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得去练练了, 现在不止打不过刀疤脸,连柏想都反抗不了。
柏想握住郁森的左手腕按在了枕头上,他下意识挣了下,竟然纹丝不动。
郁森说:“你吃错药了吗?我以为你来关心我伤势结果一来就整这个?”
柏想微微拉开距离, 看见郁森晃了晃自己的右手。
骨折的是食指和中指, 幸运的不是粉碎性骨折, 固定起来修养一阵就好。
柏想看着他,嘴唇凑过去亲了下他的指尖:“难道你不想亲吗?”
郁森:“……”
柏想压下来的时候, 郁森竟然有种第一次接吻般的紧张,心跳一突一突地蹦,像叛逆期到了要离家出走。
干什么呢牛大虎!又不是第一次亲!
轻松点!保持游刃有余!
柏想压实了郁森的手腕,微微顿了会儿,嘴唇上移,一个吻印在了郁森的脑门上。
郁森:“……”
你耍我。
柏想没忍住笑了,摸了摸郁森下巴旁边贴着的无菌敷贴:“破相了啊。”
郁森凉凉道:“你好像挺高兴。”
柏想嗯哼了声:“破相了好啊, 除了我就没人惦记你了。”
郁森感觉柏想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力又见增长,论桃花, 郁森马屁拍烂了也赶不上他啊。
郁森推了下柏想的肩膀, 没好气地翻身:“滚蛋。”
忍了半天背疼,就这。
柏想抬起一边膝盖,别住了郁森的胯,迫使他侧身到一半又躺了回去。
郁森的手腕有点疼, 才惊觉柏想抓得有多用力:“你……”
柏想摘下眼镜, 俯身堵住他的嘴。
郁森一开始还享受呢, 柏想的接吻技术很不错, 慢条斯理,跟品尝珍馐似的……哎, 不对,柏想才是那个珍馐,都送他嘴里了……哎哎哎大明星手往哪儿去呢!
郁森猛地睁眼,费力地挤出含糊的一句:“这是医院!”
柏想说:“我没那么瞎。”
郁森用骨折的那只手拈着柏想的手腕:“那你还——”
“放心……”柏想偏头,含|住他的耳垂,“外面有保镖守着呢,不会再有人闯进来了。”
郁森的意志力正在痛苦地挣扎:“撒手……”
“乖。”柏想显然很了解他,“不会弄床上,大不了给医院捐个款把这套褥子买下来,绝对不影响别人……”
郁森说:“我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洗澡。”
“是吗?”柏想凑到他颈边,“我闻闻。”
郁森一下子绷紧了身体,仰着头,不知是痛苦还是舒服的哼吟了声,脖子一侧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柏想沿着虾线啄吻:“叫得挺好听。”
郁森拧着眉,被压在枕头上的那只手腕已经有点没知觉了,背上的疼痛也基本忽略不计。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脖子被湿润柔软还有些颤抖的嘴唇轻触,以及柏想的手掌从冰凉到温热的变化上。
搁这儿拿他暖手呢。
郁森把左手搭在了柏想的腰上,骨折的两根手指翘起来,尽量不去受力,然后轻轻拍了拍。
柏想停了下来,贴着郁森的脖子说:“三木。”
郁森不好催促,只能应声:“嗯?”
柏想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拘束,就爱乱跑……”
郁森反驳:“什么叫乱跑?”
“好吧,你喜欢探索世界。”柏想换了个说辞,“就算谈恋爱,也不会改变这一点是不是?”
“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郁森莫名,“徒步爬山都是爱好……”
“有点危险的爱好。”柏想闭着眼睛,轻轻蹭了下他的颈窝,“我不妄求你为了我乖乖待在家里……但是以后,你去哪儿,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具体什么位置,都有什么人,告知我一声,行吗?”
“……”郁森下意识垂眼,想看一眼柏想的表情。
“那会儿看到直播,又不知道去哪儿找你。”柏想轻声说,“真感觉要死了。”
这才多久的感情,至于这么浓厚吗?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多少显得不可信,更别说柏想这种对情话张口就来的人,但这次意外得给人感觉很踏实。
郁森卡壳了下:“我也是被临时带过去,怎么和你说……”
柏想不管那些:“你答不答应?”
郁森沉默了会儿:“知道了。”
听到满意的答案,柏想骤然兴奋起来。
郁森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虽然分手待复合期间他们也来过一两次,但都是用|嘴柏想才……
“放松点。”柏想一只手托起郁森的膝盖,笑着说,“别搞得像我强制猥|亵你一样。”
郁森挣了下手腕,试图获取自由:“你不……”
“我自己来。”柏想拒绝道,“今儿好好伺候你。”
郁森这一觉睡得挺踏实,柏想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床头柜上有柏想留的便利贴:
“早饭等会儿送来,我给你请了个临时助理,本来想让孙浚照顾你,但是他太显眼。
“等我忙完来陪你。
“你的王八留。”
郁森:“……”
柏想的字迹在业内是出了名的好看,很受粉丝的追捧。
孔雀开屏的王八。
郁森看着天花板,昨晚的记忆渐渐回笼,头顶止不住地窜气。
这段时间,郁森基本没自己弄过,因为一来感觉就忍不住想到柏想的脸,一想到柏想的脸就觉得罪恶。昨晚那一通折腾,这段时间憋着了的劲儿全泄了出来。
浑身舒畅。
还是别人的手舒服。
“笃笃。”有人敲了下门。
“进。”
来人是新助理,姓齐。郁森以前就不怎么请助理,拍戏的时候不管什么事都是亲历亲为,只有实在忙不过来才会临时请一个。
小齐刚毕业不久,人很活络:“这是想老师给您挑的新手机,您看看喜欢吗?”
郁森接过:“不喜欢还能退?”
小齐说:“可以换呀。”
郁森拆开包装,发现是柏想的同款手机,就换了个色,一时无语。
能不能低调点?
郁森还没动任何按键,屏幕就检测到人脸,亮了起来。
“……”这能换个屁。
柏想基本不打算让他退货,提前给激活了。郁森输入了下自己的旧手机密码,试了试,成功进入了主界面。
郁森看着熟悉的壁纸,熟悉的桌面应用,有种柏想根本没给他买新手机只是把旧手机修了下的错觉。
相册里的照片、微信的聊天记录都还在。
置顶赫然是柏想的消息——
【bad dog】:我让人取了你旧手机的硬盘,数据都导进来了。
【bad dog】:小齐是公司的员工,很靠谱,放心用。
【bad dog】:警方已经通告了,记得和粉丝报个平安。
柏想甚至帮他登录了微信和社交平台的账号。
郁森都不知道柏想什么时候知道的密码。
警方的通告很简单,不偏不倚,大意是赵某为私怨谋划了这场直播,以身体隐私与家人利益威逼利诱辛昕然,以暴力胁迫郁森。
至于郁森和柏想在一起的八卦是不是真的,不是警方需要公告或澄清的范围。
不过警方都说了是胁迫,那么辛昕然嘴里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就都不好说了。
各大平台的热搜热闹极了,时隔几个月,郁森和柏想再次双双刷屏热搜。
郁森简单刷了几下,个别刺眼的评论看得他心浮气躁。他干脆放下手机,给柏想发了条语音:“你不是都知道密码了吗?你发吧,我打字不方便。”
然后躺回被子里,侧着身刷起了相册。
因为之前用的手机不是这个牌子,虽然照片都保留了下来,但相册分类没了。
郁森干脆新建了一个分类:王八窝。
大王八和他的两个王八蛋。
刚好相机的照片还是最近导入的手机,没来得及做分类。
郁森把猫猫狗狗相关的都放进了这里面,陡然发现其中有不少柏想的隐私,譬如腿啊锁骨啊,虽然都没露脸,但其它正经照片露脸了啊。
郁森一阵紧张,给柏想打了个电话:“你找谁拆的硬盘?别隐|私泄露了啊……”
柏想问:“什么隐|私?”
“……”郁森咬牙,“你说呢?”
柏想笑了起来:“硬盘拆下来后直接连的新机,没过别的设备。”
“行。”郁森顿了顿,“你帮我发动态的时候注意语气。”
柏想轻叹一声:“懂。”
“真的,你别任性。”郁森说,“动静闹这么大,我们得低调点……你这几天都别来了,我应该明后天就能出院,到时候直接回家。”
“……好。”柏想应下。
“挂了。”郁森说,“你忙吧。”
郁森在医院住了四天,前两天伤口情况不是很好,有点低烧,不过他没给柏想说,也没让小齐看出来。
好在烧退了很快,余淼提前给他弄了辆车在停车场,等小齐帮忙办完出院手续就能回家。
医院报警过一次,楼下没有了正大光明蹲守的记者,但还有几个明显是乔装打扮成路人的狗仔。作为演员,郁森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不自然。
“沟通好了。”小齐进来敲了敲门,“我们走货运电梯。”
“行。”郁森看了看自己的手,“可能要麻烦你开一下车。”
“没事儿。”小齐说,“这是我的工作呀。”
在保镖的护送下,郁森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停车场。
小齐在前面领路:“就是黑色那辆。”
郁森纳闷:“你确定?”
怎么牌子和余淼说的不一样?
小齐笃定地点点头。
可能是记错了,郁森没想太多,坐进副驾驶长舒一口气。
小齐在车外突然背过身,没有上车的意思。
“?”干什么呢这是。
一把硬物从身后冒出来,抵在了郁森的腰上:“打劫。”
郁森一顿,直接一把抓住这只手,翻过身钻进后排,把“劫匪”压在了座椅上。
他拍拍“劫匪”的脸:“长这样儿,谁劫谁啊?”
柏想笑了笑,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憔悴了么。”
“谁住院不憔悴?”郁森一边高兴一边忍不住说,“不是让你别来吗?”
“那不行。”柏想捏过他骨折的手亲了亲,“出院都没人接,多可怜啊。”
其实有人接。
虽然老爸打电话关心了句伤势就没了下文,余淼这几天工作也忙,没办法,但老妈再三说要来接,郁森不想她来,只要是不想被媒体拍到,让她也卷入舆论的漩涡。
还有景得宇,非常愤怒地表示一定要让赵镇川牢底坐穿,还想给他接风洗尘……
不过对着柏想,郁森没反驳:“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柏想说:“再大的小孩出院也得接啊。”
郁森定定地看着他:“你公司有没有压力你?”
尽管警方说了辛昕然是受胁迫,但同性恋情的绯闻闹这么大,对柏想的工作肯定多少有些影响,各大合作方会有自己的用人风险考量。
“只要我的态度够明确,就没法压力我。”柏想轻描淡写道,“都会解决的,等热度过去就好了。”
郁森沉默了会儿:“我们先分开住吧。”
柏想一顿。
“我的地址早就曝光了,你住那儿不保险。”郁森说,“你最好换个小区,万一被拍到,根本说不清。”
“……始乱终弃啊三木。”柏想轻叹了声,“我腿还疼着呢你就要避嫌?”
“你腿疼跟我有什么关系?”郁森震惊,“我们上次接触有好几天了吧?那天晚上你让我碰你了吗?”
柏想直接扯了下裤|腰。
郁森瞳孔瞬间放大,下意识按住柏想的手,回头看了眼前挡风玻璃。
“放心,看不见。”柏想今天穿的很轻薄宽松,他干脆顺着裤脚往上捋,露出一片青紫的大|腿|根,隐约还能看出牙印的痕迹,跟丧尸咬过似的。
柏想悠悠反问:“你说和你有没有关系?”
郁森:“…………”
柏想抱怨道:“这几天走路都疼。”
第142章 金屋藏你
郁森无法理解, 一个快奔三的人为什么还能这么细皮嫩肉。
他不可置信地问:“这是我那天在重刊休息室咬的?”
柏想点头:“是啊。”
就这么对视了几秒,郁森有些底气不足:“太娇气了吧大明星。”
柏想扯下他的衣领,狠狠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郁森也只能受着。
小齐上车的时候,柏想已经坐好了, 衣冠楚楚,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郁森正在玩手机, 好像是回消息。
诞海市区依旧拥堵,直播的事故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事不关己的茶余饭后谈资, 日常生活照旧。
郁森坐在车里,想着怎么说服柏想先分开一段时间,不要碰面。
让热度冷却下来是最好的做法,可只要中间再被爆出什么,就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行吧,本来就不干净。
郁森一边思索一边回信息,老妈, 余淼,颜安, 陶若智他们, 还有……
“你们是复合了吗?”柏想朗读道,“——这头像,是小宇吧?”
“……”郁森偏头,柏想正瞄着他的手机, 神色平静。他决定倒打一耙:“小宇?叫这么亲热?”
柏想看着他, 没有笑。
郁森犹豫了下:“那我把他删了?”
郁森并不觉得景得宇对自己的喜欢属于情爱方面, 更像是那种自己是gay, 然后发现喜欢的演员也好像变成了gay,又有机会近距离接触, 为什么不尝试发展一下呢?
不过柏想不高兴的话,还是删掉吧。
郁森斟酌了下用词,感觉怎么说都奇怪,干脆直接给景得宇发过去一句“我们互删吧,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联系的机会”。
消息刚送达,手机就被柏想夺走了。
柏想撤回了最新的一条,然后帮他回复了下景得宇的提问:我们没分手过。
郁森:“……”
睁着眼睛说瞎话。
柏想把手机还给他:“不用删,你要想拍电影,他还挺有钱,可以利用。”
“……你怎么知道我想拍电影?”郁森一下子坐直了。
“这不是很好猜吗。”柏想无奈道,“你不打算回来拍戏,又不想和我离得太远……”
郁森看着他。
“好吧,是我离不开你,你试图在不委屈自己的情况下满足我的需求……”柏想说,“那就只能转幕后,producer肯定不是你要走的路,出品投资么更不可能,你没那么多钱,那么只能是自己拍片。”
郁森安静良久,恶狠狠道:“我的人生大计被泄密,我要灭口!”
小齐在前面“啊”了声:“我也要死吗?”
郁森有点尴尬,把视线挪到了窗外,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这是去哪儿呢?”
柏想笑了笑,凑近耳语道:“找个金屋藏你。”
郁森:“……”
金屋还真是“金色”,不过是阳光的滤镜看起来像金色,原本是红砖。它们坐落在诞海郊区,是一片错落有致、高矮不一的海景房,每栋别墅隔得都很远,看起来很宁静。
柏想买了半山腰上的一栋,郁森站在院子里,转身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碧蓝的海。
郁森莫名想起柏想之前在老家房子里说的话,“其实在诞海买一套这样的房子也挺好,每天起床自己做饭,吃完就躺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睡个午觉,晚上出去散散步,吹吹晚风……”
郁森问:“什么时候买的?”
柏想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笑了:“我很想说是因为和你在老家太幸福才买的……但其实我买好几年了。”
哦。
郁森说:“原本想着身败名裂之后来这儿过退休生活是吧?”
