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月过去, H市的气温明显下降,冷空气打在身上都让人感到有些刺骨。
许久未下雨的城市今日竟迎来了阔别已久的淅淅沥沥的小雨,陈南星坐在咖啡厅的靠窗位, 看着打在玻璃窗上的雨滴出了神。
今天他会来这里是因为薛仪昨日的邀约。
她说:我就要离开这里了,想和你再见一面。
原以为薛仪余生都要在这座城市纠缠的他没有料到,还能从她那里得知这令人兴奋且欣慰的消息。
也因此,他早到了半个小时。
眼看着时间即将到达他们约好的点, 迟迟未出现的薛仪让陈南星不由得想, 自己是不是又被放弃了。
这次会是什么原因?
又是因为方俊贤, 哭着闹着不让薛仪走吗?
不知不觉中, 陈南星看向窗外的视线染上了一抹怅惘。
直到他看见一个撑着伞从雨幕中匆匆跑来的身影, 心中那种微妙的伤心消散,立刻端坐身子, 叫来服务员让其上咖啡和蛋糕了。
实话实说, 两个多月没见薛仪,此时他还有些紧张。
陈南星的手搭在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 似乎在猜测薛仪什么时候会出现到他身边。
大概两分钟后, 陈南星看见外套上溅着水渍的薛仪坐到了他的对面。
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薛仪, 发现她的精神状态变得肉眼可见的充盈后,陈南星放了心。
本来以为这次也是要他先开口说话,却没想到是薛仪主动开的口:“对对, 好久不见。”
对对?
陈南星一怔,抬起头错愕地看向了薛仪, 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近年来被当作不祥的小名, 竟然再度从她口中出现,语气是那么柔和, 让他恍惚想起了曾经幸福的过往。
许是薛仪也读懂了陈南星的情绪,有些苦涩地扯出一抹笑,问道:“想吃什么?妈……我给你点。”
迟疑了片刻,陈南星回答:“我已经点了,焦糖玛奇朵和豆乳蛋糕,你喜欢的。”
听见他的话,薛仪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抖,许多话涌到嘴边,最终却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尴尬,陈南星绞尽脑汁地寻找着他们如今能够谈论的话题:“你要去哪儿?”
相同的问题在不同的年纪问出来,陈南星却不再固执地想跟她离开。
薛仪望着他的目光含着淡淡的欣喜,她将手伸进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到了陈南星面前:“我刚才来得晚了,就是去拿这个东西了。”
被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本枣红色的证件,上面写着离婚证三个烫银字。
见陈南星没说话,薛仪又接着道:“我和方卫离婚了,接下来会回你外婆家住一段时间,开一家小店或者重新找工作。”
“到时候,你还愿意来找妈妈的话,就回外婆家吧。”
“我也知道这些年对你很不公平,但原谅妈妈一看到你,就会想起陈世尧……”
“难道现在看到我,你就想不到他了吗?”陈南星问完这句话抿了抿唇,才接着道:“那方俊贤呢?你看到他的时候,会想起方卫吗?”
