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到底是不是江舟杜撰出来的,抑或者是真的?
她潜意识里是不相信舅舅是陷害爹爹的元凶。
但是说这个话的是江舟
林沐挽紧了紧手,将藏在衣袖下的十指全部蜷进掌心,收紧再收紧,一颗颗小月牙仿佛要扎进肉里。
此时她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证据怎么可能在舅舅手里,舅舅怎么可能陷害爹爹?
眼前这个人到底可不可信?
江舟刚刚说舅舅是太子的人,结合舅舅先前有意让自己劝爹爹依附太子,都有迹可循。
如果是真的呢?
娘亲留在舅舅家
实在不想怀疑那个从小疼爱自己的舅舅,她抬眼看向江舟,那个人目光灼灼,眼底闪着光,清澈干净。
她到底是谁?
这些事她是怎么知道的,自己绝对不可能相信她做的梦,这个人到底瞒了自己什么?
还有就是那个如意姑娘如果真是四皇子的人,爹爹说四皇子为人贤明,她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如意联系上四皇子
不对,自己在想什么?她怎么可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去怀疑舅舅?
林沐挽的信念陷入不断摧毁不断重建之中。
半响,强行镇定下来,她道:“回府吧。”?!
江舟不可置信,拧了一下眉头,注视她的眼睛,试图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但是没有。
她如此淡定。
江舟有些迟疑,道:“哦、好、”
没了吗?
她怎么可以这么镇定,林沐挽到底信了没有?
转念一想,心里微微腾起一丝失落,林沐挽能信才怪,换作自己也不会单凭一个梦就去怀疑自己亲舅舅,何况林沐挽心里还非常信任这个舅舅的。
她没再多说话。
回到将军府,江舟独自回房间,林沐挽则去了赵老夫人那边,正巧林母也在,还有那个昨天并未见到的舅母李嫣,竟然也在这里。
一见林沐挽来,热情的向她招手,“挽挽快来,刚刚还在念叨你,你就来了,今天你舅舅说,过几天有个去京城的商队,他担心你的安全,想让你多留几日,到时可以跟商队一起走,他已经跟商队管事那边打过招呼了,舅母觉得你舅舅说的有理,你一个姑娘家,即使有阿周陪在身边,也总让人放心不下。”
林沐挽蹙眉,看向娘亲,她面露微笑着,慈爱的看着自己,像是默认了舅母说的话。
另一边的赵老夫人略带威严的声音,拍案道:“你舅母说的对,庆州离京城千里远,再者最近也不太平,就听你舅舅的,过几日跟商队一同走。”
语气里是年长者的不容拒绝。
林沐挽垂下头,眸色沉了沉,掐着指尖,江舟的话就飘在耳边,她微微点头应允。
赵老夫人:“这就对了嘛,你舅舅这边也派了人去京城,你就别担心。”
林沐挽抿唇谢过外祖母和舅母,默不作声在林母身旁坐下,垂头听着她们说话,她本就不是爱说话的性子,既然她应允了,其他的也就随她去了。
偶尔会与她说上两句。
戌时,赵老夫人有早睡的习惯,几人便散了去。
林母欲将林沐挽留在院子里,母女二人打算说几句体几的话,便缱丫鬟去前院说了声,今晚就不回去。
不回来了!
江舟心里一咯噔,顿时有了不好的猜测。
难道因为她的话,让林沐挽心生了嫌隙
要是这样,自己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她摇摇头,要不去跟林沐挽解释一下?
她现在也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习惯性抓了抓头发,整齐的发髻顿时有些凌乱。
时间转眼已经到了亥时,将军府的人基本已经歇息下了,只留了值夜的下人守在外面。
江舟一点睡意也没有,现代人夜生活丰富,根本没这么早睡的习惯,此时江舟不仅睡不着,心情更是烦躁。
想着林沐挽不信任自己,心里很不好受。
非常不好受。
既然林沐挽不信自己,何不趁着自己还在将军府,去寻来证据。
她还记得证据是一个账本和贪污人员的名单,账本里是贪污的数据,名单上记录的则是贪污人员的名字。
这两样东西不仅是林尚书案件的关键,还是拉下太子的最终武器,四皇子就是靠着这份名单让皇帝对太子失去了信任。
他才有机会一朝扳倒太子,登上皇位。
江舟撇了撇嘴,要是自己找到证据决定不会交给四皇子,她是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素昧平生的四皇子。
但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在哪,可惜梦里没有明说赵茂藏在了哪里?要不她寻找起来就方便多了。
思来想去,最终她还是将目标锁定在书房,小说、电视里这种重要的东西不都藏在书房吗?
她也顾不得太多,决定先去探探再说。
这个时候担心还有人没睡,她在房间里又等了一个时辰,等到家里值夜的下人最松懈也是最困的时候,偷偷遣进找茂的书房。
赵茂的书房一点不像电视里看到的那样,宽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书籍,文雅气息浓郁。相反,整个书房只有一张案桌,身后是一个兵器架,另一侧是一个屏风。
兵器架上摆放了各种武器,借着月光散发出森森寒光,江舟缩了缩脖子,心里低估,这些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上前挨个瞧了瞧,刀枪剑戟,有的刀刃锋利,有几个竟然锈迹斑斑。
想不明白为何绣成这般,这个赵茂还要留着,甚至摆放在书房这么重要的地方。
她也没多纠结,想不明白就不想,又将注意力放到身后的案桌上,桌面整齐摆放着几本兵书,笔墨纸砚,和一个烛台。
奇怪,书房怎会如此简单,从他来的这两日观察,赵茂确实没事便去了书房。
难道他还有别的书房?
江舟咬了咬唇,心里暗暗思索起这个可能性来。
恰在这时,书房门突然传来轻微‘咔咔’撬门声,江舟心里倏地一紧,她进来时怕被府里下人发现直接将门从里面栓上。
是谁?
眼下敢肯定的是,这人定不是将军府里的人。
那么是谁?
她快速把案桌的抽屉关上,回身从武器架上抓起一把短匕首,轻声靠近房门,躲到一旁,为了不弄出声响,只待那人进来,便准备一招将人制服。
接着门‘吧嗒’一声撬开,随后一个身影蹑手蹑脚进来,此人身形消瘦,蒙着面,一进门便将房门迅速关上,江舟趁他关门之际,捂住他是嘴巴,用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她压低声音,“别出声。”
慢慢将人向后拖到案桌前,待那人镇定下来,江舟放开捂着他嘴的手,反手将他的面纱扯了下来。
借着月光,江舟一愣,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晚在城门外遇到的萧七。
萧七看到她也是一愣。
“怎么是你?”
“江兄。”
二人同时惊呼,警惕注视着对方。
气氛很微妙。
半响,萧七抬手从自己脖颈处将匕首向外推了推,“江兄可否将这个拿开,失手伤着可就不好了。”
江舟:“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七笑笑,“你把这个拿了,你看我现在也跑不了,说不定我们目标一样呢?”
江舟蹙眉,她现在并没有听到萧七的心声,细细思索一番,稍微犹豫片刻,将匕首收了起来。
江舟:“现在可以说了吧。”
萧七:“实不相瞒,我是圣上派下来调查赵茂的钦差,由于他在当地威望较大,想探听一些事实在困难,迫不得已才夜探将军府,没想到这么巧遇到江兄你。”
她说的半真半假,江舟望着她,可以肯定的是她根本不是皇帝派来的,江舟腹诽,这个骗子。
至于其他跟江舟目的确实一样,都是来寻找证据的,她心里计较一番,决定先跟她结盟,要是再耽误下去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而且自己势单力薄,连个帮手都没有,如果能跟对方联手,说不定能早日救出林沐挽的爹爹。
于是她交出自己的诚意,道:“账本和名单确实在赵茂手里,不过我在书房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没找到?”萧七不疑有他,环视四周,这里确实简单的很,简单到不像是书房,倒像是一个简单的兵器库,一眼望到头。
难道有机关?
两人同时想到,只一个眼神,便默契的开始翻找起来。
她们几乎将书房所有地方都检查了一遍,就在以为自己猜错的时候,案桌上的烛台引起了江舟的注意。
“这个,会不会就是”她迟疑道。
萧七看着她,她望着萧七,两人面面相觑,同时用手触到烛台。
是固定在上面的!
萧七对她点点头,她们用力同时向一侧拧去,屏风后面的墙立刻旋转起来,缓缓打开,眼前出现一个一人高的石门,半敞开着。
真的别有洞天。
江舟心里一喜,刚要上前被萧七拦住,“先把这个点上,里面太暗。”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火折子,拔下盖子吹亮,黑暗的甬道瞬间照亮,两人向里走了一会,视线豁然开阔。
这是一间密室,墙壁上装着两颗硕大夜明珠,使得暗室尤如白昼明亮。
江舟一时愣住。
这里
她被眼前震撼到,到处摆放的都是奇珍异宝,一箱一箱的金银,足足有十来箱,还有金银首饰,她忍不住捂住嘴巴。
想过他不是个好官,没想到竟然
已经不能用富有这个词来形容他,是非常富有。
异常富有。
一个武官哪来这么多钱可想而知。
萧七则眉头越皱越紧,声音愤恨,“想我柏盛前线将士吃紧,这个赵茂竟然克扣军粮,盘剥百姓,真是该死。”
江舟觑了她一眼,“别看了,先找账本和名单。”
这个时候怎么还有心思感慨这些,不是应该找到账本赶快离开这里,再回京禀告皇帝,定赵茂的罪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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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被困
当然她也不在乎其他的,只想能救出自己的岳父,然后带着林沐挽回江家村,以后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眼前这个萧七显然有更大的抱负,虽然现在跟自己一样在翻找账本,但是她那一堆为国为民心声,犹如魔咒般在自己耳边萦绕。
真会有这样的人,一心只在乎百姓。
不由高看了萧七一眼。
现在她已经完全可以肯定,萧七绝对是个心系百姓,为国为民的好官。
没有之一。
有此好官,是柏盛之幸。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账本,找不到账本所有都是空谈,时间一分一秒过,如果再不赶紧找到账本离开,她真怕被人瓮中捉鳖了。
就在这时萧七翻找的手突然顿住,推开那一摞书籍,一个蓝色封皮的账本露了出来,她欣喜道:“江兄找到了。”
找到了?
江舟心里也是一喜,赶忙凑近,两人快速翻阅了几页,江舟完全可以确定这本就是梦里林沐挽最后拿到的证据,中间还夹了那份名单。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拿到手了,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接下来就该去京城了,江舟心里有点小兴奋,仿佛梦想中的小日子就在眼前了。
“快走,这里不宜久留。”萧七道
第二日,江舟用完早善,就见赵茂手下带着一队官兵匆匆来到将军府,府里下人站了满院子,那些士兵要挨个房间搜查,下人要挨个审问。
“哎!”江舟拦住一个垂着头匆匆走过的丫鬟,“出什么事了?怎得来了这些人。”
丫鬟不敢欺瞒如实道:“昨夜府里招了贼,将军从军营调了些人,说是加强府内安全。”
“哦。”江舟点点头,扭头去看林沐挽,只见她皱着眉,若有所思的样子。
江舟:“可知那贼人偷了何物?”
丫鬟摇摇头。
丢了何物江舟心里自然清楚,只怕现在做贼心虚的人不是她。
江舟表情略带忧心道:“希望早日抓到贼人吧。”
丫鬟:“表姑爷放心,我们将军已经派人将城门封锁起来,相信贼人很快就会被抓到。”
江舟:“?!”
她挠了挠眉毛,幸好昨晚证据就被萧七带着出城了,要不还真有可能出事呢。
至于为什么要萧七带着证物回京城呈献皇帝,一是因为她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只要不是四皇子,证据谁交给皇帝都一样,林尚书会因为这份证据无罪释放,官复原职。
二是因为从萧七那堆心声里可以判断,她绝对是个值得信任的人,而且她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证据如果不带出将军府早晚会出事,不如让她带走,也洗清自己的嫌疑,让赵茂不至于怀疑到自己头上。
何况,萧七还答应会留几个人保护她们进京,何乐不为。
她牵起林沐挽的手,“娘子,既然府里搜查贼人,不如我们出去逛街,昨天有很多喜欢的东西都想买,我没”
说着偷偷瞥眼,娘子管钱有什么丢人的,她挺了挺胸膛,瞬间有了底气,“钱都放娘子那里。”
林沐挽轻笑一声,这个人倒是一点不忌讳这些,旁边还有丫鬟在场,她倒是想说就说。
“相公想要钱?”林沐挽问。
嗯?
她什么时候想要钱了?
江舟连忙解释,“不是要钱,是想陪娘子出去购物。”
购物?
林沐挽轻轻蹙眉,是何意?
她抿了抿唇,在心里思酌一番,大约猜出了些意思,这个购物的意思应该是买东西之类的吧。
她到底是什么人,像这种奇怪的话时不时就会说上一句,真是个奇怪的人。
再者昨天她说的
昨晚的贼人,林沐挽心里陡然升起一丝不安。
昨晚的贼人会不会跟江舟有关系?
偷偷觑了她一眼,那人泰然自若,倒没有心虚的样子,她微微松了口气。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林沐挽弯了弯唇,她们来庆州两日,自己都没好好陪她,趁着这个机会出去走走也好,便点了点头。
两人刚走到府门便被官兵拦了下来,“将军有令谁也不准出府。”
江舟:“为何不让出府?”