“嗯哼。”柏想说,“我也没多大追求。”
别墅面积比柏想现在住的那一套要小,用柏想的话来说不希望天天有人来打扫,很影响氛围。
总共三层楼,一二层中规中矩,只有一个卧室,其它房间都被改成了功能房,最上面一层是阁楼与露台,室内做成了一个稍大的半开放套房。
“这去一趟市区不得三小时起步?”郁森说。
“以前要。”柏想说,“不过这两年附近修了直达的高架快速路,到万利也就一个小时路程吧。”
那还可以,郁森问:“你要搬这儿来?”
柏想反问:“你不喜欢吗?”
“这里到底不是真的与世隔绝,我还能一直不出门吗?”郁森考虑得很实际,“想要不出差错,我们这段时间最好不要——”
柏想对着床推了郁森一把,自己跟着跪压上去,低头堵住那张只会让人不高兴的嘴。
郁森不那么坚定地挣扎了下。
还没复合呢!
又亲又抱又撸的成何体统?
但是柏想接吻技术真的好。
没一会儿,郁森就沉|沦在了温柔乡里。
咸湿的海风吹进来,余光里的窗帘跟着悠悠晃。
“这里多安静啊,邻居也不多。”柏想低声细语地哄,“你要出门的时候,我找人送你,不出门的时候我们就窝在家里,自己做饭,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郁森嘴角一抽,什么自己做饭,直接说我做饭得了。
他短暂地找回理智,翻身按住柏想,拍了拍脸:“你是不是忘了,你马上要进组了?”
柏想说:“前期就在诞海拍,我可以每晚回来。”
“省省吧你。”郁森从柏想身上下来,躺在了旁边的枕头上,“这几天我先住这儿,不过你进组之后我肯定要回市区……还有事呢。”
柏想神色微暗:“大家都知道你的地址。”
“所以我打算住酒店。”郁森顿了下,补充道,“如果当天不忙,就回这边住。”
柏想轻轻叹了口气,手在被褥上挪蹭了几下,牵住了郁森的手,到底没再说什么。
郁森问:“困吗?”
柏想说:“有点。”
郁森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利用柏想把被子卷过来,然后再抽出被子,铺在两人身上。他翻身搂住柏想:“睡吧,半小时。”
柏想:“……”
被褥都是刚换的。
柏想也懒得拉郁森起来去洗澡,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他这几天都没午睡,全靠药物和意志力强撑,身体和精神已然绷到了极致。
躺在郁森身边,柏想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郁森倒是不困,毕竟住院期间除了吃就是睡。
由于左手揽着柏想,郁森只能用骨折的右手玩手机——
无名指和小指托着手机,大拇指滑动。
除了滑动什么都做不了。
郁森的名字已经从热搜上撤了,柏想还挂着,尽管评论区下面都很和谐,但其它地方还是掺杂着许多难听的声音。
一般情况下,哪怕是偶像官宣异性恋爱都会有大量粉丝脱粉,更别说同性恋情,郁森和柏想之前还是那么微妙的关系。
能磕cp的到底是少数。
郁森的账号这几天都是柏想在用,动态只有前两天发的那句“没大事,谢谢关心”,下面一水的宽慰,偶尔会跳出来几句新评论,比如“你和柏想是不是真的?”,“有点恶心了,没想到你是gay”,“怎么会喜欢那种伪君子”,“老了兜不住翔你知道吗”……
郁森还没来得及删,这些评论就都消失了。
“……”郁森感觉自己也得给万利的公关部发点工资。
辛昕然估计刚从拘留所里出来,拿新号加了他微信,申请理由有字数限制,因此他还分了好几条:
——森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可他拿我爸妈的公司威胁我。
——他那儿还有很多我的视频,公开我就真的完蛋了,他说只要我配合,就告诉大家我们是在谈恋爱不是包养
——这样我还能去国外发展,走国内自媒体赛道,森哥,我真的不想离开这一行,我没你那么大魄力。
这傻逼玩意儿。
郁森十分恼火,那天要不是为了拉他,也不会硬挨刀疤脸一拳,现在肋骨都隐隐作痛。
检查的时候医生说没骨折郁森都不服,没法找辛昕然索赔。
正要通过申请把这个号也拉黑,辛昕然又发来一句:想老师真的不适合你,你可能不知道,当初赵镇川的房卡就是他给我的。
“……”郁森皱了下眉,这事的确是柏想做的不对,但说白了,主动权在辛昕然手里,柏想又没拿刀架他脖子上逼他去。
郁森丢开手机,愤愤地在柏想鼻子上啃了一口。
柏想在睡梦中蹙起眉头,抬手挥了他一巴掌。
“啪”得一声。
磕到手了!
郁森疼得龇牙咧嘴。
柏想一觉睡醒,看见郁森脸上多了两道手指印,疑惑地问:“怎么了?”
郁森说:“狗打的。”
柏想挑了下眉:“狗今晚才到呢。”
“谁知道呢。”郁森说,“指不定屋子里还有条野狗呢。”
柏想笑了半天:“你干嘛我了。”
郁森瞪他:“挨打的是我!”
柏想笃定道:“你肯定做了什么。”
“……”郁森下床,“放屁。”
郁森觉得柏想就是太能装了,睡着了本性毕露。其实起床气很大的一个人,非要装的温柔恬静。
柏想应该也不是针对他,只是这么多年下来,习惯了维持好脾气人设。
装久了,几分真几分假自己都分不清。
一辈子这样未免太累了。
“吃什么?”郁森说,“这地儿叫不到外卖吧?”
“小区里有个食堂餐厅。”柏想说,“不过你不想见人的话,吃面条吧,再过两三个小时就晚饭了。”
郁森没意见:“行。”
房子已经彻底打扫过一遍,厨房用具一应俱全,冰箱里也堆满了食材。
郁森随口道:“你打算学做饭啊买这么多菜。”
柏想看着他。
他也看着柏想。
几秒后,郁森有所领悟,不可思议地举起骨折的右手:“什么意思?我做吗?”
“你可以慢点做,不急。”柏想还是体贴的,帮忙把瘦肉和辣椒拿了出来,主要不想吃素面,“这几天一直吃外面的饭,一点胃口都没有。”
郁森简直抓狂:“我就说你不可能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自己做饭还觉得爽吧!”
柏想挂在郁森背上,推着他的腰来到灶前,笑着哄:“这不是有你伺候我吗?”
两个人,所以幸福。
作者有话说:
还有最后一段剧情,想想开吃倒计时——
第143章 复合
郁森用三根手指给柏想做辣椒炒肉。
别人是翘兰花指, 他翘食指和中指。
“今晚让孙浚带饭。”郁森冷酷地说,“不吃你就饿死。”
“好的。”柏想装模作样地拿了张纸,给郁森擦了下脸上的汗,“辛苦了。”
“滚蛋。”郁森说, “这才四月!”
柏想倚在旁边笑:“骨折了确实不方便。”
郁森专心致志地炒菜, 一个分神锅铲就可能脱手。
柏想继续说:“这么不方便, 作为补偿,晚上我帮你洗澡吧。”
“……”郁森给了他一脚, “出去待着!”
虽然辣椒炒肉糊锅了,但柏想很给面子地吃完了,仿佛真是什么珍馐。
郁森自己只尝了几口,完全理解不了。
晚上孙浚带猫狗来的时候,顺便打包了一家私房菜,郁森吃的就香多了,柏想则显得兴致缺缺。
“其实你不是喜欢我做的饭吧。”郁森得出结论, “你就是想折腾我。”
柏想下意识想反驳,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高深莫测地闭上嘴巴:“可能吧。”
晚上洗澡的时候, 柏想愣是挤了进来,说要帮忙。
郁森也确实需要帮忙,背上有一处比较深的划伤还需要换药杀菌。
“这能直接冲澡吗?”柏想有些担心。
“管它呢。”郁森脱掉裤子,“再不洗我都要臭了。”
柏想只脱了上衣, 也走到淋浴下:“这几天谁给你擦的澡?”
郁森回头瞥了他一眼:“我自己啊还能谁, 好手好脚的。”
柏想笑了笑, 握住他的右手腕抬到高处:“我帮你冲, 别乱动。”
郁森未雨绸缪地说:“你别乱摸我就不乱动。”
柏想一本正经地说:“请不要侮辱我的专业,其它服务请加钱。”
加多少?郁森差点脱口而出, 好在及时打住。
柏想这些年没干过什么重活,手心算不上软,但也不糙,和着沐浴露身上划过的滋味很难耐。
“背上就不打泡泡了。”柏想说,“别腌到伤口。”
“嗯。”
“转过去。”
“……”郁森面对着墙,看着墙上的水雾。
“碘伏都上色了。”柏想下手重了些,郁森冷不丁地往前一倾,举高的那只手下意识撑住了墙,另一只手扶着花洒开关。
这姿势……
柏想突然勾了下他的底|裤裤|腰,搁他腰上弹了下:“这个不脱?防我啊?”
郁森不发一语地给脱了,抛向外面的脏衣篓。
柏想挑了下眉,继续给他冲背:“你这也算战损吧。”
近几年影视圈很流行战损人设,特别是原本看起来很强硬的人,战损后带来的极致反差感能引得人心潮澎湃。
柏想一直对此一知半解,反正接什么戏都无所谓,按人设演就好,不过看到郁森这样,他似乎也有点理解那种感觉。
想压一压郁森的伤口,看他疼得哼哼出来。
不过柏想理智还在,知道不能这么干,只念念不舍地在郁森伤口上蹭了几下。
郁森是那种比较精干的身材,并没有很健硕的肌肉群,脱光了才会发现一点赘肉都没有。
也许是经常爬山的缘故,郁森两条的竖脊肌要比常人突出一点,显得中间的脊椎骨很深,像一条笔直狭长的沟壑,看起来很适合盛点什么。
郁森实在受不了背上的那只手和“稍微”有点直白的视线:“你干嘛呢?”
“脱敏。”柏想勾起嘴角,“不给乱碰还不能乱想想吗?”
“……”郁森没有回头。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柏想在乱想什么。
柏想突然俯身,在郁森脊椎正中亲了下。最深的那道划伤正好斜穿过脊椎的,只是脊椎骨太深,中间断了一小截。
郁森浑身一抖,往后一挥手差点打在柏想脸上。
柏想无辜地擦擦嘴:“你没说不能动嘴啊。”
郁森痒得抓了下背:“你就钻空子吧。”
柏想把郁森掰过来,认真地吻了下他的嘴角:“疼不疼?”
郁森视线下移,看向了柏想的腹部。这还是柏想被相心捅伤后,郁森第一次在一点遮掩都没有的情况下看到柏想腹部的伤口。
有些疤痕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祛疤药物的作用而消失,有些却会留下长久的刻痕,一直到带进坟墓里为止。
郁森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应该没你疼。”
柏想垂眸看了眼,笑了:“我还好其实……当时流了太多血,根本没感觉。”
郁森抿了下唇,抬手蹭了下那些疤。
“前几天拍杂志的时候是遮掉了吗?”
“嗯哼,化妆老师遮了半个小时呢,这一看就是刀伤,也不方便让粉丝知道。”柏想玩笑道,“不会这种醋都吃吧?”
郁森突然半蹲下,也在他腹部伤口上亲了下,很单纯的一个吻,不含任何其它意味。
柏想愣了愣,莫名为自己的满肚子“龌龊”惭愧。
“都结束了。”郁森说。
“……嗯。”柏想应声。
覆盖在柏想前二十八年人生里的阴影基本都散了,李明生,相心,相震羽,甚至赵镇川也将迈入大牢。
郁森仿佛那什么浑身散发着光与爱的“圣父”:“你可以开始新生活了。”
柏想揉了下他的头发:“不是正在新生活吗?”
“不是指感情生活。”郁森皱了下眉,“我是说其它的,比如你以前进娱乐圈,是因为你那个便宜姥爷,现在呢,你想过吗?自己真的喜欢演戏吗?打算在这一行做一辈子吗?还和以前一样维持着完美不出错的人设,不觉得累吗?”
思考人生追求是一件很累的事,柏想可能更喜欢随遇而安。
不过郁森显然是认真在说,于是为了让郁森安心,柏想只能努力去想。
“追求?”孙浚挠了下头,“现阶段的追求和我对象在诞海买房落户。”
柏想问:“事业方面呢?”
孙浚真心实意地说:“给您干一辈子助理……当然如果您要给我升职那我也是非常愿意的。”
柏想唔了声:“家里人不会觉得你没追求吗?”
“追求能当饭吃吗?”孙浚说,“有钱才是王道,而且和其它艺人比,您这儿真是舒服太多了,您又没架子脾气又好还大方,我干嘛要出去找苦吃?”
行吧。
“你的心理咨询到这一步了吗?”黎拓很诧异,“都开始探寻人生意义了?”
柏想笑了笑。
黎拓喝着咖啡,从万利高层眺望城市风景的感觉很美妙:“我的追求就是延续现在的生活,你和小连几个都不出太大差错……没说你谈恋爱是差错啊,就是别跟其他人一样搞那些嫖啊赌啊的幺蛾子,好好的,功成名就到老……以后业内有人提起你们,都会记得你们还有个金牌经纪人。”
柏想若有所思:“你觉得我喜欢演戏吗?”
黎拓看着他:“你问我?”
柏想靠在沙发扶手上,托着下颌:“我不知道啊。”
“我觉得你不算喜欢,但也不讨厌吧?”黎拓看着他懒散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是不是郁森问你的?”
柏想嗯哼了声。
“也就他喜欢琢磨这些。”黎拓说,“大多数人正在干的事业都谈不上什么喜欢啊追求啊,就是一份工作而已,糊口饭吃,找点事做……演员这行确实有点不一样,但除了赚得多之外,也没多大差别,做好本职工作就行,非要扯上什么人生意义就没意思了。”
柏想轻轻叹了口气,仰头看着天花板。
黎拓说:“干什么,不想出答案回家没法交代啊?”
“啊。”柏想说,“他嫌我太黏人,让我找点其它的人生意义。”
黎拓噗嗤一声,柏想偏头看了过来,她连忙摆手,忍着笑说:“带你快九年,还是第一次见你谈恋爱,每次听你说起郁森都觉得很新奇。”
柏想抬手遮住眼睛。
这几天就算没什么事,也会出门来趟公司,就怕郁森觉得没空间。
柏想其实没见过太多现实里的恋爱版本,影视剧里的都不好参考,男女主除了上厕所,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拿个双面胶把彼此的嘴沾在一起。
特别是近两年的剧,用郁森的话来说,就是除了肉|体交流,找不到一点儿灵魂共鸣的剧情。
可如果要谈灵魂共鸣,他跟郁森貌似应该也没有。
以前没在一块儿的时候,他们就像两块磁铁的反极,靠近一点点就会唰得一下弹开,如今在一块儿了,虽然不至于再反弹,但要说多么共振么……完全没有,依然是两个频道的人。
“人有时候就是欠。”黎拓说,“等过两天你进组,晾他个两天不回信息,看他慌不慌。”
柏想摸了摸鼻子。
舍不得晾。
柏想又咨询了其它朋友,比如陈石。他的人生追求非常的接地气,希望不结婚,和美女谈一辈子的恋爱。
小连的追求就很“官方”,想给观众留下一些比较印象深刻的影视角色,不希望一辈子寂寂无名。
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不建议他深入思考这么宏大的问题。
而除了小连,没一个人的追求和事业有关。
柏想得出结论,对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来说,事业这种东西喜不喜欢并不重要,有就行了。
郁森可能是那个特殊的百分之一。
突然接到通知,明天就要进组,柏想今天特意回家早了些,带了束花。
他知道郁森不在家,客厅有监控,门锁也会通知他另一个主人何时走,何时归。
柏想把花修剪好,插入了花瓶里。
他仔细想了想,至少目前除了郁森,他还没发现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所以继续演戏还是很重要的——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郁森天天出去乱跑,自己在家干等人回来。
那样下去,他迟早忍不住把郁森捆起来关进小黑屋。
所以还是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可能这也是郁森的意思,并不是一定要他找什么人生意义,只是单纯希望他找点事做,避免哪天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就被绑了。
真可爱。
“门已开锁。”
玄关处滴得一声,郁森推门进来,有些意外:“今天这么早?”
