专心的样子,他没忍住酸溜溜道:“你这么喜欢小孩子呀?才刚怀上,你就准备这么多。”


    秦若薇的注意力本来都在抄写整理上,闻言想也没想就回答他:“这哪是为了孩子准备的?不都是为了你,我才去问的嘛。”


    她答完似乎也察觉到苏离语气不对,回头看他一眼,腾出手来摸摸他:“我问过大夫,也咨询过稳产公,你生孩子很危险,有很多事都需要注意。”


    “实话与你说,我对孩子完全没什么概念,其实一开始都以为我俩不会有孩子。所以孩子平不平安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你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也是怪我,我真的以为我们不可能有孩子,什么措施都没做,才让你怀孕。”


    她的回答让苏离心里甜蜜蜜的,他当然更愿意秦若薇眼里心里只有他,于是他贴在秦若薇肩膀上,看着那些纸张问:“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啊?”


    “喏,其中一条,不能吃太胖。孩子吃太胖,会难生,听说生孩子很痛很痛。所以这些日子,我也会多管着你,你若是不高兴要和我说,但不可以偷偷摸摸再吃很多糖。”


    苏离看着那一条,再想想那些甜甜的糖,他仰头看向秦若薇的侧脸:“你一直在家陪我的话,我也不是很想吃糖。”


    秦若薇听到这话侧过头看他,是询问也是商量:“真的?那我和张娘子请长假,待在家里陪你。”


    “你真的愿意请假啊?”苏离反倒对她的话惊讶极了,要知道秦若薇每天上班雷打不动,虽然有时会请假,但不休息不生病的时候,她真的准时准点风雨无阻。


    苏离有时都不明白,家里不缺银钱,她为何还要在运来楼当个账房。她分明也不是多勤快的人,每天回家的时候还偶尔和他说起运来楼里让人不快的琐事。


    “家里只有你一个,我当然不放心。”


    “可之前也只是我一个。”苏离下意识反驳,说完语气又酸起来。


    “因为这会儿你在特殊时期,不能完好地照顾自己。”秦若薇的直觉告诉她苏离的情绪是因为觉得她更重视孩子,他如今怀孕心思敏感,可不能产生奇怪的怀疑,不然对他的身体不好。


    “往日,你也不会想着在米饭里加白糖,我当然放心你自己在家。”


    “毕竟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们是妻夫,但也各自是人,分开做事很正常。”


    “但现在不一样,你的状态有些改变,而且这改变你还控制不住,我当然要留在你身边陪着你,与你一起度过这段时期。”


    “我这样做,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单纯因为你,因为在意你喜欢你爱你,想要你平平安安的。”


    她轻声表白完,见苏离脸上再度出现喜悦情绪,她自然地凑过去亲亲他的唇,有些话便脱口而出:“我爱你,苏离。”


    她的表白猝不及防,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叫苏离眼前晕乎乎的,心里像是吃到酒一样醉。


    “我,我!”苏离仿佛缺氧似的,迷醉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整个人依靠在秦若薇身上,秦若薇连忙迫使他张开嘴缓气,等他缓过来,他也亲亲秦若薇的唇,小声说完本想说的话,“我也爱你!最爱你!只爱你!”


    两人说完话,秦若薇继续整理,别说,她今天一上午的咨询成果还是丰硕的,才整理一半就已经有挺厚一叠纸。


    苏离靠着她,看着她写字,没过多久就有些困倦,迷迷糊糊地靠在她肩膀处睡着。


    察觉到肩膀那里突然加重的重量,以及这重量开始往下滑,秦若薇猛地把笔一放,反手握住苏离胳膊时另一只手连忙跟过来揽住他的腰。


    见他已经彻底睡着,甚至在秦若薇调整姿势时顺势往她怀里钻,秦若薇暂且将整理放下,小心地抱起苏离往卧室走。


    被窝里不算暖,苏离又抱着秦若薇不放,她便惯着他,上床给他暖被窝,等看着他因为温暖慢慢松开手,改变睡姿,她也觉得有些困。


    抬头看看还没关的卧房门,她撑着爬起来把堂屋桌上的东西收进柜子里,回屋把门关上,又换身睡衣,钻进被窝贴着苏离一起睡。


    苏离梦中都还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她一上来躺下,他就自己滚着往秦若薇怀里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秦若薇第二天就去运来楼与张娘子提起这件事, 张娘子虽说与秦若薇关系很好,也愿意照顾她,但对于让她把工作拿回家做这种事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尤其其他伙计每天准时准点到运来楼工作,偏秦若薇来得早又走得早的话, 只怕会惹来太多非议。


    秦若薇很理解张娘子, 毕竟连现代愿意员工居家办公的老板都少, 何况这古代。


    于是她提起第二个方案, 她暂时停职停薪, 或者就这么辞职。


    停薪停职方案张娘子也不是很愿意接受,她的理由如下:“我已经习惯将账房的事交给你和张安, 你如果停职, 谁来帮我做事呢?另外请一个人, 我不放心。而且,七个月后你再回来, 又要怎么办?”


    秦若薇咬咬牙还是提出:“要么张姨, 我先辞职好了。您就另外再招一个账房,如果之后我还出来找活儿做, 再来运来楼应聘跑堂小二也行的。”


    张娘子眉头微皱,看着秦若薇深深叹气:“你就非要留在家里?你夫郎看着也不像不能照顾自己的,何况如今月份还小, 你何必非要留在家里守着他?”


    “再者你辞职后家里吃什么用什么?你家地又不大。”


    秦若薇有些尴尬地站着, 还是小声对她解释:“我, 我之前意外发过财, 身上其实不缺钱, 所以才有底气停职或者辞职。”


    张娘子想起她成亲那日到访的士女们,心说可能就是她们出手大方,给她的随礼或许够她几个月的开销。


    “即便如此, 你就非要回家守着夫郎,坐吃山空?你爱护夫郎是好事,但也不必为他连正经活计都不做了。”


    秦若薇垂着头,心里有些不赞同,但张娘子对她很好很包容,她也不会真的反驳她什么,只是依旧说着软话:“张姨,我往日孤身一人,与他成亲后才算有个家,如今他怀孕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事,不然真等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出什么意外,我才要后悔死。”


    张娘子听完她的解释,再看她这倔强的模样,就知道自己怎么劝都没用,真要辞退秦若薇,她自己也不是很乐意,她深深叹气道:“那就停职吧。只是我与你说清楚,这期间我另外招一位账房,若是你回来的时候新账房做得好,她不愿走我便不会辞,你便只能再做个跑堂的了。”


    “挺好的!”秦若薇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她本来想到的停职最好的结果就是未来自己回来,还能有个活计做。


    她一停职,就真的在家里忙忙碌碌,真正过上田园生活。


    每天忙碌一日三餐,时时翻地除草,打扫鸡舍,准备种子,当然最重要的是照顾苏离。


    眨眼二月中旬,秦若薇牵着苏离的手去散步时,听到村中人又在八卦,这次是另一个混混,去山上掏蜂窝的时候,被蜜蜂蛰得满头包,逃跑的时候一脚踩空从半山坡滚下来,幸好这几月山上细软的青草长起来,所以也都是皮外伤。


    秦若薇听完八卦,心说怪不得这群混混这段时间一直没来找过自己,原来是又有人倒霉了。


    她只以为是巧合,所以没多想。


    而在村子另一头,混混老大带着她的小妹们去看新倒霉的老三时,还特意问起她到底是怎么倒霉的。


    老三道:“老大,我真不知道啊!你也知道,我掏蜂蜜技术最好,啥时候被蜜蜂蛰过?我分明记得自己是趁着蜜蜂外出掏的,而且余下的蜜蜂我还用火烧完,哪想我都掏到蜜了,还有蜜蜂冒出来蛰我。”


    “我其实反应也快,下树就跑。但不知怎么,跑到一半眼前一黑,就摔下来了。”


    “你们一个两个接连出事,难道是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招到不好的东西了?”


    混混老大无语地嘀咕,本来抢秦若薇东西进行得很顺利,哪想这一个两个每每要凑一起商量继续报复秦若薇的事时就闹出意外,搞得她现在都觉得,过这么久如果还去找秦若薇麻烦,是她们本性太恶劣。


    站在后面的小岚无意间听到老大嘀咕的这句话,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脸色都有些白,她看看这两天倒霉的老三,还有之前倒霉的小姐妹,再一想她们倒霉的时间,真是太过巧合了些。


    “老,老大!”小岚不自觉害怕得浑身发抖,脸色都是煞白的,话语也是磕磕巴巴的,“说不定,说不定我们真是惹到什么,而且那东西还是帮着那个姓秦的!”


