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息延和林微平在缸前看着这条小蛇张开了血盆小口, 咬住肉往里吞吞吞。
谢息延双手抱胸,神情淡淡。
果然贪吃。
林微平疑惑:“诶?检测报告的结果可能不准。”
“我感觉这条蛇还是蛮聪明的。”林微平托着下巴分析:“智商也没有那么低吧。”
“是吗?”谢息延微微挑眉。
“对啊,你看它起码吃东西速度还是蛮快的。”林微平夸了夸:“准头也很好, 一口就咬中了,很聪明的。”
谢息延:“”
这也能算聪明。
—
林微平待了一会儿就准备走了。
走之前林微平问他:“这蛇你打算继续养在家里?”
“不会。”谢息延十分冷漠:“过两天就把它丢了。”
他不可能在家里长期养着一条蛇。
林微平啧了一声:“要不然你干脆送给我算了, 我还挺喜欢它的。”
谢息延想起来那条蛇对他的亲近行为, 脸色冷了下来, 只送他到门口。
谢息延淡淡道:“再见。”
他一把将门关了。
晚上的时候, 林微平不死心地又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
“你养蛇的蛇缸是不是没有放躲避?我就说那条小蛇怎么老是钻到垫材底下。”
“蛇喜欢躲避, 最好还是买一些躲避给蛇躲起来,不然蛇会觉得没有安全感, 我看那条小蛇还是给我养吧”
太吵了, 谢息延中断了他的语音, 播放下一条:
“话说,如果那小蛇老是出现顶缸行为的话, 说明它想出来玩,平常可以放它出来玩一会啊!有的蛇是属于活泼好动型的,可以跟它互动一下, 培养感情。”
培养感情?
当晚关了灯, 谢息延躺在枕头上看着漆黑一片的卧室, 散漫地心想,
他和这条蛇培养感情?
开什么玩笑。
躲避?
他不是已经买了蛇能在家里躲避的蛇缸了吗?
还要什么躲避?
谢息延脑海里闪过今晚小蛇努力刨开木屑,钻进垫材里的画面。
与此同时, 林微平的话在脑海里响起:“感觉它在你家里挺没有安全感的,干脆送我好了。”
“”谢息延翻身坐起, 打开灯。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屏幕, 紧接着点开购物软件,搜索了一下。
躲避。
有这种东西?
搜索页面出现了一堆爬宠躲避屋。
“”还真的有。
弹出来的购物窗口上显示了很多躲避屋的图片,各种材质的都有,有塑料的,有铁的,还有陶瓷
形状更是五花八门,有的仿照雕像,有的像马桶形状,有的是多边形镂空球体设计
随便往下滑了几下,款式种类非常多。
他买东西习惯按价格排序,直接买最贵的,很少费什么心思来挑选。
按价格排序粗略浏览了一下。
谢息延手指一顿,看到一个视频,封面是一条猪鼻蛇在容器里伸着脑袋探出来的图片。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那个视频。
一段音乐过后,一个圆弧形的塑料容器被放在白色的平面桌上,紧接着,画面出现一条小蛇。
那条小蛇脑袋很扁,嘴唇的位置明显凸起来往上翘,有点像猪鼻。
明黄色的蛇身上有褐色的斑点,巴掌长,脑袋跟蛇身是一条直线,没有脖子,像虫子一样地圆润肥软。
谢息延想到了一楼窝在蛇缸里的那条蛇。
这条蛇相比,缸里的那条蛇的吻鳞没有那么短,嘴唇没有上翘,脑袋也更加流畅修长,相比较来说,楼下蛇缸里的那条蛇看起来更聪明点,更好看,鳞片也
不对。
谢息延闭了闭眼睛。
他为什么要做比较找不同?
他对蛇类根本就没有兴趣。
继续看视频。
视频里的蛇被一只手放到桌面上后,循着生物本能,朝着半个弧形的躲避屋爬去。
它顺着洞穴口往里钻,从另外一端又钻出来了,仰着脑袋看着镜头,蛇身呈一个U字形。
如果是家里的那条小蛇的话谢息延想象了一下。
白里透着粉红小蛇猛猛地钻进去,椭圆修长的脑袋从 u 形洞口另一端冒出来,仰着头,看着镜头歪了歪头
不对。
谢息延中断想象,退出了这个视频。
他对这些冷血生物根本就毫无兴趣。
不能再多做挑选。谢息延直接挑了两个最贵的,付款。
林微平又发了条语音过来:
“喔对了,那条小蛇,明天最好再多观察一下它的情况,宠物应激是很危险的,虽然看起来没事了,但是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又出现严重的应激反应”
“严重的话可能会拒食,导致代谢紊乱引发器官衰竭,甚至应激性死亡。”
应激
死亡
谢息延眉心浅浅一皱。
麻烦。
_
第二天,蛇烨之醒得很早,它又开始爬蛇缸了,蛇身贴在缸壁上,歪歪扭扭的像一根铁丝。
蛇烨之努力地往上爬,脑袋几乎要触碰到缸顶。
然而不知道哪里发力不对,整条蛇身往后倾倒,又往下掉,最终掉在了垫材上。
“啪嗒。”
幸好这回不痛。
蛇烨之在垫材上游走了一会。
转过身,蛇突然就看到一抹幽魂站在楼梯口。!!!!!
蛇烨之的身体猛地往后一弓。
一个穿着白色T恤,头发微卷的男人站在高高的楼梯上,正居高临下地垂目看着它。
男人身形高瘦,鼻梁挺直,嘴唇唇线清晰,唇色偏淡,长长的头发遮盖住眉眼,看不清表情,只看得到他在看它的方向。
蛇烨之的身体弓成好几道曲线,上半身抬起来,警惕地盯着他。
“嘶嘶嘶嘶”
哪来的野男人?
这条小蛇炸成了小恐龙,能跑能弹,生龙活虎的样子,看着就健康,就是似乎过了一个晚上就有点不认识他了。
谢息延冷笑一声,从楼上走下来。
蛇顺着他走动的方向扬起脑袋,type-c 的嘴巴微微张着,它这才认出来是谢息延。
站在楼上看着它干嘛?
蛇翘起尾巴挠了挠脑袋。
莫名其妙!!!
目送着谢息延离开了,蛇烨之把自己重新圈起来,小脑袋压在自己身上,准备睡觉。
然而蛇没能睡着,它被一阵声音给惊醒了。
一转头,就看到一只骨节分明而白皙手伸了进来。
“!!!”
蛇烨之往后一缩,身体弓成一团,随时准备弹射到谢息延的手上咬他一口。
嘶嘶嘶嘶嘶嘶!
巨大手掌!!!
然而那只手夹着镊子,穿过玻璃缸,将一小块鸡蛋蛋黄稳稳当当地递到了它的面前。
谢息延微微俯身,头发撩开来了,眼睛下那点黑色的小痣清晰可见,一双漂亮的单眼皮眼睛从发缝里露出来,冷淡地看着他。
嘶嘶嘶嘶???
蛇烨之的脖子往后微微一缩,看到了镊子上的食物。
那个食物被泛着银色金属光泽的镊子夹着,距离蛇的脑袋只有几厘米,圆滚滚的蛋黄,散发着一种醇厚而独特的香气。
蛇有志气!
蛇、蛇不吃嗟来之食
蛇烨之艰难地张开嘴巴,猛的往前一弹——
咬住了那口蛋黄。
它的嘴巴一张一合,把它全部都吞到嘴巴里,咽下去,随着吞咽,腮帮子后方的皮肤一鼓一鼓。
蛇不吃嗟来之食,除非食物主动送到蛇大王的面前。
嘶嘶
蛋黄绵软细腻的口感,咬一口便在口腔里细碎碾开开来,浓郁的蛋香瞬间充盈口腔。
蛇大王吃完了,嘴巴又开始分泌唾液,它频繁地吐信子,开始回味美味
谢息延昨天喂了它,今天又给它投喂了食物。
谢息延并不坏。
2036 年 6 月 26 日上午七点十分,人蛇友好建交。
完全不知道蛇在想什么,就看到它吃完后不动了,在原地看着他有点深情。
“”
也可能是错觉。
谢息延拿出那一张纸,擦了擦沾着蛋黄碎屑和口水的镊子,很脏。
蛋黄几乎在伸进缸里的时候秒没,蛇甚至都没有怎么思考就咬了上来。
吃的这么快,根本不是林微平说拒食,就很不可能会因为拒食引发死亡。
谢息延把纸团丢进垃圾桶里,转身离开了。他还要上班,没时间观察这条贪吃蛇。
蛇大王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感觉有点噎,滑下去的蛋黄梗在腹部,它跑到水碗旁边。
脑袋爬了上去,身体搭在碗边缘,脑袋一插,埋在水里吨吨吨地喝起水来。
咕咚咕咚咕咚-
蛇是一个很低精力的生物,蛇烨之更是懒懒不爱动弹。
尤其是在吃饱了之后,蛇就更不爱动弹了。
蛇烨之在垫材里趴了一会,又游了几圈,脑袋注意着门的方向,谢息延却始终没有来关门。
蛇缸的门大开着。
人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考验蛇的意志力吗!?
蛇烨之盘着尾巴,昂头挺胸,一对圆溜溜的蛇瞳目光炯炯。
人大开蛇门考验蛇,
放心吧!
考验小蛇,你就放心吧!!!(蛇尾巴信誓旦旦拍胸口)
它溜出去了-
中午值班的时候,谢息延听到他们科室一个女医生在和其他科室的医生聊天。
那位女医生嗓音有些哽咽:“我家里养了一只会说话的小鸟,昨天周末,我打扫完卫生的时候,一屁股坐下,没注意鸟,不小心把鸟坐死了。”
“天啊,小鸟这么脆弱吗?”
那位女医生开始抹眼泪:“因为它真的很小,还不到一岁,它相信我不会对它做什么就没想到要躲开它就是太信任我了。”
“哎呦唉”
随后就是一阵安慰的话。
谢息延一边收拾东西,脑子浮现出来,那条小蛇被坐扁的画面。
“”
鸟和蛇并不是同一个物种,二者之间也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但是他就是想象到了那个画面。
林姨从沙发上起来,随着她起身的动作,露出在沙发上一条被坐扁的小蛇。
小蛇扁扁的身体,脑袋趴在沙发上,分叉的信子吐在外面微微颤抖,眼睛变成了两个叉叉。
蛇被坐扁扁了 X ρ X
“”
谢息延将脑海里小蛇被坐扁的画面甩开。
他拆开一袋药片外包装袋,那是上次心理医生给他开的药。
最近总是容易多想。
吃完药后,谢息延去查房了,回来写病例本,忙了一阵后又再次闲下来。
他拿出手机,随手点开搜索软件,搜索:蛇会不会被坐扁?
他对这条蛇一点兴趣都没有。
只是对这个问题有些好奇。
在这个问题之下,网页还给他推送了很多如何躲避野生蛇的相关知识。
再往下一滑,就刷到了一条蛇 s 形在地上游动,被一群人拿木棍扫把围起来打死的视频。
还真是人人喊打啊。
谢息延抿了抿唇。
他把视频划走了。
回想起来他那的十天经历,有的蛇对人类既毫无益处也毫无害处,甚至因为温度变化就能轻易感冒,比人还要脆弱,不堪一击。
对人类构不成一丝威胁。
谢息延想,他不明白这样脆弱的生物为什么总想要跑出去。
十分不老实。
林微平告诉他,小蛇持续出现顶缸的行为可能是焦虑,建议把它送到他家诊断一下。
谢息延虽然不懂网络用语,但是他也稍微能猜到林微平的用意。
送到他家去诊断?
没有必要。
蛇焦虑而已,很好解决。
谢息延直接把蛇缸门打开了。
那条小蛇可以在他不在的时候出来活动。
他没有别的意思。
这条蛇焦虑到撞玻璃墙自尽了就不好了。
只是
这条蛇如此脆弱,只是因为温度变化、到了一个陌生环境就会引发感冒、精神不振。
万一在房子里到处乱跑,又生病了怎么办?他岂不是还要照顾它?
万一在林姨打扫卫生,不小心坐到它,导致它意外死亡了怎么办?他岂不是还要埋葬它?
家里多了一条脆弱的生命,饶是谢息延对它毫无感情,也不免要谨慎起来。
不能让它死在他的前面。
谢息延今天准点下班了-
谢息延进门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他的手摸到灯的位置,按了开关。
室内的吊灯亮起,他走到蛇缸的位置。粗略的扫了一眼,里面没有蛇。
完全不出所料,
那条蛇跑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中午就跑出来的。
他今天中午给林姨发了消息,让她打扫卫生的时候注意蛇。
林姨那时回复他:是要小心蛇让它别跑出去吗?少爷你放心吧,我会看好它的。
“”
谁担心蛇了?-
xxy:不是。
而他不知道的是,彼时的林姨正一手拿着鸡毛掸子,一手站在缸前,疑惑地与乖乖趴在蛇缸里的小蛇面面相觑。
林姨:“少爷为什么跟我说你跑出来了?”
蛇烨之的眼睛清澈,无辜地歪头,吐吐信子:“嘶嘶嘶?”
蛇不知道捏。(实则已经跑出去过一次回来了)
它的可爱俘获了林姨,对着它热情地拍了一张又一张照片。
而当时的谢息延在医院楼下的林荫道上走着,他想到,蛇是很不受人欢迎的,万一被人打死了,他总归要负责任。
于是还是把前一句撤回了。
—xxy:嗯。
意识拉回到现在。
吊灯亮的晃眼,在过于寂静的房子里,谢息延环视一圈也没看到那一条无脚生物。
他给林姨发了个消息-
xxy:林姨,你今天有看到那条蛇吗?
林姨很快就回复了:蛇不就在缸里吗?它乖乖的嘞,没有乱跑乱爬,可听话了。
谢息延扫了眼空空荡荡的蛇缸-
xxy:没在蛇缸。
根本不是她口中的乖。这条蛇在阿姨面前跟在他面前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林姨发了一条语音。
林姨担心地说:“那蛇宝宝能跑到哪里去啊?唉呀,老天保佑它,它还那么小,千万别出意外”
谢息延看到“蛇宝宝”三个字嘴角微微一抽。
“”
算了,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那条蛇。
谢息延在蛇缸旁边的架子上找了一下,没有看到。
它既没有蜷缩在艺术架子上的任何一个角落,也没有掉进架子上摆的六七位数的陶瓷艺术品里。
谢息延又蹲下来,把抽屉拉开,没看到里面有横躺着的蛇。
桌子和地面有一条缝隙。
谢息延犹豫了一会,在原地蹲了几秒,最终还是被打败了,他冷着脸,手撑着地,俯着身体去看。
黑漆漆一片。
他有洁癖,快速扫了一眼就起身了。
等他找到这条蛇,一定要将它放归到野外去。
—
最后他是在一棵常青树盆栽后找的那条蛇的。
那棵常青树在他家少说也待了有十多年,平常很少打理,偶尔林姨会浇点水浇点营养液。
盆栽摆放在角落里,十分不打眼,因而谢息延找了半个小时才发现它。
盆栽低矮,他单膝抵在地上,俯身去看那条蛇,深黑色的修身裤腿顿时绷紧。
那条蛇盘成蚊香状,腹部沾了一点泥巴,拇指大的脑袋搭在身上,下巴正好抵在蛇圈上身上,一直眼睛朝上一只眼睛朝下
zzz
在睡觉。
谢息延沉默了。
它从蛇缸里跑出来,躲到这个角落里睡觉???
“铃铃铃铃”
正在这时,谢息延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走到客厅的另一边角落,接了电话:“喂?”
是林微平。他关切地问他:“在干嘛呢?那条小蛇呢?”
是来找蛇的。
谢息延的声音在话筒里听起来十分既冷酷无情:“挂了。”
“诶诶,别挂别挂!!”
林微平问他:“它现在还有没有应激?”
应激?
那倒没有。谢息延转头看了一眼蛇:“它在睡觉。”
林微平的宠物诊所里养过不少宠物蛇,对蛇的习性很熟悉,听到谢息延这么说,他愣了愣,疑惑:
“那你离它近吗?”
“挺近的。”
“啊?”
林微平怀疑谢息延该不会是骗他的吧:“蛇的领地意识是很强的,在感觉到有另外一个生物靠近时会立马惊醒”
言外之意,这条蛇对他似乎放下了戒备,对他的气味产生了信任,才会在睡着的情况下,允许他的靠近。
林微平震撼:“你是不是给它喂什么了?”
不然那条蛇怎么会信任这个就差脸上刻着[不是好人] 的人?
谢息延这种堪比机器的无情冷漠之人。林微平难以想象他用了什么手段才让这条蛇信任他。
谢息延的嗓音冷淡:“喂了一点三文鱼和蛋黄。”
“啊?那不太营养啊。”林微平:“那条蛇不吃吧。”
岂料,谢息延悠悠说:“它吃了很多。”
“啊???”林微平再次震惊:“蛇不是都吃乳鼠的吗?”
乳鼠是所有蛇类的通用食物,骨骼软皮薄易消化,而且营养全面,很适合蛇类食用。
“他不吃。”
谢息延回忆起半个月前。
他给它放过两颗乳鼠,它一口都没吃,还托梦给他说他是一个残忍可恶的坏蛋。
林微平思索片刻,找到了别的解释:“可能是变异品种,产生了新口味吧。”
“新口味?”谢息延扬了扬眉。
他想起来,他这两天吃饭时总被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盯着。
每当他察觉到时,就能看到蛇装作若无其事转头的样子。
那条蛇,想吃他的饭。
然而蛇和人的构造不一样,给蛇吃人调过料的食物不亚于给狗吃巧克力。
蛇不能吃人的食物。
然而转机就来到了两天之后-
蛇烨之看着蛇缸里多出来的两个东西。
一个是圆的,一个是扁的。
圆的那个是一个镂空多面体,像足球一样,不过中间是镂空的,外面有很多正六边形孔洞,可以钻进去窝着。
扁的那个长得像半个贝果,可以从一侧钻进去,另一侧钻出来。
“嘶嘶嘶?”
蛇烨之观望着,有些好奇地从彩叶芋与玻璃缸的夹缝里探出脑袋来。
人,这里不可以丢垃圾。
谢息延把这两个东西放到蛇缸里就走了,连蛇缸的门都没关。
不讲礼貌。
讲礼貌的蛇缓缓从绿植旁边拐了出来。
谨慎地凑上前,先用信子嗅了一下气味,没什么特殊的味道,安全。
它就又往前游,在蛇烨之反应过来之前,底层代码启动,它爬进了最近的一个扁扁的圆环形躲避屋里。
里面一片漆黑,弯绕着形成一个圆环弧度,宛如它曾经钻过的泥巴隧洞,漆黑窄小的洞壁把小蛇包裹起来。
蛇顿时生出一种安全感,它吐了吐信子。
蛇喜欢!