“早点回来收拾行李。”柏想说,“明天就要走了。”
郁森皱了下鼻子,哦了声:“那晚上给你多做两个菜……”
经过几天的练习,郁森已经熟练掌握了手指骨折炒菜的技巧,至少能不糊锅。
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柏想下面,或者让孙浚送饭,但柏想隔一两餐就闹着没胃口,郁森没办法,只能亲自下厨。
郁森站在旁边看柏想洗菜,还是没忍住问:“不是说后天进组吗?”
“提前了一天,说是要剧本围读。”柏想说,“你知道的,不耍大牌也是我人设的一部分。”
“……”郁森憋了半天,“行。”
柏想扬了下眉:“你原本有别的计划?”
“没有。”郁森有点郁闷,“但我以为还能再和你待一天。”
他事先问过,柏想明天没工作。所以自己也把明天腾了出来,打算和柏想在家赖一天。
郁森这几天也和柏想一样,早出晚归。
根据柏想对门锁app的观察,基本自己一出门,郁森就走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
戴林暄倒是说到做到,前两天就发来了三个万利制片分公司收的剧本,让郁森挑一个。
柏想也大致看了下,戴林暄是认真挑选了的,并不是用什么很烂的本子敷衍郁森,但郁森似乎不是特别满意。
难道是出去搜罗新的渠道?
从功利角度来说,郁森第一部转型幕后的作品最好的选择就是和万利合作,这样不缺投资,也不缺团队,又有一个不错的后台,方便打响转型第一炮……
“我今天回来的时候被狗仔蹲了。”郁森抬了下手,“衣服都被扯烂了,这些人上辈子真是狗吧。”
腋下开线,露了个洞。
柏想伸出手指戳了戳:“和我在一起,委屈你了。”
“再说怪话抽你啊。”郁森说,“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是大明星。”
“我那天说那话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你重蹈覆辙。”郁森把菜倒进锅里,“你好不容易没了束缚,睁大眼睛,多用心看看世界……别看帅哥美女就行。”
柏想随口道:“暂时还没发现比你帅的。”
“……我一直在想,你妈刚自杀那几天你为什么会是那个状态。”郁森的声音和翻炒的动作一样缓慢,“其实是因为空虚吧,她死了,你一下子就没了方向。”
柏想没反驳,嗯了声。
“可能我自恋吧。”郁森说,“你现在这样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把注意力从找你妈上面都转移到了和我谈恋爱上,那你不是又回到了以前那种被束缚的状态吗?
“你的身体和精神都自由了李大黑,你应该去想想,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接下来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和我怎么处能让自己最舒服。”
郁森上辈子可能是老师,或者寺庙里劝诫众生追求本真的和尚。柏想看着他,脸上渐渐泛起无奈的笑意:“想达到你的复合要求,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郁森认真地说:“这不是复合要求,我没说一定要你给个满分答卷,我只是……”
柏想:“嗯?”
郁森停下炒饭的动作,突然下定决心一般地说:“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柏想微怔。
“我本来想过段时间再说,有点仪式感……”太久没翻炒,一粒辣椒籽突然从锅里弹出来,郁森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下脸,“反正现在跟复合了也没两样,早点说晚点说没区别。”
柏想抬手,拈走了郁森脸侧的辣椒籽:“这儿。”
郁森看着他:“是不是太草率了?”
柏想点头:“起码得买束花,准备个烛光晚餐吧。”
“烛光没有,晚餐有。”郁森说,“你不是带花了吗?”
凑一凑,还是能凑一桌仪式感的。
郁森说:“我本来想在你生日的时候,准备唔——!”
柏想一把捏住了他嘴巴:“现在是不准备了吗?”
“准备啊。”郁森挣开他的手,“只是提前复合了而已,你生日不还得过吗?”
“那就别说。”柏想叹了口气,“留点惊喜好吗?”
“好的。”郁森点头。
“乖。”柏想说,“肉要糊了。”
郁森手忙脚乱地拿开锅,浇了点水进去,锅顿时掀起了一阵儿白烟。
“这还能吃吗?”
“我尝尝。”柏想拿筷子夹了一片肉,“可以吃。”
“我不太相信你的味觉。”郁森夺过筷子,自己也尝了下,“……勉勉强强吧,糊弄你没问题。”
这就复合了?
很平淡,还有种悬空的虚无感。
不过很快这种虚无就被各种口感奇特的炒菜掀到了九霄云外,一脚踩在了实地上。
郁森做的饭总是有种接地气的踏实感。
“其实吧,还有件事。”郁森清了清嗓子,有点发虚,“提前说好,这事跟我们复不复合没关系,复合也不是对这件事的补偿……”
柏想眼皮一跳,又吃了口菜,压下那股莫名的心悸感。
“我打……”郁森差点咬着舌头,“想出国。”
柏想一顿,放下了筷子。
感觉没错,这复合复得果然悬浮。
作者有话说:
别人:做饭难吃。
想想:有种接地气的踏实感。
今天迟啦,二十个红包。
第144章 行了
柏想抽了张纸, 平静地擦了下嘴:“出国干什么?”
“学习进修一下,毕竟我不是导演专业。”郁森顿了下,“刚好让我们俩的话题冷一冷。”
“一定要出国冷?”柏想听得出来,后半句才是重点。
“你看我们现在分得开吗?”郁森摊了下手, 无奈道, “只要能见面, 我就想和你腻一块儿。”
柏想没有被这少见的“甜言蜜语”所打动,沉默了会儿才开口:“我还以为你这几天是对戴林暄给的剧本不满意……原来是另有打算。”
“李大黑, 我不是计划好了才通知你,我是你和你商量。”郁森皱了下眉,“除了我自己,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就是你。”
郁森这几天在外面的剧组跑了跑,也和个别导演聊了很多,感觉自己还是没什么把握,需要一些系统性的学习。
而出国能让“演员郁森”这个名头沉寂一段时间, 对于柏想来说可以解除绯闻上的绑定,对于他来说可以专心学习, 算是好事成双。
“商量?”柏想往后一靠, 长出一口气,“我不同意,你就不去了吗?”
“嗯。”郁森干脆道,“不去了。”
“……”
郁森有点后悔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 柏想又没了胃口, 后半程一直沉默, 偶尔才夹两筷子菜。
不管柏想是故意溜他还是真的吃不下, 郁森都受不了:“算了,我——”
柏想冷不丁地问:“如果出去,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至少等你过完生日吧。”郁森说,“还得办签证,联系学院。”
柏想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又吃了两口饭就上楼了。
贰佰伍跟在后面摇尾巴,也没等来一个回头,只能蔫巴地走到郁森腿边求安慰。
“你爸没看到你。”郁森敷衍地摸了两把狗头,视线追着柏想的背影,“我去哄哄。”
至于怎么哄,是个难题。
直接说不去了?
郁森没柏想那么会说,情话一天蹦十句都不带重样的,只能收回让柏想不高兴的计划。
谈个恋爱性情大变啊牛三木,竟然会一再退让。
郁森倒没觉得烦,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完全契合的两个人,既然选择了在一起,总要为感情做出一些让步。
把碗筷塞进洗碗机,郁森绝情地拒绝了贰佰伍的尾随,一路溜达回了房间。他先探头瞄了眼,柏想不在床上,浴室有水声。
这么气?洗澡都不等他了?
不过郁森突然反应过来,柏想会不会觉得,前几天和刚才做饭时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给出国做铺垫?
靠。
郁森犹豫了下,脱掉上衣丢一边,握上了浴室门把手,拧——
门锁纹丝不动。
竟然反锁了!
郁森一时无风也凌乱,仿佛回到了他们还是雇主和护工关系的时候,柏想天天呵斥他滚出卫生间……
柏想一开门,就看到郁森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门口,一脸沉重。
“我好了。”柏想和他擦肩而过,“去洗吧。”
郁森一把抓住他手腕,放缓语气:“我不是一定要出国,现阶段还是想和你商量出一个——”
“我现在不想聊。”柏想微微回首,抽出手腕,“去洗澡,三木。”
郁森看着空落落的掌心,又看着柏想的背影,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独自郁闷地走进浴室。
接下来是杨过洗澡的时间……
四月份的天色不再像冬天一样黑得那么早,六七点的时候,室内也还能看到一点朦胧的影子。
郁森带着浑身水汽走出来,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关灯干嘛?洗澡不等我就算了,睡觉也不等我啊……”
没人应声。
郁森摸索着走到床边,肩膀突然被人推了一把,整个人都扑向了床,他下意识想用右手撑住身体,却被身后覆上来的柏想扣住手腕,往背上一掰。
郁森整张脸都埋进了被褥里,好一会儿才偏过头,喘了口气:“干什么?谋杀啊?”
他看不清柏想的脸,只能听见柏想和夜色一样朦胧的声音:“三木,我们复合了,对吧?”
怎么感觉有坑?
郁森硬着头皮嗯了声。
“既然复合了,我们现在做什么都是正当的,对吧?”柏想解开郁森腰上的浴巾,俯身贴上郁森的耳朵,轻声说:“三木,我想要你。”
郁森:“…………”
柏想的手指插入郁森的后脑勺,轻轻磨蹭着:“才刚复合,你就和我说出国,我很——”
“想做就做,不用苦肉计。”郁森啧了声,“我还能睡觉都捂着屁|股吗?”
柏想笑了笑,直起身,不知道从哪抽出来一条黑布,把郁森骨折的那只手绑在了床头:“你今天就算拒绝,我也会强上的。”
好熟悉的发言。
希望柏想和上次一样,雷声大雨点小……
然而事与愿违。
柏想用膝盖顶|开了郁森的腿,回身翻着抽屉。郁森艰难回头:“你买东西了?”
“嗯哼。”柏想说,“都在抽屉待好几天了,你是一点不关心啊。”
郁森无语:“我没事关心抽屉干什么!”
柏想说:“贰佰伍和总裁还知道巡视一下新领地呢。”
好像被骂了。
郁森木着脸,紧张得肌肉都有点抽搐。他不是不愿意,只是事发突然,毫无心理准备,早知道今天不冲动说复合了,就该择个良辰吉日……
柏想拧开瓶盖,抽了下郁森的屁|股:“抖什么?”
郁森咬着腮帮子:“本能反应——”
柏想轻叹了声:“这说明你不是全身心地想要接纳我,之前我还没脱敏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什么歪理邪说!
不过说到脱敏,倒是提醒了郁森:“你现在行了?”
柏想:“……”
郁森警惕地回头:“你不会要吃药干|我吧?”
柏想本来挺生气,刚复合就说出国,郁森是觉得这段时间他太温顺太好说话,产生了什么错觉吗?
然而才过半小时,他就快被郁森逗笑了。
柏想把脸埋在郁森的颈窝里:“三木,你真是……”
郁森犹豫了几秒:“你一定要吃药的话,少吃点。”
“……”柏想的肩膀颤抖起来。
郁森恼火道:“笑屁啊,又不是我起不来!”
“我还以为你会追求比较纯粹的情|欲。”柏想伸手摸着他的下巴,“没想到你竟然能接受吃药。”
“……我当时生气又不是因为你吃药。”郁森皱着眉头,“是因为你最开始目的不纯,骗我那么多还一直不坦白。”
“嗯,我错了。”柏想吻了吻郁森的眉心,让那一片的褶皱舒展开来,“怎么样?”
郁森没说话,挥了下手,试图让柏想的呼吸离自己远点。
柏想顺势覆住他的手背,压进柔软的床褥里:“感觉到了吗?”
郁森:“……”
“太小瞧自己了三木。”柏想勾起嘴角,“用不着药。”
郁森这一晚上,脑子里就回荡着一句话:“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柏想平时压住的恶劣本性,在床上施展得淋漓尽致,恨不得把他往死里整。结束了就躺一边,没心没肺得睡得正香。
郁森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要不是床板质量不错,他这会儿应该在床底。
郁森偏头看了眼手机,现在凌晨一点多,他感觉自己今晚应该会彻夜难眠,毕竟整个屁|股都好像离家出走去火星了一样。
郁森正想把手机捞过来玩一会儿,转移下注意力,腰上的胳膊突然动了动。他浑身一抖,呼吸都停了,手在空中僵了半天没敢吱声。
从晚上七点,到现在凌晨一点多,柏想是完事了就补觉,补完觉继续干……郁森真怀疑他吃药了但撒谎说自己没吃。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笑意。
郁森烦死了:“您老怎么又醒了?”
“可能是太兴奋。”柏想搂紧他,“睡不安稳。”
“吃点安眠药吧你。”
“不。”柏想一条腿伸过来,塞到了郁森的腘窝下,“还难受吗?”
郁森咬牙:“谁他*做完这种事能几个小时就恢复?”
柏想轻轻揉着他的腰:“我的错,太兴奋了。”
郁森感觉腿被戳了下,生无可恋地说:“你今天兴奋药吃多了吧?”
柏想翻身撑在了他身上,笑着说:“最后一次。”
郁森忍无可忍地咆哮:“你大爷的牲口啊!!”
“这次真的。”柏想哄道,“而且我就在外面,不进去。”
郁森到底是睡着了,趴着睡的。天亮的时候被推了下肩膀,直接不耐烦地挥去一巴掌,“啪”得一声。
“……”郁森掀开眼皮瞄了眼,扇柏想胳膊上了,一片红。
这王八玩意儿绝对能躲开,就是故意的。
“我要去剧组了。”柏想穿着衬衣。
“自己去。”郁森闭上眼睛,“我不送了。”
“不用送。”柏想手搭在郁森腰上,按了按,“记得涂药,今天吃清淡点。”
“嗯。”郁森拎起被子蒙住头,“再见。”
“出国的事我们再聊聊。”柏想俯身,亲了下郁森泛红的指骨,脚步声渐渐远去。
郁森睡了一上午,梦里一直有只手搭在腰上,有事没事地撩|拨两下,耳边一直有道声音在低语:“再来一次好不好……舒服吗?……这样呢?你喜欢这个程度还是再重一点?……现在有什么感觉?”