    混混老大顿时皱眉,本想呵斥小岚胡说八道,解释自己刚刚只是随便嘀咕,但看着小岚恐惧害怕的脸,她压着脾气耐心问她:“你为什么这么想?”


    小岚鼓足勇气,才把自己养伤期间遗忘此刻又想起来的事说出来:“我之前不是被抓到她家里了吗?那时候寒冬腊月的,我在她家里看到有蝴蝶在飞!”


    “当时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着眼睛看好几遍才确定那就是蝴蝶!那蝴蝶还朝着我飞过来,然后我就被吓晕了!”


    “蝴蝶有什么可怕的?”混混老大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骂一句,骂完又想起寒冬腊月的确就不可能有蝴蝶,顿时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又去问之前倒霉摔跤的小妹,听她仔细描述完摔倒过程后,发现两人倒霉的确有些共同点。


    “你说你是眼前突然一黑摔倒的,老三你也是眼前一黑就摔下山坡的。”混混老大满脸狐疑地嘀咕,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老三和那混混对视一眼,也觉得不对劲,她们这群人个个在家里都吃得好,身体好得很,怎么还会莫名其妙眼前一黑?


    老三仔细回想自己掏蜂蜜的过程,忽然注意到自己之前遗漏的细节:“对了,我其实点火把烧蜜蜂的时候,眼前似乎也黑过一下,不过我很快睁开眼,看见面前一只蜜蜂也没有,就以为自己烧干净了……难道那时候我其实根本没烧?”


    如果是这样,倒能解释蜂窝里怎么还有那么多蜜蜂,能窜出来追着她蛰头。


    她的话说完,其他所有人都开始怀疑她们是真的撞到什么,但关于小岚说的这事和秦若薇有关,大家又都不是很信。


    “那个姓秦的,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我们之前抢她东西那么多次,要报复肯定早报复了吧?她每次追不上我们的时候,看着也不像啊!”


    “是啊,虽然她打架狠起来是真狠,但就第一次,后面我们抢她东西,她追不上也就不追了。别的看不出来,有钱倒是真的。”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提及自己对秦若薇的印象,慢慢的又打消混混老大对她的怀疑,她很快站出来打断大家继续发言,转而安慰老三:“好了,说不准是你晚上没睡好,白天有些头晕,你好好养伤,等好了我们再一起上山玩儿。”


    混混们以老大马首是瞻,自然不再说这件事,转而说起她们在山上布下的陷阱,说起明天要去看看会不会抓到什么猎物。


    秦若薇牵着苏离的手,路过山坡时就摘些花,偶尔停下来摘些野果,闲适地逛两圈,看着时间差不多,她就牵着苏离回家。


    回到家时,才发现,家门口居然有客人在等待。


    看到这位有些眼熟的侍女,秦若薇拉着苏离进屋,先将他安置好,随后才出门招待客人。


    “请问你今天来是?”秦若薇有些疑惑,布琮的人居然还没有离开云安县,距离她送东西来已经三个多月,这会儿怎么又突然出现?


    “多日不见,秦姑娘。”少女恭敬拱手行礼,随后便从袖中拿出一个厚实的信封双手奉上,“在下只是来送信的。”


    秦若薇愣住,表情是掩藏不住的惊讶,话也是没多思量就说出口:“赵宸琏的信吗?”


    她都当上皇帝了,居然还记得自己啊?还专门派人送信给她!


    赵宸琏这反应,都要让秦若薇怀疑她在自己这里养伤期间,自己对她其实非常好了,可问题是她觉得那段时间里她对赵宸琏挺一般的。


    听着秦若薇直呼皇帝名讳,少女眉心狠狠一跳,头垂得都更低一些,不过想起新帝登位后居然还想着给这里送信,她就当自己已经聋了。


    秦若薇拆开信封,拿出带着鎏金花纹的信纸,看着上面漂亮端正的字迹,有些感叹又羡慕,随后认真阅读起来。


    赵宸琏可能是没有合适的诉说对象,把这几个月的琐事洋洋洒洒写好几页纸,连她娘替她杀妹妹扶她登位的事也提过几句,秦若薇光是读完信,就觉得自己读太久站得有些腿酸。


    她读完之后,想想抬头问安静等待的少女:“呃,我需要回信吗?”


    少女不言,只眨巴眼睛看着她。


    秦若薇想想,看着自己手上这厚厚一沓信纸,对方挺重视她的,两人也算朋友,要是只收信不回信也显得太无情了些。


    “那个,你等等哦,我去写个回信。”


    秦若薇说完就回房,苏离已经懒洋洋地坐在桌边等秦若薇很久,看她回来就问:“有什么事吗?”


    “呃,没有什么事。就是赵宸琏派她来送信,我想着还是该回个信给她,你说我写些什么好?”


    她一边铺开大青白纸,一边磨磨自己的炭笔,还问苏离:“你说,我回信些什么呢?她现在都是皇帝了!”


    苏离也有些惊讶,看看秦若薇放在桌上的来信,只寥寥几字就让他更觉得现在的情况很奇幻,他看看秦若薇,见她犹豫着不知怎么下笔,想想道:“随便写写吧,总归不得罪人就好,她现在可是皇帝。”


    秦若薇点点头,虽说她不怎么在意皇帝,但这里就是皇权至上,现在皇帝给她来信,她怎么样也不能得罪到她。


    于是略一思索,她就开始写自己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她和苏离成亲,苏离现在还怀孕,还有她家里养的鸡,种的菜。


    最后她看看放在一边的赵宸琏的来信,想想还是加上最后一段话:“这几个月你挺幸苦的吧?你家里又发生那么多事。我不能帮到你什么,没经历过你经历的事,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不过,身为赵宸琏的朋友,我也希望你在任何情况下照顾好自己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信是加急送往东都皇宫的, 收到信时赵宸琏一身明黄朝服,冠冕都还没去掉,才刚下朝准备批阅奏折。布琮如今也是她的左膀右臂,官居二品, 一袭紫红色朝服, 经过层层通报后, 走进金妍殿跪下行礼。


    “拜见陛下!”


    赵宸琏稍微停笔, 看着下方伏跪的人, 她面上是不再遮掩的疲惫,但看向布琮时就要轻松一些:“什么事?”


    “锦城的信。”布琮高举信封, 也是厚厚一个, 感觉到上方年轻帝王的视线, 她态度愈发恭谨,头也不敢抬。


    赵宸琏看着布琮, 见她过分恭敬谨慎的样子, 也是无奈。她如今当真是孤家寡人,便是以往半是好友半是从属的布琮也对她如此, 看着她手上的信封,她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心。


    她登基的事早已昭告大渊九州,秦若薇肯定也已经知道, 也不知信中的她是不是也会变得和布琮一样。


    如果是这样, 就太令人失望了……


    她大概往后都不愿再想起她吧?


    她放下笔, 亲自走上前接过信封, 坐回桌后慢慢拆开, 看到信中的第一句话,她莫名轻松。


    赵宸琏:


    没想到你当皇帝了,都还给我寄信!我还有点受宠若惊呢!哈哈!话说, 你不会因为我信里对皇帝不恭敬,直呼你的名字,治我的罪吧?如果是这样,你以后还是别给我写信了。


    你的生活挺丰富的,我看完了。我的生活就要平淡安宁一些。有些喜讯总该分享给你的,但之前你也没消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现在正好一起说……


    看着秦若薇事无巨细地描述自己这几个月的生活,说起自己的婚服,说起自己和夫郎成亲的过程,说起布琮派来的侍女送的礼物,说起遇到的混混,说起她的夫郎有孕,还有她家里的地翻过几次,今年预备种些什么菜,养的鸡有几只……


    赵宸琏竟觉得这些日子的疲惫都莫名消散很多,她仿佛看到秦若薇每天下班收拾鸡窝的样子,仿佛看到往日她和她夫郎腻歪的样子,自己好像又成了在那个小院养伤的透明人,旁观她平静安宁的生活,自己的心也获得宁静。