被包裹起来了,就不会有天敌发现它的存在了。
它缓缓往前爬,蛇身随着贝果躲避屋的形状而弯曲成 u 形,小小的脑袋从另一侧探头出来,
嘶嘶,
蛇大王出来了。
它从贝果躲避屋里爬出来,脑袋仰着,又瞅了瞅多面体球体,像一个把皮面和填塞材料都挖空只剩下骨架的足球。
比蛇的两个脑袋都大!
大大的球!
它顺着球面的正六边形孔洞,钻了进去。
里面像一个摇篮,蛇转动身体,把自己一圈一圈盘起来了,窝在里面,透过正六边形孔洞往外看。
蛇的世界被分割成一块又一块正六边形。
看了一会儿,它又探出脑袋,顺着球面往上爬,脑袋和尾巴勾着正六边形的边缘当爬架。
蛇在攀岩。
它爬到了最高峰的位置。
脑袋从球的背面冒出来,蛇大王吐了吐信子,威风凛凛地站上了躲避球的最高点,俯视着下面的垫材。
蛇大王的座驾。
在躲避球最上面巡视了很久,确保蛇的领地安全,蛇大王就下来了。
它在球体里外游动,长长的身体搭在每一格正六边形的边缘,脑袋钻来钻去地游走。
蛇像一根线,完全把自己缠在了球体上。
最终,它玩累了。
蛇烨之的脑袋从上面往下倒挂着。
蛇打结般的身体顺着蛇脑袋线头,缓缓滑了下来。
整条蛇像一根软软的面条,滑到了垫材上。
蛇变面条了。
咸鱼蛇原地躺平,休息了一个小时。
它缓慢地蠕动,钻入了半个贝果形状的躲避屋里。
乌黑窄小拥挤的空间将它包裹,安全又舒适,蛇烨之的小脑袋搭在躲避屋的塑料内壁上发呆,眼睛透过孔洞的缝隙看着外面。
它能看到大门的一角。
黑色的大门上绘着复古立体的雕花,右边还安了一个小小的显示器,如果外面有人输入密码可以从里面看到来人的脸。
蛇烨之盯了一会儿。
要是进来人了,它可以从躲避屋里面猛地弹出来。
猛蛇出洞吓唬人!!
蛇又盯了一会儿,眼睛酸酸。
蛇睁着眼睛睡着了。
zzz
它是被一阵香气给香醒的,这股香气太熟悉了,是人类做饭的味道。
蛇烨像蜗牛一样从躲避屋里探出来,它顺着蛇缸的边缘游了出去,又顺着柜台的边缘竖着滑了下来。
它游走到电视机前的地毯上。
远处的厨房里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响声,还有简单的交谈声。
蛇烨之一扭头,就看到了那几个戴着白色云朵高帽的男人。
这些人是
厨师!!!
好久不见(^0^)ノ
蛇烨之翘起尾巴晃了晃。
然而那些人根本没看到它。
小蛇尾巴“pia叽”一下,又软倒在地上了。
不热情的人类,小蛇也对他们失去了热情。
它的颜色几乎和地毯上红白的花色融合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一个脑袋正从地上缓缓升起,支起来了。
它仰着拇指脑袋观察人类,看到一个人将一盘菜从厨房端到不远处的餐桌上。
那几个人洗了手,摘下了高高的厨师帽,对着自己扇了扇风,然后又将灶台收拾了一遍。
最终小蛇目送他们走了。
它没有挥尾巴告别。
门被关上,它缓缓转过头,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美味食物。
蛇好像
要自助了。
—
黑松露烤鸡,芦笋炒鲜鲍,竹荪羊肚菌排骨汤,彩椒牛仔骨。
三菜一汤被摆在桌上,色泽鲜艳,还冒着腾腾热气。
白色桌子的边缘缓缓探出了个脑袋。
一般来说,蛇是不吃热食的。
冒着热气的东西对蛇来说一种危险的信号。
但是那股香味,又让蛇烨之难以把它们当做危险的来源。
香喷喷飘香的食物
蛇有两种感知嗅觉的器官,一个是它嘴巴上面的两个小小的孔洞,那是它的鼻孔,能闻到空气中的气味。
另外一个是它分叉的舌头。
蛇通过不停的吐信子,能捕捉到空气里的气味分子,收到嘴里,送到口腔顶部的犁鼻器。
因而两套嗅觉系统让蛇烨之对于空气中的芳香气味非常敏感。
蛇支着脑袋,看着被透明防尘盖子盖起来的菜。
谢息延一个人吃,吃得完吗?
保温罩是圆弧拱形的,稍微有点大。
蛇烨之游走到了桌面上,尾巴顺着边缘将罩子,故作不经意地往上勾了一下。
人,蛇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喔。
但是,没抬起来。
“嘶嘶?”蛇烨之不可置信地愣了一下。
它转头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它又再次把尾巴勾住了罩子底部。
第一次没抬起来,第二次,第三次
蛇不装了!
它就是要吃!
蛇烨之不装了,全部力量集中在尾巴上,猛猛地往上抬,然而很难抬起。
它这才后悔每天吃饭睡觉太多了,没有按照之前的猛兽计划进行锻炼。
它没有每天做一百个小蛇卷腹,蛇的腹部因此没有出现一排长长的玉米腹肌。
没有一排排长长的玉米腹肌,它没办法一个尾巴就能把盖子强势掀开,并摆出一个让林姨看了就会忍不住要掏手机给它照片的姿势。
细若柳条的小蛇看着自己细细的尾巴沮丧
沮丧了一会儿,小蛇打起精神。
它可以的!!!
第十次尝试、第十一次尝试
经过它的不懈努力,盖子终于被勾起来了一条缝隙。!嘶嘶!!!!
扑面而来的香味十分浓烈,蛇烨之眼睛一亮,它闻到了空气中更加浓烈的美味气体。
一点比外面气温稍高的热度和水蒸气袭来,蛇往旁边退了退,尾巴一软,差点没勾住。
等了一会,蛇下定了决心。它像一条白色的闪电,迅速地贴着桌面滑了进去。
—
智能锁“滴”地一声响了。
谢息延下班回家。
今天做了好几台小型手术,在手术室里站了快5个小时,他有些疲惫。
这几天到家的时间都要比平常稍微早一点。
中午的时候,林姨拍了一张照片给他,那是小蛇的照片。
它躲在红色的贝果躲避屋,探出一点小脑袋,朝她吐信子。
照片是放大拍的,甚至拍到了蛇躲在贝果里的身体,蜷缩在一起,小蛇懵懵懂懂的样子,很可爱。
—花好月圆:[笑脸]
谢息延想退出照片,却不小心按到了保存键。
下班后,他开车回家了。
到家后,他看到蛇缸的门是开着的,谢息延拿起那个红色的贝果躲避屋,看了一下,蛇不在里面。
那条蛇跑出来了。
不知道它现在蜷缩在屋里的哪个角落。
他走到餐桌旁边,看到餐桌上摆着厨师上门做的饭菜,琳琅满目,摆盘精美。
他却依旧没有什么胃口。
谢息延打开冰箱门,将冰块放杯子里,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一口饮尽。
冰球在杯子里沉沉浮浮,他拉开椅子坐下,杯子放在餐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响声。
到饭点了,吃饭了。
三层别墅灯火通明,安静无声,散发着死寂。
谢息延在椅子上坐了一会,视线落在面前的罩子上。
罩子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色彩丰富的饭菜,食物分量不多,搭配很精致,是根据他的身体情况做的营养套餐。
可惜谢息延没有什么吃饭的兴致,他靠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
在安静的能听到水滴声的环境里,他回想起这几年年的事情,一股厌倦的情绪反扑,他累了。
谢息延坐在原地,眉眼沉冷下来。
他又发病了。
那种窒息的感受将他裹挟,整栋别墅单调冷清,跟记忆里那个家的样子完全两模两样
成为医学人才有什么用?
拿到医学大奖有什么用?
对他最抱有期待的人永远也看不到他的成就。
谢息延面庞冰冷,坐在长长的十几人的餐桌椅上,看着空荡的屋子,情绪压抑着。
突然,他的视线滞了一下。
一个白瓷大汤盅摆在桌子中央,瓷白的碗旁边有一条细细东西在移动。
“?”
一点点、一点点地移动,似乎怕他发现,最终小心翼翼地躲到了汤盅的后面。
它白里泛红,非常细,动静却又让人难以忽视。
那是一条,蛇的尾巴。
“”
_
蛇烨之正躲在汤碗后面。
它打算等谢息延走了之后,再溜之大吉。
不能被人类发现蛇在吃他的食物嘶嘶嘶
在这时,它感觉头顶带起了一阵风。
“”蛇缓缓抬头,就看到眼前的罩子被掀开了。
桌椅终于传来一点动静,是筷子和碗碰撞的脆响声音。
谢息延要开始吃饭了?
蛇烨之吐吐信子,把两个鼻孔孔洞的一点黄白色汤水舔掉了。
蛇刚刚吃了人饭。
带着一股淡淡的油脂味和肉香味,还有人类的调料味道,比它在森林里扣的小蚂蚁好吃太多了嘶嘶!
人居然藏着这么好的食物没给它吃
还好蛇大王有勇有谋有力气有智慧。
就在这时,它靠着的汤碗发出了一点震动,那是汤勺磕碰碗的声音,震动传来,震得小蛇浑身一颤。
蛇烨之连信子都不吐了,脑袋一抬。
严肃。
只是,时不时就有碗的碰响声传来。
它的尾巴微微晃动,快速左右左右颤抖了几下。蛇紧张。
密密的细微叩到瓷碗的声响一直传来,间或几秒就会有响声,像是故意在折磨蛇。
蛇烨之的圆眼呆呆地盯着面前的一个瓷碗。
它记得谢息延以前都是吃两口就不吃了,似乎没有吃过这么多今天怎么碗一直在响?
让小蛇总是抖三抖。
很快,它就听到碗筷放在桌上的声音,随后是谢息延略显冷淡的声音。
“出来吧。”
蛇烨之一僵,他怎么知道蛇藏在这里!!?
它分明隐藏得天衣无缝
蛇烨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拐个弯,把脑袋冒了出来。
蛇蛇出来了喔 OvO
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对上了一双幽黑冰冷的眼睛。
“你果然听得懂我说话。”
==========作者有话说:==========
人类巧设连环计,小蛇误上断头台。
蛇:
大眼仔放送了猪鼻蛇和玉米蛇的萌萌照片,以及小蛇蛇剧场,还有贝果躲避屋和足球形躲避球的样子,大家可以去看看喔~
评论区发小红包
第24章
蛇烨之吐吐信子, 猛地一甩尾巴,钻回了碗的后面。
靠着瓷碗,要不是蛇不会出汗, 蛇尾巴肯定擦脑门上的汗个擦不停。
蛇烨之的精神开始高度紧张。
研究院的研究员说过,要是被人发现它们能听懂人话, 它会被捉住了送去解剖!!!
怎么办嘶嘶嘶嘶嘶!
蛇不要被解剖!!!
小蛇急速头脑风暴中
蛇大王急需摇着蒲扇的蛇军师为它出谋划策, 然而周围只有空气, 蛇大王只能靠自己了, 它开始思考迅速游到桌子旁边, 跳下去逃走的可能性。
谢息延给林微平打了个电话。
“喂,在吗?”
电话那头的林微平:“怎么了?想好要把小蛇送来我这了吗?”
谢息延似乎没听到他这句话, 声音顺着手机听筒传了过来:“这条蛇能听得懂人话。”
林微平第一反应是看了一下手机显示的号码, 确实是谢息延这个人打过来的。
蛇能听得懂人话?
只是这句话从谢息延这个嘴巴里说出来, 简直像是他疯了吧。
“你精神失常了?”林微平声音发颤:“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谢息延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蛇烨之缩在碗筷后面, 还没想好要怎么逃跑,突然,身后和左右两边的碗筷都被人收走了。
像是蛇盖的被子被人抽走, 蛇光秃秃地暴露在桌子上了。它有些尴尬地吐吐信子, 尾巴往上一扬, 盖在了自己身上。
谢息延把碗端起来, 剩余的饭菜倒进了垃圾桶里,把碗筷都放到了水槽里。
蛇烨之惊立起脑袋, 人立着上半身,朝他张大了嘴巴吓唬,
人浪费!
蛇想吃!!!
谢息延冷冷地垂着单眼皮看着他,后背靠在水槽台子边缘, 开始查询手机资料。
蛇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
这位博士毕业,顶尖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怀疑起了现代科学。
他必须找到证明蛇是能听懂人话的证据。
翻了一会儿也没能在著名的期刊论文库上搜到证实蛇能听得懂的关键性证据。
想到林微平说过,这条蛇是变异蛇。
看到那条蛇抓住机会一溜烟顺着桌子边缘爬下去了,谢息延脑海里的筋被拨动了一下,清寒的眸子微微眯起,
看来,全球蛇类已经开始进化了
_
蛇烨之顺着垃圾桶桶身往上爬,蛇游走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占上垃圾桶最上面。
蛇白粉色小脑袋从套了垃圾袋的黑色塑料边探出来。
蛇身压在垃圾桶最上面,摇头晃脑地低头一看。
那些花花绿绿的散发着美味气味的食物都集中在一起了 o.o!
谢息延浪费食物实在太可耻了。
蛇大王必须拯救这些食物。
蛇烨之吐信的频率加快了,身体绕着垃圾桶的边缘游走,踌躇着跳下去,黑色塑料垃圾袋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蛇烨之准备就绪,脑袋俯下去准备就下坠到垃圾桶里的时候,突然身体一悬空,它被一只手拿起来了。
蛇呆呆愣愣地,被不可抗力吊起来了。
“??嘶嘶?”
是谁在动蛇!!!
蛇烨之的脑袋朝下,中间段被拎起来,成一个n 形,头尾在半空中一甩一甩,无能地看着美味垃圾桶离它越来越远。
而它越来越高
不要!!!!!
它腹部发力,脑袋一扬起,又被另外一只手托住了下巴。
谢息延一只手食指指腹撑着它的脑袋,指尖一转,就把它的脑袋转了过来,与他面对面。
猛地,一张俊美的脸出现在它的面前。
蛇烨之呆了一下,随后吐信子的频率加快,嘶嘶嘶!!
太近了。
蛇烨之甚至清晰地看到他纤长微卷的眼睫毛。
谢息延的皮肤是冷白细腻的,鼻梁挺立,嘴唇
蛇的视线往下
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蛇的两腮,把它的脑袋抬起来。
谢息延沉着脸看着它说:“你要跑到哪里去?”
蛇烨之尾巴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眼神澄澈,它的信子在嘴里以很小的幅度一伸一缩,只能看到一点分叉的舌尖。
人,你在说什么?
蛇汀不懂。
谢息延一眼就识破了它拙劣的演技,冷笑一声:“你能听懂。”
嘎叽,
被发现了。
蛇烨之信子也不吐了,老实了两秒。
很快它又在他的手里开始挣扎,想要下去。
谢息延脚旁边是垃圾桶,蛇烨之的脑袋开始精确地计算,以一个完美的弧度落在垃圾桶里的可能性。
无数个数学公式以及无数个阿拉伯数字从垃圾桶的方向,朝蛇涌来
岂料,谢息延瞥了眼旁边的垃圾桶,踢了一脚,把垃圾桶推远了。
蛇烨之:“”
坏人~(TロT)σ
它不满地朝谢息延嘶声吐信子。
谢息延冷冷地警告:“你不能吃。”
蛇烨之的尾巴在谢息延手里甩来甩去,凭什么蛇不能吃?
蛇早就吃了!!!
早在他吃之前,蛇就把他的饭和每一道菜都尝了几口。
还蛇不能吃
蛇都尝遍了!!!
看着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谢息延眼睫一颤,突然直接抬手,把整条蛇都捂在了手心里。
天黑了,蛇烨之脑袋宕机了几秒,在他手心里不动了。
细小盘成一团的蛇在他的手心里,腹部抵在他的手上,能感受到腹部一鼓一鼓的心跳声。
心跳声
他眼皮一跳,突然想起来林微平昨晚问过他:“起名字了没?”
当时他想着会把它送走,所以说:“没有。”
而现在此时此刻,谢息延站在安静空旷的客厅里,手里是整栋房子除了他以外的唯一的活物,谢息延脑海里突然诞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给你取个名字。”
蛇烨之顿时在他手心里动了动,谢息延知道它这是又听懂了。
几秒过后,蛇从谢息延的拇指和食指缝隙里钻了出来,脑袋探出来卡在虎口上,它仰着头,看着他轻轻吐吐信子,
人,你为什么要给蛇取名字?
谢息延上下嘴唇一动,面无表情地说:“小红。”
“”蛇无趣地扭开了脸。
好无聊,好无趣,让蛇好失望。
嘁。
“你那是什么表情??”
蛇烨之顿时吐吐信子看别处,假装在看风景。
谢息延想起来林微平给它取的名字:“蛇小白?”
蛇继续看风景。
谢息延皱了皱眉:“那你想叫什么?”
蛇烨之虽然不知道人为什么突然要给蛇取名,但是硬要取的话
蛇烨之眼一尖,瞄到了一个东西,它剧烈挣动起来。
见那条蛇要出来,谢息延双手摊开,让那条蛇的大半个身体游走在他的手上。
白粉的小蛇冰冰凉凉又十分细长,在青筋凸起的白皙手背上爬着游动,格外惹眼。
蛇的脑袋努力地昂着,试图给谢息延指个方向。
顺着它脑袋昂着的方向看过去,谢息延看到岛台上放了一些杯子。
叫杯子?
“蛇杯?”
谢息延皱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首字母似乎听起来像另外两个字……
不文雅。
蛇烨之不懂这些,它见谢息延没理理解到自己的意思,尾巴甩了甩,抽了一下谢息延的指关节。
大半个身体几乎悬浮在半空中,靠着一点腹部力量,它往前探着,像一个横着的指示标,笔直绷得紧紧地指着岛台上的一个东西。
那里,就是那里啊!!!
嘶嘶嘶嘶!
蠢人!!!
“嗯?”
谢息延目光落到了杯子旁边的一个椰子上,那是厨师留下来的,今晚厨师提供的饮品是特调的椰汁。
“椰子?”
蛇烨之一听,猛的一点头。
对了!!!
蛇没读过书,不知道是哪几个字,只知道好像就是叫这个。
人类创造出来的发音就是这样的。文盲蛇肯定。
蛇还保持着大半个身体悬空横在半空的姿势,蛇尾竖着的地方正好被谢息延拿在手上,横着的大半蛇身笔直绷直。
像一把枪。
谢息延念了一遍椰子,缓缓问它:“你确定?”
蛇的大半个身体折返回来,回到谢息延的手背上,腹部有点累累,它吐了吐信子:“嘶嘶!”
确定!
谢息延又低声念了一遍:“椰子。”
“嘶嘶!”