郁森怒吼着睁眼:“别问了!”
面前没有磨人的王八,只有一双兴奋的狗眼。
总裁“咻”得一下,飞到郁森的肚子上猛得一蹬,转瞬间就只剩一个残影。
郁森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
身体就像被几吨重的大卡车碾过一样,简直比突破极限的徒步还折磨。
柏想果然是个忍人,第一次在野外温泉那种地方,竟然能表现得像个没事人。
第145章 电脑密码
好巧不巧, 柏想的视频打了过来。
郁森都懒得伸手拿手机,不过三秒之后,还是容许柏想的声音响在了耳边:“干嘛?”
“还没起?”柏想语气温柔,“吃饭了。”
郁森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吃。
“我叫了餐。”柏想说, “到门口了。”
郁森警惕地说:“你让谁送的?别进来!放门口就行。”
柏想很理解:“不进来。”
说完他喊了声小牛:“去大门口拿好吃的, 别洒了。”
贰佰伍嗷得一声, 冲出了卧室。
郁森有气无力地说:“你把它俩放进来干什么?我现在没空陪玩。”
“怕你太寂寞。”柏想说,“这么难受吗?”
郁森瞥他:“说的好像你没体验过。”
柏想回忆了两秒, 嘴角噙着笑:“还好吧,会不会是你……”
郁森一把丢开手机,拿起柏想睡过的枕头砸上去:“什么会不会!会不会!会不会是我比较体贴?!我那次有搞大半夜?!”
“没有。”
“我有捆你手?”郁森右手腕现在还是一圈红。
“没有。”柏想不紧不慢地说,“这个容我解释一下,捆你的手主要是怕你乱动,给骨折绑带移位了。”
“滚。”
“你昨晚爽到的时候,没想抓我腿吗?”柏想说, “要不是事先绑了你的手……”
郁森沉默地看着他,半晌咬牙道:“你搁哪呢?声音小点!”
柏想晃了晃镜头, 给他看了下周围的环境。
“就算周围没人也得小心监控监听……”郁森一顿, 皱起眉头,“你在这深山老林的待着干什么?”
“围读。”柏想托着下颌,“说是更有氛围,有两个人受不了去上厕所了, 所以中场休息。”
柏想不怎么和郁森聊自己的戏, 郁森只大概知道是一部男女主爬山的戏, 具体不太清楚。
“你注意点, 这几天有雨,山里虫子会特别多。”郁森对柏想上个剧组的住宿环境记忆犹新, 又操心起来,“你晚上住哪?”
“搭了营地。”柏想说,“也在附近村里租了两栋房子。”
诞海周围的村庄都还算富裕,和普通别墅区没太大区别。
郁森拧了下眉:“你带保镖了吗?”
柏想说:“带了俩。”
“你别整你那‘亲民’人设了,拿保镖放住处当摆设。”郁森说,“你让他们穿的普通点,跟在你附近。”
“好。”柏想一口答应。
真不是郁森想太多,他和柏想这次的绯闻闹这么大,柏想的男友粉女友粉都不少,未必没有走极端的,而且剧组开机也没太保密,粉丝找过去不算难事。
聊了没几句,柏想那边就有人叫,他回头说了句“就来”,然后看着屏幕不说话。
郁森也没吭声,一直到贰佰伍用嘴拖着塑料袋吭哧吭哧地来到床边,才说:“你去忙吧,记得在身上喷点花露水,防虫。”
柏想说:“好,走了。”
郁森趴在床上,看着镜头等他挂。
接视频之前烦得很,真要挂了又有点舍不得。
柏想刚进组,没什么假,郁森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探班,不管是光明正大还是偷偷摸摸,被狗仔拍到再编辑几段似是而非的文案,根本说不清。
下次见面估计得柏想生日了。
郁森撑着床,勉勉强强地直起上身,然而挪屁|股的时候就不太行,微微动一下都难受。
什么垃圾技术。
还爽呢。
那是给你面子。
郁森冷着脸,撑腰拿起餐盒,站在床头柜前吃了起来。
贰佰伍仰头看着他。
“你不能吃。”郁森随口道,“有盐。”
一条哈喇子顺着贰佰伍的嘴角流下来。
“……你就仗着你爸不在。”郁森心软,只能叼着一块肉去卫生间用水冲了冲,然后喂给了贰佰伍。
总裁凑过去嗅了嗅,抬头看着他。
郁森只能再分一块:“好好,你也有。”
吃完饭,今天也不能出门,郁森又拿出戴林暄给的三个剧本看了起来,一部赌博题材,一部爱情为主但细思恐极,还有一部是比较常规的悬疑本,两本原创一本小说改。
和柏想以为的不满意不一样,郁森其实挺喜欢前两个剧本,稍微改一改应该能很精彩,估计因为是小编剧,一直没能被作为正式项目启动。
可一方面,郁森对自己的能力没把握,另一方面,因为绯闻的关系,他现在也不好有什么新的动作。
既然已经息影了,郁森还是想以保全柏想为主,没必要再生事端。
如果不出国,那就过个半年,在国内找一些相熟的导演跟组个一年半载。
想到要和燕和萍那些个老登相处这么久,郁森轻轻啧了声。
“卡!”导演上前,“辛苦了辛苦了。”
柏想浑身湿透地接过毯子,披在身上,面色依旧温和:“这一条应该能过了吧?”
导演犹豫了下,柏想偏头,轻轻地打了个喷嚏。
“过过过,别冻坏了。”导演上下打量了眼柏想,一脸笑意,“你这身材湿个身,到时候影院里不得一堆粉丝尖叫啊?”
柏想笑笑:“这么惊悚的题材,确实得尖叫。”
回到休息,柏想第一时间冲了个热水澡,长舒一口气。
孙浚递来干毛巾:“秦导一直不给刚才那条过,是不是想看你……”
“他不是一看就直的吗?”柏想说,“他是想看徐老师。”
“啊?”孙浚真没看出来,“秦导一直夸你,每次下戏也是来你这边,我还以为……”
“他装呢,总不好直接凑徐老师面前。”柏想说。
这场戏是柏想和女主在深山迷了路,又赶上了大暴雨,林间隐隐有诡异的声音回荡,两人慌不择路地寻找避雨的地方。
因为是夏末,身上的衣服都比较薄,一淋湿就很贴身。
徐桐是柏想这次的搭档,因为是转型大荧幕的第一部电影,遇到这种事徐桐也只能忍着。
柏想并不想为徐桐得罪秦导这种老资历,但也不喜欢这种事,何况自己也遭罪,于是选择在NG两遍后开口制止。
主要刚才那场戏根本没什么重拍的意义,纯粹是导演找茬,一会儿说衣服湿的褶子太多,一会儿说跑的姿势不好看……
没一会儿,徐桐的经纪人就敲响了门,带来一杯咖啡一杯奶茶:“实在不好意思,连累想老师陪我们徐桐受苦了。”
柏想也没戳穿前面的难堪,那么多人盯着,聪明人都清楚导演的小心思。他玩笑道:“我喝咖啡还是奶茶啊?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嗐,这不是怕您戒糖吗。”对方经纪人殷切道,“咖啡和奶茶都是手工现做的,您要喝奶茶我现在去拿?”
“手工的?那我可尝尝。”柏想接过咖啡,“明天的奶茶多做我一份?”
“行!没问题。”经纪人立刻笑开。
“徐老师也太惨了。”孙浚接过奶茶,见人离开才开口,“后面还得跳湖呢。”
“没办法。”柏想有点走神,“都是这么过来的。”
柏想相对好一点,因为背靠万利,而且黎拓在他之前就干了十年经纪人,对外很强硬,因此并没有受过太多为难,却也亲眼见证了不少龌龊事。
他冷不丁地想,难道他要眼睁睁看着郁森再走一遍这条肮脏的老路吗?
留在国内,郁森只能跟着圈内的老资历学习,绝对会受到比从前成百上千倍的刁难。
孙浚提醒道:“您得去上妆了。”
柏想回神:“好。”
当前正在走配角的戏,柏想坐在几十米外的化妆棚里,都能听到秦导对小演员毫不客气的训斥,字字不带脏,但句句是侮辱。
这些柏想从前习以为常、从来不在意的事情,突然让他感到无比的厌烦。
过两天晚上给郁森打视频的时候,柏想还是感冒了。
刚张口就被郁森逮了个正着:“吃药了没?”
柏想:“……还没。”
“那还不吃?”郁森一顿,“算了,你先问问医生,现在吃的药这么多,也不知道感冒药能不能叠一块儿。”
“现在问。”柏想有王医生微信,一边打字一边问:“你怎么样,还疼吗?”
“还行。”郁森面不改色地说,“今天还出门了。”
柏想说:“出门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吗?”
“……”郁森嘴角一抽,“你不是要惊喜吗?自己都猜到了。”
柏想倒在沙发上,笑了半天:“主要是你跟圈内人交往,行踪也瞒不住啊,我那么多群……既然是我不知道的行程,排除一下就很好猜了。”
郁森木着脸:“是是,您人缘好。”
柏想笑意敛了敛,其实这两天看着别人在群里非议郁森,他心情很不好。
“别慌。”柏想凑到镜头前,轻声哄,“我又猜不到礼物内容。”
“你还是别猜了。”郁森实在担心,“别想这事,你就当我不送了。”
柏想挑了下眉。
郁森瞅他:“我的生日礼物什么时候还我?”
柏想说:“你出国之前肯定加工好。”
郁森一顿:“出国?”
“嗯哼。”柏想说,“去办签证吧。”
郁森眯了下眼:“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你这次和谁合作来着,别是看到了什么帅哥美女见异思迁……”
“你还是别装吃醋了,演得好敷衍。”柏想勾起嘴角,“不如拍杂志那天看陈石的眼神来的真实。”
“……所以怎么改变主意了?”
“怕你怨我啊。”柏想翻了身,趴下来枕着胳膊,“比起把你绑在身边,我更想你开心。”
郁森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在你身边就不高兴一样。”
柏想立刻道歉:“好好,我说错话了。”
聊也聊不到多久,为了督促柏想按时睡觉,郁森到了十点半就要挂电话。
“好吧,晚安。”柏想突然悠悠地问,“不过你屁|股不疼,为什么还趴着睡?”
郁森头皮一炸:“没事就不能趴着了?你为什么趴着啊!”
柏想说:“学你啊。”
“小学生吧你。”郁森不屑,“我现在还趴着只能说明你技术太烂。”
“这样啊。”柏想说,“那我学习一下,下次再试试。”
“别了,这么烂的技术你还是躺着吧。”
柏想笑而不语,过了会儿才说:“明天排了一天的戏,我可能没空给你打视频。”
郁森:“嗯。”
柏想说:“一个人寂寞难耐的话,就打开电脑看看。”
郁森:“?”
挂断视频,即使腰酸背痛,郁森也强撑着爬了起来。
他现在还难受主要是因为这几天一直弯着腰劳作,实在累得受不了。
郁森给柏想电脑开机后才反应过来——
柏想你大爷的!锁屏密码倒是告诉我啊!
郁森发信息去问,等了半小时柏想都没回复,估计是睡着了。
密码输入框旁边的提示说八位数,郁森咬牙,只能一个个去试。
生日,不对。
复合纪念日,不对。
初次表白纪念日,分手日,手机号码,手机号码双人组合版,生日双人组合版……
郁森抓心挠腮,试得头晕眼花,最后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日期。
今年的年份,加上四月十七……
“我操。”郁森没忍住,“这变态玩意儿!”
郁森挨干纪念日。
第146章 礼物
柏想的电脑很干净, 除了工作上的文件,什么都没有,连片儿都没有。郁森之前用过两次,也算是轻车熟路。
桌面没有, 相册没有, c盘没有, d盘没有……
所以到底给他留了什么啊?!
郁森连回收站都翻了一遍,一无所获, 怀疑自己被耍了。
说不定柏想找了什么黑客关联了电脑,这会儿正看着他的动静偷乐呢。
郁森狠狠瞪了眼摄像头,正要关掉电脑,右下角突然跳出一个邮箱的提示。
发件人是一串数字加“chenshi”,内容只有一串链接。
陈石?
郁森心口一跳,意识到了是什么——
柏想那天在《重刊》拍摄的、未经修饰与加工的全部底片。
郁森这边已读的瞬间,陈石又发来一封闲聊的邮件——
你以前可不要这些, 是给郁森要的吧?早说你喜欢男的啊,我给你介绍十个八个的, 男模的资源我有的是。
郁森脸一黑, 给陈石拉黑了。
当然,拉黑之前先把所有照片都保存下来,一张不留地传进手机里。怕不安全,郁森又设了个加密相册。
然后缩进被窝里, 悄摸品味。
陈石……哦不摄像师技术还挺好, 把柏想的身材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原图除了色调没那么精美, 人物体态、神色根本挑不出一点差错。
粉丝最爱的鬼迷日眼。
那天郁森其实没说实话,他最喜欢的并不是最后的高领毛衣, 而是柏想穿着一条宽松的长裤,外面套着绿色长开衫的那一套。
这套的气质最符合真实的柏想,懒散得很,但又出奇得亮眼,随便往那儿一坐都像在人心底挠了下。
郁森当时没看到现场的拍摄,现在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如愿了。
浑身的热意都不由朝着一处涌去,郁森曲起膝盖,手不自觉地下移,想做点什么,可真摸到裤腰的时候,心里又有点不得劲儿。
虽然周围没人,但是总感觉窗外的风在动,门缝里有谁在窥伺。
郁森尴尬地挣扎半晌,还是把手拿了出来,并下床把窗帘拉上了。
靠。
这是他合法合规的男朋友,他到底在心虚什么?
但是当事人不在,总有种背着对方偷|腥的感觉。
柏想这一拍就是半个月,距离生日还剩三天,郁森每天废寝忘食地赶工,势必要在生日之前把礼物整出来。
“师傅,走了啊。”
“好。”一弓着腰的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东西归位了吧?”
“肯定的。”郁森打了个响指,“不归位您不得像第一天一样给我骂死啊?”
大爷笑了声:“赶紧回吧,这么晚了,注意安全啊。”
郁森应下。
其实这么晚了,附近就有家老妈的酒店,或者回自己家……回另一个家睡更方便,明天一早就能直奔这边继续埋头苦干。
但犹豫片刻,郁森还是选择驱车回到新屋。
主要是还有两个崽。
绝对不是因为某个王八每天都会用门锁窥伺他的行踪。
虽然郁森更喜欢相对自由的关系,但也想在能力范围内让对方安心。
到家洗完热水澡,柏想都还没打视频过来,郁森有点纳闷,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估计是太累睡着了,就放弃了打视频过去的想法。
定个明早的闹钟好了,柏想这几天都六点半开工。
第二天一早,郁森打了个视频过去,抓点紧儿,他们还能聊五分钟。
柏想接得很快,人正在吃早餐:“怎么醒这么早?”
郁森说:“凑近点。”
柏想把手机放到了眼前:“想我了?那些照片这么快就用完了吗?”