    看到最后一段话时,她的唇角已经勾起笑容,看完那段话也觉得心里莫名温暖。


    秦若薇是单纯地在关心赵宸琏,而不是皇帝,这个结论让赵宸琏格外开心。


    成为皇帝后,她比做太女时要累很多,需要关注的平衡的控制的事情多太多。


    她变成这个国家的主心骨,变成其他人的依靠。


    但是,她还没习惯失去娘亲的日子,没有习惯失去自己的依靠,所以哪怕那些事务她很早以前就开始跟着娘亲学习接触,对她而言并不算难,她如今处理起来依旧觉得疲惫。


    旁人以她为天,不会太关注她的疲惫,甚至她们不会直视她,根本看不到她的疲惫。


    她们只会催着她尽早立后,快些诞育皇嗣,可是她不想那么快。在孝期还没过去前,她都不想立后,但她们都当看不见,还反而劝她古有先例,可只为先皇守孝一月,诞育后代才是重中之重,关乎国本。


    她们越催,赵宸琏越不愿意,最近这两个月为和朝臣周旋,为了收拢权力,她其实非常累,所以想起给秦若薇写信时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把这些日子的事都写上去。


    秦若薇没有对她的事发表什么评价,回信里也只是单纯地描述自己的生活,在末尾简短地关心她,让她觉得其实前面那些描述也是秦若薇另类的关心。


    她看出她的疲惫,知道言语上的安慰没什么用处,所以想让她看看她的生活,在她的生活里感受一下宁静。


    秦若薇的信上边边角角里还画着一些图案,其中有三个小人,画得奇奇怪怪,但看着小人身上的粗布衣裳,和她身旁的少年郎,她知道是秦若薇和她夫郎,旁边站着衣裳显然和她们不一样的小人,她猜是自己。


    她看着小人手上的花,还有信封其他边边角角手绘的图案,顿时心生愉悦。


    一旁安静仿佛摆件的侍从悄悄瞥见皇上柔和的神情,心中微动难得出格地主动询问:“陛下,您今儿的早膳想用些什么?”


    赵宸琏瞬间想起秦若薇描述她吃的咸鸡蛋和白粥,也不知道她口中的咸鸡蛋到底什么味道,可惜不在她家,她想蹭一点都不行:“白粥与鸡蛋吧,鸡蛋要咸的。”


    她的回答叫侍从有些无措,前去传话时御厨们听到这回答也是满心忧虑。


    不怕贵人要得多,就怕贵人想要的少。这简简单单两样,要是弄得不合心意,可是天大的罪。


    侍从也知道这道理,想了又想还是命御膳房多准备几样,免得陛下不满意殃及他这个主动询问的人。


    布琮也被留下来与她一起用早膳,本以为真会吃白粥和鸡蛋,但端上来的膳食种类实际上很多,光是蛋就有很多种做法,更别提皇帝要白粥,但御膳房还是送上许多种粥,甜的咸的加菜的加肉的,应有尽有。


    赵宸琏看着这群听话又自作主张的侍从,端起自己要的白粥和水煮蛋慢慢吃,本来愉悦的心情又慢慢落下些。


    这群侍从就和她的朝臣一样,听话,但又喜欢自作主张。


    布琮敏锐地察觉到陛下的心情变化,用过膳后她便主动询问:“陛下,可还要给秦姑娘写信?”


    赵宸琏看看她,最后还是点头。


    秦若薇收到信时又是十天过去,说实在的她都没想到会这么快再收到赵宸琏的信,随信而来的还有两盒子礼物,看完信她才知道这是赵宸琏补给她的新婚贺礼与祝贺她有孩子的礼物。


    礼物嘛,秦若薇从不嫌少,当即收下。然后在那少女的暗示下,看完信件的秦若薇装了些她做的鸡肉粉和腌制得差不多的鸡蛋,还有一些应季的比较耐放的水果和蔬菜,以及家里的腊肉腊肠随信交给少女。


    不提布家如何快马加鞭把这些东西用最快的速度在最短的时间里送回东都,秦若薇这会儿在村里得知一个新消息。


    那群每天闲逛的混混里,又有一个倒霉摔出问题。


    一个是偶然,两个是巧合,三个就让人真觉得有问题。


    不止村民们这么想,秦若薇也这么想,不知怎么看着倒霉的总是和自己有矛盾的混混们,秦若薇总觉得心里不安。


    尤其她去县上买东西回来路上被混混们堵住后,她更觉得这事儿不太好。


    混混老大堵在秦若薇回家路上,看着她走近后,很严肃地问她:“姓秦的!我直接问了,是不是你在暗中害我的人?”


    接连三个都是因为相似的原因受伤,而且发生的时间点又都在她们准备聚起来商量怎么教训秦若薇之前,又有小岚战战兢兢再次提及秦若薇家中冬日里的神秘蝴蝶,便是混混老大也有些半信半疑。


    因为这几个月里,她们虽然依旧招猫逗狗,但论起真正和谁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的话,还是只有秦若薇。


    “你胡说什么?我天天在家里过我的小日子,什么时候害过你的人?”秦若薇心里莫名打鼓,但面上依旧很笃定,而且越说越理直气壮,她这段日子就是在过安宁的田园生活!


    “如果不是你,怎么我们的姐妹摔跤受伤都那么奇怪?而且,我还记得,我被带去你家的时候,看到你家里有特别漂亮的蝴蝶!大冬天的你家里还有蝴蝶,你是不是会招东西?”


    连日里的恐慌萦绕心头,让本来胆子很小的小岚都忍不住大声质问起可能掌握神秘力量的秦若薇。


    秦若薇听到她提起蝶蛊,眉头就紧皱,再看向其她人时,见她们都在自己的目光下默默后退,秦若薇又觉得可笑又心生不妙。


    混混老大在小岚问完后,还补充问她:“我们打听过,你最近可没再去县上的运来楼做事……而且就这么巧,在你停止去运来楼之前的那两天,我的人开始倒霉,你敢说这事情和你没关系?”


    秦若薇闻言看向混混老大,言辞肯定:“就是没关系!我最近不上班是因为家里有事,我在家也是在做自己的事,很少往村子这边来!”


    “而且我一到这边,就会有人看着我,我的行动轨迹你随便找个村民问问,她们都能替我作证。再说,我连你们日常去哪里做什么都不清楚,要怎么暗中害你们?”


    “还有,你们亲眼见着我害人了吗?如果没见着,你们就这么诬陷我,我也是要去告官的!我还怀疑是你们自导自演,故意受伤,好把事情都赖在我身上,想把我赶出李家村呢!”


    “你别胡赖人!我们为什么要让自己倒霉,就为了害你?再说,你害我们才好处多,我们的人受伤,就没功夫去找你麻烦,你这一个多月高兴坏了吧?”


    老二已经有些着急,这两天受伤那个的伤势比前两个还重,她记性好,莫名记得这三个就是那天打秦若薇下手重的,如果是按照这种规律,那下一个就很可能是她。


    她当时打秦若薇,可是下狠手的。如果真是秦若薇暗中报复,而她没有任何防备的办法,只怕伤要比前三个都重,到时候她会伤成个什么样,她真的不敢想。


    “看来你们是准备把你们自己倒霉的事直接扣在我头上,那你们还问什么?要是还想再打一架,我奉陪!”


    秦若薇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九节鞭。这东西是赵宸琏送她的新婚贺礼中的一件,做得又轻巧又灵活,可以当鞭子,也可以当棍子。


    秦若薇翻礼物时发现这个,疑惑她为什么送自己这个当新婚贺礼之余,对它非常惊艳。


    被混混们打过之后她就一直想找个防身武器,收到这个后,她就把这东西天天带在身上,可惜最近这群混混安静得不同寻常,根本不来找她。


    今天她们又来,正好让她试试新武器!


    如今黑色的九节鞭在秦若薇手中一抖,变成一根铁棒,挥动起来还有破空声,混混老大看着这铁棒就觉得身上莫名肿痛起来。


    她们都莫名全身一抖,往后退去,小岚更是脚一蹦往后跑好几步。


    混混老大看着那黑漆漆的铁棒,虽然比起那天的木棒要细很多,但听着秦若薇挥舞时空中传来的声音,她总觉得被打到会比那天还痛。


    想想躺在床上动弹不能的养伤日子,混混老大到底害怕,转身就跑。她一跑,其他人也跟着跑。


    秦若薇看着她们逃跑的样子,眉心紧蹙,莫名忧心地往家走。


    远远看到坐在院子里等她的苏离,她快走几步,到他面前:“苏离,我有事情要问你哦!”


    作者有话说:


    有人理我吗?