一人一蛇暂时达成了诡异的和谐。
蛇烨之被谢息延放回了蛇缸里。
久违地回到蛇缸。蛇喘了口大气。
有惊无险,还好谢息延没有把蛇送去解剖。
蛇烨之在白杨木垫材上蜿蜒游动,蛇身像铁丝一样歪歪扭扭。
它拖着长长的身体游到了水盆处,脑袋扎入水里,吨吨吨地喝起水来。
蛇口渴。
谢息延把门关上,他看着蛇吞水。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小蛇喝水,是靠嘴唇吞咽的而不是靠舌头舔水喝。
大口大口地吞水,下巴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原来蛇是这样喝水的。
有点像人。
谢息延看到蛇因为趴在水盆上,抬高身体而露出来的腹部,上面清晰可见的几个红点。
那几个小红点是注射剂的针头留下来的针孔痕迹。
而这条蛇能听懂人说话
谢息延薄唇轻抿,针孔和听懂人话,这两者有没有关系?-
第二天早上。
谢息延热了一下牛奶,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着黄油,用平底锅煎了两片鸡蛋吐司。
蛇缸跟电视机正对着,中间有一套沙发。
谢息延拿着吐司和牛奶,经过蛇缸面前,坐了下来,靠在沙发上吃早餐。
蛇烨之盘成一圈一圈,脑袋压在中间,在足球形镂空的多面体躲避里面睡觉。
蛇醒的时候,就看到人坐在它前面吃早餐。
嘶嘶!!!
蛇烨之以为他又在吃什么好东西,从镂空的躲避球里探出来脑袋。
一路游到玻璃缸的最边上,它看到茶几上放着一瓶牛奶,而谢息延本人在慢条斯理地吃着像面包的东西。
没有闻到美味气息,蛇扭头就走,
不美味的东西。
令蛇毫无兴趣-
等到中午的时候,铃声又响了。
蛇烨之在睡觉,它听到智能门铃发出的响声,还以为是阿姨来了。
林姨每天中午都会准时来,来了之后会先逗一逗它再开始打扫屋子。
蛇大王知道,这个阿姨是很喜欢它的。
它也喜欢这个阿姨。
等它成为大蟒蛇了,逃回森林的时候它一定会拿尾巴圈住阿姨,带着它的阿姨夺命大逃亡,只留下一串逃跑时扬起的尘土,让谢息延在后面追也追不上。
阿姨很喜欢给它拍照。
有时,它盯着红外来源看的时候,恰好会被林姨拍下它看镜头的样子。
蛇烨之有时候被阿姨夸得十分得意了,它也会不经意地摆出蛇大王英俊潇洒的 pose,以供阿姨拍照纪念。
阿姨已经完全臣服于蛇了,只要看到它就笑眯眯地。
阿姨是它第一个喜欢的人类。
蛇会更卖力地摆姿势,故作不经意地从水盆后面探出头,又或者脑袋靠在玻璃门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蛇,忧郁,pose。
蛇在风中微微闭眼,享受刘海微微拂动。
紧接着就能收获一串人类持续赞美的声音。
十分美妙。
蛇烨之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赞美可以有这么多语言来形容,有的时候蛇甚至都听不懂。
人类发明语言,而蛇恰好能听懂人的语言,真是非常巧呢。
所以这一次,铃声响了,蛇烨之也以为是阿姨来了。
它十分积极地顺着蛇缸爬了下来,准备迎接阿姨。
然而大门却还没有打开,智能门锁持续发出“请输入密码”的声音。
蛇烨之在地面上游走了一会儿才觉得不对。
阿姨以前都是输密码直接进来的,不会一直在门外按门铃。
“嘶嘶嘶嘶?”
警惕!!!!
蛇缓缓弓起身体,身上的鳞片微微竖了起来。
外面的人似乎觉得屋子里面的人是故意不开门,从一开始还有耐心按门铃,到后面就变成了急促的拍门声。
断断续续的骂声传到了蛇的耳朵里。
很凶。
蛇烨之跟很多坏人打过交道,它察觉到这些人不是好人
这些人难道是冲着它来的?
毕竟它总是遇到想要扒蛇皮、切蛇肉、把它整条泡酒的坏人。
“你他妈别当缩头乌龟!谢息延有种你就开门!!!”
嘶
不对,
原来是冲着谢息延来的。
拍门声持续不断,蛇终究不是胆子大的生物,它的脑袋左看右看,最终拖着尾巴钻入了地毯里。
这样安全一点。
人,骂了谢息延就不能骂蛇了欧~
“怎么又是你们?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谁允许你们来的?”
一道铿锵有力、浑厚的雌性嗓音喝止住了他们。
蛇烨之从厚重的地毯下面钻了出来,猛吐信子,眼睛一亮。
是林姨!
林姨来了!!!
地毯离离大门门口大约六七米的距离,外面的人的声音响亮,甚至穿透了大门,传了进来:
“叫谢息延滚出来,别整天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咱们今天就来论论,这谢家的遗产,就算他是独孙,也该不该有我们的一份!”
林姨的声音紧随其后,大声道:“当初谢老太太还没去世之前,就立遗嘱了,这些钱包括老宅,全交由谢先生和谢太太打理,你们还想怎么样!?”
“阿姨,我劝你闭上嘴,识相点赶紧开门!我知道谢息延就躲在里面今天不拿到钱,我就将这门砸烂!”
“你疯了吧你!!保安!保安保安!!!”
外面又吵闹的声音一来一回地传进来,门后的蛇默默钻回了地毯里,毯子压在它的头上,周围黑漆漆的,蛇却感觉很安全。
红白交错的进口波斯地毯下面隆起一个小包。
蛇烨之缓缓吐了吐蛇信子,
也就是说,这些人是谢息延的亲戚。
但是他们关系不太好
蛇的脑容量有限,它理解的很慢。
他们是上门来要钱的。
蛇烨之知道钱对人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但是没想到这么重要,甚至要砸烂谢息延家的大门
蛇烨之想到如果那些人进来了的话
他们会把岛台上的玻璃杯全部砸在地上,然后一脚踢飞在地毯里的小蛇。
蛇大王猛地从地毯里钻出来!
绝对不行!!!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是谢息延的声音。
谢息延!!!
蛇烨之甩了甩尾巴,有点兴奋。
看来不需要蛇出动了,他的手下大将谢息延就能将这些坏蛋通通赶走。
林姨惊呼:“少爷,你怎么回来了!”
“谢息延!!!你终于出现了,不当你的缩头乌龟了!?”
另一个人附和:“拿钱来!不然我们闹到你医院去,你也不想家里的事情被闹大吧?”
“就是,拿钱来!吞了谢家那么多钱,这些年过得有够快活吧?”
“我吞了谢家那么多钱?”谢息延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有点意思。
对面站着两个人,穿着西装革履,或许就是这样,他们这两个混混才能进来这所高档别墅小区。
看着为首的一个人膀大腰圆,腋下还夹了一个皮质钱包的可笑模样,谢息延冷笑一声:
“谢元席,你爸败坏谢家门风,吃喝嫖赌样样不落,当年被我奶奶赶出门外的时候,不是说不再回来了?怎么,奶奶一去世,这些话就当没说过?”
谢元席似乎也知道自己并不站得住脚,脸上出现一瞬的心虚表情,他左看右看,又豪横起来,大拇指指向自己:
“那又怎么了!?我爸在谢家排行老大,这家业就该交给我爸来管。要不是那老太婆执意要把家产交给你爸,还轮得到你说什么事?”
老太婆?
谢息延脸上闪过一丝寒意:“你找死?”
—
“啊!!”
林姨的尖叫声响起,室内的蛇听到后赶紧从毯子里钻了出来,脑袋仰起,怎么回事?
谢息延成为坏人的手下败将了吗?!
随后听到了一块大石头落地的碎音。
紧接着就是林姨大喊:“少爷!!!”-
最后蛇是在游向大门的路上被谢息延捡到的。
蛇朝大门的方向游得不是很快,它身体小小的,脑袋也小小的,腹部鳞片贴地使劲游,在光滑反光的地板上也堪堪能滑动个几厘米。
眼看着快游到大门口去救谢息延了,门突然一开,一束光就落在了小蛇的身上。
哪来的光,小蛇没有眼皮没办法闭眼,光线刺得它不得不偏过脑袋。
一个黑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这个人是谁!?
它刹住车试图往回扭,那人穿着皮鞋踩在地板上,三步两步,一弯腰,就把它捞了起来。
小蛇大半个身体窝在他的手掌心里,尾巴在半空中垂着晃动,它闻到了那人身上的血腥味。
嘶嘶嘶!!
放开蛇!!!!
蛇烨之往前游着,要从他的手上飞跳下来。
另一只手拦截住它飞出去的身体,捏住小蛇伸出去的脖子拉了回来:“乱跑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蛇烨之这才抬头看过去,是谢息延。
这个人眼眸漆黑,深黑色的头发微卷,鼻梁高挺皮肤白皙,哪哪都没受伤。
但是它闻到血腥味了。
蛇烨之顺着血腥味的来源在他的手上游动,穿梭在指缝间,蛇身游到了他手的背面。
它这才看到谢息延的手背有一道道血口,还有好几处擦伤破皮带着泥土的痕迹。
他的手背受伤了。
林姨进了门之后还在门口左顾右看,确认那些人都被保安带走了,她关上门,在客厅里找出来医药箱给谢息延包扎伤口。
她叹了口气,念叨道:“少爷啊,他们人多,就算要跟他们动粗,你也要顾着自己啊”
谢息延淡淡地“嗯”了一声。
蛇有些懵了。
嘶嘶
什么意思???
是谢息延先动手的吗?
它看到了谢息延撩上去的袖子,露出来的胳膊比三四条蛇加在一起还要粗壮,肌肉线条紧实。
蛇心想,谢息延平时看起来这么苍白阴郁,没想到居然胳膊这么有大的肌肉,居然这么勇猛。
真是小看谢息延了。
谢息延换了一只没受伤的手捧着它,蛇的下半身和蛇尾在人的手心里圈着做支撑,人立着,看林姨给谢息延涂药。
谢息延的手指关节处也擦伤了。
林姨看这条小蛇支起脑袋的样子,立马扬起来了笑脸,笑眯眯地说:
“少爷,你看它也在看你看的伤口呢,这蛇宝宝真聪明,好通人性的!”
蛇烨之一激灵。
不能再被别人发现它能听得懂人说话了。
蛇烨之立马移开了视线。
林姨:“诶!少爷你看它害羞了呢,太聪明了乖乖!”
蛇烨之又移回视线,理直气壮,它没有害羞!
林姨惊讶:“这蛇好像能听懂我们说话一样,少爷啊你看它又转头看你了”
蛇顿时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只能梗着脖子,保持不动!
谢息延轻笑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很淡,仿佛是错觉,蛇缓缓转过头,震惊地看着他。
林姨也看过去。自从谢太太谢老爷去世了,她就很少见到谢息延笑了,她有点惊讶。
“小蛇留下来吧少爷。”林姨看着他轻声说。
谢息延沉默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再看吧。”
这其实是同意的意思了,林姨笑了笑。
“幸好保安来的快”林姨一高兴话就多了起来,絮絮叨叨地说:“少爷啊,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敢跑到家里来”
看着手上的蛇烨之,它正探着头又想从他手上下来了,不小心栽倒在了他的手腕上。
手腕有一处地方有擦伤。
一股浓烈的人味,混杂着血腥味萦绕在蛇的鼻尖上,呛得蛇烨之忍不住打了个巨大的哈切。
谢息延看着这条蛇打哈欠,嘴巴张大到仿佛能让嘴巴脱臼,肉色的蛇口腔里上下两排细细的牙齿清晰可见,他甚至能看到蛇的喉咙深处。
“”蛇都这么打哈欠吗?
恨不得让下巴脱臼。
回想起他打开门的时候,看到那条蛇就在门后,似乎还要往前冲的样子。
谢息延脸上闪过一丝古怪,难不成这条蛇还想冲出来?帮他?
蛇不会说话。在林姨给他的左手包扎好伤口之后,谢息延就把它放回蛇缸里了。
蛇烨之接触到白杨木垫材的时候,身体扭动着,渐渐就跟卧了沙一样,与垫材融为一体,看不见了。
静了一会,鼓鼓囊囊的垫材破开一点,一个白里透粉的脑袋顶了出来。
拇指大的脑袋转过来,就对上了谢息延的视线,谢息延站在蛇缸面前,眉眼冷淡地看着它。
蛇烨之顿时往下埋了一点,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瞳。
人,你不许再盯着蛇看了。
==========作者有话说:==========
小蛇打哈欠.jpg(深渊巨口)
大眼仔发了照片
小蛇真的巨可爱
今晚燃尽了写了好多,星期一要上夹子,明天星期天不更了,星期一晚上会更一万
其实小蛇最开始的名字定的是蛇小白哈哈哈哈哈,后来改了,但是有时候写的太快了依旧会顺嘴打蛇小白这个名字
(完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这名字太顺口了)
这就是为什么偶尔会冷不丁蹦出来一个蛇小白,辛苦宝宝们帮我捉虫了。
评论区发小红包
第25章
中午休息还没半小时, 谢息延接了个电话,就从卧室里急匆匆出来,只拿了个手机就出门了。
直到晚上, 谢息延都没有回来。
蛇烨之偷偷从躲避里钻出来过好几次,屋里静悄悄的, 一片漆黑, 连点风吹草动也没有, 这里没有天敌, 也没有同伴。
连小蚂蚁都没有。
蛇只能自己跟自己玩。
它爬到镂空的足球形躲避球上, 绕着躲避球转了几圈。
把自己缠的七扭八扭在镂空的躲避球上,蛇烨之下巴搭在球上, 眼珠子瞅着门, 尾巴在半空中晃荡来晃荡去。
以往有人按下门铃, 智能门锁上就会显示那个人的脸。
然而大半个晚上过去了,门铃也没有被按响。
人, 不回来了?
谢息延被他的天敌吃掉了吗?
蛇放松自己,脑袋朝下,游到了垫材上, 柔软的身体从塑胶躲避球上缓缓拖下来。
躺了一会儿, 它爬到热区水碗里喝水。
喝完水了它再次出发, 鳞片蹭着缸壁, 一点点蹭着往上游,玻璃发出“格叽格叽”的声音。
眼看要爬到缸顶了, 蛇伸长脑袋,用力顶了顶蛇缸顶, 蛇脑袋压在厚重的玻璃之下,变得更加扁平。
蛇腹部用力, 它就保持着姿势,直直掉下来了。
噗通。
溅起几片白杨木片。
它的脑袋直接对着大门,它看到蛇缸的大门并没有上锁,只是合着。
蛇烨之一几一几游过去,脑袋轻轻一顶蛇缸门,门就晃悠悠地开了。
“”!!!
那蛇之前的努力算什么。(蛇不高兴地甩了甩尾巴)
和蛇缸内温度相比,外面的温度稍微要低个一两度。
新鲜空气涌入蛇缸里,蛇烨之鼻孔用力,深深地吸了一口。好舒服嘶嘶。
自由的空气。
蛇大王终于从蛇缸里爬出来了。
鉴于谢息延被天敌吃掉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蛇烨之先巡视了一下客厅。
谢息延的房子太大了,游了半天,它才将这一百多平方米的客厅全部都划归成蛇的领地。
它又一路爬上了沙发,从沙发腿到沙发扶手,再从扶手爬到沙发的靠背顶峰。
蛇大王很不容易才攀登上最高处,它居高临下,俯视着客厅,满意地吐了吐信子。
嘶嘶!
这以后就是蛇大王的天下!!!-
医院那边事情太多了,中午接了个急诊,手术做了6个小时,直到晚上才来得及吃饭。
吃完饭又来了一台紧急手术,直到晚上 11点才结束。
来不及回家了。
出医院大楼的时候,谢息延轻轻吐出一口气,在深夜行人寂寥的街道上,脑海里浮现那条小蛇在手心里的画面。
蛇软软凉凉的、小小的,盘成一团窝在手掌上,白色的鳞片闪着贝壳的光泽,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自己吐信子。
“”
家里有一个活物真的很麻烦。
不知道它有没有爬到垃圾桶里面吃它不能吃的东西
不知道还活着没。
脑海里又闪过那条小蛇缩在他的袖口瑟瑟发抖的画面,又想起它蹭开垫材,脑袋埋进里面的画面。
非常脆弱柔软的一条
谢息延定了定神,告诉自己,这是一条蛇,并不是很脆弱的东西,何况现在已经很晚了,他需要休息,不可能再开半个小时的车程赶回去了。
谢息延在他花百万购置的市中心大平层里睡下了,没有回郊外的别墅。
第二天早上5点钟,他就从市中心出发,一脚油门踩到郊外富人区,回到他的别墅。
昨天晚上睡觉前他再次查过了,蛇吃了人的食物会死。
鉴于这条蛇这么贪吃,只是一个晚上没回去,它很有可能就死给自己看。
不想因为自己晚到家而看到那条蛇躺成横横的一条线躺在家门口。
于是谢息延踏着初秋的朝露,在凌晨五点天还没亮的时候,回了郊外的家里。
头发有些凌乱,他披着风衣拢了拢,高大的身影在院子的照灯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谢息延晚上没睡好,略长的卷发遮住了眉眼,遮不住他脸上的倦意,他输入密码,推开了门。
-
蛇不见了。
蛇缸是空的。
蛇跑出来了。
谢息延环视了一圈四周,目光冰冷,空荡荡的客厅毫无人气,视线所及都没有那条蛇的踪迹。
它跑到哪里去了!?
谢息延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扎入了他的掌心里。
黑暗和坏情绪如沸水般将他扑过来。
想起早上喂的那一点煎蛋,蛇吃了可能已经在某个角落里死了。
谢息延喉结上下滚动,在灯光明亮的客厅里,开始独自一人消化这些情绪。
他时常会在某一时刻产生痛苦和麻木,严重的时候甚至会产生轻生的念头。
活着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金钱,名利已经对他产生不了任何诱惑。
他连一条蛇都掌控不了
他到底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界上
谢息延坐在沙发上,脑袋往后仰靠在靠垫上,他一动不动,直到——
手背被轻轻碰了一下。
冰冰凉凉的触感,一瞬即逝。
谢息延眉心微微一动。
见他没反应,那个冰凉柔软的东西胆子很大地从他的食指指尖,顺着手背,一路爬了上来。
丝滑软糯的触感,不是小虫子,而是
细长冰凉的身体贴住他,在他小臂上蜿蜒乱爬,最终在谢息延的手臂上弯弯绕绕地缠了一圈,停住了。
缠得很紧,毫不客气地勒着他。谢息延原本闭着的眼睛蓦地睁开,看向小臂。
小蛇的身体把他的小臂缠了一圈半,脑袋没有贴着他的身体,离了有些距离。
它正张大嘴巴,后颈绷着,试图一弹而上咬中他的手。
“”
它要咬人。
谢息延闯入了它的领地!
驱赶!!!