官兵:“我们只听命行事,其余一概不知。”
江舟:“”
这个赵茂看来急得不轻,连府都不让出了,可见这个账本的重要性,能在将军府里不声不响将账本偷走,他应该在怀疑是府里的人偷的。
江舟此时并不担心他怀疑自己,毕竟一没在自己手里,二自己没出过府。
但是以防夜长梦多,还是打算早点离开这里。
今天原本想着出去偷偷见一下萧七留给自己的人,看来是行不通了。现在来看,即使出去了,也不敢与那些人见面,赵茂很有可能会派人偷偷跟着说不定。
“娘子,不如就等舅舅捉到贼人,我们再出去,反正还得在这住些时日,晚些时候再出去逛也不迟。”江舟道。
林沐挽目光在那几个士兵身上扫了一周,点了点头,垂眸,乖顺道:“听相公的。”
“那我们不如去问问表哥这府里有什么好玩的,你看可好?”江舟亲昵的牵住林沐挽的手。
林沐挽面色一红,抽出手,还有旁人在,这个登徒子,幽怨的瞥了她一眼,折身往回走去。
江舟:“……”
赶忙跟上。
七拐八拐很快到了赵仕高的院子,他此时正坐在院子晒太阳,脸上盖了一把折扇,一听她们来了,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折扇‘啪哒’的一声掉在地上。
“你们怎么来了,刚刚父亲下了命所有人都不准出府,我还在愁呢,昨夜跟如意姑娘约好今日赏雪,现在是去不成了。”赵仕高一脸懊恼,一面说着一面捞起一旁的弓箭,抽出羽箭搭弓,轻松拉起。
江舟眸色略一沉。
如意姑娘?那不是四皇子的人吗?她接近赵仕高,说没目的,打死自己都不信。
具体的她还想不到,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去了京城,管她四皇子还是如意的,救了人其余事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妹夫会射箭吗?陪我来一局。”赵仕高看她。
说罢,拉在弦上的手一松,羽箭飞驰而出,箭稳稳射中红心位置。
“到你了妹夫。”赵仕高抬手将弓扔了过来。
江舟只觉眼前一晃,下意识接住,放在手里颠了颠,弓身厚重,比起在江家村打猎时用的弓箭,不仅手感上的差别,拉弓的力道也不同,不过手感更像现代自己练过的那种,她谦虚道:“表哥箭术高超,我不行。”
赵仕高摆摆手,“跟周霍比箭他总让着我,你正常发挥就行,都是玩,输赢无所谓的。”
这么说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射的太好,在表妹面前应该给表妹夫一个表现机会的才对,唉,都怪自己,心里顿时一阵后悔。
要不一会,自己再射偏点好了。
林沐挽眉头越皱越紧,“你的手上还有伤。”言外之意不同意她跟赵仕高比试,视线冷冷扫过赵仕高。?!
赵仕高:“”
他这会也回味过来了,表妹这是责怪自己跟江舟比箭,他赶忙上前劝阻道:“妹夫手上有伤,刚刚都怪愚兄给忘了,咱不如换个别的玩。”
江舟不在意笑道:“这点伤一晚上都好的差不多了,这射箭又扯不到伤口。”
说罢对林沐挽回眸一笑,微微用力拉开长弓,‘嗖’的一声箭离弦,直直向着靶心上那只箭而去,坚硬的铁质箭头在冲力的作用下‘啪’一声贯穿整个箭羽,最后插在红心上。?!
赵仕高:“”
说好的不会射箭呢?
明明箭术比自己都好,他瞪大眼睛盯着那支箭,愣了好半天,机械的拍手,道:“好箭法、好箭法、”
他这个妹夫竟然是个深藏不漏的,箭术好到甚至超过了周霍。
真让人刮目相看。
林沐挽明显也愣了一下,眼底幽深,她知道江舟会射箭,没想到箭术竟然如此之好。赵仕高常年混迹军中,箭术自然不用说,没想到江舟轻轻松松就胜了他。
难道她之前是个将军?以她刚才的箭术,定然不是普通的士兵,柏盛自古重文轻武,在朝的将军就那么几个,而且基本都是七八十岁,在外的将军倒是有几个年轻的,但是好像都好好的建在,没听说出什么事?
那她
林沐挽蹙眉,目光略带审视望着江舟,试图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出些端倪。
可惜什么都没有。
她回过神,对着江舟弯了弯唇。
“娘子。”江舟放下弓箭,眸子亮晶晶的,一错不错回望她,如果身后有尾巴,这会恐怕已经摇出了残影。
她神色略带炫耀,嘴上谦虚道:“刚刚我就是随便一射。”
赵仕高:“”
随便一射,赵仕高扯了扯嘴角。
江舟你有没有礼貌。
林沐挽弯起眼睛,走上前,从衣袖掏出巾帕,在她额头上擦拭,神色温柔,夸赞道:“嗯,相公真厉害。”
赵仕高:“???”
这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他感觉自己被侵犯到了,瞥了眼一直默默现在一旁的周霍,叹了口气,现在人都这么没礼貌了吗?
真是一点没把他放在眼里。
还是周霍好。
他掩唇咳了一声,不服道:“妹夫箭术高明,表哥我甘拜下风,我们不如比试一下拳脚如何?”
林沐挽蹙眉,冷冷扫了他一眼,“表哥还是跟周霍比吧,相公手不方便。”
哎?
怎么就不方便了?
江舟不赞同,心里忍不住反驳,她的手很方便,但是一接触到林沐挽的眼神,立马怂了下来。
“我这手确实受了点伤,不过”她瞥眼林沐挽。
也没那么严重就是了,长时间没与人比试过,有点跃跃欲试,手痒痒的不行。
赵仕高盯着她的手腕,有些惋惜道:“跟周霍比一点意思没有,他总让着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妹夫的功夫不知如何,要是能请教一二便也知足了,真是可惜”
江舟尴尬摸摸鼻子,在林沐挽没开口前抢先道:“也不是不能比,点到为止,不会伤到。”
赵仕高赶忙笑着应和:“自然自然,跟妹夫切磋自然点到为止。”
“她还没”林沐挽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视线盯着江舟,半响,折身去圈椅上坐下,连个眼神都不再给她。
丫鬟有眼力见,赶忙给她奉茶。
赵仕高穿的是武将的劲装,比试起来方便,江舟则是穿了一件长衫,她将衣摆收起别在腰间。
两人一来一回,论力量赵仕高略胜一筹,论灵活度别看江舟身材高挑,闪躲进攻快如闪电,好几次赵仕高在招式上都慢了一拍,随着时间推移,赵仕高体力上明显也不如江舟,好在江舟这次有意让着他,最终两人打成平手。
赵仕高喘着粗气,对他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妹夫佩服的五体投地。
“妹夫以你这个身手,考个武状元绝对没有问题。”他笑着说。
“武状元?”江舟疑惑。
“过几日县里武状元比试。”
江舟抿抿嘴,听他继续说下去。
“你要是想参加,我便去求父亲把你的名字加上,到时我们可以一同去京城赶考。”
去京城?
江舟心尖一颤。
那就意味着有光明正大离开将军府的理由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她努力压了压翘起的嘴角,跟赵仕高道了谢。
将军府大张旗鼓搜查了一整天,连个毛都没查出来,江舟回房间便察觉出自己的包袱被翻过,不过她并没在意,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什么都没有。
金银细软那些东西也都在林沐挽那里。
现在她只需有事没事去赵仕高面前刷个存在感,希望他早日帮自己离开庆州。
又过了几日,不仅将军府里派了重兵把守,就连城内百姓也惶惶终日,都在传将军府里丢了贵重物品,贼人不知所踪。
赵茂连着几日都在处理这件事,用膳时也不见回来,就连赵仕高也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老实的待在府里,不再提出门之事。
这日府里突然来了两名贵客,江舟远远看去,心里忍不住一惊,那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太子和四皇子,这两个死对头。
他们为何会一同出现在将军府?
这就怪了。
要说太子一人出现在将军府,她心里还没多少疑问,毕竟赵茂是太子那边的人,如今这是什么情况,两人一起出现。
江舟心里疑惑。
“表哥他们是?”江舟看向一旁的赵仕高,这几日两人已经基本混熟,赵仕高慕强,自然对江舟一百个掏心窝子。
“他们啊,一个是当今的太子殿下,那个穿绛紫色是四皇子,不知何原因突然来了庆州,这不听到将军府丢了东西,早早便过来了,听说挨家挨户搜查也是他们出的主意。”赵仕高撇撇嘴,“也不知道爹爹到底丢了什么,需要这么劳师动众的。”
他打心眼里不赞同父亲这样做,却又不敢反驳父亲。
江舟眨了眨眼,吃惊道:“竟然是太子和四皇子!”
赵仕高没所谓摆摆手,提起手里的鱼竿,这池子里的鱼这几日都被他钓怕了,连吃食都不敢吃了。
这不半天过去,鱼儿愣是一口钩没咬。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原本还在京中时见过他们几面,太子和四皇子各有拥立者,一直不对付,这次不知怎的一起来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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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更
江舟表情惊讶,目光盯着他。
心里却在想,赵仕高说的跟自己知道的基本一致,看来两人确实是死对头无疑了,这次突然一起出现,要么是那个账本触及到两人共同的利益,要么得到账本的人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萧七?
萧?
等等这不是柏盛皇家的国姓吗?
“我在家中行七,你叫我萧七便是。”
行七,萧七,这个根本不是她本名,自己从前只把她当作偶遇的陌生人,根本不在乎她叫什么。
现在细想……
看来这萧七很有可能是皇家人!
江舟心里一惊。
行七,难道是七皇子?!
小说主要讲述的是太子和四皇子争夺皇位的事,对其余皇子都是一笔带过,这个七皇子更是提都没提过,只不过最后太子失败,四皇子当上皇帝之后,手段残忍,为巩固自己皇位,将所有皇子全部被毒杀。
这这七皇子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也在打皇位的注意?
小说剧情好像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本设定。
她滚了滚喉咙,那么,改变结局也不是不可以的,比如扶这个萧七当皇帝。
她看这个萧七就不错,心里装的全是黎民百姓,比起连手足都不放过的四皇子不知好多少倍。
等等……
四皇子?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倏地放下鱼竿,站起身。
赵仕高疑惑望向她。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话音刚落,一阵风刮过,人已经拐出了院子,直冲冲奔向林母住处。
“娘子。”她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呼吸。脚刚踏进林母屋子便喊了一句。
她可不想让林沐挽有机会跟那个什么四皇子见面,虽然知道她们的结局已经改变,心里还是很不安。
让人忍不住的担心。
她必须要把这个可能性源头上掐死,这个时候她要时时刻刻陪在林沐挽身边才行。
林母放下茶盏,抬头看了过来,虽然过去了两个来月,她的腿还是不能单独行动,见江舟火急火燎进来,抬抬手示意她,“慢点,别摔着了。”
别看人长了这么大,性格却还是个孩子,林母摇了摇头,笑着叮嘱。
江舟站定后,这会也意识到自己的毛躁了,恭敬的跟林母行了一礼,视线快速在房间扫了一圈,四四方方的厅堂里除了林母和两个伺候丫鬟,并没看到林沐挽的身影。?!
人呢?
林母似乎看出她的来意,笑着摇摇头。
“挽挽被她舅舅叫去了书房。”她叹了口气,“你既然来了,就陪我聊聊天吧,挽挽估计得等一会才能回来。”!!!
江舟愣怔,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来晚了!
林沐挽已经跟四皇子见上面了,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母只当她没找到挽挽失落,无奈笑笑,她哪里猜得到江舟此刻酸的冒泡的心思。
至于林母说了些什么,她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安静坐在一旁,林母说一句她瞎应和一句。
如坐针毡。
最后林母见她心思不在这里,叹了口气,让她陪自己这个老人家聊天真是为难年轻人了,不如早点放人家回去呢,她才不做这个恶人。
她冲江舟摆摆手,“你回去吧,年纪大了坐了这么一会就累的不行。”?!
说、说完了?
江舟眼里激动一闪而过,立刻站从椅子上站起身,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奈何眼前人是自己岳母,她恭恭敬敬的又行了一礼。
正准备退出,突然想到还有件事忘了跟林母说。
江舟:“娘……”
她左右扫了眼,欲言又止。
林母何等人,一眼便看出来她是有话说,外人在不方便说,便找了理由将丫鬟打发了出去。
两个丫鬟弯腰行礼退出房间,作为一个合格的丫鬟,首先要察言观色,自然看出主子有话说,出门前将门阖上,然后远离房门口去外面守着。
江舟思酌半响,硬着头皮道:“过几日我跟挽挽就要去京城了,您看让我娘来接您先回江家村如何?”
回江家村?
林母皱了一下眉,随即舒展开,笑道:“这件事你安排吧,离家这些时日,还真有点想你娘了,当时走的匆忙,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如今想想真是太对不起她了。”
江舟:“……”
有种被内涵到了的心虚。
自己好像也是留书走的。
也不知道便宜娘怎么样了?
会不会生她的气?