    第87章


    “什么事?”苏离有些困惑地仰头看着秦若薇。


    “你最近, 没把蝶蛊放出去吧?”秦若薇小声询问,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大白天做贼,她眉心紧蹙, 神情中还带着一丝忧虑。


    苏离摇摇头, 随后便看到秦若薇骤然松口气的样子。


    “没有就好!”秦若薇说着, 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到桌上, 打开包袱, 里面是许多柔软的布,大大小小都有, 比较零碎, 但花纹材质的种类很多, “这是我找荣娘子买的,我们一起挑挑。”


    一边翻检布料, 秦若薇一边和他说起今天混混们找她的事, 还有她们的同伴一个接一个莫名倒霉的八卦。


    “不是你养的蛊弄出来的就好。她们中的一个见过蝶蛊,非说她们倒霉是因为我暗中针对她们, 既然不是你弄的,那她们不管怎么胡说八道都无所谓,旁人又没证据。”


    “不过, 最近你还是把蝶蛊藏好呀, 别让它跑出去, 又被人看到也是麻烦。”


    毕竟蝶蛊虽然长得漂亮, 但漂亮得太妖异, 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蝴蝶,太惹人注目了。


    “我们还要在这里继续住下去,要是把整个村庄的人都得罪, 那就不好了。”


    人都是会惧怕掌控自己所没有的力量的生物的,她自己知道苏离养蛊就行,旁人可不能知道,不然苏离可能会有危险。


    秦若薇收回整理布料的手,坐下给自己倒杯水喝。


    她这次带回来的都是一些柔软的彩布,准备用来和苏离一起试着给孩子做些小衣服小鞋子。


    苏离原本翻动布料的动作逐渐放慢,他没想到自己暗中教训人的举动居然还会被人联想到秦若薇的身上,回想起那晚那个突然昏过去的人,他都有些懊恼当时没有斩草除根。


    他沉默很久,看着秦若薇放下茶杯后,才小声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她们倒霉真是我弄的呢?”


    秦若薇闻言,才刚离开茶杯的手莫名一抖,撞翻杯盏,杯子在桌上咕噜噜滚动一圈,就在要掉下去的时候被秦若薇眼疾手快地挡住。


    “真是你啊?”秦若薇半个身子扑在桌上,抓稳杯子慢慢拿回来时,说话声音还在抖,接下来的话里还带着一丝希冀,“你不是说没让蝶蛊出门吗?”


    苏离放开布料,侧头看向秦若薇,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秦若薇的神情变化:“我又不是只养蝶蛊,身上自然也带着其他蛊虫。”


    这话真有道理,秦若薇完全无法反驳。她想起这几次听到的混混们倒霉样子,似乎一个比一个凄惨,心中升起担忧:“你这蛊,不会把她们弄死吧?”


    苏离看着她,确认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厌恶恐惧,这才诚实地摇头:“只是让她们受些罪,谁让她们伤害你!”


    秦若薇觉得自己可能道德观不太正,听到苏离用蛊教训人是因为自己,心里居然只有得到偏心爱护的欢喜。


    “不弄死就行。”秦若薇知道不会死人,就不太在意苏离用蛊的事,不过她很担心混混们之后会做些什么。


    她来到这里后,落户李家村,但并未和李家村的村民有太多来往,更没有太多联系。虽然她从不惹事,也没闹过事,但她也不确定如果混混们对别人说她们倒霉是因为她,村民们是信她还是信她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混混们。


    “你下次准备什么时候动手?”秦若薇重新给自己倒杯茶,茶杯边沿靠着嘴唇,才问完她就又轻轻抿点水,手指无意识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敲着桌面,但并未发出声音。


    她此刻面容陷入灯光阴影中,苏离都有些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她此刻的姿态与此时的问题都让苏离浑身莫名颤栗,苏离自己都没察觉到说话的语调开始变得高昂:“快的话三天后,慢的话半月后。不过,你想让她们什么时候倒霉都可以!”


    秦若薇听完,想起前三个混混倒霉的时间,莫名有些哭笑不得:“你之前都是差不多隔十天左右让人倒霉的,这次改改。”


    “你说?”苏离闻言顿时坐得端正许多,眨巴着眼睛看向秦若薇。


    秦若薇指尖敲着桌子,发出笃笃笃地规律响声,她思考很久,忽然收拢五指,握拳敲桌,发出比较沉闷的一声:“这两天我们去李家村那边多走走,听听风声。”


    “不管情况如何,五天后,我们去村里晃,你让其中一个倒霉,倒霉程度控制在她们第二个那样就行,到时候我们和村民一起去看热闹!”


    秦若薇说完,又看向苏离,有些疑惑:“虽然你能控制蛊虫,但你都是怎么知道她们的动向的?”


    “唔……”苏离稍微有些茫然,仔细回想这个问题,他稍微组织一下语言后才道,“我养蛊虫都分母蛊子蛊,分散出去的都是子蛊,子蛊会将一些气息和信息自发传递给母蛊,母蛊会无意识重复,我就能知道。”


    这种近似本能的事情让苏离解释,他也解释得不清不楚,他难道要说自己天生听得懂蛊虫的话?但蛊虫们不会说话的,他只是本能领会到它们传递的信息,就仿佛他也是一只蛊。


    哦,不,他本来也就是一只蛊,甚至算得上是他养的所有蛊虫的母蛊,所以听得懂它们的话。


    “好神奇啊!”秦若薇听完解释,再看苏离自己也不是很明白的样子,大概意会后便感叹道,“要是把养蛊类比成仙术,你这是和蛊虫心意相通?”


    苏离下意识皱皱眉,身子挪向秦若薇,靠在她身上不满:“我才不和蛊虫心意相通!”


    不过不满之余,他又是欢喜的,秦若薇知道他和蛊虫的交流方式后只感叹神奇,总叫他格外欢喜。


    苗寨中养蛊人不少,但养到苏离这种程度,能够通过蛊虫知晓被种蛊之人的具体情况的还是不存在,就连他父亲也做不到。


    他第一次表现出这种能力时,围观的人其实都不太信他的话。虽然情况与他所说完全一样,但就连他父亲也只以为是巧合。另一个养蛊人当面赞他养蛊成痴,背后与人说起他,就说他可能是真把自己当蛊虫,神智都有些疯癫。


    他盯着秦若薇痴痴地看,半天后他就有些迷糊地软倒在秦若薇身上。


    秦若薇还在嘀咕自己的计划:“既然这样,那五天后可要找准时机,我们得顺利当个看热闹的人!”


    感觉到苏离软乎乎地贴过来,她近乎本能地扶住他的腰,把人抱个满怀,看苏离又仿佛神智出走的样子,秦若薇低头亲亲他:“乖啊,时间还早,你可不能这会儿睡觉。”


    自从他怀孕,真是时时刻刻都有可能睡着,完全无法控制。


    他睡得太久太频繁,久到秦若薇都怀疑这个孩子其实压迫到他身体的某处,让他血液供养不上脑袋,所以总是昏昏沉沉想睡。


    苏离仰头看着秦若薇,心痒痒地,便顺着念头撒娇:“还要亲!”


    “好,好!”


    秦若薇都由着他,她们连午饭都还没吃,苏离这会儿可不能睡,不然错过午饭时间,他如果还一觉睡到下午,饮食规律就又乱了。


    三天后,赵宸琏又派人给她送信,秦若薇都有些佩服布家的人,她这里离东都那么远,赵宸琏要和她通信,她们就不辞辛劳地来回送。


    皇帝的权力真的大!


    秦若薇看着信中赵宸琏评价她送的那些食物,特意提到鸡蛋送到后虽然立刻就吃,但比她描述的咸好多,不过真的很适合配白粥。


    秦若薇上次写信时就又提过一次混混们的事,笑话她们格外倒霉。这次赵宸琏的来信中,就特意提及让她去问问她夫郎。秦若薇看到这里,没忍住抬头看看苏离,心说赵宸琏还怪了解苏离的。


    赵宸琏还在信中邀请她们去东都玩儿,秦若薇看到她的邀请,心中有一瞬间的心动,毕竟去旅游还是让人开心的,而且还是去这个世界的首都!


    秦若薇本人的旅游经历不多,如果她的财富足够自由,那她想去的地方可就多了。


    不过,她回头看看苏离,苏离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长途跋涉,要是在现代她就可能带他一起去,毕竟坐飞机坐高铁,最长也就一天,但这里是古代,要去东都得好久吧?


    送信的侍女似乎知道一点信的内容,等秦若薇看完信,她还主动询问:“秦姑娘可有意前往东都游玩几天?不用担心路途遥远,我家主人吩咐,只要秦姑娘愿意,便将路途上所需的一切都准备好,您只需带着夫郎一起高高兴兴上路就好!”