郁森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眯了下眼,打量着他的脸色说:“你昨晚几点睡的?”
“……火眼金睛啊。”柏想叹了口气,“快两点的时候,最后一场戏一直NG。”
郁森说:“因为你?”
柏想嗯了声。
郁森纳闷:“你们那破导演要求太高了吧。”
柏想撕下一片馒头,送到嘴里:“我录音了啊。”
“你跟谁一边的?”郁森不爽,“今晚再让搞这么晚你得和黎拓说一下。”
柏想点了下头。
郁森强调:“身体重要,你别敷衍我。”
“知道。”柏想吃完早餐,对着镜头飞了个吻,“我要忙了,晚上再给你打视频。”
柏想没和郁森说昨晚一直NG的实话。
说来也好笑,由于柏想明里暗里地阻拦了几次导演占其他演员便宜的事,导演挺不爽的,但由于事先说好不给柏想排后半夜的戏,于是导演就卡着前半夜的最后一场戏一直NG。
偏偏喊卡的时候,导演都是冷着脸找别人的问题,转头对柏想就和颜悦色:“要辛苦小想和大家一起熬个夜了。”
都这么说了,柏想还能怎么办?只能熬到这场戏过了为止。
也算给导演一个面子,让导演发泄出心里的恼火,但这个面子不会再有第二次。
临近生日,柏想以复查身体的理由请了一天半的假。
没人知道他请假的真实原因,就连助理和经纪人都不知道,只当他是累了想休息一下。
回到海边别墅,送别了孙浚,柏想抱着提前订好的花,一步步地踏上回家的蜿蜒公路。
咸湿的海风中隐隐传来了饭香,不远处,一个小黑点狂奔而来,越来越大——
“停!”柏想后退了一步,制止道,“不能扑。”
小牛在他身前一米处紧急刹车,围着来回踱步,尾巴摇得飞起。
“想我了?”柏想弯腰揉了揉狗头,“走,回家。”
小牛能出来,说明郁森知道他到家了。
不过柏想换好鞋进屋的时候,发现郁森正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仿佛对他的回来浑然不觉,只是过道的边柜上放着一个望远镜。
柏想走过去,把下巴搭在了郁森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这大概是十岁之后,柏想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过生日,回来的路上都还有点心绪复杂,真见到人的这一刻,柏想反而什么话都不想说了,整颗心都静了下来,就想这么挂在郁森身上。
“一回来就碍事。”郁森费力地抬着胳膊,“怎么了?导演那儿受气了?”
“没,今天还骂了他两句……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柏想偏头,脸埋进郁森肩窝里蹭了蹭,“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哪儿不真实啊?”郁森说,“我看着能不能修正一下。”
柏想笑起来:“曾经那么讨厌我的一个人,竟然在这儿为我洗手做羹汤。”
郁森嘴角一抽:“你都吃这么多顿了才感慨,是不是晚了点?”
柏想说:“吃这么多顿我都还感动,不正说明了我有多爱你吗?”
郁森啧了声,不想接茬柏想的歪理,他从砂锅里夹了块牛腩:“你尝尝这个,我总觉得淡了。”
柏想避开牛腩,看着他的手蹙起眉头:“怎么弄的?”
郁森骨折的固定前几天就拆了,这会儿食指上正裹着一个大号的防水创可贴。
“做饭烫了个泡,挑破了,碰水就疼。”郁森面不改色,催促道,“赶紧尝尝。”
柏想张嘴吃下,眼神还留在他的手上:“还行,不淡,刚刚好。”
“你什么都刚刚好。”郁森走到一边洗筷子,“吃屎也刚刚——”
柏想捏过郁森的下巴,用吻堵住了他的嘴。
“……好。”郁森含糊地说完,嘴里跟着一甜,“你吃糖了?”
“嗯哼。”柏想说,“好吃吗?”
郁森砸巴了下嘴,越品越熟悉:“你搁我那儿偷的吧?你问我好不好吃?”
柏想说:“就不能是我买的同款?”
郁森言之凿凿地分析:“对于变态来说,能偷的情况下会去买同款?”
“好有道理。”柏想一本正经地说,“不过变态也没全偷,还是给你留了一点儿。”
这些糖都是郁森之前为戒烟买的,那段时间因为柏想的若即若离心烦得很,总戒不彻底,干脆就买了些水果糖替代。
柏想要不整这一茬,他都要忘了家里还有一大袋糖。
郁森说:“不戒糖了?”
“也没天天吃,哪天想你了但没空打视频才吃一颗。”柏想问,“还有菜吗?”
“还有一个汤。”郁森已经习惯了柏想张口就来的情话,“你想吃别的也行,去冰箱挑一下。”
“菜够了。”柏想说,“我想吃炒饭。”
郁森扬扬下巴,示意电饭锅的方向。
柏想掀开一看,才发现里面不是白米饭,而是小半锅外婆菜炒饭,郁森开着电是为了保温。
炒菜味太重,一时盖过了外婆菜的气味,柏想都没闻到。
“真感动。”柏想用眼神品尝了一遍厨房里所有的生食和熟食,“我想吃的都在这儿了。”
“你少浪啊。”郁森说,“明晚就要回剧组吧?”
“你躺下就好了。”
“然后你爽完了提起裤子就跑?”郁森嗤笑了声,“想得美。”
“听起来怨气很大啊。”柏想弯弯眼角,“下次一定好好照顾你。”
只有两个人的生日晚餐,没必要太隆重。屋里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都没布置,没有烛光、没有盛宴,只有很简单的,味道不明的五菜一汤一炒饭,连花都是柏想买的。
但空气里溢满了让人踏实的烟火气,光呼吸就觉得安心。
柏想短暂地忘却了生日一过,郁森就可能出国的现实:“礼物呢?”
郁森一边端菜一边说:“桌上。”
柏想愣了愣,餐桌很空,并没有礼物盒,倒是桌中央摆着一个陌生的闹钟。他之前路过的时候就有看到,但没有在意。
这会儿柏想推了推眼镜,凑近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一只端坐的老虎捧着一块原木的钟表底盘。
郁森满足了他的要求,整个闹钟包括时针分针都是用木头手工雕出来的。能看得出来,雕刻者还不熟练,很多地方都很糙,老虎也显得呆呆的,憨态可掬。
和主人一样,礼物都不知道包装一下。
“等会儿再摸。”厨房的郁森突然喊,“过来端个菜!”
柏想只好放下闹钟,来到厨房帮忙端菜。
最后两个菜端上桌就能吃饭了,柏想坐下来,拿起闹钟:“老虎尾巴怎么是直的?”
郁森有点紧张地拿起筷子:“直的削起来简单。”
柏想唔了声:“能当闹铃用吗——”
郁森的声音突然响起:“李大黑,生日快乐!”
柏想安静了一秒,确定这声音不是郁森本人发出来的,而是闹钟里的动静。
紧接着,闹钟就唱起了不成调的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对面的郁森一脸尴尬地吃起了菜,仿佛没听到。
“……挺有创意的。”柏想说。
“是吧。”郁森手一滑,筷子掉在了地上,“就是有点跑调。”
郁森呲开椅子,弯下腰,不知道是在找筷子还是找地缝。
柏想安慰:“二创嘛,能理解。”
他认真地听完生日歌,郁森终于坐直了身子:“把尾巴往里按一下,不然会重放。”
“没关系。”柏想说,“我再听一遍。”
郁森脚趾扣住了地面,再听他就要颜面尽失了!
柏想耐心地等了一分钟,生日歌都没有重播。他疑惑地抬头,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郁森不好解释,催促道:“可能故障了,先拔它尾巴。”
柏想只好照做。
尾巴是个开关,一些钟表的配件应该就是从这里塞进去。柏想拈住尾巴,往里一摁,只听滴答一声,老虎大半个屁股都弹了出来。
里面并没有什么机械配件,只有一个方方正正、壁面全是小刀刻痕的抽屉,只有拇指大小。
里面躺着两枚做工略显粗糙的戒指。
第147章 希望你自由
这个时候看到戒指, 其实有点超出柏想的预期。
不过他之前提的要求就是手工礼物,偶尔猜测礼物类型时,脑海里也会窜过戒指这个念头,但又很快否决。
他们才刚复合, 也许在郁森的角度, 他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 根本达不到许诺终生的地步……
当然,以第一次在一起没多久郁森就送祖传手镯这一点来看, 直接送戒指也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但放在老虎屁股里让屁嘣出来……行吧,也是郁森能干出来的事。
只是柏想没有料到,以至于大脑空白了一瞬。
见柏想一直没反应,郁森心里咯噔了下。
“等等,我确定一下。”柏想知道说出来郁森会生气,但还是要确定,“你送这对戒指是因为你真的想好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而不是因为刚复合就出国想要我安心一点吧?”
郁森皱了下眉:“想让你安心一点有什么不对吗?”
柏想心沉了沉。
“我知道送出戒指意味着什么,事实上我跟你搞一块儿的时候我就知道意味着什么。”郁森努力不臭脸, “出不出国戒指都会在这里, 只不过刚好撞上了出国这个事儿……”
柏想神色松了松。
郁森眯了下眼:“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出国特意赶出来的戒指吧?”
柏想没吭声。
“你脑子呢?”郁森起身戳了下他的脑门,“我二十多天前就在准备礼物了,难道我还能预知到后面的想法,提前预留出一个装戒指的抽屉——你大爷的你不会还以为我想出国是预谋许久吧?!”
“没有。”柏想连忙否认, 抓住郁森的手, 从抽屉里拿出其中一枚, “你愿意让我为你戴上吗?”
“这枚是你的。”郁森看着他。
“好的。”柏想立刻换了另一枚, “你愿意让一只王八为你戴上戒指吗?”
郁森的火气消下去,不好意思的感觉又涌上心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戒指是你定的呢……”
柏想叹了口气, 直接把戒指套进了郁森的无名指:“废话真多——不愿意也得愿意。”
郁森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也拿起另一枚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
戒指的材质是黄金,都是平面款,同时伴随有些凌乱的竖条细锤纹,倒是显出了几分时尚。柏想这一枚戒指的内壁还有一些特别的纹路。
柏想想摘下来细看,就被郁森阻止:“哪有刚戴上就摘的?多不吉利?”
“行。”柏想心情好,惯着他,“做了多久?”
“三四天吧。”郁森坐回去,“它们还有两个前辈,一个有点变形,失败了,一个纹路太不好看。”
“钟表呢?”
“这个就久了,要起形,掏空,整出各个部位的精细板,还得拼一块儿,然后组装零件,打磨……”
柏想勾了下手,郁森犹豫着凑近,柏想也倾身,两人在热腾腾的烟火气上方接了个短暂的吻。
“看来你挺喜欢?”郁森松了口气,“我刚吃了几口菜,你也愿意亲。”
柏想挑了下眉:“我什么时候……”
郁森直接戳穿:“得了吧,吃饭的时候你也就亲过一两次,嫌弃到连演技都遮掩不住。”
“主要不卫生。”柏想拿起筷子,“你要换个角度想,你重要到让我愿意违背自己的意愿……”
“我不需要你违背自己的意愿。”郁森打断他,“你完全可以有自己的喜好,不喜欢做的事就直接说……我又不是叛逆期小孩,不需要你一直顺着我。”
柏想点头:“抖m。”
郁森说:“滚蛋。”
饭菜的味道还算可口,郁森这段时间坚持每天做一道菜,厨艺还是进步了少许。
柏想说:“喝点酒吧。”
“我看你是飘了。”郁森转身给他倒了杯橙汁,“你还记得医生怎么说的吗?”
“我不喝——”预制橙汁。
郁森瞪了柏想一眼。
柏想只好收回后半句,叹了口气:“刚还说不喜欢做的事就直接说……”
郁森有点无力:“这个季节我去哪给你搞新鲜橙子?”
柏想宽慰:“明天我就让人送个十箱八箱到家里。”
郁森:“……”
万恶的有钱人!
柏想说:“我不能喝,你可以啊。”
“想都别想。”郁森冷笑,“喝醉了好方便你胡作非为是吧?”
柏想有些遗憾:“怎么对自己酒量这么没自信?”
郁森说:“我这叫有自知之明,且对你太了解。”
鼓动喝酒失败,柏想难得在吃饭的时候手上不规矩,吃几口就要摆弄一下老虎闹钟。
郁森装作并没有很高兴地给他夹菜:“快吃,菜都冷了。”
柏想胳膊肘撑在桌上,手托着下颌:“太可爱了。”
脑门上还刻了一个潇洒的“王”字。
郁森说:“光可爱有什么用?”
柏想听出了潜台词:“还有别的用?”
郁森说:“废话,闹钟干嘛的?”
“看时间……”柏想一顿,“定闹钟?”
郁森感慨:“聪明啊。”
说实在的,柏想有些吃惊于郁森的用心。
柏想成名之后收到过不计其数的礼物,慷慨的、真心的馈赠者都很多,但这个闹钟,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
柏想端在手心,仔细琢磨:“怎么定?”
郁森清咳一声,埋头吃饭:“等你回剧组了再告诉你。”
看来还有奥秘。
柏想也没逼问:“我需要留点肚子吃蛋糕吗?”
郁森的耳朵肉眼可见地更红了。
柏想挑了下眉,顺着郁森的视线看向了会客厅的酒吧台方向。柏想有点等不及,干脆自己去拿。
搬来之后,酒吧台一直空着,主要原因是医生要求柏想禁酒,不过这里的冷柜倒是开着。
里面放着一个六寸蛋糕,从精致程度来看……蛋糕壁面很光滑,看起来技术很娴熟,但蛋糕正上方的那只燕子又歪歪扭扭,柏想有点不确定是不是郁森自己做的。
同时旁边放着一张贺卡——
“我喜欢的是一只完整的、真实的王八,而不是逐渐被这段感情扭曲塑造的温顺乌龟。”
“我喜欢自由,也希望你自由。”
这么煽情,难怪郁森害臊。
柏想有些恍惚,不明白郁森为什么会选择在蛋糕上画一只燕子,如果出现的是一只狗或王八,柏想一点都不会意外。
但这只燕子,的确让柏想记起了好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会儿他还没有自由。
那是个夏天,从温度来看应该是夏天。姥姥把他从漆黑的禁闭室里带出来,稍微见见光。他抬头时,刚好有一只燕子从头顶越过。
姥姥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见了那只燕子,手里转着佛珠:“我的小心如果一辈子都和它一样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多可怜。”
柏想没觉得苦,只觉得那燕子自由。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柏想都没想起那只燕子,直到背上多出来了一些疤痕,文身师朋友问他想要什么样的图案时,他下意识说:“燕子吧……雨燕。”
一辈子都在路上,永不停歇,孑然一身的雨燕。
“我背上,文得其实是一只浅叉尾雨燕。”柏想端着蛋糕回到餐桌,卡片已经不见了,“之前被姥姥带出来见光的时候见过一次。”
郁森一愣,看向自己在蛋糕上画的那只燕子……
靠,画错了!
柏想忍着笑:“尾巴没这么长,分叉得也不明显。”
郁森纳闷:“我怎么记得就是剪刀尾?”