见他突然冷不丁醒了,转头看它,从上而下着他,一双幽暗眼眸眯了眯。
蛇烨之张大漏出两排尖牙的嘴巴顿时就一滞。
它打了个哈欠,吐了吐信子,蛇身软绵绵地松,直接从谢息延的手臂上滑下去了。
嘶嘶
蛇只是缠一下。
蛇扭头就跑。
然而就在它马上要离开人的手到达沙发的时候,谢息延攥紧的拳头突然松开,无名指和中指径直而精准地捏住了它的脑袋两侧。
蛇后面的身体顿时撞到一起,像挤奶油一样,一左一右一左一右地晃着挤在了一起。
谢息延感受着手里传来的动静,隐藏在头发阴影下的眼眸幽深,五指轻轻合起,那条蛇就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在他手心里不动了。
蛇大王被蜷缩在手心里,被挤压着,腹部顶在了脑袋上,它懵了。
蛇压缩.zip
手松了点力,那条蛇又开始在他手里动弹。
蛇解压.zip
一合,蛇又不动了。
发现了规律,谢息延面无表情地把玩这条蛇。
蛇烨之在他再次合起手指的时候,脑袋一顶,从他的指缝里冒出来,刚要发火,方向不对。
它又转过来,小小的朝他发大大的火。
张大嘴巴朝他“哈”了一声,圆圆的红豆豆眼里满是愤怒,朝他吐信子:
“嘶嘶!!!!!”
谢息延!!!
你干嘛!!!!!
谢息延垂眸看了它片刻,最终把它放回了蛇缸里。
算了。
只是一条蛇而已。
有什么好玩的。
它乱跑到哪里去,他也管不着。
六点了,回来的太急,他上楼洗了个澡,随后又下楼去厨房简单做了个早餐。
取了两片吐司放进锅里,煎了一个蛋,又用微波炉热了一杯牛奶。
蛇烨之回到蛇缸里,没有待多久,它就又从蛇缸里爬下来了。
谢息延关蛇缸门没有关紧,小蛇脑袋用力抵在玻璃门上,就硬生生把它推开了,蛇钻着缝隙溜了下去。
到达地面上的时候,正好看到谢息延从楼上下来去了厨房。
蛇贴着地面游走了一会儿,就闻到了厨房的方向,传来一股油香的气味。
蛇烨之顺着油香的气味,一游一游一游一游地游到了厨房门口。
看着谢息延的背影,蛇猜到人又要吃饭了。
一转头,它就看到了客厅摆着的长方形的桌子,白色的桌椅精致好看,桌上还摆着插花。
蛇知道谢息延每次吃饭都是在那里吃的,于是蛇打定主意朝桌子游了过去。
它十分努力地提前赶到了,爬到这个餐桌上等待。
蛇蛇也要吃饭。
然而它没有想到!
谢息延落座后,并没有把食物呈给它,而是自己吃了起来。
人吃饭的时候很专注,蛇从来没看他这么专注过,甚至都忽视了蛇的存在,吃得十分斯文优雅。
蛇烨之看着餐盘里越来越小的那一块煎蛋,装作不是很在意地游近了一点,脑袋趴在餐桌上。
蛇盯——
谢息延你敢和蛇大王对上视线吗!?
它离那块餐盘只有一蛇之遥,只要谢息延往它这里看一眼,就能明白它的意思。
然而这个谢息延意志十分坚定,居然不搭理它。
蛇只能盯盯盯——
很快,机会来了!
煎蛋的边缘有一块已经要跟蛋清分开,谢息延在刀切割开,叉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没叉稳,掉一小块在了桌子上。
蛇烨之:“!!!”
蛇烨之宛如弹簧般猛地一弹,扑了过去,与此同时,张大嘴巴,一口咬中!!!
谢息延看它如此迅猛,有些意外。
为了避免人跟它抢食物,蛇烨之的身体往前绕,将那一小块煎蛋全部都包围起来,四面八方密不透风,脑袋埋着,咬住煎蛋将它吞下去了。
深红色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美味!
蛇又低着头,在煎蛋存在过的那一块地方闻了闻。
好香
蛇悼念它。
蛇吃过生的鸡蛋,吃过水煮的鸡蛋,但是这是它第一次吃煎蛋。
蛇将永远怀念这个鸡蛋。
它还想吃
蛇烨之仰着头,又点了点桌子,示意谢息延再给它喂一点。
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然而人却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喝下最后一口牛奶,单手拿着餐具放回水槽里了,蛇烨之清晰地看到盘子上还粘着一点点煎蛋的边角。
为什么不给蛇吃!!!
蛇大王怒了。
哗啦啦的水声停止,谢息延扯过一张餐巾纸,他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神情淡漠地说:
“不早了,该上班了。”???
蛇人立在餐桌上,傻眼地看着人离开了。
等到门关的声响传来,蛇烨之这才不可置信地缓缓地下降,将自己圆润微扁的身体折叠起来。
他去上班了!??
蛇还没有吃饱!!为什么要上班?
上班
到底是什么东西?-
蛇窝在抱枕和沙发形成的夹角里,这里温暖又阴暗,很适合蛇睡觉。
林姨进门后没看到小蛇,她先去厨房打扫卫生了。
拖完地后,林姨扶着腰坐到了沙发上。
沙发一角往林姨坐着的位置倾斜下陷,夹角的位置正好被挤到了,蛇烨之立马醒了过来。
脑袋从夹角里钻了出来,又用了点力,把后面的身体拔了出来。
小蛇差点被挤扁了。
它看到坐在斜前面的人是林姨,林姨穿着整洁朴素的家居服,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在屏幕上写字。
屏幕上的字都很大,蛇烨之看不懂。
它好奇地在旁边看了一会。
没过多久,手机发出叮铃的声响,是对面发来了消息。
他们似乎在聊天。
蛇不感兴趣,它挪了过去,蹭到了沙发的扶手,准备顺着扶手边缘溜下去。
就在这时,林姨的手机里突然传来了非常大的声音:“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嘶嘶嘶??”
蛇差点摔下去,脑袋从沙发边缘缩了回来,有点疑惑地看向林姨。
是谁在说话?
“等你宛在水中央”
声音一直没有停止,甚至在循环播放。
是谁在唱歌!
蛇烨之脑袋升起,够到了沙发的扶手,顺着扶手的边缘往上爬,一路爬到了沙发的靠背上。
高处不胜寒,蛇人立着,甚至比林姨坐着还要高大了,蛇威风凛凛地看到了林姨手机里的画面。
她正放着一个视频,
很漂亮的山水风景,山很高,围绕着一湖荡漾的湖水,湖面倒映出山峰的影子,有几个鲜艳的蝴蝶点了点的湖面,一圈一圈的涟漪散开来。
蛇烨之挺着腹部观看,
这里是哪里?
怎么和蛇去过的地方都不一样。
蛇烨之以前住在山里,四处都是高大的树木,最多只见过溪流,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湖泊与这么高大的连绵的山峰。
湖面上甚至出现了两只翩然飞舞的彩色蝴蝶,从远处飞过来,轻点湖面荡起涟漪。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悠悠的女声从手机里传出,蛇烨之没有听过音乐,冷不丁看到画面结合了音乐,一时间有点傻眼。
林姨一直在重复播放,拿着手机哼了几句,让蛇烨之忍不住看看手机,又看看林姨。
“游过了四季荷花依然香,”
蛇试探地吐了吐信子:“嘶嘶嘶嘶嘶嘶嘶?”
等你宛在水中央?
听到“等你宛在水中央~”之后,它看到一个女人的照片伴随着一朵巨大的红花闪了出来。
好大的花!!!
炫酷得蛇不得不往后缩了缩。
照片从角落里闪出来,旋转着,最后婉婉停在蝴蝶荡漾的水面上面。
照片里的人的眼睛很大,鼻子很瘦,照片异常白皙,脸很瘦,下巴也异常尖锐,图片周围还有闪闪发亮的星星和红艳的玫瑰。
林姨给这条视频点了个赞,又看了一遍,一边捶着酸胀的腿一边哼歌。
蛇疑惑地吐了吐信子。
这个人长得有点奇怪。
不像蛇见过的任何一种人类。
蛇烨之不懂人类的审美,但是蛇觉得这个音乐好看,这个山水好看,这个蝴蝶好看,这个人也好看,有点像蛇的脸。
视频播完之后,下一个视频是一个人站在一堆柴草垛之间。
他先是对着屏幕鞠了个躬,半蹲下来,翘起一条腿起了个势,紧接着,另一个人出现在画面里,举着板子冲了上去。
而这个人猛地一侧身飞踢,那块板子顷刻间就被踢成了两瓣,伴随着气势的一吼:
“嚯!!!”
蛇的瘦小身板猛地一抖。
嘶嘶!!!
这个人好厉害
蛇大王都做不到将一块木板劈成两半,而这个人却能做到。
蛇烨之痛快地做了一个决定,尾巴一挥。
这个人成为蛇大将第一名了!
由他护送蛇大王在外征伐领地,谢息延作为蛇大将第二名,就在家里,等它回来后,拿着芭蕉叶给它扇风,做好吃的端到它面前。
再下个视频是一个男的对着屏幕唱歌,古铜色的皮肤,嗓音粗狂,唱着:“你把我的心弄丢了~”
一边唱一边伸手,表情深情,蛇吐着信子的速度动放慢了,目不转睛地看着,
这个人在对着蛇大王唱歌。
好听
林姨只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蛇大王根本没有看够。
林姨起身发现它站在沙发上,当即又掏出手机给它拍了几张照片。
她在谢息延家里待不了太久,一边连连夸欧哟小蛇可爱,一边又匆匆走到玄关换鞋,嘴里念念有词三缺一在等她了。
三缺一是什么?
比蛇大王还重要吗!?
蛇不懂,只能恋恋不舍地目送她离开了。
蛇烨之在沙发上转了一圈,又爬游到了沙发面前的黑色仿云朵艺术桌上。
这里太无聊了,小蛇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它听到了门开的声音,一阵脚步声传来。
蛇烨之脑袋蹭一下就抬起来了。
人回来了!
谢息延!!!!
蛇烨之朝谢息延吐了吐信子,飞快地一几一几地朝他游了过去,身体在桌子边缘伸的长长,脑袋高高昂起,又因为支撑不住,一点一点地点着头。
像在跟他打招呼。
非常热情。
对他像对林微平一样了。
谢息延手里拿着水杯,刚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不动神色地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一人一蛇对视了一会儿。
谢息延伸出手,放在桌子边上,蛇烨之飞快地爬到人的手边,手碰到了蛇身,带来一点酥麻的痒意。
谢息延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眸,就看到蛇睁着过分睿智的眼睛,脖子长长,脑袋伸到他低着的头下面,看着他。
见他看过来了,蛇又往旁边轻轻点了一下谢息延的手指,示意他赶紧拿出手机给蛇大王玩。
一点触觉飞逝而过。
“”
撒娇。
谢息延不明白它今天怎么这么热情了,恰好这时手机一震,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蛇烨之看到谢息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它的眼睛亮了亮。
谢息延猜对了!!!
它朝谢息延投去赞许的目光。
它宣布,谢息延又重新晋升成为蛇大将了!
然而谢息延根本没有把手机放到它面前,而是手撑在桌子上,脸色微微一沉,回复消息。
蛇烨之见状,只能游到谢息延的手边,主动游了过去。
这个蛇大将太不主动了。
谢息延在它有所动作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但是不知道它要干什么,扫了它几眼就又继续回消息了,在沟通手术方案。
突然,他的手指一顿。
那条蛇游进了他的视野里,游进了他单手拿着手机形成的隐私空间里。
蛇烨之在谢息延的面前,从桌子上直起身子,脑袋从桌面一点点伸起。
“”
挡路了。
蛇背对着他,伸着脑袋,长长的身体弯弯曲曲地支起,上到下地移动,专注又认真地看屏幕,像一颗海草。
因为凑得太近,手机屏幕在蛇身上投下冷光。
他的手一动不动,突然打不了字了。
不对,谢息延反应过来。
为什么蛇会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蛇烨之确实在看他的屏幕,并且能看懂,但是它很快就失望了。
谢息延的手机屏幕没有传出音乐,也没有任何有意思的画面。
蛇等了一会儿也没有。
手机上是两个人的对话,大部分都是对面在说,是白色的对话框,谢息延偶尔回一两条,是蓝色的对话框。
然而不管是什么大段的话还是几个字,蛇都看不懂。
它只看得懂对面的头像是一捧花,而谢息延这边的头像是全黑的。
好无聊,好无趣。
凑得太近了甚至有点头晕眼花。
蛇的两只眼睛变成两个蚊香圈圈了@.@
蛇晕晕。
大大的手机被谢息延举着,离地面几厘米的距离,手机比蛇仰着上半身立起来还要高。
蛇烨之伸着身体伸累了,脑袋往下游走,趴回了桌子上。
蛇不看了
就在这时,谢息延手一滑,退出了这个页面。
谢息延沉思片刻,随手选了一个软件,点了进去。
下一秒手机里传出来音乐的声音,蛇烨之倏地抬头。!!???
信子吐的频率变快了,蛇的心砰砰跳起来,眼神也凝聚了,眼睛也不晕了,脖子也不累了。
蛇烨之仰头,看到屏幕上灯光闪烁,一群年纪大的阿姨拿着红色紫色的手持扇在随着音乐跳舞。
伴随着音乐,蛇烨之的脖子也突然扭动了起来。
很有节奏。
左右左右。
然而还没看一会儿视频,谢息延就指尖滑动,把视频划走了。
好吧
蛇只能停止扭动,继续看下一个视频。
下一个是小狗坐在滑板上往前滑的视频。
小狗戴着红色的帽子,腿很短,缓慢滑动的时候嘴巴是张开的,看着镜头在哈着气微笑,看上去非常可爱。
背景音乐是十分热血激情的音乐,手机的光照映在蛇的脸上,蛇烨之进入了状态,看的尾巴微微蜷缩。
蛇也想滑。
然而没一会儿,谢息延就又划走了。
蛇:!!!??
谢息延似乎没有什么过多的耐心,每个视频几乎都是扫了几眼就算了,看了一会儿视频就退出来了软件。
他扫了一眼挡在他面前的蛇。
那条蛇瞪着圆圆的眼睛转过了身,看着他信子一伸一缩吐得飞快,像是在说一连串的话。
“你干嘛!!!”
仿佛脑海里出现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愤怒地质问他,就像他第一次梦到小蛇时一样。
谢息延一愣。
明明蛇还是那个表情,他却能从蛇更圆的瞳孔、更快速的吐信子的动作里分辨出来,这条蛇生气了。
这条蛇还真的能看懂那些视频
这合理吗?
谢息延沉默了一会儿,手机举高了一点,绕开那条蛇,自顾自地打开搜索,搜了一下:
【蛇有可能喜欢看视频吗?】
出来的结果显示:【蛇是冷血爬行动物,无复杂情绪,所谓“喜欢”“爱看”是拟人化投射;即使盯着屏幕,也可能是对光、影或屏幕反光的无意识反应,而非观赏。(注释 1)】
谢息延往下翻看,就在这时,一个贴吧主题的内容吸引了他的注意:-
接拆迁:我家的小蛇喝水超可爱![图片][图片]-
接拆迁:能当宠物模特!
谢息延点开看了一下,一条翠绿的小蛇,身上有黑色的斑点,脑袋比较尖,前吻比较突出,腹部是白色的,趴在手背上。
非常纤细的一条小蛇。
脑袋正伸下来喝水。
可爱?
宠物模特?
谢息延拧眉,他对世俗意义上的可爱无感,对这条小蛇更是觉得,品相一般,很普通的一条蛇。
它根本不能成为宠物模特。
谢息延扫了一眼蛇椰子,椰子瞪着圆圆的眼睛,还在愤怒。
蛇的鳞片在光底下散发着流转的光芒,眼睛红彤彤,脸部的鳞片看起来有些透明,泛着粉色。
谢息延找到之前不小心保存的照片,在那张翠绿的蛇喝水的帖子底下发了出去。
等了一会儿,刷新了一下,很快收获了一众好评,“好可爱!!!”“能当宠物模特!”“哇第一次看到这种蛇”“好漂亮啊!”
在偶尔一堆评论可爱的评论里夹杂了一两句“谁问你了”。
谢息延冷笑一声,不是很在意地划过去了。
他只是随便发的而已。
贴吧主很快就回了:-
地狱空荡荡,小蛇在人间:@xxy,你要不要进我们的爬宠群?
谢息延刚想回不用了,就看到又出现了一条回复:-
就要蛇蛇教:我们爬宠群有条蛇好神奇的,会跟人互动,特别有意思,就跟听得懂人话一样。
听得懂人话?
他在底下留了个自己的联系方式,很快就被贴主添加了。
蛇这时候自知看手机无望了,它滑溜着半边身体要从桌边爬下去。
溜的非常快。
谢息延也没管它。
一个绿色青蛙大叫的联系人申请发过来,谢息延点了通过,下一秒就被拉到了一个名叫“最伟大的爬爬群”群里。
这个爬爬群对谢息延的加入表示热烈欢迎,有人问谢息延养的是什么-
蛇教酵母:@xxy,欢迎欢迎,你养的是什么蛇?-
钠镁铝:新人爆照-
就要蛇蛇教:哈哈哈哈。
带节奏带了一波,不过谢息延没有回复,群主就出来主持公道了-
地狱空荡荡,小蛇在人间:新人有什么疑问都可以在群里说噢,本群言无不尽知无不言~
谢息延低着头,发丝垂落到鼻梁上,他捏了捏鼻梁,缓缓打字:嗯。
蛇烨之仰着头,它的视角很低,只能看到男人专注的神情以及手在键盘上敲击的动作。
趁着人不注意,它又偷偷绕到了谢息延的旁边。
蛇烨之自以为十分隐蔽地凑了上去。
然而它对距离没有概念,或者说,它完全不懂距离。
谢息延看着一条纤细的蛇爬到他的腿上,突然上升,凑到他的视野面前,像一根树枝,挡住了他看屏幕。
“”
蛇烨之看着满屏的“欢迎欢迎~”“新人你好”“你好鸭”“欢迎加入我们!”
蛇呆呆地吐吐信子,它在思考。
为什么这个鸭子会站起来,还抱着一束花?
为什么这个螃蟹会拉着横幅,在屏幕上走来走去,脑袋上还闪过一行花一样的字?
现在的小鸭子和小螃蟹已经变成这样了
谢息延的手机往上拿了一点。
蛇烨之费劲地伸长身体,伸着脑袋,恰巧就在这时,群里又开始讨论了-
wisper:我家养的蛇超级可爱,不过可惜了,养了一年了还不会认主。
认主?
谢息延看着腿上的小蛇,朝它伸出手指,在半空中生生停顿了一下,他又收了回去。
这条蛇既然能听得懂他说话,认主了吗?
蛇烨之敏感地感觉到头顶似乎传来了一点风,它仰头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蛇大将把手机举高了,故意不让它看。
蛇只能气鼓鼓但扁扁地走开了。
它宣布,谢息延又变成蛇二将了!!!!!