    秦若薇犹豫再三,还是摇摇头:“苏离现在的状态不适合……”


    “这也不用担心!此行随信而来的还有一位擅长调理孕夫身体的御医,是陛下亲自派遣来的,可随时随地看顾令夫的身体!”


    “啊?”秦若薇听完少女的话,都有些懵,她回头再看一遍赵宸琏的信,也没提她送太医来啊,于是小心翼翼看向对方,“真的有太医来啊?”


    “对。”少女也神情莫名地看向秦若薇,随后把她主人交代她的话一一说出,“陛下大概没在信中谈及此事,但的确派遣一位精通夫科的大夫来此,就住在布家别院中,特意交代若秦姑娘有需要,就将太医送到秦家来。”


    “而且布家新造的别院离李家村不远。”她说着回头指向不远处被山林遮掩的地方,看不出有房屋的样子,但秦若薇顺着看过去,莫名相信那里真有一座别墅。


    真夸张啊!


    秦若薇看完那看不见的别墅,想着太医都被派来的事,一时都怀疑赵宸琏到底是看她是至交好友,所以送人来,还是看上她的宝贝苏离,所以借着她的名头送人来。


    怎么看,怎么觉得后者更让人觉得能相信。


    侍女看着秦若薇沉默的样子,思及主人交代她的任务,继续道:“此去东都,一路有布家安排,有太医随侍,还有护卫随行,必定安全。”


    “而且,东都到底更加繁荣昌盛些,那里有更齐全的药材,有众多医术高明的大夫,就连外邦大夫也有。或许需要劳累些时日,但令夫若能在东都生产,那该多安全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她最后这句话真的让秦若薇心动, 不管是她本身就很好奇东都的模样,还是为苏离的性命考虑,似乎去东都都很合适。


    不过她还是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贸然带着孕夫长途跋涉, 而且一路上也不一定安全, 不是必要, 秦若薇不想冒险。


    何况, 眼下她还有一个计划要做。


    第五天, 秦若薇照旧和苏离一起去李家村散步,路过田野边看到漂亮的野花, 秦若薇就又顺手摘一大把。让苏离挽着自己的胳膊, 秦若薇腾出牵他的手, 把花茎编辫子似的编起来。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采花,一路编织, 很快一个花环编好。秦若薇顺手就给苏离戴上, 正调整位置时就听到苏离小声道:“遇到一个好时机。”


    “好啊。”秦若薇点点头,给苏离戴好花环后退半步, 认真欣赏他,“你真的好好看!”


    苏离脸有些红,稍稍低头后, 又抬头看向秦若薇, 阳光下两人对立, 相视而笑, 画面格外美好。


    有今天蹲在家里没出门的村民打理家务时偶然抬头看到两人这腻腻歪歪的样子, 都快有些习以为常。


    “这两口子感情真好,每天都有心情在外面玩儿。”


    “我也想要花环。”一旁她的夫郎看着那两人,眼睛盯着苏离头上的花环, 突然就很想要。


    “啊?”村民回头看看本要晾衣服结果停住的夫郎,再看看那边的两个人,挠挠自己的头,有些苦恼,“但我也不会编啊!”


    她说着,快走两步出门薅一把鲜花带回来,送到自己夫郎面前:“花环没有,鲜花行不?”


    这位尚卿看看面前的花,再看看自己的妻主,嘴上嘟囔着:“这花天天都能看到,谁稀罕?”


    虽是这么说,他手上却诚实地接过来,也不晾衣服了,转身回屋想找个瓶子,却翻找半天都没有,他有些气闷地抓着花束再出来:“连个花瓶都找不到。”


    这时他的妻主已经又晃过来,手上没有花瓶,却有一个竹编的小篮子,对着他笑得憨厚:“花瓶我后天去县上给你买一个,这会儿先用小篮子,好不?花放在小篮子里也好看的!”


    这对妻夫正说着话,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动静大到所有没出门的人都探头出来看,秦若薇和苏离手牵着手也转身回头看过去。


    鸡飞狗跳现实版突然上演,其他人连忙出门凑上去看热闹,苏离和秦若薇对视一眼,也跟着一起走过去。


    来到骚乱发生地点,只看见几只鸡在乱飞,咯咯哒咯咯哒地乱叫,两只狗也在乱蹿,不知是在追鸡还是在做什么。有一只猫站在近前弓着身子浑身炸毛,吓得朝它冲过去的狗子急刹车。也有几只猫居高临下蹲在附近院墙上看着这边,时不时舔舔毛舔舔爪子。


    而混乱的角落里,一个人趴在地上很不起眼,直到狗主人鸡主人还有猫主人分别出来,安抚好自家的鸡狗和猫,这才有人注意到浑身沾着鸡毛,身上还有几个狗脚印和猫脚印的受害者。


    “这是咋啦?”有人在混乱中压着喉咙发出第一声询问。


    一旁狗主人看着受害者身上的印子,连忙牵住自己的狗,本能摆手:“不知道啊!我明明给大黑二黑都拴上链子,关在院子里,突然听到外面的动静,我出来看才发现它们在跑!”


    “这事儿可和我们家咪咪没关系啊!没见我家猫也被吓到!”


    “那难不成还和我家的鸡有关啊?这几只天天在外面晃,从没闹出个啥啊?这到底咋回事啊?”


    “你们就不看看那是谁吗?她怎么半天都不动一下?是活着,还是,还是已经死了?”


    秦若薇与苏离一起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场混乱,左看看右看看,心中十分想问问苏离这是怎么回事,但周围都是人,她和苏离说悄悄话说不定会被人听到,只能压抑着好奇不敢问。


    就在一群人僵持着,谁也不想先去碰倒在地上的受害者时,被怀疑生死不明的受害者已经悠悠醒转。


    她抬起头后,周围人才认出她,连忙跑过去扶着她起来:“周红!怎么是你?”


    “啊?”才刚醒来的周红迷茫地看着围着的众人,被人扶住胳膊时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疼痛,随即嗷地一声推开来扶她的人,一蹦三尺高。


    “我的胳膊!”她跳起来就想伸手去捂自己的胳膊,可是才要碰上去就连忙停止,虚虚悬空在胳膊上方。


    “你咋啦?”本来被推开还有些不满的村民看着她,都顾不上生气,连忙后退两步,迎着村民们看过来的视线,摆手道,“我没对她做什么啊!我就扶一扶!你们可都看着的!我就比你们早来一会儿!”


    其他村民看看她再看看周红,看周红一脸痛苦,再看向扶人的村民时,眼神就有些变化。倒是狗主人猫主人还有鸡主人安慰她:“我们都看着呢,和你没关系!”


    “自然和她没关系,但和你们有关系啊!周红身上可都是狗脚印和猫脚印,还有鸡毛,看她那样子说不定还被狗咬伤,被猫挠伤,被鸡啄伤了!”


    也不知是哪个天才,突然冒出这么句话,听到这话的三方都是面色一变,几乎是异口同声道:“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家狗本来被拴着的!”


    “我家咪咪从来不挠人,亲人得很!”


    “我家的鸡一直在这附近溜达,从没听说它们啄伤人!到底怎么回事还不清楚呢!”


    村中有事,村长娘子自然不会缺席,何况这样奇怪的热闹,早就有人去找李青若来,此刻她恰巧赶到。


    眼看着大家又要吵嚷起来,她立刻出声压制其他人,也按住还要委屈辩解的村民,控制住场面后她道:“这地儿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我们去晒谷场那边,在那里说清楚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晒谷场走,秦若薇和苏离也混在人群里凑热闹。


    到了晒谷场,村医一边给周红包扎伤口,周红一边被村长娘子询问事情经过。


    在她涨红脸吭吭哧哧地解释下,众人才弄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


    原来周红想偷偷牵着两条狗上山打猎,哪想两条狗不愿和她走,被她拉扯时感到疼痛,反口咬伤她胳膊。此时正巧隔壁邻居家的两只鸡路过,被吓得飞起来,狗也被飞起来的鸡吓一跳,松开嘴就乱跑。


    两只狗四处乱窜时撞到还沉浸在自己被咬到的周红身上,她眼前一黑就彻底晕过去。


    猫咪纯属路过,看着往它这边冲的狗,于是对着狗子炸毛哈气,猫猫狗狗和鸡们一起乱叫乱跳,场面极度混乱,于是在晕倒的周红身上留下许多泥巴脚印。


    狗主人听清楚这件事后,看着还在被村医处理胳膊的周红,顿时也不紧张心虚了,当即带着教训口吻说她:“周红啊,不是我说你,你喜欢我家大黑二黑,想带它们上山打猎,你问问我,我又不是不会答应。你何必来偷狗?现在你被咬伤,这是你自己作孽,可和我没关系!”