柏想说:“在一起这么久,也做好多次了,这都没看清,唉,人心……诶!”
郁森直接绕到柏想背后,不顾柏想反抗愣是把背后的衣服掀了起来,凑近仔细盯着看了会儿,然后用手指了指:“这是什么?”
柏想其实不知道他指的哪儿,不过能猜到:“翅膀吧。”
郁森凝固了一会儿,他一直以为,多出来的这个小钝尖儿是文身师给弄错了,旁边的翅膀才是尾巴的分叉。
毕竟人对燕子的刻板印象就是细长剪刀尾。
郁森啧了声:“给你现改一个就是了。”
他转身来到水吧台,从冷柜夹层里找出自己没用完的奶油和工具,然后回到餐桌旁,用刮刀把整只燕子都撇掉,递到柏想的嘴边。
柏想伸出舌|头舔掉,托腮看着郁森忙活。
郁森现搜了下雨燕的长相,拿给柏想确认:“是这个吗?”
柏想颔首:“是。”
郁森对着图,一点一点地勾勒出一只雨燕的模样。
“可以吧?”得到肯定,郁森很满意,“寿星切蛋糕吧。”
两个都不怎么过生日的人,也没想起来点蜡烛许愿这个事。柏想切完蛋糕郁森才反应过来,不过都无所谓。
快三十岁的人了。
郁森拍着胸|脯:“有什么愿望哥替你实现。”
柏想勾了下唇。
郁森警觉道:“肮脏的愿望不行。”
柏想说:“那算了。”
郁森:“……”
柏想把有燕子的那一块分给了郁森,理由是自己刚才已经吃了一只。
郁森没推脱,两口就啃了个干净。
柏想说:“订六寸蛋糕真是委屈你了。”
郁森打了个饱嗝:“我本来想自己做一个,不过真没时间学了……明年吧,我提前研究一下。”
就这么轻易许下了明年的承诺,又填上了一点柏想心里的空隙。
柏想说:“明年你都不一定在国内。”
“二十一世纪了李大黑。”郁森无语,“国内国外也就一趟航班的事,你生日我还能不回来吗?”
“不回来我就去找你。”柏想捏了下他的手,“干|死你。”
郁森表示不屑:“就你?”
一直到洗澡之前,柏想都在摆弄那个老虎闹钟。
他发现了许多郁森的小巧思,比如老虎的尾巴可以扭来扭去,虽然怎么扭都是直的,老虎头上的“王”可以按下去,然后“王”和钟表盘上的数字方位就会发光,老虎的每一根脚趾都可以抬起来,但不能同时抬起,可能是为了平衡。
柏想带着闹钟走进浴室:“如果没电了,我怎么换电池?”
郁森正对着马桶,被他这么一吓差点尿歪了,恼羞成怒道:“别玩了,赶紧洗澡!”
柏想抬头:“怎么,改变主意了打算做点什么?”
“爱洗不洗!”郁森走到淋浴下,“玩物丧志。”
柏想把闹钟妥善地放到床头柜上,才回来找郁森。心情愉悦到有点过头了,柏想决定找点不愉快的话题冷静一下:“签证什么的弄好了吗?”
“还没。”郁森说,“在等那边学校的通知。”
柏想没太跟进郁森出国的过程,不想每天拍戏的时候都想着这些。
“好,确定之后,提前半个月和我说一声。”柏想吻了下郁森的脖子,“手给我看看。”
“别——”
柏想直接握住了郁森的手腕,在一片水汽中,小心地撕开了他的创可贴,看清楚的瞬间,柏想的心狠狠地抖了一下。
因为晕血,更因为郁森半个指甲盖都没了。
“都让你不要看了。”郁森赶紧扶住柏想的腰,“还好吧?要不要出去躺会儿?”
柏想脸色不太好看:“怎么弄的?”
郁森有些尴尬地说:“技术不精,削到了。”
雕刻比郁森想象的难很多,一开始还做废了两个,后面是教他的老师傅帮忙削了个大致的形状,然后他自己照着雕了一个,再精修。
即便这样也很磨人耐心,特别是发现哪一步削多了的时候,心态就容易爆炸,心态一炸手头就会乱,乱了就容易见血。
柏想晕血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晕别人的血,特别是郁森的血。他拥搂住郁森,脸埋进颈窝闭上眼睛,喟叹一声:“我怎么就把你骗到手了?”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
第148章 我爱你
柏想本来有点“肮脏”的小心思, 全部被郁森削了一半的指甲盖打断了。他握住郁森受伤的手抬高:“别乱动。”
郁森挣了下:“难受就去躺一会儿……”
柏想蹙眉,有些不悦:“不是没晕吗,说了,别乱动。”
郁森老实下来, 难得被柏想伺候, 享受呗。
柏想的手很规矩, 没撩火,但郁森五分钟后还是没遭住, 强行夺过花洒给自己冲掉泡沫,裹着浴巾就出去了,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自己洗,洗快点。”
柏想撑着墙,笑了声。
郁森也没出去,怕柏想晕过去,干脆靠在盥洗台旁玩手机, 用余光偷偷瞄着。淋浴间的门没关,水声很清晰。
热气让高透的玻璃变得雾蒙蒙, 余光里的背影也逐渐朦胧。
比直白赤|裸地看着还引人遐想。
烦。
按理说, 过生日做个爱庆祝一下很正常……但是柏想明晚就得回剧组,总不能拖着不舒服的身体去拍戏吧。
“发什么呆?”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柏想擦着头发走出来,“手疼?”
郁森突然扑了过来:“来, 给你看个宝贝——”
柏想挑了下眉。
郁森揽着柏想的肩膀往外走, 绕过衣帽间来到卧室, 只见里侧的地毯上放着一个黑色绸缎箱子。
箱子上写着“新婚礼物”。
柏想眼皮一跳, 这一看就不是郁森的风格。
郁森略退一步,抬起膝盖顶了顶柏想的屁|股:“打开看看。”
“谁送的?”柏想毫不犹豫地说, “扔回去。”
郁森命令:“打开看看。”
柏想无奈,弯腰掀开箱盖,映入眼帘得赫然是一堆情|趣用品,中间夹杂着各种气味的计生用品。
郁森问:“你猜是你哪个朋友送的?”
柏想沉默了会儿,立刻表忠心:“我从来没和人互送过这玩意儿……陈石吧?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我现在就骂他——”
陈石发来数段语音:
“你问我?”
“谁让你们拉黑我邮箱,我不得找回一点面子?”
“要不是前两天给你发最终定稿图被拒收,我都不知道被拉黑。”
“我又没大庭广众下给你送这些。”
“再说,我还不是为了造福你俩吗?这些都是我和我前任用过的……牌子,送你的都是新的啊,放心。”
郁森平静地看着窗外,往后坐了个空,他拍开柏想扶过来的手,后退一步坐在了床边,开始思考人生。
他还是低估了娱乐圈的糜烂。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怎么能近到送朋友自己用过的——新的情|趣用品?!
郁森不得不开始审视自己的计划。
真的要出国吗?
真的要把柏想一个人留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圈子里吗?
柏想以前对那些事“过敏”,可能不感兴趣,现在都脱敏成功了,万一被那些下流玩意儿带坏了怎么办?
“诶,别啃!”柏想抓住郁森的手,“你什么时候把陈石拉黑了?”
郁森抬起另一只手,皱着眉抿掉死皮:“上次发底片的时候,他说……”
“有没有药?就这么贴吗?”柏想瞥了眼床头柜上的创可贴,“陈石说什么?”
“抽屉里。”郁森说,“他说早知道你喜欢男人,就给你介绍十个模特。”
“……”柏想转身拿药膏。
郁森问:“你很开心么。”
柏想打开抽屉:“没有。”
郁森面无表情地说:“你肩膀在抖李大黑。”
“我是笑你幼稚。”柏想拧开盖子,把药膏抹在郁森的指甲上,“又不是笑他要给我介绍模特。”
“幼稚吗?”郁森冷哼,“他都说这话了,我还不发飙他当我纸老虎呢!”
柏想根本不知道郁森把陈石邮箱拉黑的事。
知道了也没什么,真有要紧事陈石也会通过其它渠道联系他,只感觉老虎太可爱。
“拉黑邮箱也就比纸老虎好一点。”柏想思索两秒,“草老虎吧。”
郁森说:“那尊敬的王八老祖您觉得应该怎么办?”
给手指缠好创可贴,柏想倾身在郁森唇上亲了下:“应该第一时间找我吹枕边风,让我罢黜他。”
“……当自己皇帝啊还罢黜。”郁森往后面躲了躲,“今天别勾|引我。”
“亲一下就勾|引了?”
“年轻气盛。”郁森说,“你这种人没老但是——”
郁森顿了顿,在柏想微笑的目光下很有风险意识地选择终止挑衅。
“别气了,我明天就让人把这堆东西打包送回陈石公司前台。”柏想按着郁森的肩膀想压床上亲一会儿,却摸到了一手的水,干脆拿来吹风机给郁森吹头发,“后天别自己做饭了,我让人给你送。”
郁森拍了拍身后:“坐这。”
柏想刚坐稳,郁森就从床尾往这边一扑,直接趴在了他腿上:“我才不做,这几天一进厨房就磕手,平时也没见这样,疼得我灵魂出窍了都,难怪说十指连心……”
“真让人心疼。”柏想开着最小的热风烘着郁森的头发,方便听清彼此说话的声音,“伤几天了?”
郁森闭着眼睛:“大前天削到的,今天是又磕到了才出血。”
柏想说:“你应该告诉我。”
郁森反问:“告诉你你就不要我做礼物了?”
“自然——”柏想勾起嘴角,“不可能。”
郁森用中指在柏想后腰戳了几下:“王八。”
柏想说:“但我知道了,肯定每天都惦记你,心疼你……”
郁森撇撇嘴:“怎么,你那徒有虚表的心疼能让我钱包变满还是能让我长块肉啊?”
“钱包变满不是简单?”柏想说,“周一银行上班了就给你转。”
“想让我成为你包养的小情|人?”郁森拿头撞柏想的肚子,“想得美!”
柏想感觉郁森今天没喝酒但胜似喝酒:“我劝你的脸离远一点。”
“我操!”郁森差点弹射起步,“变态。”
柏想说:“你又不是没吃过。”
郁森憋了半天,没能蹦出一个字。
柏想压住郁森的后颈按回腿上:“真闹腾,头发有点长了,你平时在哪打理?”
“还打理。”郁森说,“路边随便找个理发店剪一下得了。”
“难怪网友经常说顶着上个世纪的发型,得亏有建模。”柏想叹了口气,报了个地址,“我是终身会员,下次去直接报我号码。”
“我疯了才去,那地儿不是名流朝圣地?”郁森说,“这跟官宣有什么区别?”
“你知道的圈内没公开情侣有多少?”
“……七八对吧。”郁森补充,“确认了关系的。”
“是啊,连你这么一个不社交的人都知道这么多,别人肯定知道的更多。”柏想说,“根本不差我们两个。”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郁森不想冒险。
“我求你低调点吧大明星,我就想安安稳稳地和你谈个一辈子的恋爱,不要整什么幺蛾子。”柏想的手抓得太舒服,郁森渐渐闭上了眼睛,“万一被看我们不顺眼或者你哪位极端的追求者知道了,又要整事……”
听到“一辈子”三个字,柏想顿了顿,手指穿插在郁森的头发里轻轻抓了下。
“戒指也是。”郁森又说,“太显眼了,你回剧组之后就摘下吧,或者放家里。”
“刚戴上就摘,多不吉利?”柏想说。
“我不摘就行了。”郁森说,“后面两年我估计都在国外,也没什么人会关注我……”
“这样吧。”柏想说,“我戴着,你摘掉,也别放家里,找个绳儿挂脖子上。”
郁森下意识想拒绝,柏想还要活跃在公众视野里,手上多个戒指太引人注目,可一想到,陈石说要给柏想介绍十个男模——
“行。”郁森说,“省得你趁我不在招蜂引蝶……”
“这么怕我招蜂引蝶,要不要标记一下?”柏想说。
“嗯?”郁森抱着柏想的腰,声音很闷。
柏想说:“你不是‘标记’过吗?”
郁森没说话。
“还是你想做?”柏想压了压郁森的脑袋,轻声道,“也不是不行……”
别留下印子就好。
不过后半句柏想没说出口,因为突然感觉不对。他微微往后靠,看见郁森安静的睡颜。
柏想眯了下眼,第一反应郁森在装睡。
不过转念一想,早出晚归累了这么多天,终于放松下来了,瞌睡来得早也正常。
柏想开着吹风机又烘了两三分钟,等郁森呼吸绵长才丢一边。
随后小心地抻着身体,拿到床头柜上的老虎闹钟。
研究了一会儿,大概就知道怎么订闹钟了。
和传统闹钟差不多,只不过从拨针变成转动表盘。将自己需要被提醒的时间转到“王”的正下方,听到叮得一声,不用太久,表盘就会自己慢慢恢复原样。
两分钟后,闹钟准时响起:“come on baby,onon~该起床啦,onon,baby……”
柏想沉默了两秒,搓了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竟然是郁森亲自录的铃声,还是掐着嗓子的走音版本。
铃声还挺长,前半段虽然搞怪,但挺温柔,下一秒:“还不起来和我说早安?!别逼小爷我飞越千万里回来抽你butt!曝光你!”
柏想浑身一震。
被震到的不止他,还有睡得正香的郁森,一个激灵就爬了起来。
然而闹铃还在继续:“堂堂大明星!竟然睡懒觉!睡懒觉,不学好!今天是个好日子,好日子……”
郁森:“……”
柏想:“……”
郁森恼羞成怒:“不是说让你去剧组了再订闹钟吗!”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柏想想了想,“这么的见不得人。”
郁森仿佛喝了假酒的状态下录的铃声,梦到哪句说哪句。
“这首是没素材了随便录的。”郁森郁闷道,“当时喝了点酒……”
柏想问:“家里有酒?你藏哪儿了?”
郁森说:“西餐厅。”
柏想点了下头,所以是在家里喝的,那应该没有别人。
“其它铃声怎么调?”柏想很努力地管理着自己地表情,“这是默认铃吗?”
“……不是。”郁森说,“默认铃是左脚第一个脚趾头,抬起来就行。”
柏想实在没忍住,偏头噗嗤一声,笑着叹息:“太有创意了牛三木。”
竟然用脚趾头来控制铃声。
刚刚那首是右脚最后一个,他之前琢磨的时候不小心抬起来,忘了按回去。
“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闹钟,你且行且珍惜吧!”郁森破罐子破摔,“总共八个铃,从左到右,前三个都比较常规,能见人,也听不出我的声儿……现在不许听!你敢摁我就离家出走!!”
柏想只能作罢,放开了老虎的第四根脚趾。
郁森掀开被子躺下去,十分板正:“睡觉!”
柏想恋恋不舍地放下闹钟:“就来。”
突然很想去上班。
不过一旦郁森出国的事定下来,指不定这就是他们分开前的最后一次同床共枕了。
“闹钟做这么复杂,应该容易坏吧?”