谢息延毫不知情他的地位下降了,见它游走了,想起一件事-
xxy:蛇会看手机短视频吗?-
AAA建材蛇总:啊?-
钠镁铝:啊?-
神の爱怜:啊?-
地狱空荡荡,小蛇在人间:不不正常吧?-
AAA建材蛇总:你在做梦吗?
就在谢息延沉思的时候,这时候突然弹出来一个消息,一个头像是透明水杯的人-
来去无从:我养的蛇也会看视频。
这条消息很快又被一堆讨论的消息顶上去了-
AAA建材蛇总:大部分蛇是很害怕人的,不可能看视频。
群里的消息很快就扯到别的地方去了,开始讨论蛇会不会喜欢主人-
没事别惹蛇妹妹:我养的王锦蛇看着有一米多,壮的很,但是每次我经过蛇缸它都要游到躲避里去-
玻璃:我养的玉米小蛇,拿上手一阵能咬我十来口,吃老鼠的时候还要斟酌一会,咬我是毫不犹豫,脸也咬,手也咬!-
玻璃:[失望.jpg]-
玻璃:而且咬完还起蚊子包一样的东西[扶额苦笑.jpg]-
来去无从:因为它不喜欢你-
AAA建材蛇总:噗,无从又发力了-
AAA建材蛇总:因为它不喜欢你+1-
神の爱怜:因为它不喜欢你+1-
地狱空荡荡,小蛇在人间:因为它不喜欢你+1
谢息延沉思-
xxy:蛇不咬人,是喜欢的意思吗?-
AAA建材蛇总:很有可能!-
神の爱怜:蛇喜欢你的话,会主动接近,看到你会凑过来。
谢息延关掉手机,就看到那条蛇已经爬到了沙发边缘,脑袋往下伸,小半个身体悬空,像是要往下探索。
蛇烨之嘶嘶嘶地吐着信子,突然——
身体腾空了。
它的腹部被拎起,呆呆地被调转了一个方向,就看到谢息延神色平淡,语气随意,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你喜欢我?”
蛇烨之吐信子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幻肢眉毛缓缓聚在一起,
人,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人,你生病了吗?下次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了。
小蛇不要凑太近,会近视
评论区发小红包
第26章
谢息延表情顿时又冷了下来。
他把蛇放到沙发上, 蛇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听到他沉冷的声音说:“不要喜欢我。”
蛇烨之吐了吐信子,不明白人怎么突然变脸了。
它没说喜欢他。蛇沉思。
嘶嘶
关系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中午谢息延没有回来, 晚上回来也不再找蛇,就这么一人一蛇互不打扰地过了两天。
小蛇对此有点纳闷, 明明人之前还给它取了名字, 怎么现在又像以前一样不搭理它了。
不过它并不能察觉到原因,
毕竟人总是这样,
一会儿热情一会儿冷漠。
谢息延尤其这样, 忽冷忽热捉摸不透。
蛇对此并不在意,它大尾一挥, 决定了, 以后都不搭理谢息延了!
阿姨来的时候跟阿姨玩, 其他的时候,睡觉!!!-
“就挂在这里可以吗?”
穿着灰色统一工装衣服的工人扶着云梯低头问不远处的谢息延。
谢息延:“可以。”
蛇烨之正躲在躲避里, 探出个脑袋看到人在墙上安装了一个黑色的,凸出来的金属物体,大约巴掌大。
蛇看到那个人下来后对谢息延说:“监控已经安装好了, 您手机上下载一个软件, 等会就可以看到客厅里的画面了。”
监控?
蛇有点茫然。
但是很快它就被一个声音吸引了。
“滴”的一声, 墙上的东西就开始转动了, 蛇烨之好奇地盯着它看,就看到那个东西缓缓转动转动, 直到
闪着红点的监控器转动到它面前,不动了。
蛇总感觉, 那两个红点像是一双眼睛,在和它对视。
监控的另一边, 谢息延放大画面,放大的有点多了,蛇的脑袋就占据了屏幕的一大半。
小蛇type-c 接口的嘴巴微微张着,歪着脑袋,晶莹剔透的红眼睛看着摄像头。
看起来会流口水。
谢息延两根手指放在屏幕上,放大又缩小。
有这个监控就很好,他上班中途休息一下的时候,能看到蛇在做什么。
这不代表他关心这条蛇。
只是家里太大了,这条蛇总是喜欢乱跑出来,还会咬人,爱吃垃圾食品。
总之,家里有一个活物非常麻烦。
所以安装了一个监控。
监视它。
—
中午忙完过后,谢息延终于回到办公室能坐下休息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
蛇缸里没有动静,随着他操控摄像头的转动,他在客厅的地面、桌子、毯子、架子上都没看到蛇。
放大看了一下蛇缸,镂空的多面体躲避屋和贝果屋也没有看到它的身影。
谢息延眉梢微挑,远程操控机器摄像转动,他看到机子边上,监控拍不到的地方似乎有一个由粗到细,细细长长的东西,泛着贝壳的光泽
那是小蛇的尾巴。
露了一小截在外面。
它卡着监控拍不到的角度,尾巴很久都一动不动,可能是睡着了。
谢息延退出监控,开始写手术记录。
下午上台做了一个手术,下了手术台后,在换衣间他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消息。
“最伟大的爬爬群”正在聊天,谢息延点开看了一下群消息,里面开始发各种蛇的图片和夸自己家的蛇好看。
随便扫了几眼,有褐色的腹部粗壮的大蛇,也有一只手能握住的黄色的玉米小蛇,还有粗短圆胖的球蟒
他退出群聊,点开摄像头软件,看了一下监控。
摄像头对着厨房的位置,餐桌桌椅上,转动了一下摄像头,赫然就对上了在水盆里泡澡的小蛇。
小蛇一圈一圈地绕着,把自己圈在水盆里,身体几乎全部泡在了水里,就连脑袋也是。
嘴巴微张,眼睛盯着摄像头,见摄像头转过来了,它的小脑袋微微抬起来,湿漉漉的眼神,有些疑惑的样子。
谢息延面无表情地截了个屏。
他想发到那个群里,但是想了想,没必要分享。
他不喜欢这条冰冷的生物,更不会到处分享它的照片,最终截屏被保存进了相册里-
蛇烨之最近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蛇最期待的就是中午阿姨的到来,在阿姨旁边仰着头听她笑眯眯地发语音或者打电话。
林姨很喜欢夸它,有时候夸得蛇都不好意思了。
最重要的是,阿姨干完活后会坐下来休息,而这时候她会刷手机。
音乐开的很大声,有时候蛇在蛇缸壁后面,也会人立起身,随着音乐的声音扭脖子晃晃脑袋。
好听。
可惜林姨来的时间有限,她一般只待一两个小时。
蛇烨之只能每次都恋恋不舍地目送她离开。
紧接着它就会爬到冷区,窝在水碗的旁边,圈吧圈吧成一团,睡觉。
一觉睡到听到客厅有走动声音的时候,蛇会抬起来脑袋。
很快它就会闻到一股香味。
这种香味只有人能制作出来,是一种很复杂的味道。
有蔬菜的清香,肉的脂香丝丝缕缕的香气顺着厨房飘向了客厅,飘进了蛇缸。
有时是厨师上门做的,有时是谢息延做的。
蛇很震惊,原来谢息延也能做出闻起来如此黯然销魂的食物。
但是谢息延却没有再给它吃过人类的东西了,对它十分冷淡和防备。
蛇经常在人回来之前就爬上了餐桌,然而谢息延不搭理它。
蛇莫名其妙!
蛇并不知道人是怎么了。
它能感受到,人在对它保持距离。
只是,白天即便是谢息延不在的时候,它也能感觉到有个人在盯着它。
那个闪着红点的机子会在它窝在蛇缸里、爬在地板上、盘在沙发上的时候转动。
蛇能敏锐地感受到,那两点红光比手机摄像头的红外线还要强烈,被冷冷的金属外壳包裹着,就像
人的眼睛在透过黑色的机子后面盯着它。
蛇默默地就近把脑袋埋住。
回忆暂停,蛇又看到机器转动了,它脑袋一扎,扎入沙发靠垫和坐垫形成的夹角缝隙里。
人看不见蛇!-
接下来的几天,蛇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贝果形状的躲避屋里睡觉。
晚上人回来的时候一般是没有太大动静的,也没有主动去看蛇。
很偶尔的时候,蛇的食碗里会刷新两条三文鱼。
谢息延依旧在上贡,但是态度很恶劣,蛇大王挠头,对这个蛇大将有点无奈。
算了,先吃了。
吃完之后,蛇的尾巴圈卷起来,尾巴尖拍拍自己的腹部。吃饱了。
有时候有些热了,它就会从热区游到冷区,直接整条蛇都泡在水盆里。
湿润的水包裹着蛇,鳞片浸泡在水里让蛇大王很舒服。
蛇直接盘成一坨窝在水碗里睡觉了。
蛇每天都很无聊,幸好没过三天,蛇缸正对面的大电视机打开了。
蛇没想到,这个叫电视机的东西居然真的能打开。
它从来没看谢息延打开过它,一直是黑黑的屏幕,它还以为它是坏的。
那天蛇烨之是被电视机的声音吵醒的。
它从镂空的足球形躲避球里探出来,发现是谢息延在看电视。
他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它,而蛇也看到了电视正在播放的画面。
画面里显示一个旋转的楼梯,从台阶到扶手都是实木的材质,漆色十分光亮,和谢息延家里的楼梯很像,不过没有谢息延家里的好看。
有三四个人在楼梯上站着,还有三个人站在楼梯下,都长得很好看。
“啪!”
清脆的巴掌声从电视里传来,彼时蛇的脑袋正搭在躲避球的杆子上,下巴压着杆子,身体懒洋洋地蜷缩在躲避球里。
它一听到这个声音,它的脑袋瞬间抬起来了,有点懵,
怎么回事!?
紧接着,电视里一个穿着白色亮晶晶礼服裙的女人,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你竟然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你竟敢勾引我老公,我呸,狐狸精,你真不要脸!”
蛇看得一愣一愣,由于电视屏幕过大,它看不过来了,脑袋随着争吵的人说话而转动,左边、右边、左边、右边
谢息延在沙发上坐着,觉得有点聒噪,他随手拿起遥控器,手一抬。
干脆利落地切台了。
蛇紧接着就听到了水果碰撞的声音。
色彩鲜橙的果汁炸开来,一个人从很长的橙汁瀑布里滑下来,他穿着白色和黄色的背带裤,带着黄色的帽子。
小黄帽人左手举着一个橙子,右手拿着一个杯子,看着屏幕外的小蛇,徒手挤了一杯果汁,笑容很灿烂:
“鲜榨果汁,满分迈橙~”
“迈橙!is my 橙~”
在印着迈橙炫酷字体的黄色瓶装饮料旋转着出来的时候,谢息延轻嗤了一声,抬手,在遥控器上的某个位置上又按了一下。
切台了。
而蛇脑子里回荡着那几句话,它咽了咽口水。
鲜榨果汁,
满分迈橙。
它记得,谢息延家里的冰箱,好像有一瓶饮料跟这个饮料的外壳一模一样
“碧海深处,一片蔚蓝静谧的海洋之中,一头刚出生不久的小鲸鱼,正依偎在母亲身旁,缓缓游动。”
一个深厚的嗓音娓娓道来,吸引了蛇的注意,它回过神来,撞入了一片蔚蓝色的深海里。
好蓝
好宽的海
一头小鲸鱼正跟在大的鲸鱼身旁往上游,海水被搅出了大气泡,泛白的水平面是海水的天空,鲸鱼妈妈正带着小鲸鱼浮出水面换气。
蛇烨之趴回了球形躲避杆杆上,眼眸看的很认真,脑袋一动不动。
鲸鱼妈妈。
海洋。
它没见过真正的海、没见过鲸鱼,但是研究员拿着印有海的小卡片给他看过,
告诉它,这个叫做海洋。
轻声对它重复了一遍:“海洋。”
它看着研究员深蓝色的瞳孔,记住了。
海洋。
它没有学过鲸鱼这个词语,读音太复杂了,研究员没有给它看过鲸鱼的卡片。
原来这种大家伙是鲸鱼啊。
蛇“嘶嘶”,吐了吐信子。
谢息延似乎也喜欢看海洋,他很久也没有切台,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从鲸鱼讲到了海豚。
直到海豚跃迁的画面被拉长拉远,最后一句结束语响起:“辽阔的海洋里,生命代代延续”
紧接着背景音乐就响了,一长串白色的字幕滚动上去。
谢息延关掉了电视。
蛇有些意犹未尽地吐了吐信子,好看。
有点口渴了。它爬到水碗旁边,脑袋伸进去,张大口咕咚咕咚地喝水。
喝了十几秒水蛇才停下,一抬头,就看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了,站在不远处,目光沉沉地看着它。
嘶
蛇喝水的动作一顿,张着的嘴巴合上了,它脑袋一扬起,身段搭在水碗上,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人类,
谢息延,你也要喝水吗?
谢息延没说话,他把电视机遥控器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身上楼了。
蛇烨之有点搞不明白,
人到底在想什么呢?整天奇奇怪怪的。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蛇就醒了。
它顺着蛇缸的大门爬下来,爬到了外面,
地面冰冰凉凉,蛇烨之爬到了地毯上,又顺着桌角,一路爬到了桌子上。
它面前有一个巨大的,是蛇几十倍大的电视机。
不过现在没有画面,电视机屏幕是黑色的。
蛇烨之在爬上来的时候,它就看到了黑色长条的遥控器被摆在桌子上,就在蛇的尾巴旁边。
昨天晚上谢息延就是拿着它来一直切台切画面的。
蛇烨之尾巴左右动了动,细长有韧性的白粉色蛇尾巴一把将遥控器圈住,准备拖过来。
然而,
它拖不动。
蛇大王腹部发力,尾巴又在遥控器上多缠绕了一圈,
拖!!!!!
拖不动
蛇烨之明显感受到一股阻力,它扭过头,就看到一只白皙青筋明显的手,伸着两根手指,将它拖行的遥控按住了。
两根手指
就如此轻松地按住了遥控器。
智慧蛇的脑海里冒出来几个字,蓝色的加粗大字一个个砸在蛇的脑袋上。
力!气!大!大!
蛇不敌人类的力气,只能做出让步。
蛇烨之尾巴一松,将缠绕的遥控器松绑了。
嘶嘶
谢息延是什么时候来的?
蛇烨之缓缓下降,脑袋贴着桌面,试图溜走。
然而“滴”了一声,蛇敏锐地一转头,看到人穿着一身宽松的棉质 T 恤,没什么表情地将遥控器丢回了桌上。
它再一转头,就看到电视机开了。
人,把电视机打开了。
屏幕闪出来几个红色的大大的英文字母,蛇看不懂,但是有字,就说明
这个电视机活了。
谢息延站在蛇的后面,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先开着,等会儿再来看。”
蛇头也不回,尾巴快速地甩了甩,
知道了知道了。
电视机出现了画面,蛇的周围冒出了一朵朵小花和黄色的菱形和小星星发光物。
开心。
蛇的透明翅膀扑扇了两下。
很快,刺啦刺啦的煎东西的声音响起,蛇烨之闻到了油香和一股焦黄的,泛着食物香气的味道。
这股味道它十分熟悉
蛇大王不得不分出注意力,从电视机上移开视线,眼睛斜着,往厨房的方向看去。
这个气味闻起来,
像是鸡蛋
它吃过,非常美味,焦香泛黄,且有油脂香,比蛇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好吃。蛇永远铭记它。
很快谢息延就端着他的早餐出来了,他没有过来沙发这边吃饭,而是在餐桌那里坐下了。
餐桌距离客厅的沙发有八九米距离,蛇一时半会儿难以做出抉择。
蛇很想吃东西,但是它也很想看电视机。
电视机开了之后就一直停在一个界面上。
上面有很多可以选择的画面,分隔成了好几块区域版面,每一个画面底下都配备着文字。
可是蛇看不懂。
它将目光投向了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
谢息延正在拿刀叉切割一根香肠,扫了一眼电视,已经开始播放森林里的画面了。
再看一眼那条蛇,它正人立在地毯上,尾巴圈着一个遥控器。
是谁选的频道不言而喻。
—
蛇看了一个户外探险的视频,视频里一个胡子长长的男人在教哪些植物没有毒能吃,哪里不能吃,蛇很认真地学习。
男人说,这些蘑菇不能吃。
蛇大王想了想,还好它在森林里的时候没有吃过它们,蛇不吃蘑菇。
男人又说这些叶子是能吃的,说完他直接摘了几片放在嘴巴里嚼嚼嚼。
蛇大王看呆了。
差不多看了半个小时,谢息延才过来关电视机,冷漠地说一句:“要上班了。”
他就关掉了。
唉!小蛇叹气。蛇烨之无奈地转头,远远地看了一下餐桌。
桌子上剩的食物比以前少多了。
看来谢息延今天胃口很好。蛇烨之默默地心想,
与此同时,蛇的脑袋上冒出来一个白色的气泡框,小小蛇在里面流下蓝色的波浪形眼泪。
谢息延把美味食物都吃完了!!!
等蛇烨之的气泡消失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
谢息又去上班了。
上班到底是什么呢?
蛇叶之回想起在研究所的时候,听过那些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提到过上班这个词。
听起来它似乎不太好。
蛇敏锐地察觉到,每个人说到上班的时候语气都很不好,表情更是难看,甚至身上隐隐散发着像谢息延平常会散发的黑色负能量气场。
非常可怕!!!
蛇烨之的尾巴抬起,挠了挠头。
所以,谢息延也是因为上班,所以才总是看上去这么难过吗?
上班到底是谁?
怎么这么坏。
==========作者有话说:==========
小蛇爱看电视,小鳄鱼爱洗澡。
评论区发一百个红包
第27章
中午的时候, 林姨开门了。
“哎哟哟这个电视怎么不关。”
等林姨走近的时候,她的语气拔高了:“哎?你这条小蛇宝宝怎么在地毯上?”
阿姨拿起地上的遥控器,一按, 把电视机关掉了。
蛇烨之一卡一卡地转着脑袋,看向阿姨。
它最喜欢的阿姨把它最最喜欢的电视机关掉了。
蛇大王伤心。
蛇周围出现的花朵和闪闪发光的黄色四角星星都凋谢了, 乌云飘过来, 在小蛇脑袋上打了个雷, 噼里啪啦往下掉蓝色的雨滴。
就在这时, 装在墙上的那个黑色的机子闪了闪红光, 突然传出一个冰冷无情的声音:
“林姨。”
阿姨吓一跳,很快反应过来是监控, 抬头看过去, 惊讶道:“少爷!?”