一定会的吧,应该还会想揍自己一顿。
她突然有点想便宜娘了。
江舟挠了挠头,掩饰下心里的失落,“娘不会怪你的,既然这样,那我就去安排。”她迟疑了一下,继续道:“不过这件事能不能先不要对别人讲。”
她打算悄无声息的安排林母离开,这件事决对不能让赵茂知道,否则她们谁都走不了。
等回了临阳县,赵茂即便在庆州势力再大,手也伸不到临阳县,大不了到时多找些人将林母保护起来。
要是不走,赵茂将来肯定会用林母来威胁林沐挽,最后只怕两人都会陷入危险境地。
林母想都没想笑着道:“我当什么事,我不说就是,再者要是说了,兄长也不会让我离开的,我一个代罪之人,还是离开的好。”
她边笑边摇头,“好了,你出去看看吧,挽挽这会也应该出来了。”?!
“好,那我就先走了。”江舟眼睛一亮,语速有些迫不及待。
林母表情略微嫌弃,干脆闭上眼睛养神,摆摆手,“快走。”
见她如此,江舟后知后觉,原来自己的小心思早就被看穿,面上微微泛红,有些变扭的强调道:“娘,我是来看你的。”
“再不走,就留下来陪娘再聊一会。”?!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江舟毫不犹豫答了句“走!”,语速之快,生怕慢一拍就会被留下来。
林母扶额,难怪江舟娘平时都恨不得揍她,这会看,确实很欠揍,她忍了忍,“走之前让她们进来。”
“嗯?”江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好。”
说着松了口气,赶忙退出房间。
原本以为劝林母要花上一些心思,没想到林母这么痛快就同意了。
甫一出赵老夫人院子,就与林沐挽碰上,她眼睛一亮,上前牵住林沐挽的手,有些委屈道:“娘子。”
林沐挽一愣,弯起唇,“嗯。”
“我到处找你,娘说你被舅舅叫了去。”
“嗯,京城那边来了人,舅舅让我过去一趟。”她晃了一下神,下意识想隐瞒这件事。
“是谁?”
“嗯?”林沐挽顿了下,抿唇,“舅舅在京中时的朋友。”
朋友?
呵呵~
好一个朋友,同时拥有太子和四皇子这样的朋友。
江舟心口一滞,咬住唇内软肉,目光盯着她的眼睛,胸口有股窒息感向全身扩散。
林沐挽竟然对她隐瞒!
好气!
林沐挽回望着她,唇角弯弯,“要跟我一起进去陪陪娘吗?”
江舟闭了闭眼睛,感受到掌心微凉的皮肤,压下窒息感,勉强扯出一个笑,道:“娘说累了,休息去了。”
林沐挽抿唇,“刚刚舅舅说门外的官兵已经撤了,我们出去走走。”
江舟:“哦,贼人捉到了吗?”
林沐挽抬起眼皮,注视她,半响,轻笑出声,“这个舅舅倒是没说。”
江舟点点头,看着她脸上笑意恹恹,呵~
她心情看起来真是不错,是因为那个四皇子?
她抿了抿唇,整个人被醋腌透了,眸色越来越沉。
什么狗屁系统,说什么女主以后就是她的,人家现在一见到自己的真命天子,都已经开始对她撒谎了。
她心里愤恨。
忍了忍,实在不想因为这些事,破坏了她跟林沐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
呸!
江舟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
她们之间哪来的信任,眼前这个狗女人!欺骗了自己的感情,一面装着跟自己恩爱,其实在人家心里根本就没自己。
江舟心里越想越委屈。
看她眼神越来越幽怨。
林沐挽:“”
她怎么了?
林沐挽看着江舟不断变换的表情,心里突然有了猜测,其实江舟知道她去见谁了。
那刚刚自己对她说的
林沐挽抿了抿唇,倏地抓紧要那个打算抽离的手,自己哪里是不想告诉她,实在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来往的下人不说,她身后还有两个外祖母派来的丫鬟。
她叹了口气,生怕那人一生气就真的跑了,紧紧抓着她的手,轻声哄着:“回去再跟你说好吗?”
说什么?
说她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不要自己了。
江舟别开脸,拽不出手,干脆不看她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真要我在这里说吗?”林沐挽神色一冷,收起笑意,严肃的看着她。
江舟:“”
她竟然凶自己!
又酸又委屈的江舟,登时情绪有些绷不住,用力抽回手,捂住眼睛,将脸撇到一旁。
林沐挽又好气又好笑,望着气鼓鼓的江舟,心里微微叹了口。
这个人总有办法牵动自己的心,她上前拉开捂在眼睛上的手,瞬间一怔,整颗心揪紧着,那人眼眶泛红,桃花眼里盈满水,稍稍一动便要溢出。
江舟竟然哭了。
“你们俩去安排一辆马车,一会我要出去。”林沐挽将丫鬟支走,凑到江舟跟前,掏出巾帕帮她擦干眼泪,“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回去我远远本本告诉你行吗?”
“真的?”江舟盯着她的眼睛。
“真的。”林沐挽回答。
自己刚刚被舅舅叫去书房,在书房她看到了当今太子和四皇子,二人言语中都表达了愿意帮爹爹翻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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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二更
她心里何尝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答应,娘亲、江舟和她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庆州。
她只能假意答应会去劝说爹爹,再做脱身打算。
如今发展好像一一都应了江舟跟她说过的梦,舅舅是太子的人,救爹爹的证据在舅舅手里。
如果真是那样,她必须要赶快拿到证据才行。
但是
眼下局势她又有些看不明白。
照爹爹曾经说过,太子为人心胸狭隘,四皇子是贤明之君,将来一定能造福百姓,如今看来,爹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那个四皇子一脸阴郁,心思深沉,让人看不透,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是个明君。
自己曾经还存了向四皇子求助的心思,现在看来是行不通的,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拿到证据脱身才是。
“你不骗我?”江舟水洗过的眸子盯着她,不放心又确定了一遍。
林沐挽无奈道:“嗯,不骗你,现在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江舟抿着想要翘起的唇,不情不愿道:“那就陪你逛逛。”
林沐挽轻笑,打趣道:“一会你要去哪玩?”
江舟别开脸,面上微红,略一思索,“出去吃好吃的,来这里这么久,我们还没吃过这里的特色菜呢。”
林沐挽淡笑不语。
“不想去吗?”江舟抓住她的手,微凉,将它们重新藏进自己的掌心,“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就不去,反正我也不是特别想去,而且庆州天气有些冷,你穿的又少。”
“那就去吃点好吃的特色菜,午时我们便不回府用膳了。”
“嗯,那让她们去房间把大氅取来。”江舟见那两个丫鬟已经回来,垂头立在她们不远处,她捏了捏林沐挽的手,亲昵的放在唇边呵了呵气。
林沐挽见人已经哄好,轻笑出声,“刚刚入冬,庆州才下了第一场雪,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再者现在穿大氅,再冷时可怎么办?”
“怎么会不冷,你看看你手冷的。”
林沐挽眼含柔光,觉得她实在有些夸张了,自己从小体寒,夏天的时候手脚也凉,习惯了也不觉得如何。
又觉得她紧张的样子着实可爱,抽出一只手替她理了理鬓角散落的头发,认真道:“可以再添件衣服,但是大氅还是算了。”
“哦、”江舟又将她抽回的手重新握了回来,不太情愿的应了声,“要是冷了可怎么办?”
“冷了不是有你吗?”
“嗯?”江舟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不错,冷了你还有我呢,我会给你取暖。”
林沐挽听了之后无奈点点头,生怕她再说下去嘴里又会蹦出一些让人羞恼的话,主动拉起江舟的手,“走吧,我还等着你带我出去吃这里的特色菜呢。”
“等等。”江舟立刻唤来丫鬟,遣了她们去取衣裳来,自己则带着林沐挽先上了马车上。
等到丫鬟回来,江舟亲自将衣服给她披上。
车子行驶了一会儿,“去哪?”林沐挽慵懒的倚靠在江舟身上,说着打了个哈欠。
“困了?”江舟伸手将马车上准备的绒毯盖在她身上,有些心疼的替她按揉太阳穴。
“自从你怀孕之后,这都快三月了,怎么还这样容易犯困,要不一会我们找个医馆瞧瞧去,这样我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林沐挽实在是困了,伸手把她按揉的手拿下来,贴在脸上,闭着眼睛道:“没事的,之前大夫不是说,有些症状会一直持续到生产吗?”
“那你趟在我腿上睡会。”江舟抿抿唇,她们应该打道回府的,可是机会难得,她必须得去一趟明品楼。
明品楼开遍柏盛每个州郡,可以说是柏盛最大的酒楼,老板身后又是丞相府,还听说明品楼内部则是一个强大的信息网,柏盛的大小事都逃不过明品楼的眼线,是各位皇子争相拉拢的对象。
可惜当今丞相只忠诚于当今圣上,明品楼自然保持中立态度。
江舟有幸得了明大小姐赠送的一部分股份,又有明大小姐的令牌在手,也算是明品楼的一个小股东。
马车缓缓在明品楼前停了下来,“娘子,我们到了。”
原本想等会再唤醒她,奈何已经到了午时,林沐挽本来就有孕在身,容易饥饿。
她担心饿坏了她。
“嗯~”林沐挽含糊应了声,带着浓浓鼻音,声音清清浅浅像只猫儿叫。
听得江舟耳朵痒痒的,忍不住在她脸上捏了把。
抛去刚才的事不说,自己媳妇真是越来越可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随着怀孕月数增加,林沐挽好像越来越软,越来越喜欢黏着自己。
除非特殊情况,她们几乎每晚都要抱在一起睡,林沐挽并不排斥自己靠近和亲吻。
江舟喜欢的不得了,干脆将人连绒毯一起抱进怀里,在她唇上有一下没一下啄吻起来。
直到这份温馨被打破,“姑爷,到了。”
江舟一愣,心脏砰砰乱跳,闭了闭眼,没眼力见的丫鬟,这种时候出声。
她抓了抓头,没好气回道:“知道了。”
林沐挽躲在她的颈间,红着脸低低轻笑起来。?!
自己被吓的差点阳-痿,她还笑得出来。
外头日头高悬,丫鬟搬来矮凳,江舟掀开车帘,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瞥眼地上碍事的矮凳,伸手抱住林沐挽的腰,轻轻一个用力,将人稳稳放在地上。
两个丫鬟垂头,很自觉不去看主子之间亲热。
大庭广众之下突然被抱起,林沐挽脸上倏地一红,捶在江舟手臂上,睨了一眼,挣脱开她的手,抬步向明品楼走去。
不知羞的登徒子!
还在大街上竟然就抱自己。
“哎,把衣服披上,你刚睡醒,小心受了凉。”
大街上只见一个女子快步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手拿衣裳的俊秀少年郎。
引得行人注目。
江舟两步并作一步,快速将衣服披在她身上,眼睛向后斜了眼,嘴角讥讽一笑,只一瞬,脸上便又挂上讨好的笑。
“看什么?”林沐挽顿了一下,转头向后看去,大街上人来人往,无甚不妥。
她狐疑望向江舟。
“没什么?先进去再说。”江舟一手拦住她的腰身,压低声音道:“后面有人跟着我们。”
林沐挽还想探出头,被江舟摁住,“别看。”
她抿了抿唇。
应该是舅舅安排的人,他是担心自己跑了。
心里有些失落,毕竟是看着她长大的亲舅舅,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变成这样。
江舟则一点不担忧,早在林沐挽说可以出府玩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了这点,赵茂派人翻遍了整个将军府,又是封锁城门,几天过去,连个毛都没搜到,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可能说不找就不找。
不过是想让偷账本的人放松警惕罢了。
相信每个出入将军府的人,都会有人跟着。
这个她倒一点不担心,反而还怕他们不跟。
现在太子和四皇子同时出现在庆州,她知道光靠萧七留下来的人,抑或者去京城考取武状元都没办法让她彻底摆脱他们掌控,她手里必须有筹码,还必须让他们都忌惮的筹码,所以来了明品楼。
进了明品楼,江舟直接找到掌柜,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令牌,掌柜恭恭敬敬将人请进雅间。
从窗户上看去,那个跟着自己的人,不出所料,左右看了看,偷偷离开,回了将军府复命。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赵茂情绪激动起来,眼底泛光,双手撑在案桌上,缓了半响。
江舟竟然有明品楼的令牌,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如果有了明品楼的支持,再说动林尚,太子殿下的地位在朝中还有谁能动摇,将来太子登基,自己就是辅助大臣,赵家又可恢复往日世家的风采。
【作者有话说】
好困,好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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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出逃
“去,把少将军叫来,你再去给我盯着,有什么事速速报给我。”
很好,只要拉拢了江舟,江舟是他的女婿,他不信林尚会和自己女儿断绝关系,到时还不是得站到太子这边。
江舟这种纨绔子弟,只要许点什么定会乖乖听话,早在挽挽给他写信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人暗中调查过此人,不学无术,嗜赌成性,早被江家赶了出去。
这种人最好利用了。
不一会儿功夫,赵仕高便到了,赵茂与他询问了几句江舟的事,得知江舟竟然要参加武状元比试,当即派人去办。
真是天助我也!