“会。所以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薛仪很坦然地承认了她的不足,叹气道:“但你是个很好的孩子。”
“我知道你爸爸得胰腺癌的事情了,在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这么些年其实在报复他,也在报复我。最重要的是,连累了你。”
“我也在深夜反思过,不过最终还是恨你爸爸多一点。”
隐约猜到薛仪的转变跟陈世尧有关,可听到她承认后,陈南星又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边是病痛缠身、濒死的父亲;另一边是因为父亲出轨而遭受精神折磨的母亲。
而身为他们的孩子,他像在风中飘摇的蒲公英,不知去向何处。
直到他点的东西被服务员端上,陈南星才干巴巴吐出两句话:“爸爸他……让我跟你道歉。”
“还有……恭喜你。”
“嗯。我知道。他跟我说了。”薛仪看着坐在对面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内心忽而有些触动:“对对,长大了。妈妈……对不起你。”
坐在对面的男生和她印象里的小孩其实没什么变化,只是长开了些,五官变得更清晰了。
他也无愧因为小时候学会讲的第一个字就是对而得到的小名:对对。
当所有人都觉得她小题大作、活该忍气吞声时,只有他说:“妈妈,离婚吧。我跟你走。”
同样,在她对他有愧的情况下,他依旧为她的人生选择道出了祝贺。
别的话也说不出来更多,陈南星只问:“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薛仪的行动力很强:“下午就走。东西已经都放在酒店,和你说一声,我就买票走了。”
“不用你送,你好好上学就是。”
听着薛仪的话,陈南星嘴唇动了动就没有再说话。
两人沉默着吃完了这顿下午茶,分别之前薛仪给了陈南星一个久违的拥抱。
近年来变得有些粗糙的手心轻柔地抚着他的脸颊,温暖干燥,驱散了湿冷天气带来的些许寒意。
直到薛仪乘坐的出租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陈南星才渐渐回神,从伞下把手伸了出去。
雨水打在手心的那刻,他的身边忽而响起一道清洌的声音:“感冒才好,又想生病了?”
眼里泛起笑意,陈南星把伞举高了些,看见夏归远脸上无奈的神情,嘟囔道:“别咒我!”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吃了两份蛋糕,还点了冰的。”夏归远上下扫视一番,发现他只穿了单薄的内搭和一件棒球服,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还穿这么薄。”
早上他出门上课之前就已经把陈南星今天要穿的衣服给拿了出来,放在床上。
谁知道某人偷梁换柱,穿上拍个照发给他,出门又换了。
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从来不嫌麻烦。
眼见自己要被秋后算账,陈南星赶紧扬起一抹讨好的笑,去牵夏归远的手臂:“回家回家,别念了,小远师傅。”
紧接着,不等夏归远反抗,陈南星就赶紧拉着他往家的方向走去。
·
朝暮轮转交替,墙上的日历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变得越来越薄,寒假就这么被繁忙的生活推至了他们面前。
考完最后一门的陈南星和拉着行李箱在校门口等他的夏归远直奔N市。
陈世尧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一开始还会积极做化疗的他在病痛的折磨下拒绝再做。
器官的衰竭和腹部的疼痛让他食不下咽,吃点就吐,每天只靠着止痛针和营养液度日。
之前陈南星还会每天和他视频讲讲话,到现在陈世尧甚至都提不起精神和他视频。
大伯和他打电话的时候也说,他很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坐在回N市的高铁上,陈南星的手攥得死死的,一刻都没松开。
身边的夏归远似是察觉出他的紧张,伸手安抚:“别害怕。”
毕竟寒假马上要开始,陈南星也不想让氛围变得太过沉重,便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事,我已经接受了。”
虽说夏归远是个作文常年不合格的人,但意外地在某些时候能说出令陈南星回味的话。
他说:“接受事情的发生,不代表情绪不能产生。”
听着这富含哲学理论的话语,陈南星大脑宕机了一下,良久才回道:“哇……我觉得你现在作文能拿五十分了。”
就算踩了狗屎运只勉强能到40分的夏归远默了一瞬:“谢谢,我不想再上一遍高中了。”
被这么一打岔,陈南星心情不再那么沉闷了,他和夏归远十指相扣:“别人都恨不得回到18岁,怎么你不想?”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陈南星的问题,夏归远反问道:“那你呢?”
听见反问的陈南星一怔。
他的18岁没有夏归远,生活处处都充满着荒诞的戏剧感,母亲因父亲的原因丧失了自我,所以他不想回去。
而他的21岁父亲重病,生命垂危,导致他也不想到达。
对他来说,这是个无解的议题。
于是陈南行没有选择回答,又将问题抛了回去:“那你为什么不想回去?”