监控里传来声音:“林姨, 那个电视机给它开了吧。”
蛇低着头还在下雨。
“滴”的一声,电视又开了。
乌云停了。一束光照在小蛇身上, 闪闪的星星和粉色花朵围绕着小蛇,bulingbuling~
小蛇开心。
蛇烨之伸长了身体,斜斜地朝监控器的方向探了探脑袋, 吐信子, 分叉的红色信子上下颤着甩动得很快。
“嘶嘶嘶!!!”
谢息延你好人!!!
没有中断多久, 关电视之前电视里的人在丛林探险, 他没有找到吃的只能选择下水捉鱼。
播到他一股脑扎入溪流中时,电视中断了, 而现在续播,正好播到人拿着一根树棍子, 上面插着一条鱼,在火堆上翻烤。
烤鱼
好厉害。蛇昂着脖子看他, 对他心生了几丝仰慕之情。
这条鱼就是在溪流里抓到的吗?
聪明又厉害的人类。
小蛇也能抓到吗?
“啊呀?蛇宝宝还真的能看电视啊?”阿姨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中午谢息延不回来,不用给他准备午饭,搞完卫生之后林姨就走了。
蛇大王又在客厅里当大王了。
蛇一鼓一鼓地从桌子上爬下来,爬到沙发上看电视。
三米长的沙发上一条巴掌长的细细小蛇躺成一条直线,陷下去了一点点,脑袋搭在沙发上,因为没有拉客厅窗帘,监控远远地看过去就像一条白色的棍子瘫在沙发上。
蛇就这么从早看到晚。
蛇从太阳升起看到日暮西山,蛇老了。
谢息延今天下午准点下的班。
晚上没胃口,吃了点沙拉,走过来看到小蛇还懒散地躺在沙发上。
它已经看了一天了。
蛇大爷脑袋微微仰起扭头瞅了他一眼,又躺回沙发上了。
谢息延:“”
比他悠闲多了。
谢息延坐在沙发边沿,勾开易拉罐拉环,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他把易拉罐铁瓶捏在手上,按下去几个印子。
人不爱说话,蛇也不爱。
两个生物搭伙看电视。
他们在看一个京剧变脸,一个人上台,耍着牙一下挥了一下衣袍,红脸立马就变成了黑脸。
蛇主动扭头,看一眼人,人没反应,过了一会儿,它转头,又看了一眼。
人,你看到了吗?
不过谢息延通常都没什么表情,神色平淡无波,只是在蛇看过来的时候,拿起他手里的饮料喝了一口。
紧接着蛇又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衣袍,脑袋后面有两根长长须须触角,他带着白色的面具,在转了一圈之后,猛地一抖,衣服变成了红色,脸上的面具也变成红色的了。
蛇转头,看了一眼谢息延。
人,你看到了吗?
谢息延十分淡定地俯身,手臂压着腿,单手拎着易拉罐在半空中晃悠着。
蛇烨之吐信子扭过头去了,不理蛇!死罪!
蛇烨之想象它的尾巴变长变粗,美人蛇一尾巴把谢息延扫飞出去了。
~~~~~( ̄^ ̄)!-
蛇和人在一个屋檐下没有太多的互动,人在一楼停留的时间不会很多,吃完饭看了一下电视他就上楼了。
当然是把电视关了才上楼的。
然而蛇不知道的是,谢息延以前很少按点下班,也不看电视。
蛇只知道,人还挺冷漠的。
但是蛇烨之又觉得也还好,毕竟它遇到过很多人类,对它太热情的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事。
不是要逼它学习,就是想收集它的液体,想扒蛇皮、把它切吧切吧成一段段的拿去炒菜。
蛇烨之认为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人虽然不理蛇,但是偶尔也会对蛇做好事,谢息延是一个有一点点爱心的人。
蛇烨之心里默默对他竖起来一点点大拇尾-
深夜了,谢息延处理完患者的咨询去洗漱,出洗漱间准备睡觉。
手机传来提示音,点开发现是“最伟大的爬爬群”发的消息-
AAA建材蛇总:大家小心,最近好像有一批官方组织在找一批蛇,说有特殊标记的,这种蛇不让私自养-
拒绝蕉绿:不会吧,我是从蛇贩子里买的蛇,不会有事吧?-
神の爱怜:蛇不都长得差不多吗?还能有什么标记-
小蛇一家人:我家孩子养得好好的,母蛇公蛇小蛇我都养着,不会要把我孩子的爸爸妈妈抓走吧?
谢息延蹙眉,标记?
他想起来,他家里的那条蛇
好像有标记。
印象里小蛇的腹部有三四个十分明显的红点,那是它以前被反复注射过药物,留下来的痕迹。
研究院
谢息延沉思。
这跟这条蛇能听懂人话是不是有关联?
就在这时,一个叫“来去无从”的人说话了-
来去无从:来过我家了。
谢息延:“?”-
钠镁铝:无从你开什么玩笑-
神の爱怜:不是吧无从?-
海平线的蓝:什么情况?
谢息延点开那人的头像,一个木窗户上放着装满水的透明玻璃杯,透过右边的窗户能看到大片的绿荫,左边角落,有一个红色的小蛇,十分隐蔽。
它身上有蓝色的花纹,非常妖艳,正微微扬着脑袋在看着外面,画面看起来十分静谧的样子。
回到聊天框,谢息延打字-
xxy:蛇身上的标记,长什么样?
下一秒,他手机上传来一个消息提示:【来去无从想添加您为好友。】
没想到这个人主动加了他做好友。谢息延点了通过-
xxy:?-
来去无从:你好,你在贴吧里发过照片-
来去无从:这个视频里的,是你家的蛇吧?
【链接:标题:太可爱了,要是我孙子有这一半可爱就好了!!!】
看到这个链接,谢息延眼皮一跳,预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他点进去,页面跳转到视频软件平台,很快,他就看到一条蛇待在透明的玻璃蛇缸里打哈欠。
小蛇身上的鳞片光泽像粼粼波动的丝绸一样,镭射出流彩的光芒,在侧光的照射下,小蛇散发着一层朦胧的光芒。
它的嘴巴张的很大,在打哈欠,似乎发现有人在拍它,打完后合拢嘴巴,吐了吐信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地扭头看向别的地方了。
谢息延点开看了一下评论区,满评论区都在夸它。
“啊啊啊!”“好漂亮啊!”“萌蜀了”“宝宝你是一块香香软软的草莓蛋糕。”“我喜欢它!”“原来蛇也可以这么可爱啊”
谢息延面无表情地往下翻。
是挺可爱的。
如果夸的不是他的蛇就更好了。
往下翻,还看到一些评论在帮忙解释:-
网友A:它们做这个动作本质是在调整下巴,经常是在吃完饭以后打哈欠,扭扭正进食导致的下巴脱臼-
网友B:这小蛇打哈欠好像开了胶的鞋底-
网友C:这哈切打的也太巨大了哈哈哈哈哈-
网友D:为什么他的腹部有几个红色的点点?是我看错了吗?
谢息延翻到这条评论手一顿,紧接着他就看到这条评论点赞和回复的数量在不断增长。
谢息延打了个电话给林姨,让她把视频删了。
林姨不知道发这个视频给蛇造成的影响,一听到电话里谢息延说可能会有人找上门,她惶恐地重复问:
“那怎么办啊?”
谢息延告诉她:“没事,有人来就告诉我。”
来去无从的消息弹出来-
来去无从:这是你家的蛇吧?-
来去无从:它是用来做研究的蛇。
谢息延眉头一蹙,果然-
来去无从:今天研究院的人来我家了-
xxy:你把蛇给他们了?-
来取无从:没有。
谢息延回忆起刚认识那条蛇时的状态,身上满是泥巴,腹部有伤口,看起来似乎是逃难出来的-
来取无从:我给你提个醒,小心一个蓝色眼睛的外国人。
另一边。
那人把手机给旁边的一个人看,有些邀功地示意道:“可以了吧?”
旁边那人扫了一眼:“你要是不愿意,可以不做这个事情。”
拿手机的人只得举手投降,有些无奈地解释:“我就是想跟你再多说说话。”
那人冷哼一声,瞳孔倏然变成了红色,洁白光滑的侧脸上出现淡蓝色的鳞片,薄唇轻启:“滚开。”-
谢息延出去找蛇。
踩着旋转楼梯下来,绕过长长的垂下来的水晶葡萄样式的吊灯,他扫了一眼蛇缸的位置。
垫材上没有,躲避也没有看到那条小蛇的尾巴。
蛇缸的门大开着,谢息延心想,这条蛇又跑出来了。
蛇烨之在岛台上正在一几一几地爬动。
这个大理石比地面的温度还要凉,蛇感觉有点冷。
大理石的台面上放了很多杯子,有高脚杯,低脚杯,还有瓷杯
蛇烨之不知道这些杯子是拿来做什么的,只觉得这个胖那个高,这个比较矮,那个比较好看。
蛇烨之穿梭在一串玻璃杯之间,干净澄澈的玻璃倒印出蛇的模样,将蛇倒映得既清晰又庞大。
两颗圆圆的红色眼睛离玻璃杯不过一两厘米,蛇看到它自己的样子了。
它的脑袋被倒映得很大,眼睛间距被拉宽,蛇的身子在后面很小很小,像一个怪物。
它吐了吐信子,红色的小分叉舌头碰到了杯子上,留下一点雾气一样的清浅痕迹,很快就消失了。
杯子之间有很多间隙,细长的蛇身紧紧贴着杯子,尾巴像一个勾人的小钩子,在杯子身上勾过去,身段在杯子之间蜿蜒穿梭。
杯子凉凉的又非常顺滑。
蛇游走在这些杯子之间,上面倒映出各种各样蛇的扭曲形状,有的很细长、有的被横向拉宽了很扁。
蛇像一个草履虫,扁扁地走着。
“嘶嘶。”
蛇身在杯子之间蜿蜒前进,左右避开障碍物绕着游动。
蟒蛇在山体之间穿梭。
它来到了一个杯子中间隆起的像山一样的杯子。
里面有黄色的液体,蛇的脑袋抵在杯子上,分列在脑袋两侧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杯子里的液体。
蛇闻到了一股独特的果香味。
光落在蛇的身上,将蛇身照耀的流光溢彩,既饱满又顺滑,蛇缓慢地绕着杯子游动,一圈圈将杯子圈住。
蟒蛇绞杀。
上半身微微抬起,蛇脑袋凑到杯子口,闻到了愈加浓烈的,蛇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水果味道。
蛇脑子里响起那两句洗脑的广告词:
“鲜榨果汁,满分迈橙~”
这就是它在电视机上看到那个人喝的果汁汁!
蛇的脑袋开始探入,它的舌头首先碰了碰橙汁,静态的液体被触碰,荡漾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蛇缩回信子,它尝到了一点味道。
酸酸甜甜的
人类的东西这么好吃就算了,怎么喝的都比蛇喝的好喝!?(蛇甩甩尾巴尖)
它的脑袋探下去,蛇身伸长了,尾巴压在杯口的边缘上。
蛇倒挂着,撅着屁股,心神荡漾地张大嘴巴,即将大口吞咽美味的满分迈橙——
“你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道冷淡嗓音吓了蛇一大跳。
本就大半个身体探入了杯子里,一乱动,尾巴没撑住,蛇“噗通”一下栽进了杯子里。
蛇烨之在杯子里连呛了好几口橙汁,鼻子被果汁堵住了,蛇身在杯子里剧烈地挣扎,差点忘了闭气。
蛇咕噜咕噜咕噜 . o O
几秒后,它连带着橙汁,被人倒进了水池里。
哗啦啦的冷水冲了下来。
小蛇头上一凉,水从上面流下来冲刷着它的脑袋和蛇身,它在冰冷的水池里扑腾着,身上挂着的橙汁液合着水,呈螺旋状旋转被冲下去了。
乱七八糟的,蛇的半个身体泡在水里,湿漉漉地抬头,就看到谢息延脸色阴沉着,盯着它。
==========作者有话说:==========
回卧室后,谢息延打开手机搜索:
#蛇能不能喝橙汁?
#蛇喝了果汁什么时候会死?
现在有事情
晚一点会修一下错字病句
评论区发小红包
第28章
嘶嘶
被人发现了。
谢息延应该是洗过头发了, 发尾还在滴着水珠。
黑色的微微卷曲的长发一缕缕地搭到鼻梁,右眼眼睛正下方有一个黑色的小痣,五官轮廓利落分明, 鼻梁高挺。
让蛇烨之有一瞬间想到实验室里专门负责它的那个外国人,那人头发蜷曲, 眼眸深邃, 鼻梁高挺, 不同的是, 他有着一双蓝色的眼睛。
这条蛇, 居然还在分神。
谢息延眼眸微眯,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他突然抬手, 将蛇上方的水龙头打开了。
“哗哗哗哗”
一大股水流冲下来, 蛇脑袋被冲刷的一颤, 它猛地一弹,像一个弹簧猛地弹开了。
嘶嘶嘶干什么!!
蛇烨之的尾巴泡在水里, 它非常不高兴地弓起来身体,朝谢息延张大嘴巴“哈”了一声,露出它的两排细小的牙齿和浅红的口腔。
“偷喝我的饮料, 还敢生气?”谢息延冷声。
蛇烨之张大的嘴巴一僵, 顿时就转变成左右扭了扭下巴, 打了个哈欠的样子, 扭头看别的地方了。
谁知道那是人的饮料而不是给蛇大王喝的呢?
“”
见它完全没有一副知错的样子,谢息延在旁边扯了两张纸, 隔着纸,将小蛇拎了起来。
小蛇带着韧性, 呈一个 n 字形被拎在半空中。
蛇被吊住了。
不知道是有意还无意地,它被拎着在半空中毫无阻力地左右晃荡了两下, 像一条橡皮绳子,人才提着它走了。
纸巾被泅湿了,谢息延的手指贴着蛇,蛇的鳞片和触感隔着一层薄薄的纸巾传来。
谢息延把它丢回了蛇缸里。
蛇在半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脸朝下,栽到了垫材里。
pia。
蛇到垫材上,脑袋埋在下面,周围出现黑色的一丝丝气体,紫色的雷电萦绕着小蛇。
电王蛟龙生成中
谢息延,你竟敢这么对待本蛇
蛇烨之凶恶地转过头,想发一个雷霆大火,就看到谢息延一把将蛇缸的门关上了,还不忘上了锁。
“”
蛇烨之眼睁睁看着谢息延隔着玻璃,屈指敲了敲它,低沉的嗓音压低了,警告它:
“不许出来。”
人类,你这是限制蛇的自由!!!
蛇烨之冲过去,拇指脑袋恶狠狠地顶着玻璃门,分裂鼻子两侧的红色眼珠子往上看,瞪着他。
要你管蛇!!!
然而谢息延轻嗤了一声。
它完全不在乎蛇大王的力量。
他转身离开了。
“”
蛇大王非常愤怒,它决定去谢息延的梦里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为了在梦里更强壮一点,蛇烨之在蛇缸里到处乱爬,先是做臀桥从缸壁翻下来脑袋朝下地倒挂着,锻炼腹部肌肉,其次是不断地屈着尾巴锻炼尾巴肌肉。
最后它绕着蛇缸转圈爬了整整两个小时。
它脑袋倒在垫材上一歪,累坏了。
它锻炼好了,可以睡觉了。
—
蛇睡过头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它还有点懵。
本来想着梦里去找人,用它锻炼出来的玉米排腹肌狠狠把他坐扁,再在他求饶的时候,拿它强壮的尾巴把他抽到天上去。
但是因为尝到了橙汁的味道,它做了另外一个梦,是一个让蛇醒来后咂咂嘴巴的美梦。
四周都是绿色嶙峋的山,一汪清凉的橙汁溪水倒映出山影,环境静谧,水波荡漾。
一条小蛇身段呈波浪形摆动,在水里游动。
好不惬意。
想喝橙汁了,它就张嘴。到处都是醉人的橙汁味。
好喝
它钻到橙汁水底下,像一条鱼,又从橙汁水里钻出来,甩出来的几滴橙汁水在半空发出粼粼的光芒,配上矫健漂亮的蛇身,十分美好的画面。
直到一声急促的门铃响,把蛇的美梦打断了。
蛇的眼珠子归位,聚起焦来。
蛇蛇苏醒了。
谢息延从楼上下来,去开了门。
蛇动了。它拖着身体游到贝果躲避壳里面,脑袋趴着,在距离洞口一指的位置观察外面的情况。
很快,天降一个巨大的东西降落在它的窝里,引起垫材微微的颤动,小蛇在躲避里都上下抖了几抖,脑袋在贝果壳里上下点头。
什么东西?
谢息延把东西放进去之后又把蛇缸门关了,他上楼了。
昨天晚上下单的东西,今天清晨就送来了。
他是一个不喜欢买东西的人。
只是昨天晚上在群里问了一下蛇能不能喝橙汁,在一众问号和当然不能的斩钉截铁的肯定话语中,又被那位来去无从的网友私聊了-
来取无从:这些蛇不是普通蛇-
来取无从:这些从实验室里出来的蛇不再对人类的食物产生排斥,偶尔给蛇吃一些人类的熟食没关系,至于橙汁果汁饮料之类的更是可以的。
这完全颠覆了谢息延对蛇类的认知。
要知道,正常蛇类并不能吃人类的食物,这些只会让它们消化不良、腹泻、呕吐,甚至会导致死亡。
【吃了这些人类的食物加速蛇的进化变异,说不定哪天就变成人了。】
来去无从本人拿着手机删删打打,最后还是没有把这一句发出去。
他眉宇间透着一股儒雅温和的气质,无奈地抬头,看着对面的人浅笑:
“还是让他们自己去慢慢探索吧,说太早了反而不好。”
对面的人闻言,微微侧过脸来扫了他一眼,有些不悦,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这一边,谢息延的心情不太好。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条蛇在水池里被水冲懵的样子。
又想起被他丢到蛇缸里锁起来时,愤怒又防御的姿态,眼里的警惕、攻击性十分明显。
为什么这条蛇总是想要攻击他?
为什么这条蛇总是对他十分有敌意。
谢息延对蛇无感,更无所谓这条蛇会生气。
只是这条蛇不知道要来他梦里闹腾成什么样。
这条小蛇能托梦。自从知道它能听得懂人说话之后,谢息延很快就告破了它这个秘密。
前几次的梦根本不是医生说的压力太大,或者对他心怀愧疚,而是这条小蛇对他心存不满!!
只是他洗漱完出来在屋子里踱步,想起给蛇买躲避那天,小蛇玩躲避球,在躲避屋里钻来钻去。
很高兴的样子。
为了不让这条蛇晚上再进入他的梦里给他带来威胁。
谢息延在购物软件上浏览了一下,随便下单了一个躲避。
深夜,一辆直升机从国外起飞,运送着他的快递,于次日凌晨送达了 T 市。
由快递员装检完毕,在早上六点四十五分谢息延出门上班前,准时送到了这栋寸土寸金的别墅区门口。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微卷五官轮廓立体,长相英俊但带着一丝颓气的男人。
他冷着脸签收了,给了几张小费,一句话都没说,猛地关上了门。
快递员莫名其妙被甩了脸色,他挠了挠头心想,这些有钱人脾气真大啊!