有求于他就好,人就怕无欲无求不好拿捏。
如果江舟有幸拿到名次,将来入朝为官,自然就是出自自己门下。
当然他私心还是觉得这种可能性机会为零,他现在做这些不过是拉拢江舟,让江舟背后的明品楼为自己所用罢了。
明品楼。
“娘子,你尝尝这个怎么样?这可是我研制出的菜品,就是味道有没有我做的好。”说着江舟殷勤的给林沐挽碗里夹了一块,期待的狗狗眼看着林沐挽。
林沐挽笑道:“相公,我都有些撑了,你刚刚只顾给我夹菜,自己都没吃多少。”
江舟反驳,“你肚子还有一个,当然要多吃点,我不饿。”
说着又往林沐挽碗里夹了一块肉。
小小的一座山,马上就要溢出碗口。
林沐挽看着碗里这一座小山,心里着实无奈,照这个吃法,孩子还没出生,自己一定先被江舟喂成一个大胖子。
所以绝对不能再吃了,也不能由着这个人胡来。
她故作生气,道:“从现在开始你吃自己,要是再给我夹菜,我就不理你了。”
江舟:“?!”
她瞪大眼睛看着一脸严肃的林沐挽,瞬间升起一肚子的委屈。
她又凶自己!
眼睛凶巴巴瞪着自己。
林沐挽平时性子冷淡,一朝冷下脸来真的挺唬人的。
江舟瘪了瘪嘴,望着她,像是在无声控诉她的罪行。
林沐挽顿时心软,微微叹了口气,哄她,“好了,快吃吧,我没有要生气,你好好吃自己的,正好吃完饭一会我还有话要跟你讲。”
“什么话?”江舟抬头望着她。
林沐挽没应她,将手边的白色小瓷碗盛满汤,递到她面前。
“娘子。”江舟眼睛一亮,露出惊喜的表情。
娘子给盛的汤,她想都没想,端起瓷碗一口全部喝掉,临了还将碗扣过来,让她看看自己是不是特别乖,把汤全部喝了。?!
这个人还真是
林沐挽叹了口气,完全可以肯定这个人没来之前一定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用过午膳,江舟便让掌柜在明品楼安排了一间向南客房,房间采光好,阳光充足,一进去便觉全身懒洋洋的。
尤其是林沐挽这种嗜睡的孕妇,几乎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眼睛了。
“你去让人看着,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靠近这边,旁边的屋子都空出来,还有我带来的那两个丫鬟也不准靠近,随便找个地方给她俩歇息便好。”
交代完,江舟便将门从里面拴上。
回头就见林沐挽坐在圆桌前,眯着眼睛,宛如一只慵懒的猫儿,吃饱喝足后,享受冬日午后的阳光。
江舟心里一紧,快步走上前,“怎么不去床上躺着?”
林沐挽微笑:“等你。”
非常动人的情话,江舟滚就滚喉咙,哑声道:“我扶你去床上躺会。”
清冷的人说情话,这谁受得了,江舟整个人飘飘然的。
林沐挽应了声,与江舟一同靠在床上坐下,她习惯性靠进江舟怀里,整个人都被江舟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包裹着。
温暖、宁静。
还没享受片刻,江舟就翻起旧账,“娘子,现在是不是该说说今天的事了?”
林沐挽轻笑,抬眼瞧她,玉颈肌肤,再往上是俊俏光洁的下巴,那人正望着自己,眸子清澈干净,两道目光相撞。
空气瞬间凝固,周围温度骤然升高。
江舟咽了咽口水,脸色一红,不自然的移开视线,强装镇定道:“赶紧说,休要再唬弄我。”
“是不是我唬弄你,你就不要我了?”?!
江舟转回视线,重新对上林沐挽的眼睛,桃花眼里有些不可置信,不知为何她会这样想,“所以你打算唬弄我?”
林沐挽不语,闭起眼睛,在江舟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
江舟明显感受到她的依赖,她很受用,心里暗暗决定,刚刚的话就不与她计较了。
半响,林沐挽窝在她的怀里没了声音,江舟心里疑惑,垂头看去。
她竟然已经睡了!
房间里放了暖炉,又是午后,林沐挽像只慵懒的猫儿窝在她的怀里,白玉的脸颊微微有点红意。
江舟一时愣住,眼底藏不住的眷恋和欢喜,轻轻将她往胸前揽了揽,拉起被子盖在二人身上。
算了,一会睡醒再问吧,自己也困了,便抱着林沐挽一起入睡去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期间江舟让楼里伙计送来一些点心,想等着林沐挽醒来后吃。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江舟转身看去,林沐挽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端坐在床沿,准备下床。
江舟赶忙几步上前将人拦住,一手掀开被子,一手揽着人,轻声道:“是我吵醒你了吗?”
林沐挽摇了摇头,下午的暖阳透过窗柩,将影子拉的老长。
“醒了,就起来了。”
“既然醒了、”江舟宠溺一笑:“是不是该接着说睡前的事了?”
女人一双明眸含笑,轻笑出声,这人还真是执着的很,无奈只得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你是说你舅舅让你去劝岳父让他投靠太子?而且太子和四皇子在庆州好像做了些不为人知的事?”江舟提高声音,将这些话在心里消化了一番,挑了挑眉,亏得自己早有准备,要不非得让他们牵着鼻子走,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查到自己和明品楼的关系。
相信有了这层关系,便不敢轻举妄动。
小说剧情真是越来越偏了,那个男主四皇子竟然和太子有不为人知的交易,要知道作者笔下这个太子可是自私自利,疯狂敛财,不顾黎民死活的人,小说男主跟他合作,由此可见这个人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她一直觉得那个四皇子不是个东西,杀起自己手足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若是担心皇位不稳,手足造反,她可记得皇帝有好几个儿子可都是牙牙学语的孩童,等他们长大,这个江山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坐稳了。
究其根本就是残暴不仁。
幸好现在林沐挽有她了,才不会往火坑里跳。
江舟眯起眼睛,将自己的计划同林沐挽讲了一遍。
两人讲完计划,又在床上窝了一会才起身回将军府。
“真不想回去。”江舟瘪了瘪嘴,转而吩咐丫鬟,“去让小儿把马车赶过来。”
两个小丫鬟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溜了出去,另一个垂头立在门口。
江舟瞥眼,反正自己要说的早就说完了,想留下来便留下来吧,她挑了挑眉,随她。
她从屏风上取下林沐挽的衣裳,回到床上帮她穿好。
不大一会儿,叫车的丫鬟匆匆赶回,与另一个丫鬟对视一眼,另一个摇了摇头,两人一脸失望。
丫鬟垂下头,“表小姐、姑爷,马车已经备好了。”
“嗯。”江舟淡淡的点点头,扶着林沐挽。
刚要离开脚下突然顿住,“等等。”江舟扭头看了眼桌子上的糕点,这些可都是她帮林沐挽点的,外面可吃不着,吩咐丫鬟,“将那些打包一起带上。”
回到将军府,林母正陪着赵老夫人园中散步,江舟瞧了眼便知道赵老夫人应该已经知道了明品楼的事,在这等着自己呢。
她吩咐丫鬟将打包回来的点心一包送到老夫人房间,一包送给林母。
“这是挽挽从明品楼特意打包带给外祖母和娘亲的,别处吃不到的。”江舟道。
赵老夫人摆摆手,江舟很有眼力见,上前扶住她的手臂,林沐挽扶在她的另一侧,赵老夫人和蔼笑笑,如一个心疼孙儿的慈爱老人般,有些感慨道:“听说你们今日出去走走了,真好,年轻就事好,想去哪就去哪。”
“外祖母也不老了,看起来很年轻。”江舟说道,嘴甜谁不会,她手到擒来的好吧。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几句话逗的赵老夫人哈哈大笑。
江舟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果然是个女人都喜欢被人夸,跟年龄是没有关系的。
江舟说起好听的话,张口就来,全赖她的性格开朗,从小跟妈妈没大美小,嘴甜的像抹了一层蜜。
与她性格正好相反,林沐挽脸上表情变了又变,眸色暗了又暗。
这人嘴如此甜,如果是换做出去哄骗小姑娘,喜欢她的人肯定会有很多。
想到这,原本的好心情倏地没了。
她幽怨的看了江舟一眼,随即撇看视线,心里气得鼓鼓的。?!
什么情况?
江舟习惯性挠了挠头,分出一半精力盯着林沐挽,赵老夫人这边也不敢疏忽,有意无意的将明品楼的事透了个干净。
晚膳时赵茂也不负众望,将江舟要参加武状元比赛的事办理妥当。
这家人办事可真是麻利的很呢。
夜里洗漱干净,屏退了丫鬟,林沐挽从案桌上随手取了一本书,随意道:“相公觉得春桃、如夏很不错?”?!
江舟心里一惊,赶忙认错,“我那是顺着外祖母的话瞎说的,我怎么可能觉得她们好?”
“是吗?”
江舟生怕她误会了,赶忙发誓保证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这都什么事啊,林沐挽可不能冤枉了自己,江舟揣揣不安,小狗眼一错不错看着她。
林沐挽点点头,踱步到圆桌前坐下,随意翻起书页,似是刚刚的话只是随口一问。
见她迟迟不说话,江舟如被架在火上烤,整个人都坐不住了,咬了咬唇,她实在委屈,憋着嘴道:“娘子,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说”
是啊,她当然知道江舟是迫不得已,可是她心里就是堵的很,江舟就该是她一个人的,就算是随口说说,这种话她也很在意,非常的在意。
她听出来了,外祖母有意将身边的丫鬟送给江舟,只是碍于自己和娘亲在场,才没有明说,而是试探了江舟几句。
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讨人喜欢?
林沐挽心里再次埋怨起江舟。
沉默片刻,“我没有不相信你。”声音淡淡的,说话之人心里却是异常苦涩的。
江舟偷偷窥了林沐挽一眼,见她神色并没有异常,拖着圆凳一点点挪过去,贴她坐下,委屈巴巴,“刚刚你吓着我了。”
冷着一张脸,好吓人的。
林沐挽扭头,对上委屈巴巴的小狗,终究还是心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没有不信任你。”她强调道。
她要怎么说,说自己不喜欢别人打你的注意,说你太受欢迎了,自己想把你关起来?
她说不出这种话。
委屈巴巴的小狗,用狗头在她肩上蹭了蹭,糯糯说:“我困了。”
“嗯,早些去睡吧。”
小狗皱眉,不满,非常不满道:“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林沐挽弯唇轻笑出声,刚刚的阴郁一扫而空。
她放下手里的书,点了点头。
自那日之后,接下来江舟白日除了与赵仕高一起练习射箭,拳脚,还要读书习字,她在武术上天赋颇高,教习先生常赞不绝口,在文学修养上却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常常让先生头疼。
不光先生头疼,江舟自己也头疼的很,自从报了这个武状元考试,与媳妇待在一起的时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回到房间还要被林沐挽要求背书。
江舟欲哭无泪。
好在这种日子也没熬上多久,州郡比试时间便到了,那天她与赵仕高在赵茂的带领下进入场地。
第一场比试射箭,江舟取得第三的好成绩,赵仕高只得了个第十名。
“下一场比拳脚,你有把握没有,我有点紧张。”赵仕高凑过来小声道。
赵茂坐在考官席上,视线却一直盯着他们这边,对自己儿子第一场比试结果很不满意,自己那么用心培养他,怎得就不行,天赋真是随了自己,武功平平即使再怎么努力都没用,在一些天赋极佳的人里面连头都抬不起来。
如果当初不是太子殿下暗中操作,他怎么会有今天的位置,想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他既然能成功,他的儿子也一定会成为人中龙凤。
“有什么好紧张的,待会你上台之后,就想想成是平时的比试,别去在意输赢。”
比试拳脚是江舟的强项,她是拿过世界冠军的人,这次她有把握拿第一。
第二场比试,江舟是第12个出场,对手是一名壮汉,精壮的腱子肉,络腮胡,一看面相就特别凶悍,一上场就对着江舟晃了晃拳头,谁知却不是个太中用的,一招就被江舟放倒在地,嘴里哇哇大叫,愣是比赛时间到也没从地上爬起来,惹得台下一阵哄笑。
第二场比试,江舟如愿拿了个第一,赵仕高拿了第八。
第三场是骑射,顾名思义就是骑马射箭,箭靶后有两个人推着靶子在骑场移动,参赛者需要骑在马上射中靶心,跟第一场比试一样,射的越靠近红心,分数越高,这场比赛也是三场里最难的一项。
庆州隶属边城,骑马对他们来说应该是最擅长的事,江舟接触的少,堪堪拿了第五名的成就,赵仕高还是第八。
三场下来,江舟和赵仕高均拿到了进京名额。
接下来便是准备进京,偷账本的事还没解决,赵茂心里没底,不太愿意放江舟和林沐挽现在就离开,进京的事宜便一拖再托。
她们这边还没离开,谁知京城那边却传来一个坏消息,账本竟然落在了皇帝的手里,直接打得赵茂措手不及,他不断派人给太子送信,偏偏人家太子现在压根就不理他。
这个时候太子那边需要一个人出来背锅,账本在他手里丢的,他自然成了最佳人选。
赵茂不甘心,他怎么能甘心,他还没有恢复赵家往日荣耀,他还没能重返京城,这些年他是太子的马前卒,是太子手里的一把剑,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可笑的是,一个将军杀的人并不是柏盛的敌人,而是太子的绊脚石。
如今他却被自己一心效忠的太子一脚踢开。
想踢开他想都不要想,此时他满眼猩红,整个人失了理智。
“去联系边关的李将军。”
既然都逼他反,那他就反给他们看。
不日京城派来调查他的钦差便到了庆州,人一进城便被赵茂的人拿下,没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当着三军的面将钦差头颅砍了下来,鼓舞士气。
江舟心急如焚,赵茂这几日疯狂的举动她可看在眼里,再不走恐怕大家没交代在这里,也都成了反贼。
到时侯可就说不清了。
走,必须走,还要赶紧走。
她连着几日都派明品楼的人出去打探,朝廷已经派兵西下,不日便会到达庆州,赵茂日日都在军营里忙着部署,也没闲暇管她。
所以,她要趁这个机会赶紧离开。
“马车已经安排好了,一会你去陪娘聊天,找个机会将人带出来,我放一把火,趁着火势你们直接往后门走,那里有人接应。”江舟嘱咐,捏了捏林沐挽的手,安抚她。
“你呢?”林沐挽蹙眉,面色严肃,心里一着急,抓着江舟的手。
为什么江舟不跟着她们一起走?