“因为没有你。”夏归远倒是回答得坦诚。
对于他来说,没有陈南星在的那段日子是他人生中无法被填补起来的缺憾。
“哎!我还真是喜欢你啊!”陈南星打着哈欠把脑袋靠在了夏归远肩膀上,说:“我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害怕了。”
“嗯。”夏归远垂眸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露出了个浅淡的笑。
H市到N市的车程不长,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刚和夏归远推着行李走出高铁站,陈南星的手机忽然开始猛烈地振动,他内心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拿起手机的那瞬间,来电显示跳动的名字是他的大伯。
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按了好几次接听键都没按下去过。
还是夏归远看不下去,帮他接听了电话:“喂,大伯?”
对面的陈世杰一愣,疑惑的声音顺着电话扬声器传来:“你谁啊?喊我大伯?”
听见陈世杰的声音才反应过来的陈南星赶紧伸手拿过电话,喊道:“是我男朋友,大伯怎么了?我刚下车。”
男朋友?
电话那头的陈世杰已经彻底陷入魔幻。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纠结,声音含着悲切:“对对,你尽量快点过来吧。你爸爸……快要不行了。”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直到亲耳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因为世事无常而感到绝望。
甚至这个世界都不能再留陈世尧过一个新年。
由于扬声器没关,从他们身边行色匆匆路过的人都同情地看向了他。
不过也只是一瞬。
除了夏归远,没人会为他驻留。
·
“快快快,对对!”看见从远处奔来的两个身影,陈世杰急得恨不得把陈世尧的病房搬过去:“你爸好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但一直没咽,我猜他是在等你。”
刚跑到病房门口的陈南星连气都没喘匀,就夺门而进。
病床上的陈世尧比在视频里看见的还要瘦削。
听见陈南星进来的动静,他那一双失去神采的眼睛僵硬地转了过来。
在看到他的瞬间,艰难地挤出了一个笑。
只是氧气面罩随着他的动作覆上一层白雾,让陈南星看得不甚真切。
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陈南星挪动着步伐走至病床边握住了他的手:“爸,我回来了。”
感受到陈南星握住他手的瞬间,陈世尧眼角滑落一滴浊泪,吃力地说道:“对对,爸爸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
这一次,身为一个父亲,他终于没有食言。
在陈南星小时候他说,等到八十岁还带他去海洋馆看螃蟹。可惜在辗转难眠的无数个夜晚中,陈世尧知道,他做不到了。
“呜——”陈南星双手握着陈世尧的手抵在额头上,一滴接着一滴的眼泪砸在了洁白的床单上,晕出痕迹。
陈世尧颤着手想抹去他脸上的泪水,却没有了力气。努力回握住陈南星的手也渐渐失了力道,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睛。
急速下降的心跳让一旁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尖锐响声,扰得陈南星的头锐痛无比。
他像是忽然听不见外面任何的声音,看不见任何除了陈世尧之外的东西。
只是……为什么突然好多医生护士过来,他离陈世尧越来越远呢?
“对对?”
“宝贝?冷静。松手!”
“看着我,看着我!”