他甩了甩手上的钞票,感叹一句,不过是真有钱-
嘶嘶
这个是蛇的,新玩具?
蛇烨之把自己蜷缩起来,透过圆圆的贝果躲避洞口,它看到洞口外面放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壳子。
那是一个巨大的蛇头外壳,眼睛和嘴巴的地方是镂空的,还有鳞片的纹路,十分逼真。
人把这个放进来之后就走了。
蛇烨之观察了一会,确定它不会长出脚来,这才缓缓从躲避里游了出来。
先绕着它转了几圈,小蛇试探地伸起身子,爬到了躲避壳身上
蛇大王占领了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巨蛇遗骸。
蛇威风凛凛地昂着头立在巨蛇脑袋的最上面。
蛇的脑袋还没有躲避壳的镂空眼睛大,但是不妨碍蛇大王的气势十足。
它是这个巨蛇的掌舵者,
嘟嘟嘟嘟嘟——
椰子牌巨轮号要出发了——
“叮叮叮叮叮——”
突然出现的门铃声打断了掌舵者,蛇烨之转头看去。
“嘶嘶嘶嘶嘶嘶!!!?”
蛇烨之吐吐信子。
外面的人,你是来找海盗蛇还是来找谢息延的?
但是外面的人听不懂蛇语,只是在一昧地按门铃。
里面的人没开门,外面的也始终没离开。
相比起之前谢息延的表弟,外面的人显得彬彬有礼许多,一句话没说,一直坚持地按门铃。
蛇似有所感地抬头看了一眼正对着它的黑色机器。
那个机器闪着红点,机械地转着头,看向了门口的位置。
谢息延赶回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走了。
开门的时候,他察觉到什么,低头往下一看,一根柳条细的小蛇仰着头在他一步之外的地方,仰着头看他。
“?”谢息延微微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蛇烨之“嘶嘶嘶”地朝他吐了吐信子,尾巴扬起,指了指门口,尾巴点点。
有人一直在敲门。
男人的高大身形背对着太阳在地面投下光影,黑色的阴影完全覆盖住它。
看不清谢息延的表情,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蛇仰得脖子都酸了,身体一轻,人半蹲下来把它拿起来了。
由于脖子过于纤细,小蛇脑袋不免像个布丁一样一晃一晃。
然后,它就被人放进了口袋。
充满谢息延气味的布料将它包裹住。
“?”蛇指甲盖大的脑袋从口袋里钻出来,又被谢息延用一根手指按下去了。
蛇上来,
蛇又下去了。
谢息延垂着眼帘,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别乱动。”
“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话。”似乎怕它听不懂,谢息延说话的语速很缓慢,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有人在找你,要把你抓回去。”
蛇烨之的尾巴顿时僵直了。
在找蛇
是谁在找它?
该不会是
蛇烨之脑袋里闪过实验室里走来走去的研究员,那几个白色的台子上放着挤满小蛇的透明蛇缸。
一台台操作精密的电脑,以及偶尔的低声交流声音。
在谢息延的口袋里窝着,回想在研究院待着的那一年日子,蛇身僵硬起来。
蛇不要回去
似乎看穿了它的紧张,谢息延说:“不想回去的话就待在我的口袋里。”
他调出来门上的监控记录,上面出现了三个他不认识的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穿戴严实块头高大。
很有可能就是来找蛇的研究院的人。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上门来的,但是谢息延相信他们来过第一次就会来第二次。
家里不安全了。
为了避免被非法入侵,他决定了,把这条蛇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盯着。
虽然不喜欢这条蛇,但是他只能这么做。
这条小蛇吓成这样
谢息延看着异常安静如鸡的小蛇,抬眼看着监控器的三个人,做好了决定。
为了确保万一,给他们科室的人都提前发了消息,得到同意后,他带着蛇过去了-
谢息延走在医院的廊桥上,玻璃廊桥倒映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影。
旁边的学生在快速跟他汇报病例情况,谢息延迈着匆匆的步伐,偶尔冷淡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从住院部 A 栋出来,赶往 B 栋。
汇报完后,学生们注视着谢息延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有些疑惑地停住脚步开始议论:
“谢医生怎么走的这么急?”
“不知道,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吧。”
“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着急。”
谢息延回到办公室了。
来到他的办公位置,谢息延抬手掀开一张竖着盖在桌子上的纸,就看到一条白粉色的小蛇躲在塑料瓶子后面,探着半个脑袋伸出来。
看到是谢息延,它往回缩了一点。
嘶嘶嘶
人不是刚出去没多久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它刚刚闻到了许多人类经过的陌生气味,蛇烨之有点不安,于是一直缩在瓶子后面,准备伺机而动。
鉴于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看习惯了穿白大褂的人类,因此再次看到很多白大褂的人,蛇烨之适应良好,并没有出现蛇类会有的应激反应。
它红红小小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谢息延。
或许是因为走得有些着急了,谢息延额头上垂落的头发分开了一些,没有在家里时那么丧颓的感觉了。
他戴着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高挺的鼻根,往上是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睛,微微上扬的眼尾,薄薄的眼帘,他正垂着眼帘,冷淡地看着它。
蛇烨之的脑袋缩了回去。
“出来。”谢息延朝它伸出手,语气生硬。
“嘶嘶”
蛇烨之晃了晃脑袋,有点不想。
外面的世界它不熟悉,太陌生了,到处都充满着陌生人的气味,不确定是否有蛇类捕猎者。
十分危险。
一分钟后,蛇烨之从瓶子后面探出去看了一眼谢息延的手,还在。
缩回去靠着瓶壁犹豫了一下,又探出去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还在那里。
看在谢息延好像很着急地赶回来的份上,看在他今天上午给它上贡了玩具的份上
蛇大王缩了回去,尾巴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原谅他昨天的错误了。
蛇烨之从瓶子后面缓缓爬出来,随着它游动,团成一团的身体也慢慢延展开来。
“嘶嘶嘶”
小蛇爬过桌子上的一本厚实的书,爬到桌子边上,米白色桌面衬得蛇烨之身上的鳞片格外光亮,鳞片薄薄的透出皮肤的淡红。
蛇烨之顺着冰凉的指尖游了上来。
毫无遮蔽物,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照着小蛇身上流光溢彩的光泽感鳞片,蛇有点不安,尾巴尖下意识勾住了什么。
那是谢息延的两根手指。
细细韧韧的尾巴尖缠绕着手指,在指根上转了两圈,蛇身像铁丝一样蜿蜒往下,在他的的手心游走下去。
谢息延单手扣上,小蛇就完全在他手心里了。
==========作者有话说:==========
如果宝们家里养蛇了的话,尽量不要带出门呀,蛇很容易应激的。
最近几天估计会爆更,期待一下叭
评论区发??小红包
第29章
谢息延把手松开了。
就在这时, 斜后方传来一阵惊呼:“天啊,谢医生,这就是你养的蛇吗!?”
谢息延转头看去, 是他们科室的另一位主治医师,比他大了十岁, 叫章丽丽, 性格非常活泼。
她最近迷上了针织手艺, 喜欢在没那么忙的时候钩织一些小玩意, 她拿着一个半成品钩织物, 腾出来的一只手捂着嘴冲上来。
“这也太可爱了吧!我的天啊谢医生!!”
蛇在谢息延的手里,身体不动, 脑袋缓缓后退。
她好激动
蛇先退了。
那女人面容较好, 画着精致的妆, 她问谢息延:“它会咬人吗?”
“不咬人。”
“那它有毒吗?我的天啊它好可爱!这一点也不吓人!”
谢息延颔首:“谢谢。”
随着章丽丽拔高音调,办公室内其他人也纷纷围了过来, 蛇的脑袋在他们的注视下越来越低,
怎么这么多人
好多陌生气味,
蛇丢人
“它好可爱啊!”
“哇, 还会吐信子, 这小舌头”
“它平常吃什么啊?”
谢息延淡淡地开口:“什么都吃。”
而蛇已经头低到贴着谢息延的掌心, 脑袋缓缓往手腕的方向游去, 非常悄无声息。
看不见蛇
看不见蛇
蛇烨之的脑袋擦着谢息延的掌心外侧往下,一圈圈的身体也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 就在它要从手腕处掉下来的时候,被人一把按住了尾巴。
谢息延转动手掌, 让蛇的脑袋趴在他的手背上,捏着蛇的脖颈把它拉回来放在手心里。
察觉到这条蛇僵直的尾部, 谢息延皱皱眉,干脆两手合上,把它关在掌心里了,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黑暗暂时笼罩住了它。
天黑了。
蛇贴着谢息延的手心吐了吐信子。
谢息延的手上沾了一点消毒水的气味,蛇烨之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闻起来刺鼻但又带着一股清凉的气味,蛇感觉自己被杀死了。
它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喷嚏。
“嗤!!!”
谢息延:“”
“什么动静啊这是?”
“这小蛇还会打喷嚏呢!”
“真稀奇哈哈哈哈哈”
“真的假的啊那动静是它在打喷嚏?”
“这小不拉几的玩意儿还能打喷嚏。”
谢息延的手掌压到它的尾巴了,蛇烨之把尾巴尖“咻”地一下抽回来,尾巴盘起来,压在蛇的脑袋之下。
蛇挤挤的,但是很安心。
就在这时,七嘴八舌里有一句话蛇捕捉到了。
“哈哈哈哈谢医生,它喜欢什么啊?”
谢息延说话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沉思,随后蛇烨之听到他说:“喜欢越狱。”
“”
说蛇坏话!
蛇立马就张大嘴巴,偏头,一口咬住了谢息延的掌心,那是大拇指下面的肉的位置。
让你见识一下蛇的厉害!
咬咬咬咬!!!
小蛇咬人不疼,且并没有咬死不松口,就像被铁夹子夹了一下。
蛇烨之微微抬头,脑袋顶着他的手心,嘶嘶嘶
不对,谢息延怎么没反应!?
谢息延神情淡淡丝毫不受影响,简单地回答别人的问题,掌心不动声色地往下压了压。
蛇脑袋顿时就被挤了一下。
蛇脑袋弹弹 o.o
它抬头,又被挤了一下。
谢息延故意的嘶嘶嘶嘶嘶!!!
蛇脑袋用力往上顶,和谢息延的掌心形成对抗。
坏人类!!!-
谢息延把它丢进了一个浅绿色外壳的奶茶杯子里了。
小蛇蜷缩在里面,仰着头看着谢息延,谢息延把奶茶杯盖子盖上了。
把它关起来。
奶茶杯盖子有直饮口和吸管口,直饮口用塞子堵上了,吸管口露着,可以当做小蛇的呼吸口。
谢息延刚盖上没多久,奶茶杯的直饮口塞子就松动了一下,然后被顶开。
蛇脑袋顶着塞子升起来,它吐吐信子,
嘶嘶嘶
脑袋一转,它就看到谢息延坐在座位上,离它大约五条小蛇的距离。
谢息延靠着椅背坐的很懒散,指尖捏着一个涂了药水的棉签,往左手大拇指下面的伤口上涂药,那上面有两圈上下排列的,小红色血点。
那是
蛇咬的
“”蛇梗着脖子,直直地下降了。
蛇缩在奶茶杯里,蛇身盘绕着充盈奶茶杯的空间,杯子洗得干干净净,但是蛇还是敏锐地闻到了香香甜甜的气味。
香。
它抵在杯壁,上下地嗅着,闻了又闻。
谢息延看着杯子微微摇晃,不知道这条蛇在里面干什么。
不一会儿,它的尾巴从敞着的吸管口上伸了出来,搭在吸管口的边缘。
蛇顺着杯壁绕了一圈又一圈,把自己缠成一团缠累了。
它又想睡觉了。
这里四处环绕着蛇,给蛇一种很安全的感觉,蛇烨之脑袋垂下来,压在自己的身体上,意识逐渐迷迷糊糊
不知道睡了多久。
它中途听到了轻微的板凳挪动的声音,还有人经过的声音
等蛇迷迷糊糊还在睡的时候,它听到一个声音明亮地喊:“谢哥!”
谢哥?
蛇从在杯子里仰起头来,稍微清醒了点。
谁在找谢哥?
蛇烨之喜欢顶东西,有出口,它非不钻,把另一边的塞子顶开,从另一边钻了出来。
红色的信子一吐吐,蛇呆呆地看着外面的人。
然而谢息延不见了。
它只能看到一堵墙和半米高的窗户,窗沿上摆了几盆植株和花草。
人呢?
蛇烨之没等太久,有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脸型偏圆,长相可爱,他没有戴口罩,笑容很灿烂,他走过来看到蛇眼睛一亮:
“他们说谢哥带过来一条小蛇,还真是啊。”
蛇烨之脑袋顶上的鳞片比较大片,不像背部的鳞片细细密密,像敲击碎裂的很开的瓷器,瓷白里透窑红。
他走到谢息延的座位边上,试图用手去摸摸蛇的脑袋:“谢哥居然会养宠物,好稀奇。”!!!
蛇烨之脑袋一下就缩回杯子里了。
不给摸!
陌生人不许摸蛇大王的聪明脑袋。
蛇烨之圆扁的脑袋在塑料杯口边探出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悄悄盯着人看。
“嘿,还害羞了?”那人偏要伸手摸到蛇,伸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黄潇潇。”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你在干什么?”
叫做黄潇潇的那个人立马神色变了,有些尴尬严肃地收回手,他挠了挠头:
“谢哥,你就回来了?我就是听说你养了个宠物,我就来看看。”
谢息延浑身散发着冷厉的气质,走过来与他擦肩而过,看了一眼蛇,却是回的黄潇潇:“看完了?”
黄潇潇一哽,他很快又找话题想缓和气氛:“谢哥,它平常有喜欢吃的东西吗?我弄点来喂他?”
谢息延冷淡道:“不用了。”
谢哥好像在打发他走。黄潇潇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蛇。
好不容易知道一个谢哥的喜好,谢哥又不让他摸又不让他喂的。
难不成真喜欢这条蛇
谢息延拉开椅子坐下来,手臂伸长搭在桌子上,指尖有意无意地在桌面上敲。
看着像是在想事情。
人,你怎么了?
蛇烨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伤心病旧疾发作了,脑袋顶开直饮口的盖子,从杯子里钻了出来。
蛇身在杯盖上平直地游,又顺着杯身下来,又呈一个 S 字在从杯子游到桌面。
谢息延本只是在想一个手术安排的事情,见这条蛇钻了出来,手指一顿,又继续在桌面上敲了敲。
蛇烨之嘶了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催促蛇。
蛇大王很想一尾巴把他的手指头甩开,想了想,还是一脑袋顶了过去。
蛇像一辆大卡车撞上了人的手指。
敲敲敲,一天到晚就知道敲!
蛇大王撞!!!
毫无攻击力的撞击,让谢息延嗤笑一声。
食指一弹,把小鼻嘎弹走了。
嘣——
蛇身体被弹了几厘米远。
它不服输,重整旗鼓加大力量又撞了回来。
蛇撞撞撞!!!
岂料这手却半点都没有撼动过,蛇直接顺着手指往上爬去,蛇大王占领高地不信拿不下谢息延!!!
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小蛇的身体顺着他的无名指、中指游了上去。
冰凉的鳞片在他的手背上滑行磨蹭,谢息延的手指动了动,缓缓攥紧了拳头。
怎么
有点痒。
等蛇磨磨蹭蹭终于完全爬上他的手背,谢息延翻转过手,手心握住蛇的身体,拇指顺着它一节节的腹部摩挲了几下。
一节一节的鳞片排列整齐,那几点红点格外显眼。
“”蛇顿时尾巴蜷缩起来。
人,你在摸哪里!
谢息延突然开口:“你身上的这几个红点,是怎么来的?谁给你打的针?”
蛇吐信子的频率都变慢了。
谢息延怎么知道的
蛇严肃脸,试探地对他说:“是你不认识的人!”
“嘶嘶嘶嘶嘶嘶!”
此话一出,蛇和人都愣了愣。
谢息延:“”
他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可能确实脑子出了点问题。
蛇怎么可能会说话?
他们是两个不同的物种,根本没法沟通。
他的手松了点劲,就放小蛇从他的手心里溜出去了-
由于蛇没有出现应激反应,对医院适应良好,谢息延第二天又把它带过来了。
从口袋里把蛇掏出来的时候,蛇还有点懵。
现在是早上七点。
它还没睡醒。
谢息延这两天给它上贡的的超霸气巨蛇脑袋躲避屋太好玩了,蛇晚上都没怎么睡觉。
夜间是蛇的捕猎时间,蛇比较活跃。
昨天晚上,蛇的身体盘绕在躲避上,一会儿从仿造蛇躲避的眼睛眼睛里钻出来,猛蛇出洞!
一下又凌驾于蛇头躲避的最高点,威风凛凛地寻找猎物。
巡视累了,它又顺着蛇缸爬出去,在漆黑的客厅里游走。
爬过冰凉的地面,忧郁地看着被窗帘盖住的外面的世界,然后努力地爬到电视机前面的桌子上。
好不容易够到了遥控器,尾巴尖猛地一抬起,瞄准开机键,戳下去!
然而,电视机一点反应都没有。
“?”
蛇烨之不信邪,弹弹的尾巴再在弹弹的按键上戳了戳。
蛇戳戳戳——
怎么回事?
电视机还是黑屏的!
蛇在空气里静默了几秒钟,最终气鼓鼓地翻越桌子,脑袋跌到了柔软的地毯上,气鼓鼓地走了。
它不知道的是,谢息延上楼的时候,就把电视机插头给它拔了。
蛇高一尺,人高一丈-
蛇昨天在客厅里自己玩了很久,今天被谢息延在柔软的沙发里一手捞出来的时候,它还在睡觉。
眼睛稍微聚了点焦,到正中间位置了,看到是谢息延,就又变成了一上一下的眼珠子了。
蛇睡了。
等到它再醒来的时候,发现它躺在一个摇摇床上。
一晃一晃的。
蛇的脑袋探出来,往下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它在一个口罩里面。
口罩的两边一边套住了一个杯子,另一边套住了一个笔筒。
而它蜷缩在口罩上。
蛇身稍微动弹一下,口罩床便左右摇晃着晃动。
在荡秋千。
蛇烨之的脑袋贴着口罩,它在上面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气味。
它挑了一个方向游过去,很快来到了口罩耳挂形成的两纤细的白色棉绳桥。
两行棉线桥是对蛇的挑战。
蛇是最聪明的物种,蛇是万物的主宰,在没有老虎狮子大象鸟类这些出现之前,蛇才是王。
它顺着一个纤细的棉绳往前游,身体一圈又一圈地缠绕上了棉挂耳,然而才缠绕了两圈,蛇的尾巴就不小心往下坠了下去,拖着身下的身体也往下慢慢滑了下去。!!!
蛇不要掉下悬崖!!!