“嗯,教我雕刻的老师傅也这么说。”郁森说,“坏了就修呗。”
柏想说:“你在国外怎么办?这铃声我敢找谁修?”
郁森啧了声:“我回来修呗。”
“好。”柏想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这师傅哪儿找的?”
郁森缓缓道来:“之前不是跟你说我徒步救过人吗,就他和他老伴,好早之前的事了……要不是那天他刚好发朋友圈秀自己雕的作品,我也想不到给你做个闹钟。”
“很有缘分啊。”
“嗯哼。”
“晚安。”
“这么突然?”
确实很突然。
柏想突然想坦白:“那次说的不是晚安,是我爱你。”
郁森一秒反应过来,柏想说的是他们终止西藏自驾游回到诞海,在酒店停车场分别的那次。
“……真心吗?”
“那天吗?”柏想诚实道,“我也不知道。”
郁森轻轻啧了声。
“突然就想说了,可能有一点真心吧,但主要还是想钓你,可你没上套。”柏想说,“你那天真没听见?”
“就看到口型了,你说那么小声谁听得见啊?”郁森不爽道,“后来我把行车记录仪扣下来放到最大声都听不清你声儿。”
“行吧,那我再说一遍。”柏想说,“我爱你。”
余光里,郁森耳朵慢慢染上了血色。
郁森被窝里的手蠕动了两下,抓住了柏想的手,他清咳一声:“你想听我说吗?”
“你要不好意思,就等等再说。”柏想很大度,“而且你已经表达过了,不差这一次。”
郁森震惊地偏头:“我什么时候?”
“你真当我一直瞎啊?”柏想笑了一会儿,“你过年包给我的那一百块编号不就是520吗?”
操。
郁森猛一翻身,掀起被子把自己整个都盖住了。
第149章 借条
过年那会儿郁森发烧, 柏想逗他用那一百块红包买了一捆青菜,当时郁森的反应就有点奇怪。
后来配上眼镜,柏想第一时间做出了检查,很快发现编号里面含有520。不过当时心思不纯, 没敢拿这个逗郁森。
“我是为了挑衅你。”郁森自闭良久, 终于从被窝钻了出来, “你理解错了,不是我爱你的意思。”
柏想看着他。
郁森还真不是表达“我爱你”, 那会儿他烦得很呢,柏想天天撩闲,态度暧昧不明,他根本就没打算要和柏想一起走上这条不归路。
从柏想的两万块里抽出那一张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能编号这么好,给柏想留个纪念吧。
纪念被坑的两万块。
或者编号这么好,留着, 以后和别人撩闲的路子又多一条。
反正不是柏想理解的“我爱你”,他放红包的时候, 都打算和柏想分道扬镳了。
“好吧。”柏想从善如流, “既然不是,那我想听你亲口说了。”
“……晚了,那个村那个店已经过了。”郁森一个翻身,腿架在了柏想身上, “睡觉!”
睡觉。
真闭上眼睛的这一刻, 两人才意识到, 这是自上次分手后, 他们第一次这么放肆地、名正言顺地搂在一起,躺在同一个枕头上。
郁森不再克制手脚, 喜欢哪儿就往哪儿放。
柏想……柏想有点不习惯。
身上作乱的那只手存在感还挺强,柏想半夜被摸醒了好几次,严重怀疑这样下去,自己白天得犯病。
不过他没舍得推开郁森,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就像过年那会儿,他们刚在一起,郁森搂着他根本睡不着一样。
但心态完全不同。
那会儿为了不纯的、掺着些许恶意的目的,以及一些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心思而忍耐,现在么……自己骗到手的男朋友,自己惯着吧。
柏想慢慢适应了身上的手,偏头抵着郁森的额头,闭上眼睛。
本来柏想请了一天半的假,打算再呆一晚,等明天四五点的时候起床回剧组,不过郁森不同意,让他今晚就滚蛋。
“你大爷的张口就来啊!”郁森气笑了,“我让你滚蛋了?我是不是说明早太赶太辛苦,所以让你今晚走?”
柏想喝着鲜榨橙汁:“我只是精简一下你说的话。”
郁森讥诮:“你小学那会儿语文缩句都拿零分的吧?”
“行了行了。”黎拓忍着笑,“赶紧走吧,现在出发还能赶上睡觉的点。”
柏想看向郁森,郁森看着天花板。
幼稚。
黎拓走到门外:“五分钟啊。”
柏想把一杯橙汁喝完才开口:“学校那边应该快了吧?”
郁森看向他:“嗯。”
“要走的话提前半个月告诉我。”柏想想了想,“一个星期也行。”
郁森说:“学校通知了我肯定就和你说……”
“不。”柏想拒绝,“我不想那么早知道。”
柏想了解自己,一旦提前知道,他就会忍不住使点手段,让郁森不舍,让郁森留下,拍戏都分不出太多心神。
与其这样,不如被动接受。
郁森出国这件事,除了柏想还有一个很大的阻碍——英文水平。
对于自己还没柏想这个初中毕业的人英文说得好,郁森接受良好,并每晚缠着人练习。
于是每晚都能收到柏想的嘲笑。
郁森收到电影学院通知是五月初的事,大概五月中旬,他和柏想说了一声,签证什么的都办好了,六月初出发。
柏想说:“有点危险啊,你那蹩脚的口音,匮乏的词汇量……得抓紧了。”
郁森大字躺在床上:“我又不像某人,没事还参加什么国外旅游综艺,参加什么国外红毯,要接受外语采访……”
虽然柏想表面很平静,但郁森莫名能感觉到他平静外表下的焦躁。特别是离分别越近,柏想说话就越刻薄。
郁森自觉刚复合,热恋期都没过就出国是自己有愧在先,只能受着这波刻薄。
“明晚九点半。”郁森说,“你送我吗?”
“不送。”柏想一秒犹豫都没有,“没空。”
郁森啧了声,怀疑柏想是蓄意报复自己之前两次没送他去剧组。
但第一次自己人跟过去了,第二次是因为屁|股痛……出国和进组能比吗?
小气王八。
郁森问:“那我的礼物呢?”
他做的闹钟都快被柏想玩烂了,柏想说要加工一下的小王八还没还回来。
“晚点有人给你送去。”柏想身后有人叫,“我还有两场戏,不说了。”
嘟得一声,视频挂断。
如此的冷漠、轻视!
郁森震惊地看着漆黑屏幕里自己的脸,好一会儿才丢掉手机,愤愤地收起行李。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郁森就白天回了一趟市区,把自己的证件和卡拿了过来,再收拾几件衣服就足够。
衣服大多也都在市区,但郁森觉得没必要拿,那边气候不稳定,到了再买也来得及。
之所以还要弄个行李箱,是因为郁森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带柏想的一件睡衣和外套走。
蹲身叠衣服的时候,胸口的戒指在空气中来回摇晃。怕弄丢,郁森选择了比较结实柔韧的牛皮绳,虽然和戒指不太搭,但胜在质量好。
搞定一切,郁森坐在床边,把玩着戒指,环顾这间自己住了两个月不到的卧室,心里绵延出了一股空落落的情绪。
要是王八真的是王八,能打包带上飞机就好了。
诶不行,本土王八对于那边可能是违禁物品……
啧。
郁森小睡了一会儿,订了个闹钟打算等柏想下戏,再打个视频。明晚柏想收工的时候,他估计已经上飞机了。
迷迷糊糊间,楼下响起了音乐声。
声音还有点熟悉。
郁森一个激灵坐起来,循声走到楼下。
只见屋门大敞,会客厅的落地窗的窗帘被吹得鼓鼓囊囊,好像有谁来过。
郁森皱眉喊了声:“孙浚?”
应该不是,孙浚和黎拓都有他微信,来了会提前说。
郁森又唤:“李大黑?”
无人回应。
只有咸湿的海风漫过鼻间。
郁森走到门口,朝外面看了看,空无一人,也没有车。他把门带上,一转头就看见玄关边柜上的乌龟。
乌龟静止不动地趴在那里,外表还是那么粗糙,看不出一点加工的痕迹。
但是身体里却传出了歌声。
柏想哼出的歌声。
曲调悠扬缱绻,听得人鸡皮疙瘩起一身。
郁森直觉乌龟是柏想自己送回来的,看这架势是送完人就走了?
他下意识拉开门把手,一边给柏想打视频一边往外走,想把人追回来,等他反应过来身后有人靠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腰上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刺痛感。
像是有针扎进来。
郁森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我操这王八玩意儿!难怪这几天这么冷静,感情在这等着他呢!
机票都买好了你大爷的退票手续费那么贵!
然而一秒,三秒……十秒。
身体并没有任何异样。
郁森想要转身,耳边却传来柏想的声音:“配合点,你现在应该晕了。”
郁森无言片刻:“……我晕了你能把我弄回去?”
柏想随手将木刺丢进垃圾桶,幽幽道:“你拍戏演昏迷的时候也不是真晕啊。”
郁森只能配合地闭上眼睛,身体一松,倒在了柏想身上。
随后眼睛就被蒙上了,唇上也多了一抹柔软湿润的触感。
柏想身体应该是恢复了一些,挺有劲儿,别管过程如何曲折,他腿上撞出了多少淤青,反正最终是把他顺利地丢到了床上。
柏想压下来的时候,郁森嗅到了一股味:“你喝酒了?”
他抬手想摘蒙眼布,被柏想握住手腕压在了耳边:“怎么这么不专业?昏迷还会说话呢?”
郁森有点恼火,医生都说了要禁酒,还敢喝,自己还没走呢就这样,真走了还得了?
不过没来得及斥责,柏想低头堵住了他的嘴。
依然温柔,带着淡淡的酒香,舌|尖舔过上颚的酥痒感很快窜遍了全身。
柏想的吻就和他这个人一样,表面温和有礼,实际不择手段,你退一步,他就能抓着机会进十步,不给一点喘息的空间。
偏偏沉浸在温柔乡里的人对危机毫无察觉。
“就喝了一杯。”柏想轻轻抿了下郁森的上唇,随后和郁森鼻尖抵着鼻尖,轻声解释,“晚上来了几个资方,一起吃饭,我不打算一起……所以干了一杯酒赔罪。”
郁森皱眉:“干嘛要给他们赔罪?”
“既然还打算在这个圈子里混,给人一点薄面总归不会出错。”柏想手指蹭过郁森的嘴角,“张嘴。”
郁森下意识照做,柏想的手指直接伸进来抵到了嗓子眼。
郁森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你丫洗手了没!
然而嘴巴被堵着发不出声音,也没法用眼神示意。
柏想甚至不要脸地要求:“舔。”
舔你大爷!
靠……!!
手指倏然撤离,郁森猛地绷住了身体,盲抓住柏想的小臂:“我明天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可我明天一天的戏。”柏想轻轻揉按,“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拌个蛋!蛋炒饭——疼疼疼疼。
郁森倒抽一口凉气,柏想动作一顿,叹了口气:“那你来。”
郁森深吸口气,自觉做不到提起裤子就出国的渣男行径,只能让步:“就一次,多一点儿都不行,蹭腿也不行。”
柏想勾起嘴角。
真开始了还由得了你。
在郁森第N次“我干|你大爷”的怒吼中,柏想终于停止了恶行,餍/足道:“都说了,我不玩三人行。”
“滚。”郁森翻身趴在床上,看了眼时间,现在十一点半,“你等会儿走还是明早走?”
柏想说:“睡完就走会不会显得我太牲口?”
郁森嗤笑:“你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么。”
柏想笑了下:“明早吧。”
郁森休息了会儿,就活力满满地爬了起来,打算去洗个澡。柏想不是很想动,仿佛刚才躺在那儿惨叫的人是他一样。
等郁森回来,就听见这王八唉声叹气:“腰疼。”
“?”郁森看着他,“什么意思?”
柏想翻身趴下,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地说:“请帮我致电二号技师。”
郁森:“滚。”
柏想说:“5200服务一小时。”
……话又说回来了。
郁森坐在了柏想腿上,虽然柏想这次很温和,但屁|股还是有点不舒服:“你王八里面录了歌?”
“嗯。”柏想说,“本来想给你做车载挂件,出去浪的路上能听歌。”
郁森捶打的动作慢了下来:“录了多少首?”
柏想说:“我毕生会唱的歌都在里面……大概够你持续不间断地听十二小时吧?”
郁森立刻翻身,要去拿王八。
柏想抓住他的手腕:“服务态度消极,扣个零。”
郁森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还扣吗?”
柏想说:“意图谋杀雇主,倒扣五千七百二。”
郁森抓着柏想的脖子,看了会儿他的侧脸:“李大黑,你害怕吗?”
柏想掀起眼皮,对上郁森的视线:“我怕什么?”
郁森说:“怕我在外面遇到什么莺莺燕燕……”
柏想打断:“那你也太没品了。”
“……真自恋。”郁森直起身体,抬手在柏想屁|股上抽了一巴掌,“借我点钱吧。”
柏想一顿,视线瞬间清明:“不用借……”
郁森说:“我给你打个借条,手写的也行,视频也行。”
那话又说回来了。
柏想立刻改口:“没问题,借多少?”
借多少都无所谓。
郁森的违约赔偿都搞定了,没赔多少,身上还有不少存款。他的越野车也打算找人卖掉,反正已经曝光在了大众视野里。
郁森只是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更让柏想安心点。
生日礼物再用心也只是一时的,戒指也不能代表永恒,他要真在国外断联,决定不回来,柏想也没办法。
于是郁森刚才灵机一动,他们和异性伴侣之间相差的是什么?无非是法律的保障,也就是那一纸结婚证书。
结婚证书是不可能有了,那不如打个借条,一样拥有法律效益。
“三百万吧。”郁森说,“供我未来几年的进修,我的钱留着回来筹备项目。”
“等周一银行上班。”柏想补充问,“三百万够吗?”
“肯定够了,我是去学习的又不是去纸醉金迷。”郁森曲起手指,弹了个柏想的脸,“放心,我不会上岸先斩意中人的。”
柏想抓过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你把小齐带着吧。”
郁森眯起眼睛。
“她大学是导演专业,公司本来就打算培养。”柏想说,“手续也都办好了,和你同一趟航班。”
郁森猛挠柏想的腰,面色狰狞道:“行,感情你让小齐给我做助理那会儿就打算让她监视我了是吧?!”
“没——”柏想笑弯了腰,“那会儿哪知道你要出国,只是想给你找个助理……她和你申请的学校不在一个市,但离得很近。”
“行。”郁森微笑,“你准备这么齐全,我又该怎么监督你呢?”
柏想:“……”
“想老师,你脚扭了吗?”助理小杨正在翻剧本,准备对词,一抬头就感觉柏想走路不对劲,“没事儿吧?”