陈南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病房内出来的,只知道身边一直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冷香味。
他听见夏归远急切的声音,可他怎么都冲破不了那道无形的屏障,仍旧双目无神地看着玻璃窗里的场景。
夏归远看着他洇出血痕的唇角,急得上手去阻止:“听我说,宝贝,冷静。现在爸爸还需要你,你不能先乱了阵脚。”
对。
陈世尧还需要他。
听到这句话的陈南星才终于觉得自己的体温回升了些,视线也有了可以聚焦的落点。
他跟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拽着夏归远的手臂:“我……”
可他支吾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知道现在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夏归远只能把人抱着,尽力传递给他能量。
·
新年伊始,街道两旁纷纷挂起了喜庆的红灯笼,家家户户也积极地筹备着年货,喜气洋洋。
只有陈南星托着脸坐在夏归远的书桌前看着对面那栋死气沉沉的楼,神情恍惚。
距离陈世尧过世已经半个月了。
他的所有财产也按照遗嘱分割完成,他曾经生活过十几年的那栋别墅被置卖,这些钱他和唐溪一人一半。
公司有一部分的股份被转移到了他的名下,以便他每年都能有分红拿。大伯也将陈世尧生前为他置办的房产与基金尽数给了他,并极力想让他住到他家里去。
但……陈南星在夏归远锲而不舍地怂恿下,还是跟他回家过了年。
只不过望着对面那栋在下一位住客进来前再也不会亮起的房子,他终归还是有一种不踏实感。
陈世尧的离世仅在须臾间,大家为他驻足一瞬后便又匆匆开启了下一段崭新的生活。
大概就剩下他仍对葬礼那天的雨记忆犹新,记得雨水打在身上的感觉,又凉又痛。
“叩叩——”
夏归远去楼下洗了碗樱桃上来后,看到的就是陈南星坐在他书桌前看着对面的房子黯然神伤的样子。
许是一贯不喜欢陈南星身上流露出这种情绪,夏归远抬手敲门,打断了某人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样子。
听到敲门声的陈南星回头,发现夏归远站在门外后出声调侃:“干嘛?这不是你的房间吗?那么讲礼貌?”
“一向如此。”夏归远走向他,捏起一颗樱桃塞进他的嘴里,堵住了他要说出口的话:“爸妈让我们下去准备贴春联、扫院子。”
说起这个,陈南星却有一些迟疑:“不合适吧?”
要不是被他拦着,陈世尧葬礼过后就要和姚念念她们出柜的夏归远不解地皱了皱眉头:“为什么不合适?你是我男朋友。”
“额……”陈南星跟做贼似的看了眼虚掩住的房门:“还不到时间,你别在家里乱说话。”
习惯了和陈南星亲亲抱抱的日子,结果回了家就丧失这项权利的夏归远此时分外欲求不满。
他看着眼前人被樱桃汁水浸润得有些红的嘴唇,俯身吻了下去。
猝不及防被吻了的陈南星瞪圆了眼睛,拍着夏归远的肩膀发出呜咽声,示意他门还没关。
当然知道门没关的夏归远微微和他拉开距离。
此刻他的唇看起来有些红。
就是不知道是磨红的,还是也蹭上了些樱桃的汁,他低声且笃定地说:“他们不会上来。”
陈南星还没来得及吸一口气,夏归远就又亲了上来。
正亲得如痴如醉的两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被打开的房门和惊讶成石像僵直在门口的姚念念。
还是觉得不安心的陈南星余光一瞥,和吃惊的姚念念对上了目光。
一瞬间,他的大脑充血空白,依循本能反应,用尽力气把夏归远推得跌坐在了床上。
反手捂着嘴,陈南星从头红到了脚,听着自己狂跳的心脏传来的声响,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完蛋了。
与此同时,姚念念才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般,捂着脸尖叫了起来:“夏归远!你个混蛋!”
听到楼上传来动静的夏辰一懵,赶紧跑上了楼,嘴里还喊着:“老婆,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了?!”
发现老公站到了自己身边,姚念念指着坐在房间里的两个小孩说:“他们……他们在接吻?!”
“什么?!”饶是夏辰此时也吓得倒退了两步。
五分钟后——
陈南星和夏归远并肩站在客厅中央,只是一个垂着脑袋红着耳朵,另一个双手环胸,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反观坐在沙发上的姚念念,一只手捂着胸口像是喘不上气;夏辰则失神落魄地看着两个一边大的男生正在消化事实。
四人之间的氛围沉默了许久,姚念念终于发挥一家之主的风范,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垂着脑袋的陈南星默不作声,夏归远则理直气壮地开口,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他身上:“九月。但是我先喜欢他的,从17岁开始。”
“也是我勾引的他。”
“他本来不喜欢我。”
听着这几句话,姚念念差点翻个白眼就过去了:“夏归远!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瞒着我们不说?”