“你们先走,我随后就跟上了。”江舟说着亲昵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安抚她,“我不会有事的,就是有些事还需要我去安排。”
不仅是安抚她,也是安抚自己,她怎么舍得跟林沐挽分开。
但是……
“什么事?”林沐挽急急追问。
将军府距城门有一段时间,她们一起走的话,赵茂势必会派人去追,到时能不能安全出城还是个问题,不如她留在府里拖延一下时间,也好让她们安全出城。
自从第一场雪后,庆州又迎来了一场大雪,漫天雪花飞舞,天空中却挂了一轮又大又明亮的圆月,朦胧中透着诡异。
将军府里的人都站在院中观望,所有人眼里隐隐都透露着不安。
这种现象是凶是吉?
突然有人大喊一声,“走水啦!”
众人一看,着火的正是赵老夫人的院子。
“快救火、”
火势越烧越旺,众人跑过去的时候,火势已经蔓延了整个院子,即使大火扑灭里面的东西也早就化成灰烬。
庆幸的事院子里的人都出来了,并没有人伤亡。
赵老夫人眼看着自己的住所淹没在火海里,急火攻心直接晕死过去。
“快去找大夫、”
“老夫人晕倒了、”
“大夫呢,人怎么还没来?”
将军府里火光冲天,一片混乱。
城里一辆马车奔驰在冷清的街道上,偶尔有行人擦肩而过。
“停下,什么人?”
马车夫从怀里掏出将军府令牌,“我乃是奉将军之命出城办事,你敢拦我,小心你的狗命。”
士兵看了他一眼,将令牌还给他,“将城门打开,是将军府的人。”
高大的城门缓缓打开,马车乘风而去。
“你别担心,阿舟既然让我们先走,她肯定已经都做了安排,不会有事的。”林母拍了拍女儿的手,有些事谁说的准,这个时候她要坚强点,做女儿的后盾,如果连自己都乱了阵脚,女儿可怎么办?
林沐挽掀开帘子,不停的向后面望去,马车飞驰,黑夜里一棵棵树影从眼前闪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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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回家
马车不知跑了多久,天边逐渐泛起微光。
林母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睛,见女儿目光一直盯着车窗外,小小的窗帘布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她抓起女儿冻的青紫的手紧了紧,终究没忍住责备,“你这孩子,怎么连毯子都不盖,看看这手都冻成什么样了。”
她艰难的直起腰,纵使从来不在人前弯塌的腰背,经过一晚上的颠簸也酸痛的直不起身。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她掀起车帘,“小哥,我们现在到哪了?”
车夫:“夫人还是快把帘子放下,外面风雪大,再过一会就出庆州地界了,到时我们就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会。”
林母声音虚弱,“麻烦小哥了。”
放下帘子,她挪了挪身体,将腿上的毯子往女儿那里挪了挪,看着她欲言又止,“挽挽”
最后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当然知道女儿担心江舟,可眼下……
林母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
阿舟那孩子生死不明,女儿又是这副模样,如何不让人担心。
马车一刻不敢耽搁,又行驶了一段路程,眼看到了庆州边界,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林沐挽呼吸一滞,藏在衣袖下的手不自觉抓紧,搅在一起。
“夫人,是江公子跟上来了!”车夫兴奋大喊了一声,双手拉紧缰绳,马车缓缓在路边堪堪停稳,林沐挽便已经迫不及待跳下马车,整个人瞬间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回来了。”来人用身上的大大氅将心爱的姑娘一起包裹进来,垂头凑在她耳边用气音说。
漫天飞雪,天地间一片朦胧。
两个有情人紧紧抱在一起,胜过世界任何语言。
此时林沐挽在江舟温暖的怀里,闻着熟悉的木质香,这会才相信那个人是真的来了,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眼眶突然倏地一红,眼泪再也没忍不住簌簌往下流,身体轻轻颤抖,压抑着哭声。
这一夜的委屈,担心,仿佛这一刻才真正得到释放。
“不哭,我回来了,我没事。”江舟收紧手臂,感受彼此的契合,她现在非常后悔,如果不是又将赵茂地下室的金银转移走,也不会花了这么长时间才追上来。
这种事应该交给别人去做的。
“好了,别哭、别哭、”江舟笨拙的哄着,担心她再受了凉,干脆不顾旁人,直接将人抱起。
脚底一轻,林沐挽惊呼,此时心情也平复许多,羞红的脸颊埋在江舟大氅里,轻柔的抽泣声,带着些许颤音:“不上马车,我想跟你一起骑马。”?!
这可不行,她还怀着孕,身体哪能受得了这种颠簸。
江舟想都没想拒绝。
林沐挽死死抓着她的衣襟,仰起头,清丽的小脸微微泛红,长睫上挂着一颗泪珠子,欲滴不滴,眼底朦胧,江舟心口一滞。
这个妖精。
再看下去谁能受得了,干脆用手将人往怀里摁了摁。
就算再可怜兮兮的,她也不能心软,孕妇如何骑得了马?
这要出事,简直会要了她的老命。
“我不!”
“你要再不听话我就跟岳母说你怀孕的事,看她会不会让你任性。”
听着她的威胁,林沐挽垂眸,侧脸贴在她温热的胸口上,贪恋着这人的温暖,半响,声音低低的,“一起坐马车上。”
她妥协着。
江舟闭了闭眼,救命!在线求,媳妇太磨人怎么办?
马车狭窄,光是躺她跟林母两人都挤,江舟自然不能跟她们去挤,毕竟表面上她还是个男儿,即使是岳母,该避的嫌也是要避的。
半响,怀里再次传来:“你要是不想就算了。”声音低低的,听起来有些不自然。
江舟:“”
她这是反应过来了?
终于想起马车里还有岳母?
害羞了?
她忍不住轻笑,林沐挽脸皮薄,平日里跟她开个玩笑,都不理她好久,这次也真是让她担心了,才会当着这么多人面抱自己,说这些话。
林沐挽的确是刚反应过来,就在她提出让江舟一起乘车的时候,突然想到车里还有一个人,不过幸好江舟没答应。
她抿了抿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主动邀请她,这是换做以前,自己死都不会做的事。
竟然还被这个登徒子拒绝了,想想又羞又气,伸手直接在她腰上掐了一下。
“嘶~”江舟不可思议垂头望着她,低声道:“娘子,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话音刚落腰际抚上一只手,在刚刚掐过的位置轻轻按揉。
手的主人整个人埋进了大氅里,只留了个后脑勺。
江舟眼眶一热,唇角上扬,双臂微微用力将人放上马车之际低头凑在她的耳边:“等回家了再让你掐。”
说完立刻起身,与林沐挽拉开一段距离,眼中含笑看着她。
林沐挽怔愣,突如其来的热意,让她耳廓一热,刚要斥责,人已经离开。
她惊于江舟这一瞬的操作,仰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
林沐挽咬了咬牙,这个轻浮的登徒子!
下一秒手里便多了一个毛茸茸的小球。
林沐挽:“?!”
“让它先陪你,路上风雪大,不能在这里多停留,先到马车里,帮我跟岳母问安。”说罢转身跃上马。
林沐挽这才看清,她的身后还跟了五个男人。
林沐挽:“”
脸上刚褪下的热意,倏地重新烧了起来,比刚才更甚。
她抿了抿唇。
可恶的登徒子!
马车再次行驶,赶了一晚上的路,一行人终于赶在辰时出了庆州地界。
赵茂的人并没有追来,江舟猜想现在他应该是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管她们。
出了庆州,江舟便与其余几人分别,那五个人是萧七留下的人,他们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就是将那些从赵茂地下室搬出来的金银作为军饷护送到柏盛西下军队中。
马车夫则是明品楼的人,自己人,随便到了个地就将人放了下来。
江舟则带着林沐挽在附近县城吃了些东西,继续赶路,等她们回到江家村时,整个村子被一层积雪覆盖,村口小河也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离开时秋叶随风飘落,处处枯黄,回来时一片白雪覆盖。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多月,仿佛是过了一个季节那么长。
一踏进熟悉的小院,便从角落冲出一个黄色团子,上来就抱在江舟脚上。
“呜呜、呜呜、”?!
江舟下意识抬脚,这才看清是一只黄色的小土狗,奶凶奶凶的。
“是阿福,没想到还记得我们。”林母感慨道。
就连刚养了几天的小狗都记得她们,那亲家母呢?一时心里思绪万千。
她们这回定是伤了亲家母的心。
想着一会就要见到亲家母,心情顿时忐忑起来。
江舟视线在院子扫了一圈,她们进来也有半响,屋子里迟迟没有人出来。
不由长叹一声,这种天气山上还有野菜挖?
她挠了挠头,“我娘好像不在家。”
林母勉强笑了笑,“亲家母还跟以前一样。”
江舟:“”
江舟尴尬,能不一样吗?这种天气都能出去挖野菜。
她连忙转移话题,缓解尴尬,“娘亲,娘子,你们先进屋,我去将马车牵进来。”
话音刚落,院门“碰”的一声,从外面被人推开,三人愣神之际,冲进来一个风风火火的妇人,手里拿着一个棒槌。
江舟:“……”
江母刚刚在外面帮苗屠户卖肉,就听来买肉的村民说她家这个臭丫头回来了。
她想都没想随手就提了个棒槌往回赶,这个臭丫头真是白养了这么大。
竟敢留书出走,看她今天不打死这个臭丫头。
林母见状忙拦住江母。
“亲家母有话好好说。”
“哼!”
好好说?
她们有什么能好好说的?
她掏心掏肺对她们,她们转头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玩起消失。
江母冷冷瞥了眼三人,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三人里她也只能拿江舟出气,想想就来气,举起棒槌又要打下去。
江舟心知回来肯定要受一番皮肉之苦,没想到江母这么猛直接拿着棒槌来了,这是闹着玩的吗?
这玩意一个手脱没拿稳,估计自己就得交代这。
林沐挽也上前帮忙劝阻。
谁来劝都没用,尤其是你们三个,个个都有份。
江母瞥眼,冷哼一声,举起棒槌。
恰在这时,苗屠户从外面匆匆赶回来,见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样子,尤其是江母手里的棒槌,一阵心惊。
赶忙上前抓住江母手的棒槌,“别冲动,天天在家念叨着,担心孩子,怎么一回来,反而还拿上棒槌了。”
“谁念叨她们了,一群白眼狼。”
“好了,好了,别气了。”
林沐挽抿了抿唇,上前跪到地上。
“娘子、”江舟蹙眉,怎么古人就这么喜欢跪来跪去,尤其林沐挽现在还怀着孩子,地面都是雪,她心疼的不得了,一个箭步上前就将人拉了起来,护在身后。
“你想打就打吧。”
江母:“……”
她深吸一口气。
好啊!
这个臭丫头知道心疼媳妇,怎么就不心疼心疼她这个娘,招呼都不打一声,搞什么留书出走,难道自己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吗?
还能不同意她去救人?