    旁边的猫主人和鸡主人连连附和:“这都是你自己偷狗引起的,伤也是你自己倒霉弄的,可别想赖我们身上!”


    这时候,周红的母父也已经知道事情赶过来,虽然听到事情经过,脸又黑又红,但听到这三家推诿扯皮,她们顿时也很不乐意。


    周母双手叉腰,理不直气也壮:“这事儿是我女儿自作孽,我本来也没想找你们要什么钱!但孙大瑞,到底是你的狗咬我女儿,你用得着这么急着把事全推在我女儿身上嘛!”


    “要不是我女儿平时找你借狗,你都不愿意,她能做出偷狗的事?”


    周母越说火越大,她娇惯女儿,才会让女儿成为村中混混之一,自然看不得自己的女儿受委屈,如今女儿先是受伤,然后又要被人说,她自己平时都舍不得用这些话教训孩子,其他人就更不行。


    狗主人在众人面前被揭穿前面的假话,脸都有些红,当即也骂道:“我不借她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问问其他人,谁不知道你女儿周红用什么什么坏?谁敢借她东西?”


    周母闻言更生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砰的一声爆炸,看看其他村民脸上不自觉赞同的表情,她顿时失去所有理智,上前拉着狗主人开始骂。


    不过狗主人也不是多好的脾气,当即反骂回去,场面越来越热闹,猫主人和鸡主人想上前劝架,莫名其妙也跟着骂起来,随即周围围观的人,一个个被拉着参与战场。


    秦若薇眼看着这场面不对,连忙拉着苏离的手悄悄脱离人群,离开晒谷场,往家里走去。


    “对了,你给她们下的蛊虫,什么时候收回来?”


    苏离挽着她的手,挨着她解释:“一般行动完当晚就回来。”


    “你是怎么让她想着去偷狗的?”秦若薇是真的好奇,蛊虫真的能控制别人的思想吗?


    苏离随手放出去的蛊还没有能控制别人想法的能力,他连忙摇头:“我没控制她去偷狗,是她自己想偷狗。不过……”


    他悄悄觑着秦若薇的神色,见她面上只有好奇,在以为是他控制时也没有反感厌恶,便继续说下去:“我这次放出去的蛊,会让她们短时间内失去意识。”


    “比如走在路上差点摔跤时,本来可以平衡身体,但一瞬间眼前一黑直接摔下去。想要取蜂蜜时,本来要烧蜜蜂,眨眼间忽然失去意识,清醒时以为自己已经烧完,逃跑时又是无意识地短暂失去意识,然后直接摔下来……”


    他一边描述,一边依偎着秦若薇,持续关注着她的反应。


    秦若薇已经听得眼睛发亮,因为没想过苏离有可能把这些蛊用到自己身上,也就没有意识到这种蛊有多危险,所以她此时也是感叹:“怪不得她们几次都是倒霉,还倒霉得这么自然,原来是这样!”


    “这蛊也挺厉害的!”秦若薇想想,要是在现代,走到半路忽然眼前一黑,那出车祸的可能就大大增加,这种蛊如果在现代,对人的危险性要更大些。


    她们看完热闹就走,后面晒谷场的场面升级成打群架时都不在,也就不知道她们离开后,混混老大来到现场,和村长娘子一起好不容易把打群架的村民们分开。


    甚至为了让她们心中的怒气平息,混混们还没弄清楚状况就主动把这件事推到秦若薇身上。


    闻言,打群架的劝架的,还有好不容易控制住场面的村长娘子都惊呆了!


    李青若是在场与秦若薇最熟悉的人,也是此时此刻此处地位最高的人,她当即黑着脸呵斥混混老大:“李钰仁!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再胡闹,我就告诉你母父,给你请家法!”


    “是真的!”混混老大看着周围看着她的村民,今天这场打架让她的小跟班周红家里和村里人结仇,不说她本来就怀疑又是秦若薇搞的鬼,就算是为了她的小跟班们,她也要找个人背锅。


    她身后小岚等人也连忙附和,把她们思考好多天才确定下来的事再说一遍,顺便也把自己和秦若薇如何起冲突的过程也说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听她们讲完所有事情, 在场的村民神色各异。有的脸上若有所思,有的单纯不信,有的眼底有一瞬充满忮忌,也有的暗藏贪婪。


    李青若环顾周围的村民, 将她们眼底的神色都收入眼中, 再看向李钰仁时眼底也开始发狠。


    李家村是李家宗祠所在地, 不容许任何有辱门楣的事情发生, 李家身为驻守此地的庞然大物, 一直负责建立秩序,掌管秩序, 维护秩序。


    李钰仁只以为她是说出自己和朋友遭遇的事情, 却忘了财帛动人心, 这会给秦若薇家带去多大的灾难,又有可能在李家村掀起多大的风浪。


    尤其是, 秦若薇来这里这么久都还没有真正融入李家村时, 她对李家村其他村民而言是外人。


    李家村一直都是一个村庄,村人是最讲究亲疏有别的, 哪怕有李家镇压,这里也只是村庄,李家管不了所有村民。


    而村民, 在涉及自己的利益时, 她们是真的什么都敢做, 捅破天也可以的存在!


    李青若耳朵还很灵敏, 已经隐约听到有人喃喃:“她那么有钱呐!怪不得那婚宴办得热闹……”


    “她当初还在村子里订蔬菜和鸡鸭肉呢……”无意识的羡慕从语调中透露出来, 未尽的话语里暗藏贪婪。


    有心怀歹意的人,自然就有心思单纯的人,听完混混们的解释, 有人主动开口:“阿钰,虽然你们和秦妹子结怨,但今天这事儿也真怨不到她身上啊!你们还没来之前,秦妹子还拉着夫郎在这里看热闹呢!”


    “这边动静闹出来之前,她们小妻夫在我家附近摘花编花环呢!我夫郎看着还找我要!”


    有一个开口,当初秦若薇花钱买菜买肉的那几家也纷纷开口。


    她们当初从秦若薇手里挣到很多钱,对她印象很不错,也早就知道她不穷,所以哪怕为着以后有可能再从秦若薇手里挣钱,此时也不会一直沉默。


    听到其他人的话,而且还有人替秦若薇作不在场证明,李钰仁眉心紧蹙,当即反问:“那你说,为什么她们这会儿又不在?”


    “她们当然不会在啊!秦妹妹的夫郎有孕,眼看刚刚那场景,一准就是要乱起来,要我我也连忙拉着夫郎回家。”


    角落里同样来凑热闹的何娘子忽然开口,她家离秦家很近,因为给田浇水的事常去秦家附近,算是村民里最早发现秦若薇夫郎有孕的人。


    不过这是别人家的事,她发现了也不会那么无聊地四处宣扬。


    “对啊,谁会让怀孕的夫郎站在可能打架的地方附近啊?”


    同样知道这件事的还有经常看见秦若薇拉着苏离在村子里闲逛的老人,她们是村里的眼睛,每个进村的人都会被她们的视线围绕,所以也很快发现苏离微微凸起的肚子。


    李钰仁无语凝噎,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秦若薇夫郎有孕,那一切就都能解释。


    “我和秦娘子聊天时知道,她担心怀孕的夫郎,觉得他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所以特意辞去运来楼的活计,专门待在家里照顾夫郎。她哪有时间盯着你们几个暗中陷害?”


    “那,那她夫郎怀孕多久?她才不去运来楼多久?我们几个,可都是从她不去运来楼开始,接连倒霉的!”小岚强装镇定,努力反问。


    “唉,这不是人家母父去得早,没人教,还是请大夫后才知道的嘛!你说巧不巧,那大夫正好是救王栎的。人家前脚从秦家离开,后脚就撞上急着找大夫的王家,然后被拉着去给王栎治病。”


    “也是因为就是顺路的事,大夫那天又诊出喜事接到喜钱,人大夫都没要王家付出诊钱,只要一点药钱。要不然,你以为王栎能好那么快?”