她和夏辰其实还好,最主要是陈南星家就他一个儿子,人家家里还刚出了丧事。
某个人气人的本事倒是有一手:“我以为你们能看出来。”
姚念念&夏辰:……
“你那闷得放不出一个屁的性子,我和你爸怎么……”也不知道触到了姚念念哪根神经,她忽然想起夏归远高考刚结束的那个暑假,愤怒出声:“所以这就是你挖我茶花树的原因吗?!”
表面在忏悔,实则悄悄竖起耳朵听的陈南星偷偷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的那棵茶花树正值花期,一朵又一朵的红山茶盛满枝头,和这纳福迎春的新年相互映衬。
两年前的夏天——
姚念念坐在沙发上敷着面膜、喝着她亲手榨出的美容养颜汁莫名感到些紧张,对着抱着电脑的夏辰问道:“老公,你说咱们儿子高考能考多少?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吧!”
相比起她的慌乱,夏辰倒是显得平静至极:“进可705,退可690,你儿子在学习上还是有点天赋在的。”
说起这个,姚念念觉得有些不对劲:“出成绩,咱儿子跑哪儿去了?我刚刚上去拿东西,没看见他房间有人诶。”
“不是在院子里吗?”眼看时间越来越接近下午三点,刚才还说不紧张的夏辰此时手竟然有点发抖。
擦了一下面膜流下的水,姚念念起身:“我去把他给叫进来。”
结果刚打开门走出去,她就看见夏归远正拿着一把大铁铲在夏辰为她种的茶花树下挖坑。
沉默了一瞬,姚念念失声尖叫:“儿子,你干嘛呢?!”
听到声音的夏归远平静地回头,指了指脚边放着的一个上锁铁盒,回答:“埋东西。”
觉得一切都糟了的姚念念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僵着笑:“这是什么东西?”
其他回答姚念念其实也忘了,只记得夏归远颇为忧郁地来了一句:“我的过去。”
当时的她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调侃了一句他是不是失恋了。
现在想来,简直有迹可循……
回忆结束,姚念念看着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男生抽了抽嘴角。
她好像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最后只干巴巴地问了一句:“定情信物?”
夏归远说的话实诚到陈南星都想求他别说话。
他回答:“单方面。”
姚念念差点被气得一口气没上来。
因为她儿子竟然是gay,还把她的干儿子也变成了gay。
想通逻辑关系的姚念念瞬间对陈南星充满了愧疚感:“对对啊,来,受委屈了。”
以为会被骂一顿的陈南星:?
等到夏归远和陈南星被派出去扫院子,好奇心早就被勾起来的陈南星缠着他问:“那盒子里是什么?告诉我呗!”
神色复杂地看了眼眨巴着大眼睛的某人,夏归远反问说:“你真的想知道?”
“嗯嗯!当然!”陈南星应得飞快。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夏归远忽然放下扫把,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拿出了一把铁铲杵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走,我们把它挖出来。”
还在心虚的陈南星礼貌地指了指屋内正在准备饭菜的两位长辈:“今天大年初一,我们挖地会不会不太好?”
不过夏归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走到他当年埋下那个铁盒的大概位置开始埋头苦干了起来。
等姚念念想让两个小孩去超市给她买点东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的茶花树底下又被挖出了一个大坑。
陈南星正蹲在地上捣鼓那个生锈的铁盒,夏归远则一手扶着铲子,一手叉着腰站在一旁。
姚念念顿时痛心疾首地喊道:“你们两个臭小子!我的茶花树!”
谁料夏归远只是看了她一眼,象征性地将一旁的土堆铲回去了一点。
深感挑衅的姚念念用沾满面粉的双手跑过去就想糊夏归远一脸,但奈何那小子反应快,扛着铲子就跑。
而蹲在地上的陈南星伴着母子追击战的背景音掰断了已经生锈的铁锁。
当他看清盒子里的东西的同时也被从身后偷袭他的姚念念糊了一脸的面粉。
耳边响起姚念念充满活力的声音:“新年快乐!儿子!”