“好了,天还下着雪,有什么话我们进屋说。”苗屠户从江母手中夺下棒槌丢到一边去,对江舟使了个眼色。
江舟心里明白是想让她先跟便宜娘服个软,苗屠户的面子她还是要给的,毕竟照现在局势来看,她很可能会成为自己的半个娘。
江舟上前扶住江母,低声道:“娘,我知道错了,以后遇到事,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绝对不瞒你。”
这边刚说完,林沐挽站到江舟身侧,轻声道:“娘,这次相公是为了帮我,要怪就怪我。”
江母紧绷着的脸色缓了缓,又在三人身上扫了一眼,语气还有些冲,“先进屋,待会再好好跟你们算账。”
进屋后林沐挽将事情始末以及庆州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跟江母讲了一遍。
“没想到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江母听完,一脸气愤,怎么会有这种哥哥,有这样的舅舅,自己的哥哥就很好,不会做出这种事。她越想越气,心里越是觉得江舟做的对,对江舟的怨气就少了些。
林母眼底涌上泪花,掏出巾帕擦了擦,一时心里百感交集,一个外人尚能对她们掏心掏肺的,自己的亲哥哥不仅是陷害老爷的罪魁祸首,还要对她们赶尽杀绝。
当初赵家落魄,很多时候都是老爷在一旁帮忙扶持,这让她以后如何有脸面对老爷。
思至此又是一阵悲哀,用巾帕拭了试眼底。
“你也不用难过,为这种人有什么好难过的?”江母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亲家母这次你还是住你原来的房间,阿舟跟挽挽住到另一个院子里。”
说着瞥了眼白眼狼女儿,她都把自己这个娘一个人丢在这里,做娘的还担心女儿回来没地方住,找人又在旁边开了个院子。
想想就好气。
江舟也没想到,便宜娘竟然趁这段时间给自己又盖了个院子。
一时眼眶发热,穿来之后,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便宜娘满满的母爱,所以她决定以后要好好孝敬这个娘。
江舟和林沐挽的东西已经被江母帮到新房里,新房的院子跟院子的院子只隔了一道拱门,穿过去就是她们的院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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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洞房
闲暇时节,村子里的消息传的很快,江舟回来的事,半天功夫便在村子里传开。
院子里来了不少人,大多都是之前跟江舟学过养兔子的,小院一时热闹非凡。
有几个甚至还邀请江舟再带着他们一起养兔子,自从江舟不收兔子,他们的收入直线下降,镇上的酒楼收的便宜,一天忙活下来只能挣个二三十文,收入少了往日一半还要多,虽说江舟没来江家村之前,他们一天也挣不了这二三十文。
可是尝过了肉的滋味,谁还愿意喝汤。
江舟思索一番,再回来养兔子也不是不好,只是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而且辣炒兔肉也不是她一家独有了,再去摆摊好像也没什么优势了。
再者自己又是明品楼的股东,跟明品楼抢生意总该是不好的。
不过,她倒是可以跟那边打声招呼,让村民把兔子卖到明品楼,这样即解决了村民养兔子销售的问题,又能保证楼里新鲜兔肉的供应。
岂不是两全其美。
等村民离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家人重新聚在一起,围着桌子。
江舟看着坐在她身侧的江母,再看看来回端菜的苗屠户,表情真是一言难尽,自己这个便宜娘还真是命好,从前在江家有人伺候,根本用不着下厨,从江家出来下厨的几乎都是自己,如今
她摇了摇头,算了,谁让人家愿意呢,而且自己也是受益人,她才不想开这个口。
坐在对面的林母有些不好意思,一家人的菜都是苗屠户一人忙活,刚要起身去帮忙,手就被江母摁住,她抬眼扫了江舟一眼,目光凌厉。?!
江舟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就听便宜娘道:“阿舟去帮忙。”
江舟:“”
她也是刚回来的,很辛苦的,这个便宜娘
怎么就不知道体贴她一下。
“相公,我陪你一起去。”林沐挽在一旁轻笑,眉眼弯弯,刚才注意力一直落在江舟身上,早将这人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不得不说,这个人有时候真如孩童一般,心思全写在脸上,当然据她观察这个人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这种傻气也只有面对家人的时候会显露出来。
真好啊!
她弯了弯唇。
她是这个人的家人,是这个人最亲近的人。
江舟委屈的瞥眼江母,委屈巴巴的,“娘子等着就行,这都一个多月娘子也没吃过我做的饭了,我去做几道娘子喜欢的。”
她才不像便宜娘一样不知道心疼媳妇,她要去给媳妇做饭,顺便让苗屠户看看身为一个好女人该有的自觉。
而不是像便宜娘一样,就会指使她干活。
她现在唯恐天下不乱。
一起毁灭吧。
厨房里苗屠户见江舟进来一愣,随后笑道:“你怎么进来了,菜马烧好了,出去等着就行。”
善解人意,温柔体贴。
江舟不由对这个苗屠户高看一眼,“娘让我过来帮你。”
算了,她看了看苗屠户,微微叹了口气,还是帮便宜娘一把吧,省的最后说她不体贴。
“娘说你一个人做菜太辛苦,她很心疼你,所以让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看她多体贴!
“什、什么?”苗屠户面色一红,连忙将江舟往外推,“真不用你,你快回去吧。”说着往她手里塞了一盘已经炒好的蔬菜。
语速极快道:“你把这个端过去就行。”
说完将人直接推了出去,‘砰’的一声,房门干净利落从里面关上。
此时,苗屠户举得自己急需要冷静一下,江舟刚刚那些话、那些话真的是阿清说的?
可是她们都住在了一起,她从来没对自己说过,她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缓了好一会,才继续烧菜。
江舟看看手里的菜,看看砰的一声关上的厨房门,一脸茫然。
这是不想让自己干活的意思吗?
她挠了挠头,没想到未来娘还挺心疼自己的,不像便宜娘什么脏活累活都想着让她干,看来自己以后要好好孝敬未来娘才行。
再回到厅堂,林母和江母开开心心在聊天,林沐挽垂眸一旁静静听着,江母看到她一愣。
“你怎么回来了?饭烧好了?”一连两问。
呵~
江舟放下盘子,在林沐挽身边坐下,明知故问道:“娘跟苗屠户到底什么关系?”?!
这个不孝女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关系?
江母有些慌张,强装镇定道:“当然是好朋友了!”
江舟淡淡瞥眼,“哦,娘怎么能让客人给咱做饭?你这样做会没朋友的。”
江母:“”
难道女儿看出什么来了?
不、不可能吧?
江母心里忐忑,她还没坐好坦白的准备,硬着头皮,“你苗姨厨艺好,而且我们关系亲如姐妹,哪能算客人?”
她心虚着。
江舟心里呵呵,刚刚从厨房回来的路上其实就想好了,苗屠户这么好的人,便宜娘一直不承认对方的身份,实在是可恶。
渣女。
“是吗?”
“自然。”
“那苗姨的家不是住村口吗,为何会住我们家,还住你房间里。”?!
江母:“”
沉默片刻,一巴掌打在江舟脑袋上,“你个臭小子,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突然留书出走,你苗姨会来咱家陪着我吗?这么大的地方我一个女人不会害怕吗?”边说边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江舟惊讶,扯了扯嘴角,便宜娘竟然倒打一耙,再看林母和林沐挽两人脸都一致的别到一侧,这是都被便宜娘给忽悠到了?
江舟揉揉脑袋,再也不敢多说话了,这一下砸的实在是疼。
不一会苗屠户便做好了菜,一家围着桌子开始吃起来,其乐融融。
夜里江舟和林沐挽回到新屋,新院子是仿照之前房子盖的,甚至还盖了亭子,林沐挽之前要的棋盘也搬到了里面。
对面是个小厨房,她们一般都在一起吃饭,做饭用不着,但是可以用来烧水沐浴倒是是个不错的选择。
江舟对这里安排还是很满意的。
房间也是按照之前的样子布置的,冬日寒冷,在她们回来之后,苗屠户便帮她们将屋子地龙烧了起来,现在回屋,房间里暖和和的,又少碳炉的烟火味道,就像现代的暖气房。
江舟帮林沐挽把身上披的大氅挂到屏风上,无意向屏风后瞥了眼,竟然有个沐桶,这倒是个惊喜发现,她们之前都是在厨房烧水擦洗,有了这个沐桶,再沐浴时就方便多了。
“娘子,你要沐浴吗?这里有沐桶,家里烧了地龙,热水供应不断,我去给你提水。”江舟笑着说。
“嗯。”林沐挽在圆桌前坐下,弯了弯唇,将手放在她的手里,面色温婉,“会不会太累?”
江舟听着如此问,心里有些动容,捏了捏玉白指节,将她抱在怀里,“不累,就是一晚上没睡有点困,娘子才是辛苦了,坐了一夜的马车。”
林沐挽侧脸贴着她的肚子,闭上眼睛,感受她的温度。
“我去打水,娘子先在这里等我一会。”
林沐挽直起身,神色顿了顿,迟疑道:“明天沐浴也可。”
这个人骑了一夜的马,白日又应付村子里的人,自己坐了一晚上的车都累的腰背有些直不起来,何况是骑马,这个人说着不累都是宽慰自己的话。
刚刚是自己考虑不周了。
林沐挽抿了抿唇,柔声道:“我有点累了,今天不想沐浴。”说罢起身向床边走去。
“我真不累哎,娘子”江舟一愣,怎么就突然不洗了?
她其实想等林沐挽洗的时候,自己再顺势提出一起洗,林沐挽见她累了一天,肯定会心疼自己,说不定就同意一起了。
可是这、好好的怎么就不洗了?
她还想开口再挽救一下,突然视线瞥到女人纤细的腰身上,心神微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快速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外衣,随手搭在屏风上。
月白色轻纱里衣,女人妙曼身躯若隐若现。
林沐挽扭头,唇角微微扬起,眼底含笑,“相公。”声音娇媚,仿佛带着勾子。
江舟呼吸一滞,愣怔片刻,脑子快速计算着林沐挽怀孕的天数,三个月零七天,三个月胎儿基本稳定,大夫也说了,三个月之后可以适当的同房
那她们……
她看着林沐挽的眼睛欲言又止,如果她提出来,江舟犹豫着,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林沐挽虽然害羞,却不排斥自己的碰触,也不讨厌自己的亲吻。
她在考虑被林沐挽拒绝的可能性有多大。
见她呆呆愣愣的,林沐挽蹙眉,抬手覆在她的额头上,“不舒服吗?”
江舟顺势按住额头上的手,眼睛里的星子忽明忽暗,“娘子,我”
她顿了顿。
“怎么了?”
“我想”江舟一咬牙,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娘子,我们今晚能不能洞房,距离上次都很长时间了,我们、我们这么长时间就只有那么一回,而且大夫也说了,三个月之后是可以适当的那个、只要你激烈就没事。”
她快速说完,视线紧紧盯着眼前的女人,手指张开蜷起,期待她快点回答。
林沐挽双颊一热,这人、这人、这个登徒子什么话都说,一时不知如何回她。
转身去床上躺下,强装镇定道:“我乏了,吹灯睡觉。”
江舟:“”
这是被拒绝了吗?是吧!
江舟恹恹的去将烛火吹灭,黑暗里适应了一会,看清床上鼓鼓的一团,半个脑袋埋在被子里,只露了一个头顶。?!
她这是……
害羞了!
江舟后知后觉,想起林沐挽那个变扭的性格,更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所以,刚刚她只是害羞了,不是拒绝自己,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江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快速钻到被窝里,在被子下握住她的手,整个人贴了过去,感受身下人轻颤一下,将被子拉下,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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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圣旨
“娘子。”江舟轻声唤了声,身侧的女人紧闭双眼。
江舟瞬间发现新大陆,接着像是故意使坏般连续轻唤,身侧女人强装镇定,借着月光隐约女人颤抖的睫毛,她唇角渐渐勾起,在女人眼睛上吻了吻。
林沐挽呼吸混乱,有些承受不住,眼睫轻颤了颤。
感受到江舟指尖划过她的脸颊,指腹下肌肤瞬间变得滚烫,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轻轻战栗,她被迫睁开眼睛,声音微微颤抖,“别闹,我乏了。”
“娘子。”见自己恶作剧得逞,江舟低低笑出声。
沐挽嗔了她一眼,背过身去,不打算理她。见她也不装了,江舟哪能这么痛快放过她,干脆直接将人掰过来,跟自己面对面躺着,半响,轻笑道:“其实我是很想洞房,要是你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我不会强迫你的。”
林沐挽有些动容,黑暗里张了张嘴,却不知作何反应,脸颊发烫,一腔的羞意,实在没办法与她直视,抿了抿唇,眼睑垂下,将眼底的无措全部敛起。
她不知道的是,这种含羞带怯的模样更容易引起人的占有欲。
江舟呼吸一沉,再次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咽了咽口水,呼吸都跟着颤抖,唇瓣落在眉毛,眼睛,鼻子,一路向下,终于寻到一处甘霖,她如快要干涸的鱼,横冲直撞吸食仅有甘霖。
直到身下人彻底承受不住,推搡着她。
“娘子。”江舟放开她,微微撑起手臂小心护着身下人。
“相公,我、”女人大口喘息,十指紧紧抓在她前襟上,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我有些乏了。”
江舟微重的呼吸缓了缓,感受女人的不安,轻声哄道:“好,我们睡觉。”
心里虽然惋惜,但是顾及林沐挽的情绪,忍了忍,躺回自己的位置,待呼吸平稳之后,才如往常一般将人搂进怀里,“快睡吧,是我不好,忘了你的身体状况,以后不会了。”
“嗯。”林沐挽低低应了声,后知后觉,自己刚刚除了羞意无所适从之外,竟然没有一丝懊恼。
她抿了抿唇,自己对她也是有欲望的吧。
被子下,她轻轻抚了抚平坦的肚子,双唇抿紧,幸好这个登徒子尚有理智在,不然以那晚的闹腾劲,她还真担心伤了孩子。
庆州叛军只抵挡了十日,便被朝廷派去的军队打的溃不成军,赵茂直接被斩于马下,至于赵家人,全部以叛国罪斩首示众。
江舟把这个消息带回来的时候,林母身形晃了晃,并未多说,仿佛那些人只是陌生人。
“可惜表哥他”江舟惋惜,赵仕高虽然天赋不高,却胜在为人坦荡,没想到受赵茂牵连,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在他知道舅舅造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道了结局,相公不必觉得惋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这就是表哥的选择。”林沐挽抿了抿唇,脸上看不出悲喜。
这是哪门子选择,江舟没再继续说下去,赵茂这个真是害人不浅,不想再提他,转移话题道:“这次账本抵达京城,相信要不了多久岳父就会被放出来。”
林沐挽弯了弯唇,点头应了一声“嗯。”
随后心底涌出一股不安,看向江舟,迎上那人灼灼目光,随即又快速移开视线。
躲开来自江舟的压力。
待爹爹出来,她跟娘亲就得回京跟爹爹团聚,眼前这个人会跟自己一起走吗?