    李钰仁一回想,自己去看完小妹准备离开时,的确看到王家姨母领着大夫回来,她当时还感叹王栎在家也是很受宠的,这么快就请到大夫,请的还不是李家村的半吊子村医。


    李钰仁莫名就有些心虚,她咬咬牙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看到了啊!”提着篮子的妇人理直气壮,她虽不是猎户,但总往山上去寻山珍,比如蘑菇榛子橡果和一些药材,也经常路过秦家附近,自然看得清楚。


    李钰仁被她的话噎住,还想反驳时就被沉默许久的村长娘子呵斥:“李钰仁,你还想怎么诬陷别人?”


    “你说你们与秦若薇有仇,这段时间倒霉都是她暗中下手,但她每天不是在家,就是在村子里逛,你们几个倒霉出事时别人还在村子里,在大家眼皮子底下!”


    “难道人家还会分身不成?”


    “你们自己贪婪成性,对秦若薇勒索不成反被打,那是你们活该!往日我只觉得你们只是懒了些,但本心不坏,今日看却不止如此。你们几个人,都去李家祠堂跪三天三夜,周红只是被狗咬到胳膊,没有被咬到腿,也跟着去跪!”


    村长一锤定音,旁人都不敢多话。李青若又看看在场其他村民,话中有话:“我们李家村,向来知礼守礼,村民和睦友爱,声名远扬。”


    “如今出李钰仁她们这样的事,可见是你们都把教孩子这件事懈怠了!回家好好管教自己的孩子,再有这种跑去抢人东西的事闹出来,就别再说是我们李家村的人!”


    李青若锐利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直看得她们都乖顺地低下头,才让人押着李钰仁几个人去祠堂。


    李青若这般严厉,一半是因为秦若薇是秦大春的亲人,是经过她的手落户李家村,她就该护着她,另一半却是为着维护李家村的秩序。


    哪怕李家宗祠伫立在这里,还设立族学允许村民的孩子一同上课学习,甚至曾有几个学识不错但在仕途实在不顺的李家族人在村中教导村民仁义礼德,但依旧没让村民改掉多少旧俗。


    她们之中许多人,仅仅是比其他村落的人多识得几个字而已。


    李青若至今都还记得她十几岁时的一件事,那是李家在村中定下的秩序第一次被打破。


    北边来的一家富户,说是路上遭遇悍匪,身上的银钱再往南也不够,需要在李家村暂留一些时日。


    李家虽不说将她们奉为座上宾,但为着仁义礼德的名头,也是热情款待她们,赁给她们房屋,还特意告知其他村民,不要随意打扰她们。


    她们为攒够钱继续南下,便拿出余留的钱财在云安县盘下小生意,为报答李家村,还雇佣许多村民帮忙,一些村民因此还赚到不少钱。


    李家上下对此乐见其成,为此还特意宣扬都是因为李家宗祠在此处,教化李家村村民,所以村民待人热情有礼,客人也愿意回报村民。


    一段时间里,李家村的声望是附近几个村子里最高的,附近村落的百姓都乐意娶李家村的儿郎,也乐于将自家儿郎嫁入李家村。


    不过,没两年这户人家突然失踪,然后再没人见过她们。


    旁人都说,她们是攒够钱离开这里,继续南下。李青若却知道,不是的。她们在即将继续南下的前夜永远留在李家村,那些村民虽然极力隐瞒李家,却还是被李家当时的族长发觉。


    为李家声名计,当时的族长对于旁人猜测的那家人的去向,只装出附和的样子,甚至还拿出过一两封她们的书信为这个事实做证明。


    但在这户人死祭那日,李家村其他地方都早早熄灯,只有李家宗祠,燃着一整夜的灯火,村民们都被押着跪在空地上,看着那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被凌迟处死。


    而她们动手的原因仅仅是,那家人想要离开,而她们不愿意失去自己的活计。


    在如何劝说那家人都不听劝,不愿留下后,那几个村民一合计就半夜翻墙,装作强盗想吓唬她们。


    哪想被主人家当场发现身份,几个人见此一时慌神,手上的柴刀不受控制地砍向对方,直接把人脑袋开瓢,随后几乎是不可控的,事情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她们把别人一家子灭门。


    虽说是这几个人做的,但李家村村民不约而同地互相帮忙隐瞒,当然李家不在村民之列,所以她们也是被隐瞒的那一个。


    奈何李家在李家村经营这么久,不说村中鸡鸭猫狗的小事都知道,该察觉知道的大事,她们从不会落下。


    所以,村民没瞒多久。


    所以,李青若也知道这群村民的本性。


    当年那几个人的惨状,给上一代留下很深的阴影,所以她们安分守己十几年,但新一代的村民或许还不能意识到村长话中的意思。


    李家如今有几个官员在朝,无论如何李家村这个营地都不能出问题,也绝不能再出当年那种事情。


    李青若看着散去的村民们,尤其盯着其中几个日常就爱惹事的,如果她们不安分,为了李家可以再当一次鸡,再立一次规矩!


    秦若薇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她已经回家,连饭都做好。倒是吃饭时,苏离忽然神思恍惚,走神好一会儿。


    秦若薇好不容易把他叫回神,就见他眉头立刻蹙起。


    “你怎么了?我今天煮的饭糊了?”秦若薇夹起一块米锅巴,焦香酥脆,配上米汤不加菜也好吃,根本没有糊味,她更加疑惑,“味道不差啊!你怎么忽然走神?”


    苏离眉眼微沉,他看向秦若薇,最后还是摇摇头。


    他只是莫名感觉到危险,但危险来源都不知道,又要怎么和秦若薇说?等会儿该感知一下还没收回来的蛊们,或许能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秦若薇看着他,以为他又是因为怀孕心情波动,所以想想把自己犹豫地事情拿出来问他。


    “你想不想去东都?”


    她问题来得突然,苏离都有些懵,抬头看她时都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是说东都。”秦若薇重复一遍,忽然想起他以前应该在东都住过些日子,所以或许没有想不想,是她问了一句废话。


    “是这样的啦,赵宸琏在信中邀请我去东都,布琮的下属也直接明示希望我去东都。我本来没那个想法,毕竟路远难走不安全还很麻烦,你怀着孕也不方便。”


    “但她说起的某一点我真的很心动。东都到底是这个国家的中心,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特别是医疗条件,呃,就是大夫和药材,那里肯定要什么有什么。”


    “你怀着孕我不想你辛苦,可是要是能有最好的大夫和最好的药材保障你平安健康,短暂的辛苦似乎又很值得。”


    “我没办法做出抉择,这件事本来也不该我独自做决定,所以想问问你的意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苏离看着秦若薇, 见她满眼犹豫不决,再一想自己莫名感觉到的危险,竟有种立即答应的冲动。


    不过看着秦若薇想答应又不想答应的样子,他没有贸然回答, 而是道:“那我也好好想想。”


    如果此刻感觉到的危险很好解决, 不去东都或许更好。东都是大渊中心, 世家大族盘踞, 都中官员几千人, 是真正的一块砖头砸下来,都可能砸中二品大员的地方。


    苏离并不喜欢那个人人说话都要绕三绕的地方, 而秦若薇比他还不懂言辞婉转, 只怕会更不习惯。


    而且, 她们妻夫都是普通人,前往东都就意味着她们需要一直在皇帝或者布家的庇护下, 他也不觉得骨子里讨厌被人管束的秦若薇会喜欢。


    “好, 你好好想想。不过,我也先说好啊, 就算我们要去东都,以后也还是要回来这里的!”秦若薇纯粹把去东都当做一趟保障苏离平安的远行以及一次旅游,她没想过在东都一直住着。


    不说她穿过来时就在这附近, 在这里她也已经交到很多朋友, 就说东都可能有的生活开销, 秦若薇都不用专门算, 只参考现代时候的首都和地方房价差距, 就知道会很高。


    “自然。”苏离点着头,吃过饭后就回房休息,沟通他放出去的那些蛊虫。


    它们没有自我的意识, 但知道听从母亲或者首领的指令,已经将一些信息反馈给苏离。


    苏离看得云里雾里,却也明白危险或许正是来自李家村淳朴的村民们。


    他坐起身准备去楼上翻自己养蛊的几个瓷瓮,一抬头就看到秦若薇已经换上睡衣散开头发,准备爬上床。


    “呀!你还没睡着呢?我刚刚看你闭着眼睛,还以为你已经午睡了。”


    秦若薇坐在床沿,看着苏离坐起身,顺手给他整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你要去做什么?”