抬起头的瞬间,夏归远脸上也沾着面粉,双眸含笑地看着他。
再朝稍远处看去,听见动静的夏辰也站在门边举起手机记录下了这一幕的场景。
经年累月的沉积让这只盛满纯粹爱意的铁盒早已锈迹斑斑。
可即便如此,陈南星依旧能跨过时间洪流,从中感受到一份来自同样年少的恋人对他沉甸甸的珍惜与爱护。
使人动容。
岁月亘古悠长,人生的选择或许不是尽数完美。
但正是这份不完美的残缺,致使我们人生中的每一段旅程都如同天边划过的流星,转瞬即逝却依旧令人惦念。
那么……新年快乐。
无论是身边健康喜乐的大家,还是早早去往另一个世界,已经踏上新旅程的故人。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嘿嘿!终于轮到我再一次发表完结感言!
我的第二篇V文完结啦!首先感谢一路上大家的陪伴支持!
以下是时间安排:1.我休息一段时间回来给大家放送福利番外,不计入正文订阅^ ^
2.明年会开两本文,一本仙侠《眼盲山神也能是团宠》以及半娱乐圈文《穷小子不许随便捡人!》,大概三四月左右回归!希望大家喜欢的话可以帮忙点点收藏!
安排说完了,就是我的肺腑之言了!
首先感谢大家愿意来看小远和星儿的故事。
这一次的读者朋友们好多,比上一本要多得多,我已经很满足了。很感谢大家,愿意陪我、陪他们走完这一段故事。
无论是陪伴着走完全程,还是中途离开的朋友们,始终都怀以感激的心情。
感谢你们愿意花上宝贵的时间来看文。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哪怕你们只为我停留上一瞬,对我来说也弥足珍贵。
依旧怀以最赤诚的感谢,感谢你们的前来。
在我的观念里,写小说其实算是一种变相的服务行业。
如果我的文字能传递给大家能量,那么无论这本文的数据最终是好是坏,哪怕只传递给了零星几个人,那我也已经满足。
说实话,在写这本文的中途我也有过放弃的念头。会思考我是不是并不适合写文,这种焦虑来自各种数据。
比如V前收藏决定我有没有好榜单上、V后收益又决定我是否能上好榜单。
焦虑肯定是会有的,毕竟都写网文了肯定会希望被更多的读者朋友们看到。
不过好在我有一群很好的圈外朋友,她们总在我焦虑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帮助我;也感谢我自己,焦虑着焦虑着反而更有动力了。
我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在晋江写文之前脑中虽有想法,但很少会动笔写。(写得最多的就是800字作文哈哈哈哈哈)
经过不断地反思,这一本终于能够算得上及格线了。也学习到了很多文案、行文节奏、框架的写法与技巧,很感激。
我很喜欢一句话:如果人生一直活在竞争中,那也太累了。
这句话同样送给大家,希望每一位读者朋友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放松方法。
可以是出去走一走、买点好吃的、买点好看的衣服裤子、包包鞋子亦或者是其他能让你身心愉悦的东西。
取悦自己,总是没错且最值得的。
关于这篇文的立意:不善于表达的我们也能被肯定。
就是想告诉大家人生不会十全十美,有遗憾才是人生常态,所以不用去考虑自己没有选择的另一条路。
还有就是大家都是第一次当人,要是有误会的话可以勇敢地说出来,会轻松很多。(其实本来这一段很长,但是敲好的那份文件没了……再手搓的我有点疲惫了)
最后,希望下一本文能跟熟稔的读者朋友们重逢,也期待和新的读者朋友们相遇。
我们《眼盲山神也能是团宠》和《穷小子不许随便捡人!》江湖再会!
我要放假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2026.9.2)
以后大概率是不会再写纯校园类型的文了,除非有特别合适的脑洞,毕竟我年纪也大了!
那么我们福利番外见!祝大家生活幸福!工作顺利!学业有成!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