如果她不想去京城,林沐挽垂了垂眸,心里有些酸涩,实在不想去,她回京见完爹爹便跟她一起永远生活在这里好了。
再抬眸时,眼底已经恢复如常,含着笑望着江舟。
“娘子。”江舟呼吸一窒,滚了滚喉咙,瞥眼一旁的岳母和便宜娘,她压下抱上去的冲动。
淡定、淡定、
林沐挽好似看穿她的动机,双颊白瓷入染,娇嗔了她一眼,转身走到林母身后站定。?!
江舟:“”
防谁呢?
自己是那种人吗,用防色狼的眼神看自己。
她清了清嗓子,“那个什么”
什么?
她突然卡住,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好吧,都怪林沐挽打断自己思路,她沉默片刻,终于想起要说的话,“那个过几日雪停了我们就去京城,早去早回,可能赶不回来过年了。”
她记得小说里,林沐挽的爹爹是在年后被放出来,官复原职的。
之所以要提前去,只是怕途中再生变故,比如这次将证据呈给皇帝的不是四皇子了。
皇帝那边又会不会生出变故。
这些如今都是未知数。
听完她的安排,林沐挽抬眼望着她,抿了抿唇,眼瞅着年底,江舟肯为了她不留在江家村过年这是她没想到的。
江母皱了皱眉,对江舟的安排说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要说一起过年跟救亲家公比起来,当然是救亲家公重要。
想通这次关系,她伸手拍了拍江舟肩,欣慰道:“阿舟真的长大了。”
临阳县又是一连几天的大雪,等雪停下来,已经是进入冬月,家里突然来了一名客人,同时还带来皇帝的圣旨。
江家村地处偏远,别说是京城来的大官,就算外人都很少有来的,左右兵马开道,雕花车辇四匹马拉车。
看热闹的人将江舟家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江舟出门一瞧,来人竟然是萧七,不等她开口,萧七身边的传旨太监,便高声喊道:“江舟,接旨。”
随着一声尖锐的声音,里里外外跪了一圈人,那可是圣旨,皇帝说的话,这些小老百姓哪有敢不跪接的。
江舟有些懵,林沐挽在她身后猛的拽了一下她的袖子,江舟回神,瞥了眼四下,跪了一地,赶忙跪在地上。
虽然很不想跪,但是她还不想因为这个就丢了性命,算了,跪就跪吧。
宣旨太监展开圣旨,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听得人一身鸡皮疙瘩,待圣旨宣读完,围观的村民都投来敬畏的眼神,江舟竟然不声不响做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就说庆州叛军怎么说败就败了,原来都是人家江舟的功劳。
看来江舟是个有大才的人,每个人眼底都有崇拜之情。
对于这些盲目的崇拜,江舟扯了扯嘴角,这圣旨可不止一点夸张,甚至可以说非常的夸张。她不由瞥向萧七,恰巧萧七也看过来,笑着对她点点头。?!
什么英勇退敌,得此人才是我朝之幸,特钦点为今年的武状元。
这个人到底怎么帮她求了这么一道圣旨来,难道皇帝老糊涂了,想想都不可能好吗?
江舟听完自己都觉得脸红,硬着头皮双手接过圣旨。
萧七笑着点头。
‘江兄弟,以后你可不要辜负了本王啊!’
明明是寄予厚望的心声,江舟却从里面听出了心惊胆战,这个萧七给自己讨回这道圣旨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突然就觉得这圣旨有点烫手是怎么回事?
“江兄,恭喜。”萧七笑道。
这笑容有点不怀好意怎么回事?
江舟扯了扯嘴角,表情一眼难尽,总觉得这个萧七在坑自己。
赵茂可是太子一早部署在庆州的,这道圣旨无疑是明晃晃的告诉太子,他的计划是自己毁的,她跟太子这个仇算是结下了。
她如今越看萧七越觉得此人就是故意拉她下水的。
不得不妨。
家里来了贵客,江母将人引进客厅,奉上茶水。
萧七端起茶盏,笑呵呵道:“陛下特恩准江兄弟可以陪家人过了年,再进京谢恩。”
江舟撇撇嘴。
江舟这次能进京确实是萧七的手笔,眼下自己能用的人不多,朝堂上多是支持太子和四皇子的人,而她
萧七眼底闪过一丝恨意,重来一世,不错,她是重生回来的人,这一世她要改变命运,而遇到江舟之后,很多事都跟上一世都发生了改变,所以,她要将这个人弄到自己这边来。
她自愿来也好,强行捆绑也罢,这个人只能待在她这边。
也许江舟就是这次她能不能赢的关键。
再者经此一事,江舟已经是太子和四皇子的眼中钉,将她带在身边,也算是保她性命,经此一事她们也算是同一绳上的蚂蚱了。
呸!她们才不是蚂蚱,应该是同舟共济的好姐妹。
至于江舟的女儿身,她见第一面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别人不出来,自己可不一样,毕竟自己也是女扮男装多年,是不是男子,一眼便能识破的。
这也是她敢信任江舟一个原因,不知她出于何种原因女扮男装,总之捏点东西在手里才是最有保障的。
林沐挽曾在京中自然见过这位七殿下,对她的印象并不深刻,多与这位殿下深居简出有关系,了了几次面,也是在宫中宴请百官的宴会上瞥过几眼。
不知这位殿下如何与江舟认得,看起来还是熟识,她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疑惑。
就听江舟与萧七道:“你答应我的事呢?”
萧七笑答:“自然已经办妥,林尚书的案子最迟明年初便可结案,官复原职。”
江舟点点头,跟小说的时间线也对上了,梦里林沐挽带着证据去到京城,林尚书就是在年后官复原职的。
看来这个萧七没骗自己。
听到林尚书的名字,林沐挽心头一震,倏地看向江舟,这个人竟然,心里一时说不清的滋味漫上心头,逐渐扩散到四肢百骸。
林母此时心里也是百感交集,握着林沐挽的手,眼眶湿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江舟:“多谢。”
“你我是朋友说这些就客气了。”说完萧七别有深意的瞥了眼江舟身后的林沐挽母女,显然也认出了二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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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羞恼
既然江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们的身世,反正林尚书早晚无罪释放,作为合格的朋友,她就当作不认识算了。
瞧,她多体贴。
萧七这次除了来传旨,还奉了皇命去庆州收拾残局,所以传了旨便急着离开了。
江舟被皇帝钦点为武状元这件事,很快便在临阳县传来,小县城出了个武状元可是一件大事,来江家村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好不容易得来的宁静就这样被这些人打破,想好好陪林沐挽的时间都没有。
令江舟头疼不已。
照找个趋势发展下去,她还不如早早去京城呢。
可眼下临近年关,也只好等到年后。
“唉,不行了,明天把门关上,谁敲门也不给开。”江母叹了口气,瘫坐在凳子上,从早到晚的来人,铁打的也受不了了,转头看向苗屠户,恶狠狠道:“从明天开始你也不准去出摊了。”
苗屠户:“”
这无妄之灾来的太快,苗屠户陪笑,一面帮她揉着肩膀,一面哄着连连点头应好。
画面有些不忍直视。
江舟撇撇嘴,叹了口气,不知道便宜娘什么时候才肯承认苗姨的身份。
最后画面越来越没眼看,江舟实在没忍住开口,“好了,娘,跟苗姨有什么关系,不过你说的也对,从明天开始我们就闭门不见客,年底了苗姨不出摊就不出摊吧,可以跟你一起去县城商铺转悠转悠。”
江母瞥眼,臭丫头就知道使唤你老娘。
罢了,罢了。
江母表情一言难尽,刚要开口说两句,外面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顿时四双眼睛齐齐望向院中。
“”
敲门声敲了一会便停了下来,就在四人松了口气的时候,又响了起来。
江舟抿了抿唇,脸上微微有些失落。
还真执着。
江母率先露出不耐的表情,对江舟道:“肯定是找你的,你去开门。”说罢拉着苗屠户躲回屋里,随着砰的一声,屋门紧闭。
林母也起身,微微叹了口气,委婉道:“年纪大了,坐这一会就有些乏了。”顿了顿了,她看向林沐挽,“挽挽陪娘回屋说会话吧。”
江舟:“”
江舟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僵硬,扭头对上林沐挽含着笑意的眸子,顿时一张脸垮了下,瘪了瘪嘴,故作善解人意道:“娘子,你去陪娘说说话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看她多善解人意。
娘的好女儿,岳母的好女婿,娘子的好夫君。
话音刚落,林沐挽扶着林母回了房间。?!
江舟幽怨的看着两扇禁闭的房门,竟然都走了。
她叹了口气,认命般走到院子里问道:“谁啊?”
门外应了一声:“少爷是我”。
听声音是个中年男人,而且有点耳熟。
江舟眉头越皱越紧,她想起来了,这个声音不就是江家的管家吗,而且会喊原主少爷的也只有江家下人了。
所以,江家是知道自己现在是武状元了,又来攀亲戚了?
想到这个可能,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厌恶。
她打开门,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江德才见江舟出来,被车夫扶着从马车上下来,颤颤巍巍,腰背有些佝偻,头发花白,看起来比上次见老了十岁。
江舟一下子想到,这几日她从来拜访的富绅口中多少也听到一些关于江家的事,自从江盛出事之后,江家的生意就大不如前,江德才更是大病一场,商铺能变卖的都已经变卖了,原本有了这些钱倒是可以中转一下,谁知江老爷的小妾竟然跟家里的长工跑了,还将那些钱财全部卷走,江德才多方打听才有了长工和小妾的下落,找到时钱财已经被他们挥霍一空,又从那个小妾口中得知,原来江德才最疼爱的儿子和女儿都是小妾跟长工生的。
当时江舟听完还一阵唏嘘。
当然,她才不会可怜这个人,只把自己当作旁观者听听了,如今再见江德才。
啧~
真是报应不爽。
她淡淡瞥了眼,“你怎么又来了?”
“阿舟。”江德才脸上堆满折子,在车夫的搀扶下来到江舟跟前,欲伸手抓江舟的手,被江舟躲开,她眼底露出嫌恶。
江德才见江舟冷脸,厚着脸皮道:“快过年了,爹来看看你跟你娘。”
“我跟你没关系,娘早就跟你合离了。”江舟豪不留情揭穿他的虚伪,心里忍不住嗤笑。
她又不是原主,根本用不着顾及什么父子亲情,经过上一遭事,实在没想到原主这个爹竟然还有脸再来。
至于他来的原因是因为对原主的愧疚,还是因为自己现在这个武状元身份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她更倾向于后者,毕竟江家出事这段时间也没见他找来。
现在找来
江舟冷嗤,真当自己傻啊?
半响,江德文见软的不行,便板起脸,半劝半威胁道:“阿舟,怎么如今是武状元了,连爹都不认了是吗,你要知道当今皇帝最注重仁孝,你要是落了个不孝的名声,这个武状元的位置还能坐的稳吗?”
他怎么有脸说这些的,江舟要被气笑了,她脸色越来越冷,“我没有爹,江老爷还是请回吧。”
“你、江舟,你别忘了是江家把你养这么大的。”江德才伸出手指着她。
江舟实在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抛下一句话,“断绝书还在官府,江老爷莫不是忘了。”
说罢,不等他张口,只听砰的一声门关上,落锁,一气呵成。
陪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在外面啰嗦,还不如赶紧回家跟娘子培养感情。
江舟转身,就对上一双写满担忧的眸子,她嘴角瞬间裂开,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握住林沐挽的手,搓了搓微凉的指尖,“娘子,你怎么出来了,这雪天别着凉了。”
“刚刚”
林沐挽看着江舟,抿了抿唇,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这个登徒子,手指在自己掌心轻挠,一下没一下,让她完全没办法思考。
“无关紧要的人,快进屋去,好冷啊。”说着眼睛瞥了眼林母的屋子,果断拉起林沐挽往自己小院走。
至于原主那个爹爱怎么样怎么样,她又不是原主,对他压根没感情。
回了屋子,江舟半拖半就将人拖到床上,盖上被子,两人坐在床上,林沐挽背靠在江舟怀里,江舟眼底含笑,“这种天气就应该窝在床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真舒服。”
林沐挽脸颊微红,这个登徒子!