    本来还想起身的苏离看着秦若薇,动作停顿一下重新倒回软乎乎的被窝里,他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眨巴眼睛看着她:“不做什么,我要睡觉,你陪我吧。”


    他故作乖乖巧巧的样子,果然看见秦若薇眼睛一亮,这是她被他吸引的标志,随后秦若薇就钻进被窝里。


    “陪你,陪你!我也想睡午觉!”春困秋乏,如果可以,秦若薇愿意在床上躺一年四季,前提是手上有手机,而且能联网。


    不过,现在虽然没有手机,没有网络,但有夫郎,抱着夫郎也是可以天天躺床上的。


    她才躺好,苏离自己翻身翻进秦若薇怀里,仰头看着她:“今天还讲故事吗?”


    “讲!你想听哪个?”


    “上次葫芦娃的故事,你不是说有后续吗?后来呢?”


    秦若薇仔细回忆一下葫芦金刚的故事,随后开始自己讲述:“上次我们说到,蛇娘子和她夫郎被七个葫芦娃化作的山镇压。时间过去很久,久到蛇娘子和她夫郎双双化作飞灰,她的妹妹蛇二娘子带着夫郎来到山下……”


    她慢慢地讲自己看过的动画片,有些内容记不清就自己现编,成功把苏离讲睡着。


    看着他不知不觉睡去的样子,秦若薇停止说话,自己也打个哈欠。


    回来陪着苏离的这些天,因为家里的事的确不多,所以她也养成午睡的习惯。耳边是苏离均匀的缓慢的呼吸声,身处软乎乎的温暖又安全的被窝,秦若薇也很快睡去。


    秦若薇醒来时,都已经傍晚,她有些习惯这个时间,令她有些惊讶的是苏离不在她身边。她起身换上衣服,才走出房门,就看到披着外套似乎也才醒没多久的苏离。


    他怀孕后,身上自带一种懒懒散散的感觉,此刻衣衫宽松地挂在身上,就显得更慵懒,像只睡饱后睁眼打哈欠然后端坐的大猫咪。


    “你去哪儿了?”秦若薇看看他,再看看他身后的门,他难道是出门才回来?


    不会就穿成这个样子出的门吧?在家里这样可以,她也不介意。但去外面就不合适,尤其这里还是对男子严苛的古代,她不介意别人也会帮她介意的。


    “没出去,只是刚刚把门开了一下。”苏离老实回答,却也没说开门是为了放蛊虫。


    “那就好,你饿不饿?我去做点吃的!”


    “唔,我想吃咸一点的,还有酸一点的。”苏离现在的口味时时刻刻都在变,问他想吃什么,他也常说不出个具体的要求,只能秦若薇自己根据他的描述自己决定饭菜。


    “咸的……酸的……”秦若薇让苏离去换衣裳,自己钻进小仓库里翻食材,咸的有腊肉腊肠咸菜还有腌制过的果干,酸的有一大缸泡菜和酸菜,其余应季蔬菜水果她也买回家不少,考虑到苏离的口味,她很快敲定几道菜。


    两个人吃用不着炒太多,每一份菜都小小一碗,种类却多,份量最大的是秦若薇自己用枇杷和蜂蜜加冷开水混合捣成的果汁。


    “这么多菜啊?”苏离看看左边的咸菜烧腊肉,再看看右边的酸菜豆腐炒粉丝,左手边是果汁,右手边是一小盅酸萝卜炖鸭汤,正前方还有几道菜。


    秦若薇也没觉得有多少,这些菜看着多,但因为分量小,准备起来很快,就是她炒菜时每次都要刷锅麻烦些。而且,苏离吃不完的都归她,而她觉得就算苏离一口不吃,这些她一个人也能吃个七七八八,所以真的不多。


    苏离看看果汁,再看看鸭汤,犹豫很久还是先吃鸭肉。酸萝卜的酸味都在汤里,一部分浸在肉上,很开胃,肉本身又有些咸,酸味和咸味很和谐地融在舌尖,苏离有些想泡饭。


    他眼睛才刚瞟过去,秦若薇已经端来一小碗饭放在他面前,她还笑得很得意:“这还是我第一次不靠料理包做出酸萝卜老鸭汤,你喜欢就好!我以前也特别爱吃这个,可下饭了!”


    “料理包?”苏离有些疑惑,看到秦若薇顿时愣住的样子,他莫名想到,好像每次问她她家乡的东西,她就会莫名愣住。


    “嗯,就是提前把菜需要的调料什么的准备好,准备做的时候就和肉一起炖炖就行。”话是自己漏出来的,秦若薇都快习惯自己在苏离面前是个大筛子,什么话都漏,而且手机都给他看过,她也很快就向苏离解释。


    “这么方便呀!”苏离一边吃着饭,一边感叹秦若薇故乡奇妙的事物太多,不过没感叹几句他就不记得这件事,因为时间不够,秦若薇也只炖了这一小盅,苏离泡碗饭就没了,而他还没吃饱,没吃饱的怨念占据他的思想。


    他开始夹肉,吃饭,不过今天其他菜显然比不上酸萝卜老鸭汤,他只吃几口就抱着果汁慢慢喝。


    秦若薇确定他已经吃饱,便开始自己吃饭。她如今吃饭什么的都尽量顺着苏离的同时顾及自己的口味,所以剩下的菜也是她喜欢吃的。


    她今晚不吃米饭,端着那盘酸菜豆腐炒粉丝当主食,时不时夹两片肉配着。她吃得太开心,又把苏离的食欲勾起来。


    他眼巴巴地看着秦若薇面前的盘子,再看向秦若薇:“我想尝一点!”


    秦若薇习以为常地夹一筷子喂给他,见他嚼嚼嚼慢慢吞下,没再要第二口,就继续吃。


    那几个小碗的菜都是她的粉丝配菜,她吃完都有些撑,慢慢地走着去洗碗,随后抱起果汁,和苏离一起坐在门口看外面的景色。


    “今天月亮有点亮哦!”秦若薇看看外面月光洒满庭院,树影婆娑,映在地上,随风摇曳,忽然想起小时候学的课文,“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


    她莫名想起,那时候自己背这些课文,总是死记硬背磕磕绊绊,那时候满脑子早点放学,早点写完作业出去玩,就算看到课文中描述的景色也不会想起那些句子。现在却莫名总是想起那些词句,可惜她已经记不住全文。


    但,能突然想起来一两句,似乎也很不错。


    苏离听到秦若薇的呢喃,但他没学过多少书,也根本不可能学过这篇课文,所以看着秦若薇眼中的怀念,他猜到她又是想起过往。


    看着秦若薇无意识地怅惘,他就有些失落,自己没能和她在同一个地方长大。如果他也生活在她的故乡,和她学同样的东西,与她有相似的经历,就能和她有更多的话聊,而不是就这样只能听她说,而他完全不懂。


    他的视线挺明显的,秦若薇很快注意到,回头看向他解释道:“这也是我小时候学过的课文,不过大部分我也不记得。就只记得这么几句,你看我们家院子,月光落在里面照得亮堂堂,真的很像清澈的水池,我们家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就像水草一样。”


    “嗯!”虽然很失落秦若薇知道的他都不知道,但是她愿意慢慢解释给他听,他本来有些难过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又高兴起来。


    秦若薇再看看外边的月亮,今晚也不是十五十六,但月光就是很明亮,直到一阵风拂过,乌云把月亮遮住,院子里很快又暗下去,秦若薇终于觉得无聊。


    她伸手去摸苏离的肚子:“怎么样?消化一些了吗?”


    她自己消化能力挺强,虽然刚刚有些撑,但现在已经感觉良好,就是不知道苏离感觉怎么样。


    “我有些困。”苏离又开始犯困,顺着秦若薇伸过来的手,他慢慢把全身力量放松,靠向她,确定她主动挨过来揽住自己,他就趴在她肩上眯着眼睛。


    “那我们回去睡。”秦若薇立刻扶着他站起来,关上门后往卧室走。


    门彻底合上的前一秒,苏离睁大眼睛盯着门外漆黑的远处,定定看着直到门关上,他才再次眯起眼睛酝酿睡意。


    混混们的话到底对李家村的村民有些影响,秦若薇第二天拉着苏离出门散步时已经注意到周围看过来的视线有变化,其中一些让她感觉心里不舒服。


    她到底没忍住,在平时对她们就挺友好的村民跟她们打招呼时,主动询问情况。


    听完村民的描述,秦若薇拉着苏离的手微微紧绷一瞬,又很快放松。


    作者有话说:


    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记承天寺夜游》苏轼【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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