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折君那么难 > 19、第 19 章
    年过完,陆小满也回来了。


    她是临近午时回的,因是母亲病好,人喜滋滋的,一回便抢着到跟前服侍。


    罗昭锦忍了吴桂英十来天,高兴见她回来,主仆两人说说笑笑,一直到午睡时分。


    小满为她拆了发饰,一一放进首饰匣里。


    “呀,这不是殿下的东西么?”见得那竟一堆首饰里,竟躺着个雷击枣木法印,她惊问。


    罗昭锦眉梢一挑。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不等她吭声,樱桃凑上来先替她说了:“不知道了吧,这是殿下送的。早上我替娘娘梳妆,就见它躺在这里了。”


    陆小满也不知在“哇”什么,和樱桃嘻嘻哈哈笑起来。


    罗昭锦本不觉得有何问题,被她俩这一笑,倒被笑出莫名的心虚:“……有什么好笑的?”


    陆小满:“没有没有,就是觉得新鲜。”便不再言,替她解了头发,放了床帐,与樱桃下去了。


    两个人走到外头,樱桃迫不及待地与她附耳:“昨儿两个人还一起出府看花灯了呢。”


    陆小满又“哇”了声,两眼放光:“不得了呀。我走这几日,到底都有什么热闹,你快给我讲讲!”


    陈樱桃撇了撇嘴:“要说热闹,也没什么特别的。但你要说糟心事,我倒有一大堆,你不在的时候啊,桂英姐她老挑我的刺。”


    陆小满:“啧,她怎越发烦人。”


    两人躲在角落,叽里呱啦说起来。


    却说罗昭锦。


    她躺在床上,明明昨儿睡不大好,午觉该好睡才对,却又是翻来覆去眠不着。


    无奈坐起,去将陆小满“哇”的小天印拿上|床,捏在手中翻来覆去,仔细地看。


    这法印长一寸宽半寸,阳刻篆书“雷霆都司”四字。


    也没什么特别的,她说不清,为何今早鬼使神差的问肃王要了它。


    罗昭锦琢磨着,忽而脸皮一僵,脑子里像是有一条弦搭上了,突兀地放出来一个想法——要什么嗣子,为何不与肃王生一个。


    亲生的,那不比嗣子强么!


    这世上翻脸无情之事,她已然见得不少——吴桂英背叛她,孽子毒杀她,郑巧云和张英十几年的姐妹情也是说变就变。


    莲心母子,赵孤山父女,那些亲生的,才是刀劈不开,斧凿不断的亲情。


    再如郑巧云唱的《沉香救母》,那血浓于水的亲儿子,才肯历经千难万苦为母亲逆天改命啊。


    她为何没有早一点想通!若这王府必须要个世子承袭,为什么不可以是她自己生一个。


    眼下,肃王对她似乎不比先前厌恶,此事想来可行,她何不与他商量商量。


    想着想着,罗昭锦的脸烫起来。


    生孩子的话……那就得和他睡觉了,不是躺在一张床上的那种睡。


    若要商量这等事,如何开得了口啊。


    罗昭锦捏着小天印的手,往外冒起了汗,脸蛋儿红成了熟透的桃。


    不对。


    不能与他商量,他这人在大事上过于谨慎,许也是怕圣上疑心藩王,才干脆将子嗣之事让渡给朝廷安排。


    若跟他商量,他必不同意。


    可罗昭锦活了两辈子,远比肃王清楚,圣上其实对他并无多少疑心,只要他离家修道,其他都是小事。


    可她却不能拿上辈子的经验,来说通这辈子的肃王,只怕哪里说得不对,会被以为疯癫了。


    所以,与他商量,是商量不出结果的。


    那这事儿,该怎么办才好呢?