趁她愣神,江舟直接将手伸进林沐挽的袖子里,摸上小臂。
“相公、”林沐挽身体一僵。
纤细的指尖仿佛带着火,炙热的,每经过一处皮肤都引起一阵战栗。
“相公”林沐挽倏地摁住那只作乱的手,缓了缓紊乱的呼吸,强装镇定道:“休要白日宣淫。”
“嗯?”江舟眼睛一亮,眨了眨,瞧她抓住了什么,“娘子的意思是晚上可以。”
是的吧,娘子是这个意思吧,她的理解能力就是好。
林沐挽眼睑颤了颤,垂下眸子,“休要扭曲我的意思。”
江舟侧了侧身,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弯腰凑在她的耳朵上,压低声音道:“刚刚是娘子亲口说的,我可没胡说。”
“你、”林沐挽身体僵硬,呼吸变得急促,按住她的那只手用了些力道。
身体有些承受不住,随着江舟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朵上,整个人逐渐软在她的怀里。
江舟轻笑,故意在她手臂上捏了捏,感受指尖下细腻柔滑的皮肤。
“唔~,相公”声音妩媚,尤其是从林沐挽这种清冷的人口中发出来的,勾的江舟呼吸一滞。
再下去,这谁能受得了。
但也知道此时不能再逗下去,否则林沐挽翻脸,到时刚刚为晚上谋的福利也可能被收回。
所以,她赶忙拿出作乱的手,在离开的霎那,低头在林沐挽的耳垂上亲了一下。
林沐挽身体一颤,耳尖肉眼可见的变红,鲜艳欲滴,她咬了咬唇,别过脸不想理江舟。
江舟则心满意足靠在床上,心甘情愿给林沐挽当起软垫,她知道林沐挽害羞,晚上再说好了,娘子答应过她的。
即使晚上不能做到底,解解馋也是好的。
晚饭是江舟和苗屠户一起做的,还温了一壶酒,除了林沐挽,她们都喝了一点。
待吃饱喝足,冬夜天气寒冷,谁也不愿留在厅里,早早便回了各自房间。
江舟扶林沐挽走在院子里,雪一会儿没扫,地上就落了厚厚的一层,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响,“娘子,我们快回去吧,这雪有什么好看的,你要是喜欢,明日我给你堆一个雪人。”
“雪人?”林沐挽扭头看着她。
江舟笑了笑,解释道:“用雪推的,跟人一样高。”
说着用手在自己额头上比划了一下,江舟身材高挑,比林沐挽高了近半个头还要多一些,看着江舟说的雪人比自己还要高,林沐挽眼底隐隐有些期待,对着江舟弯了弯唇。
“娘子,想看明天就给你堆,你看这天太冷了,我们快回去吧。”江舟语气里隐隐含着急切,林沐挽蹙眉望着她,表情有些茫然。
她
江舟伸手搂住林沐挽的腰,将人小心的护在身前,往屋子里带。
林沐挽一愣,脸色倏地变红。
随即反应过来,这个登徒子!
她咬了咬牙,很想咬她一口怎么回事?
“娘子、”房门打开阖上一气呵成,待林沐挽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江舟!”林沐挽咬了咬牙,“孩子……唔~”
江舟快速堵住她的嘴,惩罚似的轻咬唇瓣,真软,整个人沉溺其中,不知过来多久,才依依不舍将人放开。
林沐挽双颊泛红,双眸迷茫。
江舟呼吸一滞,尤其是刚刚吻过的红唇,微肿充血,像是绽放的玫瑰花,低头凑近,刚要继续胸前抵上一双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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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坦白
“娘子~”
“孩子在、”
“嗯?”江舟愣了一下,随即俯身虚虚贴在她的颈间,低低笑出声,一只手在她微凸的腹部轻轻打着圈。
“她听不到的、”
她的娘子怎么这么可爱,胎儿四个月应该是刚刚成型吧,她要怎么跟娘子解释这件事呢?
林沐挽面色一僵,神色越来越冷。?!
江舟一愣,“不是、”
林沐挽推开她,起身下床,快步出了屋子。
江舟紧跟其后,她不是故意要笑的,她就是觉得娘子害羞太可爱了,怎么还生气了?
江舟着林沐挽一起进了厨房,见她在舀水,“娘子我帮你。”
林沐挽瞥了眼,转身躲开她,开始洗漱。
江舟:“……”
她摸了摸鼻子,她真的好冤,怎么还气上了?江舟微微叹了口气,拽了拽她的衣袖,“娘子,你听我说,孩子听不到的,我刚刚笑是觉得你很可爱……”
“闭嘴!”
这个恼人的登徒子,林沐挽抿唇,将巾帕搭在木盆上,折身出了厨房。
江舟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有个容易害羞的娘子是个什么体验,难道要等到孩子出生她才能洞房吗?
不行!不行!
还得等上好几个月呢?
她懊恼的抓了抓头,快速洗漱完回到房间,林沐挽倚靠在床上,手里捧了一本书,见她回来,眼睑颤了颤,捧着书手倏然紧了紧,视线紧盯书页,实际上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江舟走过去,在床沿坐下,讨好般露出一排小白牙,笑得很不值钱,“娘子。”
林沐挽皱了皱眉,淡淡应了声,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视线始终落在书上,仿佛她打扰了她看书。
半响,见林沐挽也没有放下书的意思。
江舟有些吃味,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响,见她真没有想搭理她的意思,这才脱了外衣,只着了件里衣爬到床上,在林沐挽身侧躺下。
微仰着头望着她,“娘子在看什么?”语气酸酸的。
“只是普通的话本罢了。”声音淡淡的。
江舟想起来了,这些话本还是自己之前在镇上出摊时担心林沐挽在家无聊,买给她打发时间的。
不过当时林沐挽好像并不喜欢看,话本就一直被丢弃在角落里,要不是现在听林沐挽说起,她早就把这些话本忘在脑后。
如今又被林沐挽拿出来,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哪里呢?
突然,江舟眼睛一亮,喉咙不由跟着上下滚了滚,觉得很不可思议。
林沐挽还在害羞!
所以,翻出这些自己不喜欢看的话本,完全是在掩饰羞意。
她怎么这么可爱?
江舟嘴角扬起,这次学精了,笑也分很多种,为什么非得笑出声呢?
想通后江舟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狂喜,伸出手圈住林沐挽的腰,将脸埋了进去,呼吸间全部是林沐挽身上淡淡的幽香。
白色轻薄里衣随着腰间手臂收紧,紧贴在腰间,纤细的腰肢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林沐挽身体又是一颤,语气僵硬道:“睡觉。”
江舟笑嘻嘻道:“娘子说的对,晚上就该睡觉,看书伤眼睛,我去把蜡烛熄了。”
说罢,松开林沐挽,起身,不给林沐挽反驳的机会,快速抽走她手里的话本,下床熄了烛火 ,快速钻回被窝,速度快到林沐挽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是一片黑暗,自己则又被抱进那个熟悉的怀抱。
次日,天蒙蒙亮,江舟便被外面传来的响动吵醒,她揉了揉眼睛,林沐挽整个人蜷缩在她的怀里睡的安稳。
夜里没加柴火,这会烧地龙早就凉了,房间的温度骤降,江舟慢慢将手臂抽回,起身去了厨房,重新将地龙烧上。
外面的响动声再次传来,像是许多人从门前走过。
又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大清早的谁啊?”江母捂着嘴打着哈欠进了厨房,看到江舟一愣。
江舟:“娘,怎么起这么早?”
江母神色有些不自然,“你苗姨好不容易不用早起出摊,让她多睡会,早知道你在厨房,我就不起来了。”
江舟:“”
“对了,外面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吵?”江母问。
江舟摇了摇头,目光盯着便宜娘,没想到还是个会心疼人的。
忍不住“啧~”了一声。
之前倒是一点没看出来啊!
藏的够深。
江舟似笑非笑盯着便宜娘瞧。
“盯着我看什么?还不出去看看谁这么缺德,大清早的扰人清梦。”江母被她看得更不自在,不由提高声音。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江母瞥了眼院门,嘴里嘟囔:“有病吧,这才几点,老娘倒要去看看到底是谁?”
说罢转身逃似的离开厨房,生怕江舟再问她跟苗屠户的关系。
唉,她真的太不容易了,一面还要安抚媳妇,一面还要想着怎么跟女儿解释。
不过转念一想,阿舟娶的也是女子,应该能接受自己嫁的也是女人这件事吧?
她摇了摇头,把困扰她的问题暂时甩出脑子,还是解决眼下问题,至于那件事事慢慢来。
江母打开院门,一见来人,瞬间冷下脸来,叉着腰,语气不善道:“你来干什么?”
“夫人,我来看看你跟阿舟,顺便告诉你们,我以后就搬到你们前面这个院子里住了。”江德才一见是江母,心里更高兴,眼前这个女人可是自己发妻,成亲二十载,不仅对自己毫无怨言,还将江家打理的井井有条,都怪自己一时糊涂,他相信只要说两句好话哄哄,她又会回到自己身边,那么儿子自然跟着回了江家,有了武状元爹这个头衔,江家恢复到往日荣光那是指日可待啊!
甚至还能远超之前。
于是笑的更加殷勤,一口一个夫人叫着。
江母蹙眉,“你搬到这里住?”
江德才呵呵笑着,“是啊,镇上的宅子我已经托人卖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就住在江家村,阿舟现在也有出息了,以后”
“打住!”江母打断他的话,“你是不是有毛病,谁跟你是一家人?”
“夫人,我知道你还怨恨我,当初是我糊涂。”
“江德才,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的夫人,阿舟也不是你儿子,你赶紧滚,以后再敢来敲门,小心我棍棒伺候,快滚。”
说罢,一把将门关上,一大早真是晦气。
折身气冲冲回到厨房,这件事真是越想越气,脸色也越来越差。
江舟见状,赶忙问:“谁这么早来敲门?”
江母气愤难当,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没想到这个江德才如此不要脸。
以前与他撕破脸倒没什么,但是现在阿舟是皇帝钦点的武状元,万一他一直闹下去,怕是会对江舟名声不好。
如果由着他纠缠
江母心里一阵烦躁。
江舟看穿她的想法,笑道:“娘,你先别急,我们不搭理他便是,如果他能知趣不来招惹我们,他爱住哪住哪,但是万一他还来纠缠,到时我们再想办法将他赶出江家村,只是”
她说着看向江母。
江母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只是什么?
“只是你想好怎么跟苗姨解释了吗?”?!
江母:“解释、解释什么?”
说罢折身离开厨房,脚下步子慌乱。
江舟摇了摇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早饭过后,大家都默契的各自回了屋子,昨日便说好了以后闭门谢客。
临走之前,江母突然喊住江舟,林沐挽看了眼,神色淡淡,什么话都没说独自回了房间。
厅里只剩下江舟和江母二人。
“阿舟。”江母顿了下。
江舟点点头,等着她继续说。
半响,江母像下了巨大决心,再次开口道:“你苗姨她、”
又顿了一下。
江舟:“”
搞什么?
便宜娘到底想说什么?这半天害得她一颗心提的老高。
“就是我跟你苗姨的事。”
“哦。”江舟恍然大悟,嗐,她以为什么事呢?
这下放心了。
等等!
便宜娘吞吞吐吐该不会是跟苗姨闹掰了吧?
江舟歪头打量,思索一番,看着不像啊。
江舟不解的看着江母,心里有些忐忑,脑子快速回想,从刚刚吃饭的情形来看,并无异常,苗姨还是用心的帮便宜娘夹她喜欢的菜,可不像生气的样子。
那,便宜娘吞吞吐吐是?
难道便宜娘今天早上受刺激终于打算给苗姨一个名分了?
还真让她猜对了,江母磨叽半天终于把话说清楚,江舟忍住笑,鼓励了她几句,并表示会支持她。
让江母忐忑不安这些日子的事,谁知就这么容易决绝,此时江母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边回去江舟就将事情跟林沐挽说了,二人一致决定,事情宜早不宜晚,今天就去一趟镇上将成亲用的东西买回来,顺便带林沐挽去一趟医馆,古代虽然条件差了点,不能按时做产检,隔一段时间去医馆请脉还是必要的。
在柏盛律法上虽然女子之间不能通婚,但是该有的仪式不能缺了,刚刚也跟江母商量过了,总是要给苗屠户一个婚礼,到时谁也不请,就在家里简单拜个堂,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个饭,关起门来过日子,在外两人就以姐妹相称,在家做夫妻。
江舟牵出马车,迎着风雪缓缓驶出江家村,凤冠霞披买的都是现成的,龙凤烛,红绸布,甚至红色大喜被,江舟都细无巨细准备妥当。
成亲怎么少得了酒菜,再买完这些,估计又得是满满一马车,她担心马车上放太多东西,林沐挽在车里会不舒服,便雇了辆牛车,将买来的酒菜直接送回家,赶牛车老汉跟江舟是熟识,答应的很痛快,再加上江舟给钱大方,很乐意送这一趟。
置办完成亲要用的东西,江舟便带着林沐挽去了医馆,孩子很健康,她又跟大夫询问了些注意事项,两人这才赶着马车往家赶。
【作者有话说】
宣传一下预收文,《被迫娶妻后真香》
乔易无意中穿到古代,玄虚观道人说原主天生命格缺失,克父克母,是天煞孤星的命,除非找到缺失的命格才能化解,要么在十八时必须找一个命格极其贵重的人成亲。
没办法原主的父母对这些极其相信,从小就将原主丢在别院由奶娘抚养长大,谁知原主不仅命格缺失,平日里一句话不说,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哑巴。
偏偏在快满十八岁的前一天,失足落水,乔易也是在这个时候穿了过来,十八岁这天,原主所谓的父母又带着那个道人来到别苑,按照道人指示,乔易跋山涉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到了道人说的破庙,等待她的有缘人,等来等去,从清晨等到日暮,终于等到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离了个谱。
她只好抱着狐狸下山,在亲人的见证下娶了这只狐狸。
虽然有些离谱了,可是这只狐狸一看就不是普通狐狸,她喜欢的不得了,去哪都抱着,奇怪的是,从那之后,再也没人说她是天煞孤星。
乔易越发喜欢狐狸,整天除了撸狐狸就是撸狐狸,灵敏的小耳朵,粉粉的肚皮,尤其那条蓬松的大尾巴,简直就是乔易的最爱。
突然有一天狐狸变成了一个绝世美女,仙姿绰约,趴在她的怀里,看着身体抖成筛子的乔易,威胁说:“怎么怕了?”
怕,能不怕吗?
好好的狐狸怎么突然就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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