“没事儿。”柏想调整了下姿势,坐在了化妆镜前,心不在焉地念出词:“你现在这样,和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主语错了,老师。”小杨说,“应该是‘我现在这样,和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给柏想当了好几年助理,小杨都要怀疑他刚才是在故意骂自己。
柏想当然不是在骂小杨,纯粹口误。
不过他现在确实跟被狗咬了一样,大|腿|根酸痛得厉害。某人自上次尝到了甜头,就爱上了这个野兽般的标记法。
隐私/处咬一口,既不会被摄影机拍到,又能防止柏想拍一些太露骨的戏和照片,或是防住别人的觊觎。
总之,郁森一口下去,柏想一整天走路都磨着疼。根据上次的经验,还得疼好几天。
手机响了一声,“牙口特别好的大可爱”发来消息:值机了。
还有一张身处机场的照片。
柏想在夜色中回复:一路平安。
郁森直接打来一个电话:“你真没来送我?你不会正藏哪儿窥伺我吧?”
柏想说:“没有,我在剧组。”
“真的?”郁森表示怀疑,“你要送我的话快点啊,我要进去了你可就没机会了。”
柏想笑起来:“真不送。”
郁森又啧:“行吧,我挂了啊,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柏想很干脆:“再见。”
挂断电话,剧组里相熟的演员问:“对象?”
柏想点了下头,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金戒指。这几天剧组里都有看到这个戒指,对柏想谈恋爱的事都心知肚明,还有人蛐蛐怎么大明星也戴金戒指,太土了。
柏想倒是挺喜欢,土不土还是得看个人。
不过郁森的手工工艺有点一般,戒指内壁的刻痕有一点点磨手。不过正合柏想的心意——这会时时刻刻提醒他,郁森在戒指内壁刻的是“我爱你”的摩斯密码。
这是真的有点土了,不过因为对方是郁森,又显得可爱起来。
“真好啊。”朋友调侃,“以前你还说我谈恋爱太黏糊,现在你不是有过之无不及?”
“也只能电话里黏糊一下。”柏想抬头看着月色,“要异国恋了。”
朋友也没追问:“这有什么,现在交通多发达,一趟航班的事。”
柏想笑了笑,低头给郁森发了条信息——
等你回来,我去接你。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
本章算是二合一吧,这里断章比较好~
明天再来个肥章。
第150章 孤独
郁森原本想订经济舱, 不过为了昨天刚被冒犯过的屁股考虑,还是订了头等舱,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只会嘴上体贴的王八。
郁森打开手机,看到那句“等你回来, 我去接你”, 又不由扬起了嘴角。
空乘轻声细语地上前, 递来温热的毛巾并询问饮品喜好,郁森要了杯热牛奶, 并拒绝了接下来的全部服务。
他打算睡一觉,现在是晚上,到那边估计也是深夜,再熬个十几小时,时差就倒过去了。
郁森打开王八音乐盒,放在了枕边。
柏想是正儿八经地给他录歌,没搞怪, 每一首的风格都差不多,温柔, 缱绻, 撩人。
郁森听得有些口干舌燥,没忍住找空乘要了杯冰水。
啊。
好烦。
郁森仰头看着光线朦胧的舱顶,接下来至少好几个月,都不能摸不能抱不能一块儿睡觉。估计打电话都得凑时间, 毕竟柏想很忙。
郁森打开备忘录, 算了下柏想起床、休息分别对应的学校那边的时间, 然后记下来。
思念是一种病~
郁森还没下飞机, 光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就有点想回家。
老实说, 自从老太太生病,郁森就无所谓什么家不家了,能长期睡觉的地方就是家,如今来到国外,才陡然意识到,家的关键词已经变更成了“床和王八”。
听起来怎么这么龌龊?
郁森试图把柏想从脑子里甩出去,然而昨天刚亲热过,细腻柔韧的肌肤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手心。
前面还做了个颇为燥热的梦,美好得仿佛要上天一样……
好吧,确实上天了。
入境之后,飞机很快落地,手机一开机就收到了许多信息。
郁森没瞒着出国的事,除了老妈余淼,也跟老爸打了声招呼。
虽然出发点不同,但老爸和老妈都支持了他出国的选择,前者估计还掺杂着一点“你和那个野男人玩完了吧”的幸灾乐祸。
郁森说:“我们没分手。”
老爸没反驳,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你在外面浪,他在家里浪,能坚持三个月不分我跟你姓!
对面传来老爸小儿子的声音:“爸爸,明天几点漂流啊?”
老爸顿了下:“早一点,人少。”
小儿子说:“行,那我订十点,我们一家人的票。”
郁森面无表情地把视频挂了。
爸爸爸爸你个头。
多大人了还爸爸爸爸,没断奶啊!说叠词,恶心心。
就不该接这个视频!
郁森一脚踢向墙柱,余光瞥见不远处盯着自己的安保,一个丝滑倾倒靠了过去,整个人淡定地倚在了柱子上,低头冷静地点开软件,退出,点开,再退出……
其实喊“爸、妈”基本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况,现实里大多数人都是喊“妈妈,爸爸”……他听着不舒服,无非是太久没喊过这两个字,拍戏时喊的都比平时多。
他和老爸之间的亲情,差不多也就到这儿了。
郁森有点郁闷地拎着行李箱,等小齐出来。虽然是同一趟航班,但因为小齐是公司报销,所以订的经济舱,行李都要自己拿。
郁森本来想去找她,但小齐怕他迷路,让他待在原地不要走动。
一开始,周围还有许多和他一样,带着些许迷茫或是兴奋的熟悉面孔,不过很快就各自向四面八方散开,消失在茫茫人海里,逐渐被陌生的轮廓与肤色所替换。
郁森站在原地,脑子里没有对新生活的憧憬,想的全是国内的人和事。
特别是老太太。
柏想啊余淼啊还能打视频,发消息,老太太一个人在疗养院,根本不记得自己有个孙子,他最多从医护的手机里瞄一眼老太太的精神面貌,但更多的温情就没有了。
郁森皱了下眉,靠着墙柱抬头吹冷风。
国内现在是白天,但柏想今天有吊威亚的戏,郁森不想让他分心,打算一切安置好了再和柏想联系。
半小时后,小齐终于拎着行李箱从另一个方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不好意思郁老师,让你久等了。”
郁森把手机揣兜里,打量了她一下:“你没事儿吧?”
“没事。”小齐无奈,“行李被抽查了,扯皮了一会儿,习惯就好。”
郁森点了下头:“那你今晚怎么说?先在酒店住一晚?”
小齐摇头:“把您送到公寓我就直接走了,打车费公司会报销。”
“你送我?”郁森震惊,迟疑了下,“要不我送你吧?”
“哎呀别客气,这儿我可比您熟。”小齐笑了笑,余光瞥见一辆黑车,“叫的车来了,您先上。”
小齐不仅把郁森送到了公寓,还打算帮忙收拾行李。
郁森连忙拒绝:“我自己来就行,没什么东西。”
虽然隔壁市不远,但毕竟深夜,而且人生地不熟,到底不安全。
郁森又一次提出帮小齐去附近找个酒店,天亮再走,小齐表示没关系,她本科就是在这边读的:“这里治安还可以的。”
郁森说:“行,那你到了报个平安。”
小齐本来还有些担心,以为公司送自己出来是给顶流的地下情|人当保姆,但郁森看着不像是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也挺好相处,不由放松了很多。
走之前小齐帮忙检查了下公寓的各种设备,确定没问题之后开口:“您后面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拍短片啊,找设备什么的,包在我身上。”
公寓两房一厅,不算大,但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不过除了基础家具,屋里什么都没有,明天还得去实体店买两套床上用品。
“所以今晚不睡了?”视频里的柏想正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身上还有几道画出来的血痕,“为什么不线上提前买好,让房东帮忙签一下?”
郁森提前办了这边的手机卡,因此能直接和柏想通话,他趴在沙发上,叹了口气:“那还得找中介帮忙沟通,好麻烦,反正飞机上一直在睡,熬到明天晚上问题不大。”
柏想看着他,突然笑了笑:“想我吗?”
“嗯。”郁森说,“刚上飞机就开始想。”
柏想的屏幕晃了下,过了会儿才稳住手机:“出个国让你打通任督二脉了?”
郁森虽然对感情很坦率,但很少说情话,觉得太肉麻,陡然这么直白地说起想念,柏想心跳都漏了一拍。
郁森睨他:“你不想我?”
“我很想想一下。”柏想诚恳道,“但我突然发现,这跟之前你在家也没区别啊,都是只能打视频不能见面。”
“……靠。”郁森狂戳屏幕里柏想的脸,“你大明星的情商呢?对着一个刚刚背井离乡水土不服的人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吗?”
柏想立刻改了口风:“想,想你想的不得了,想得心肝脾肺肾都抽痛……”
郁森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恶心心。”
“不是你要听的吗?”柏想抬手,在镜头前晃了晃,“刚刚吊威亚,急着给你打电话,上来的时候手被树枝划了下。”
郁森严肃地坐起来,仔细看了看:“再晚一点该痊愈了吧?”
柏想看着他笑了一会儿:“什么时候入学?”
“还得过一段时间,邮件里给我列了这么一长串——”郁森比划了下,“必刷片单,还有十几本书。”
“那有的看了。”柏想勾起嘴角,“没空出去浪。”
“去哪儿浪啊我。”郁森白了他一眼,“一个人都不认识。”
柏想不置可否。
郁森在圈内没什么朋友,并不代表他这个人人缘就很差。换一个环境,或许会很受欢迎。
柏想说:“不要乱回应别人的搭讪。”
郁森:“嗯。”
柏想说:“不要上陌生人的车,跟不熟的人回家。”
郁森耐着性子,又嗯了声。
柏想说:“不要乱吃陌生人给的零食或饮料。”
“我二十九了李大黑!”郁森既无语又想笑,“你真想当我爷啊?”
“也不是不行。”柏想说,“叫一声来听听。”
“小心我爷从坟里爬出来找你。”
聊不了多久,柏想又要开始下一场戏,不过两个人都没有主动挂视频的意思。
眼看那边催促得紧,郁森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把两小的送回市区了,陈阿姨会照顾,你有空就回家看看。”
柏想点头:“好。”
郁森提醒:“你在剧组定闹钟的时候,千万别定错铃声,被人听见你就收拾收拾包袱准备退圈吧。”
柏想:“知道。”
郁森揉了下脸:“陈石要是给你介绍男模,你不许见。”
柏想一脸认真:“等会儿就把陈石拉黑。”
郁森看着他。
“沙发上眯一会儿吧。”柏想放柔声音,“天亮之后出去买个早饭,熟悉一下周围环境。”
“好。”
郁森的适应能力很强,一天就摸清了周围街道的分布,且能自信地用不太地道的英文和人沟通。他知道了哪些饭店能叫外卖,去学校走哪条路可以顺便买到好吃的早餐。
小齐甚至给他推荐了一家很地道的包子店,据说是一对夫妇对这里的食物恨铁不成钢,怒开包子铺造福同胞。
除了吃,还找了一家干洗店——
郁森自己的衣服都不算很贵,没有干洗的必要,但被他偷出来的柏想的那件外套竟然价值大五位数!
放国内,都够他进去蹲几年了。
郁森穿着“赃物”明晃晃地走在异国街头,这里都不用带口罩,哪怕同胞都不一定认得出他,随便走进一家理发店,想修剪一下过长的头发,被告知要四位数的价格时,郁森麻溜地转身就走,去附近超市买了把推子,给自己剃了个毛寸。
并给债主发消息,让报销一下自己的机票。
“虽然我很愿意,但借款不是到账了吗?报销的理由是什——”柏想看着视频里焕然一新的郁森陷入了沉默,“……么?”
“小齐大晚上打车都有人报销。”郁森问,“不帅吗?”
“……帅。”柏想简直哭笑不得,一边觉得郁森幼稚得可爱,又不是没钱,还和小齐攀比报销,一边又忍不住为郁森这个新发型叹气,“和之前不一样的帅。”
郁森摸了下头:“你喜欢之前那个发型?”
“都喜欢。”柏想忍着手痒,“三木。”
“嗯?”
“晚上别出门了。”
太扎眼。
原本有发型遮挡,别人并不会太注意郁森的长相,如今剃成毛寸,优越的五官就显得十分突出,不笑的时候显得戾气有点重,一笑露出单边的梨涡,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招人的气质——
如此阳光帅气年轻重欲的一个青年,快来搭讪吧!
柏想说:“我给你买个婚戒怎么样?”
那头传来柏想不知道哪个助理的声音:“想老师,你不知道,那边很多人就喜欢有妇之夫,刺激。”
柏想:“……”
“你放一百个心。”郁森说,“除非有人拿枪——”
柏想慢条斯理地接话:“就算有人拿枪指着我,我也不会红杏出墙背叛你的。”
郁森一口气堵在嗓子眼,给柏想竖了个大拇指。
行,你狠。
但是你大爷的,国内哪来的枪啊!
这就是今天的最后一通视频,再过一会儿柏想要睡了。
郁森本来还想晚上出去晃晃,看看治安怎么样,不过柏想既然不许,就只能窝在家里。
六点多的时候,有人按响了门铃。
郁森拉开门一看,两个配送员扶着一堆家具和他打招呼。他自己没订家具,那是谁订的可想而知。
“小齐和你说的地址?”郁森发去语音,琢磨道,“不对啊,小齐应该不知道具体门牌号。”
坏狗大概是起夜,顺手回复了一条:哪天别人把你银行卡钱转完了你都不知道。
前晚干完,郁森睡觉的时候,柏想翻了一遍他手机,自然知道了公寓地址。
郁森倒是没生气,确定复合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接受柏想一些“侵略性”的准备。就算柏想在接受心理治疗,也不可能完全成为他理想中、健康的爱人。
真要脱胎换骨,那就不是柏想了。
为这段感情,他们都得有所让步。
翻手机算什么,他手机里又没鬼。
配送员只负责配送,不包安装,安装还得另外预约。虽然柏想帮忙预约了,但郁森懒得等,打算自己把能弄的东西都弄好。
看着陌生的、却很可能要住好几年的房子,郁森乐了半天。
柏想远在国内,却帮郁森把公寓一切需要的生活用品尽数配齐,有种家长操心小孩的感觉。
郁森乐了半天,其实柏想才应该是小孩吧,毕竟小一岁。可一等郁森忙完,就笑不出来了。人一静下来,就陷入了一股与外界格格不入的冷清中。
空荡荡的房子,晚风呼呼地刮,没有时刻表演凌波微步的猫,也没有哼哼唧唧求开罐头的狗,更没有又懒又坏的王八,一股令人心悸的孤独感在周围弥漫开来,浓稠得几乎要将郁森淹没。
明明晚上该是消息、朋友圈最热闹的时候,却因为时差显得过分安静,仿佛只有他清醒着。
郁森有些吃惊,没想到最先受不了分离的人竟然是自己。
他以为起码得过一个周,或者一个月,新鲜感亢奋感全都消失了再去无比地想念柏想,可实际上就两天,实际上,二十四小时内他还和柏想打了五通视频。
郁森抽了下自己的脸,你之前让柏想不要满脑子谈恋爱的时候可没这样!
身为年长者,你得以身作则。
打开电脑,发奋图强。
阅片,学习。
打开背景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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