    另,她想和肃王生一个孩子,怕是有些对不起宋钰,毕竟她们是坚定的“冷宫挚友”。


    罗昭锦决定厚着脸皮,去问问宋钰的意思。


    她睡不着,索性当即便起,也不管宋钰睡不睡,径直杀进宋钰卧房,抱住肩膀一阵猛摇。


    “别摇了别摇了,我醒了!”宋钰刚眯着,就被她摇了个清醒,脖子都快晃断了去。


    罗昭锦急不可耐地便要说事儿,嘴张开,却先留意到宋钰的眼睛,居然又红又肿的。


    “你哭过呀!谁欺负你了?”


    宋钰揉揉双眼:“哭什么呀哭,上午打翻了香粉,糊我一眼睛,洗了好多遍才睁得开呢。”


    罗昭锦:“嗐,下回小心些。”说着,帮宋钰拿衣裳穿。


    宋钰看着她这急样儿,笑问起来:“催命似地找我,为的什么事儿?”


    “嗯……有一件十分要紧的,关乎咱俩后半生安稳的事儿,需要同你严肃地商量商量。”


    宋钰见她那一脸认真,皱眉:“咱被抄家啦?”


    “说什么呢!”罗昭锦笑,“我是说,那个……”


    便将肃王想要入山大静,要选嗣子的事儿,偷偷地与宋钰透露了。


    宋钰吃了一惊,转瞬笑起来——肃王离府,她是巴不得的。


    “你的意思是,打算自己生一个?”


    罗昭锦抿唇点头。


    “等等,我捋一捋。”宋钰闷声思考一阵,倏尔挑眉笑问,“你先老实说,你是单为了要个孩子,还是找个理由跟他睡觉?”


    罗昭锦:“说什么呢!你要再这么乱说,我就不理你了!”


    涨红了脸。


    宋钰笑着:“好好好,你只是为了要孩子。”


    罗昭锦摇着她的手,小声问:“就是不知,你是否同意。”


    “你要孩子,我为何不同意?”


    “咱们是好姐妹嘛,不能我有你没有。”


    宋钰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我其实不是很想有。”


    “为什么?”


    “我……我志不在此。我、我只爱睡觉,对,只爱睡觉。”


    看宋钰脸上是认真的,罗昭锦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可算放下:“那我就放手去做了……可是,你说我该怎么办,殿下肯定不想和我生。”


    宋钰摸着下巴,认真琢磨起来:“是啊,他这人冷冷淡淡,看起来就不擅长生孩子。”


    罗昭锦:“……”


    “这样,你霸王硬上弓试试。”


    “啊?!”惊呆。


    “女追男隔层纱。我当初帮家里跑香料生意,在外见多了的,男人没几个不好|色的。你只需轻轻一勾手,就能勾得他心里头痒。”


    宋钰信誓旦旦道。


    罗昭锦听呆了:“真的吗?阿钰,你懂好多呀。”


    宋钰:“不必跟他商量,你只管给他抛几个媚眼,他若不解风情,便就霸王一把。一回生二回熟,反正他得好处,渐渐也就从了你。”


    罗昭锦十分受教,不禁好奇发问:“说得这样轻巧,阿钰,难道你亲实践过?”


    宋钰瞪她:“呸,我教你呢,你跟我扯别的。”


    罗昭锦只好乖乖听讲:“可我也不会勾|引人呀,就算跟他一起躺在床上,脱了衣裳,后面又该……又该怎么做呢?”


    越说越小声。


    宋钰张张嘴,想说点儿什么,又一个音儿都没好意思发。


    这事儿还真教不来。


    两个人,终于尴尬地沉默下去。


    计划眼看要胎死腹中,宋钰突然想起来:“对了,咱们嫁进王府时,内府特地送过一份春画,共二十四式,作压箱之物。你我都有的,找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对呀,这不是有教“睡觉”的书吗。


    罗昭锦又生信心,可转念细想,打起了退堂鼓。因她先前私密的东西,一概是吴桂英收着的,那什么春画,只吴桂英晓得放哪个箱子去了。


    而今她疏离了这人,和肃王“睡觉”这等私密之事,却哪里想叫吴桂英晓得。


    “你这儿不是有么,我就不回去找了,东西太多,一时半会儿未必找得到。”