蛇烨之本以为它会掉下来,却被一只手接住了。
蛇烨之低头吐了吐信子,它在这双手上闻到了一股陌生的气味,这不是谢息延的手。
蛇抬头,看到是昨天见过的,一个棕黄头发模样可爱的男生。
它记得谢息延叫他“黄潇潇”,虽然不知道是哪三个字,但是听起来感觉挺好听的。
黄潇潇双手捧着蛇,脑袋凑近了,好奇道:“你还挺好看的,谢哥原来喜欢这种颜色的宠物吗?”
什么宠物?
蛇烨之尾巴一摇,脸撇到一边去了。
它才不是谢息延的宠物,谢息延是它的手下。
蛇朝着他的手掌边缘游去,脑袋往下探,想要下来。
那人却还是凑得很近,或许是知道这条蛇没有毒,所以非常仔细地在观察它,另一只手在它的身上戳了戳。
“你饿不饿?”
黄潇潇把它放在谢息延的桌子上,蛇烨之松了一口气,它对过于热情的人类通常都十分警惕。
挑了个方向要游走的时候,突然天降一个圆形饼干堵住了它的去路。
蛇烨之缓缓回头,一边吐信子一边歪头:“?”
黄潇潇自言自语道:“不知道你吃不吃这个。”
吃的?蛇烨之试探性地用信子舔了一下饼干表面。
粗糙的、粒粒的口感。
呸。
不好吃。
味道既没有人隔三差五喂给它的三文鱼和鹌鹑肉好吃,也没有它偷吃的人的食物好吃。
蛇不吃。
蛇烨之在谢息延在桌子上的蓝色医学书游动,绕过的那块饼干,游走了。
黄潇潇见它不吃,又拿着饼干再次挡住了它的路。
抵到它的鼻尖上:“诶?你怎么不吃?我听丽丽姐姐说了,谢哥说你什么都吃的。”
蛇不高兴地尾巴在后面发颤,蛇上半身微微弓起来,示意黄潇潇再不拿开就别怪蛇不客气了。
然而黄潇潇还不死心,想要喂它,蛇烨之哈了一声气,猛地一弹,撞走了它手里那块饼干。
饼干的碎屑掉了一点点在它的前吻鳞上,蛇摇摇脑袋把它抖落,仍旧有一点粘在上面。
是不是听不懂蛇话!
蛇不吃!
这个人比谢息延笨多了!蛇大王宣布,这种人连给它当蛇手下的资格都不行!
黄潇潇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纸,他展开了,从里面捏出来一个又大又肥的青虫,丢到了蛇面前,他赶紧将手擦了擦他的衣服,有点嫌脏:
“那这个你吃吧?你们蛇不就爱吃这种虫子吗?怎么这么挑食?”
眼看肥肥的大虫子就要砸到它身上,蛇一扭,那条青虫砸到谢息延的书上,浸出了一点青色的液体,又掉到了书底下。
“咦?你怎么躲的这么快?”
“嘶嘶嘶嘶嘶!!!”蛇烨之的尾巴的尾巴在微微摇晃,它已经不耐烦了。
黄潇潇拿着纸,把大肥虫子捏起来,凑到它的嘴边:“给你吃。”
蛇烨之厌烦地一扭头,尾巴甩的啪啪响。
蛇不吃!!!
这个人好烦!!!谢息延到底去哪了!!!
还不赶紧拿摆的漂漂亮亮的最美味的食物呈给蛇大王。
拿一些干巴巴的饼干和不美味虫子!毫无诚意!
蛇大王不屑一顾。
黄潇潇见它不吃,嘴一撇,拿着纸团起来虫子和饼干,一把全部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了:
“切,爱吃不吃,你这条小蛇还真难伺候,我不从你这里下手了,真没劲。”
难、难伺候蛇烨之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还有下手?
下什么手?
由于没有说的太明白的话,蛇烨之一时之间没有理解后面的意思,只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它的脑袋里滑出去了。
蛇的脑袋开始加载。
10% 25%50%70%95%100%!
蛇回过神来,重新启动,它终于听明白了!!!
这个黄潇潇在说蛇坏话。
蛇烨之张大嘴巴朝他威胁地哈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大概在十二点半更新
第30章
谢息延下楼跟院长说完事, 转头透过医院的窗户看到了一棵桂花树。
彼时有修理工在修剪树枝
他拿到了一个新鲜的树枝棍子,上面还有几叶鲜绿的叶子和一小簇桂花。
他只是随口一提能不能把那根树枝给他。
没想到工人真的给了。
他对给小蛇买玩具十分无感、不上心,但是手里总能得到小蛇玩具。
谢息延沉着眼眸看着这根树枝思索。
有的蛇喜欢爬树枝。这是看“最伟大的爬爬群”消息知道的。
他很少点进去看, 只是因为爬宠群总是在源源不断地增加新消息,每次点进去就已经九九加了, 他也不怎么关注, 一天两次点进去的频率。
一次是误点。
另一次是群主艾特全体成员。
群主总喜欢在给新人解答完疑惑后, 艾特所有人, 让他们也能清楚小蛇的习性。
而昨天他就看到了这样一则消息:
-地狱空荡荡, 小蛇在人间:@全体成员,家人们家人们, 没钱买很多玩具给小蛇, 想和小蛇互动的话可以试试树枝, 很多宠物小蛇喜欢缠树枝的。
谢息延指尖捏着树枝转了一圈,他现在莫名其妙地就拿到了一根树枝。
算了。
反正都在自己手里了, 干脆就拿给那条蛇了。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他一眼并没有看到那条小蛇在哪里,不知道又躲到哪里去了。
谢息延把放在桌上的书拿起来, 抖了抖。
蛇没有藏在里面。
“嘶嘶”
细微的爬动声响传来, 那是爬虫类特有的鳞片摩擦的声音。
谢息延顺着声音看去, 就看到笔粗细的小白蛇爬着工位挡板夹角上, 试图翻出去。
“”
又在越狱。
蛇很快感觉到,自己的尾巴在往后坠。
有什么东西在拽着它的尾巴。
它甩了甩, 没甩开,小蛇小怒一下, 往下一看,是一只可恶的手在拽着它的。
嘶嘶!?是谁这么大胆!?
蛇的抬头一看, 是谢息延。
好久不见的人。
一股淡淡的桂花香的气味萦绕过来。
他的皮肤白皙,一身白大褂穿的笔挺整洁,左边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个口袋,外面用小铁夹夹着一个工作牌。
上面写了三个大字,还有一排小字。
蛇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看了看。
没看懂。
字旁边还有一张蓝底照片,工作牌外面套着透明袋,很干净。
它的注意力很快被照片吸引了。
照片里是以前的谢息延。
照片里谢息延的头发没有那么长,表情依旧很臭,冷着一张脸,但是和现在相比,看起来是要更有人样一点。
不像现在,好像总是会散发着黑色的气体。
蛇还没来得及再瞅几眼,就被人捏住命运的后颈,拉了过去。
嘎——
“你鼻子上是什么?”
谢息延朝它的脸伸出手指,指尖那股桂花香味就更加浓烈了,蛇往旁边躲了一下。
但是很显然它躲不过去,被谢息延微微发凉的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鼻子。
蛇的脑袋上分布着两个很小的,不太明显的孔洞,那是小蛇的梨鼻器,也是小蛇的鼻孔。
它的梨鼻器再往上一点,沾着一点点粉末状的碎屑,在其他地方十分不显眼的东西,偏偏粘到了小蛇身上,像是放大了数十倍。
这是什么?
谢息延把那一点碎屑粘到了自己的手指上,拇指和食指一合,轻轻一碾碎,他神色平静地说:
“饼干。”
小蛇被谢息延拿着,下半身直直一条线垂着,脑袋横着和身体呈九十度,像一个榔头。
蛇对饼干这个词有反应,脑袋扬起来。
对喔,黄潇潇好像说过这个叫饼干。
也是研究员教过它的词之一。
它还记得蓝眼睛的研究员对它笑了笑,多说了一句:“这个东西好吃。”
现在它吃到了。
一点也不好吃。
谢息延从纸巾盒里扯出来一张纸巾,把碎屑擦掉:“谁给你吃的?”
蛇没吃!
眼看要被误会了,蛇烨之有点着急地吐信子,想起来谢息延听不懂蛇语但是听得懂点头和摇头,蛇烨之坚定地左右摇了摇头,目光清澈又无辜。
人,你懂了吗?
谢息延没想到它还会摇头,愣了一下,总怀疑它要变成人了。
这条蛇,听得懂人话,还能做出反应。
那些研究员要找它,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谢息延眼眸一沉。
蛇见他没反应,以为他这个笨蛋还是没懂,蛇大王忧心地叹了口气。
蛇大将的智商令蛇大王失望。
它吐了吐信子,在谢息延手里挣扎要下去。
谢息延也没阻拦,直接把它放到了桌面上。
聪明的蛇在台子着急地绕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一圈,脑袋出现一个亮起来的黄色灯泡。
有了!
蛇烨之游到人的面前,凸起的吻鳞凑近了人的手指,那里还有一点饼干碎屑。
蛇张口把碎屑叼走,又用信子把碎屑吐出来了。
嘶嘶嘶!呸呸!
尾巴一扫,将那些的饼干碎屑都扫到一边了,甩飞到了地上。
蛇嫌弃!
嘶嘶蛇表演完了,尾巴尖挠挠脑袋,期待地看着人。
谢息延,你看懂了吗?
却发现他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古怪了。
谢息延的手指微微蜷曲起来,抵在桌子边缘,指关节按出了响声。
这条小蛇为什么会这么有自主意识?
谁教它这些的?
蛇烨之见他有反应以为他明白了,尾巴一翘,洋洋得意地看着谢息延。
明白就好~!
“谢哥,你回来了!?”
一听这声音,蛇立马变脸,偏过脸去,圆圆溜的眼睛变成恶魔斜眼,很不高兴地斜眼看向声音的来人。
这条蛇又在干什么?
谢息延从蛇的身上分出一点注意力,看向来人,是黄潇潇。
“什么事?”
“我想来找你问一个问题。”黄潇潇一蹦一跳地拿着一个蓝色硬壳摊开来的册子,凑到了谢息延身边。
黄潇潇还在读研究生,一个月前到谢息延的手底下实习,学习临床经验。
对于手底下的学生和病人,谢息延虽然冷淡,但还算有耐心。
简单地解答了他的问题。
“明白了!”黄潇潇抱着本子笑的眉眼弯弯。
他越过谢息延看到他斜后方的小蛇在不高兴地甩尾巴,冲他吐信子。
黄潇潇更得意了。
直到谢息延突然说:“对了,下次别喂我的蛇。”
“啊?”黄潇潇顿时浑身都僵硬在原地,不自然地扯扯嘴角:“我没有”
然而谢息延已经没了耐心,手背挥了挥,示意他可以走了。
这条蛇不喜欢陌生人,有陌生人靠近,它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按理说蛇是第一次见到黄潇潇才对,但是它却对他表现出了敌意,联想到它鼻子上的碎屑,谢息延大概就能猜到了。
或许是黄潇潇趁它不在的时候拿饼干来喂它了。
黄潇潇走了,谢息延转过头来,发现小蛇不见了。
“”
这么一会的功夫就不见了,谢息延低估了它越狱的能力。
他脚步停在桌子面前,静了几秒,半蹲下来,手搭在桌面上快速扫了一下桌底,没看到小蛇。
他起身,桌面的东西都井然有序,唯一有死角的地方,只可能是桌子的四面挡板形成的夹角缝隙。
谢息延把笔筒挪开了,果然在夹角里看到了窝着的小蛇。
小蛇在角落里模拟莫比乌斯环,来回涌动着。
人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他的身体,就要把它勾过来。
然而小蛇却停下来,朝他的手指“哈”了一声,看起来在示威警告他。
谢息延的手一松,蛇又开始做莫比乌斯环运动了。
拿不准这条小蛇在干什么,怎么突然做起运动来,他只能作罢。
只能归咎于这条蛇太调皮。
他无所谓这条蛇在干什么,只要不乱跑出现生命危险就行
蛇大王十分不满谢息延跟黄潇潇聊天,它的蛇大将背叛了它,蛇大王决定再也不搭理谢息延。
直到它闻到一阵馥郁的芳香。
那是一股清甜而不腻的花香。
香气扑鼻,蛇烨之不论是在森林里还是在实验室里都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气味。
蛇停下了游动,它扭头看去。
一只手伸过来,朝它摊开了一枝清淡的一簇小黄花。
蛇缓慢而迟疑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小段树枝,两头的断口还泛着青色的茬,很新鲜,看着像是刚掰下来不久的。
见它有反应,谢息延冷着脸把树枝放下来了。
它爱缠不缠。
蛇盯着它,在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底层基因代码驱动,身体率先缠绕上了这根树枝。
先是尾巴缠上去,接着是上半身,最后是脑袋也趴了上去。
树枝比它的身体要粗壮一点,蛇缠绕在上面缠了五六匝。
蛇脑袋朝着树枝顶端的那一点带树叶的桂花,鼻子萦绕着桂花的香气,蛇忍不住打了一个巨大的哈切。
谢息延甚至看到蛇的上膛和那上下两排的细小的牙齿。
“”谢息延脑海里闪过之前看到的视频底下的一个评论:蛇打哈欠像是开了胶的鞋底。
蛇在树枝上缓缓磨蹭游动着,鳞片刮过树枝,蛇调转蛇头做往返缠绕运动。
这比蛇自己来回游好玩。
它从小就在研究室里生活,研究室里的蛇缸中间有一个横成的巨大木桩,还放了很多的碎屑做缸垫,不过都是假的,
蛇没有玩具玩。
被放到野外的时候,它捡到过一根枯枝拖进它的窝里。
为了避免被天上飞的老鹰和其他大鸟追着啄,它白天很少出来活动,无聊的时候就会缠到那根树枝上。
它在树枝上来回地游动,像是抱着一个玩具,睡觉的时候偶尔也会缠着它脑袋搁在上面睡,直到它又被人类抓了,它再也没见到那根树枝。
蛇有点想念那根树枝了。
它的树贝贝。
小蛇怀念起蛇的从前。
直到它被人提了起来。
这条蛇在树枝上缠了很久,还是不舍得下来,怎么会这么喜欢?
谢息延的手指穿过小蛇垂下来的身体形成的缝隙,勾抬着树枝,就把蛇和树枝都提起来了。
小蛇缠绕在树枝上游动的速度变慢,覆盖着鳞片的蛇身往前涌动,压到了人的手指。
谢息延指间勾着树枝晃动,小蛇就像荡秋千一样,左右荡起来了。
谢息延拿到了维持小蛇几分钟都不掉的记录。
三百六十度无棱角的椭圆形脑袋压在棕色的树枝上,吐信子吐的又慢又优哉游哉。
虽然蛇总看起来呆呆的没有什么表情,谢息延莫名觉得它现在很开心。
谢息延勾着树杈子,勉为其难跟这条蛇玩了一会儿。
办公室传来拖拉椅子的声音,浩浩荡荡一群人伸着懒腰走进办公室。
蛇看不到,但是听到了脚步声了,听人熙熙攘攘的声音:
“终于快下班了。”
“啊好累啊。”
“这一天天的,事真多真烦”
“终于熬到下班了。”
“下班下班!!!”
蛇停止游动,脑袋从树枝上抬起来。
怎么了?
怎么突然有这么吵的动静?
怎么除了上班,还有下班?
谢息延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六点了。
钢笔一合,他把小蛇连带着树枝一把塞入自己的白大褂口袋里,动作像是往自己的口袋塞了一根木棍烤串。
往外走的时候,中途有人看到他,调侃了一句:“谢医生今天下班这么早啊?”
谢息延语气淡淡:“正常下班。”
“正常下班?”那人一愣。
抬头看了看医院走廊上挂着的时钟,这可是六点整下班时间点,谢息延居然到点就下班了。
谁不知道谢医生是工作狂,几乎没怎么按时按点下班过,谁临时有事找谢医生帮忙顶一下手术,他都能顶上,而且不出错,医院里的人都戏称他是铁打的机器人。
不过
那个医生回想了一下,最近几个星期好像是经常能看到谢医生准点下班的身影了。
真奇怪-
谢息延下班了,路上有带教的学生跟他打招呼,然后一脸惊奇地转过头来跟其他人窃窃私语。
谢息延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蛇在它的口袋里来回游动,把他的白大褂口袋撑的很鼓。
谢息延一低头就看到蛇脑袋朝上,仰着脑袋,一副很傻气的样子。
见他看过来,蛇脑袋转过去,装作不经意地游走了,钻着蛇身游动,像是要把它自己打成死结。
谢息延:“”
还真是条蠢蛇。
蛇烨之游了一会儿,再次悄悄抬头。
从它的视角来看,谢息延的下颌轮廓清晰利落,皮肤白皙干净。
这个人没有一片鳞片,但是蛇烨之也能觉得,这个人类长得挺好看的。
这是蛇烨之第二次觉得一个生物好看。
第一次是它曾经遇见过一条与众不同的蛇。
那条蛇有着红色的鳞片,脊柱线是蓝色的,在一众挤挤挨挨的蛇缸里,人立在缸的角落。
它俯视着缸里的其他蛇,一有蛇不小心挨到它,那条蛇会俯身冲下来朝其他蛇发出威胁压迫的嘶吼。
非常惊人的美貌,
以及非常惊人的脾气。
蛇烨之被其他蛇挤到了,侧脸贴玻璃缸,在蛇和蛇的间隙里看到了那条蛇。
后来那条蛇就被单独隔绝出去了,它很少再见到它了。
蛇的审美很简单,身体饱满,没有干瘪褶皱,鳞片光滑有色泽随着光线亮亮的,没有卡皮和旧皮,就是一条好看的蛇。
对人,它也是这样的评判标准。
毕竟它遇到的人,要么肤色太过黝黑,要么脸上总有斑点或者红色的凸起来的东西。
谢息延倒是都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也没有多余的白花花的肥肉
没有皱纹、皮肤光滑白白的没有凸凹不平,没有旧皮死皮。
要是谢息延当蛇,也会是一条好看的蛇呢。
蛇在他的兜里一直在乱动,谢息延为了防止它掉出来,只得加快步伐,到换衣间后迅速换好衣服出来。
现在是九月份了,他穿着一件胸口有口袋的白衬衫,把小蛇放到了口袋里。
蛇的鳞片是凉的,咯在胸口上,很快有热源传递过来,分不清是人传递过去的还是蛇传递过来的。
蛇烨之缠着树杆子玩,就是它觉得有点奇怪,靠近的谢息延胸前这一块皮肤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扑通扑通地跳。
它的扁平的脑袋抵在那一块会起伏的布料上,脑袋被一弹一弹
人的温度好高,蛇喜欢热源,
要是这块布不老是怦怦跳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
一年零四个月的小蛇回想起几个月前:在我小的时候
今天更了一万字啦,欧尼酱棒不棒
(累躺
评论区发小红包
明天不出意外应该也会有大肥肥更新掉落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