    她推推宋钰,央求起来,“嘻,你把你的找出来,我就在你这儿看。”


    宋钰:“……”一起?不、不太好吧。


    一盏茶后,那压箱底的二十四式到底被翻出来,两人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并排坐在桌前。


    画册摆在桌上,却迟迟没有被翻开。


    “你翻。”


    “不不,你的东西,还是你请。”


    “不不,你想看,自然你来。”


    “还是你吧。”


    “你不看我就放回去了。


    罗昭锦只好硬着头皮,伸出了罪恶的手。


    两页过后,画册“啪”的一声被合上。


    罗昭锦的脸红成了熟烂的桃:“……差、差不多了吧。”


    宋钰:“才两页,太浅薄了,我怕你上了阵杀不来敌,败下来后就再也不敢。还是再翻两篇看看吧,咱们争取一鼓作气。”


    又片刻。


    罗昭锦再次把春画合上:“……我觉得差不多了。”


    宋钰:“你若连脸皮都舍不下,能成什么事。继续。”


    再片刻。


    罗昭锦的脸皮经受住了侵袭,变得厚实,渐渐面不改色:“还剩八页而已了,看完它。”


    整本二十四式一口气全看完,罗昭锦又打起退堂鼓,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先锻炼一下身体。


    但宋钰不这么认为,拍拍她的肩:“去吧,趁热打铁,一鼓作气,今儿晚上就把殿下拿下。”


    罗昭锦浑身抗拒:“也、也不必这样急。”


    宋钰:“一拖再拖,最后就会算了。听我的,天一黑,你就打扮好了往静庐钻。”


    罗昭锦虽然抗拒,但觉得宋钰的话很有一番道理。


    她显是不太敢如此狂野的,若等到明日,又不知会给自己找出多少退却的理由。


    这样不要脸的事,就得豁出去办,若瞻前顾后,必得办砸了去。


    是夜用完了饭,她便叫人烧水沐浴,给自己点了个极明媚的妆。


    对镜自照,十分满意,左看右看舍不得挪眼,只觉自己好生美丽,下凡天仙也不过如此了。


    她自己都忍不住爱上自己,肃王今晚一定难逃魔爪。


    一定!


    罗昭锦心里揣着坏事儿,生怕被人问起,怎的大晚上的还要点妆,可不论是陆小满还是陈樱桃,都没多嘴问一句。


    配合得很。


    天色渐黑。


    “嗝——”走在去勾引肃王的路上,她打了个嗝,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


    作罢的念头无数次冒起来。


    可每一次冒起,宋钰鼓劲儿的话也跟着回响。


    就这么挣扎着,她还是走到了静庐大门口。


    这下再退不了。


    罗昭锦抚了抚发髻,抬手间一股芬芳钻进鼻子——宋钰特地帮她调了一味香,抹在脖子和手上,说有助情之用。


    闻着有些香浓,但只能忍忍了。


    这静庐一向不许人随意来,许是肃王打过了招呼,她这次轻易进了大门。


    “呼——”,她深呼吸,上战场了一般。


    此时,静室之中。


    孟成煊点罢一炉青木香,正靠着躺椅闭目养神。今日重回清静地,便一连看了整日书,头脑已是不甚清晰。


    整个年节里,他都不曾饮过几口酒,今日闲适下来,倒突生酒意,便让明时去取上年端午酿的松针酒来。


    正惬意间,听得房门被推开。他应声睁了眼,坐起来:“明……”


    欲叫明时将炭盆拿走,他阳气盛,不欲再烤。


    却见走进房中的哪里是明时。


    “殿下要的酒来了。”女人捧着托盘,笑盈盈地朝他走来,这春寒料峭的,竟是一袭轻薄衣裙,色如粉嫩桃花,勾勒得身形玲珑有致。


    方才还觉得热,一看她这副清凉打扮,孟成煊心头顿也跟着冷下去。


    他望着自己的王妃,额角猛地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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