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
江野还在宫外, 锦衣卫衙门里的人都被抽调走了。
“何公公和闻公公怎得不在?”他不由朝领头的太监打听。
太监刚想呵斥,但瞧见是他,笑盈盈道:“这千岁爷两日前就走了, 谁敢问是干什么去?这何公公啊,在周家呢,咱们都是解决些小鱼小虾, 何公公就不一样了。”
江野时常与闻笛厮混在一起, 这些个太监见了也给他点面子。
他沉默一瞬,接着领着番子抄家。
周家、王家、张家、就连同一些富商都抄了,每每有不服的人大喊‘宦官当道!微臣要上奏陛下!’他便拿着分发下来的罪状书一桩桩一件件念完, 随后道:
“天子亲卫, 奉旨办案!东厂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
不得不说,当狗腿子是真爽的。
当然,也有不顺利的时候, 也有人奋起反抗, 他是真不想杀人,但不杀人场面就会乱。
有人逃了, 他就得死。
绣春刀抹过他人脖子上, 鲜血洒满了他的脸。
他心里甚不是滋味儿, 以前不是没杀过人, 但都是罪大恶极之人。
但瞧见那些个贪官藏私库里的脏银,他跟豆娘几辈子都花不完的时候,江野觉得这是他们活该。
都是搜刮民脂民膏, 他甚至想把没反抗的人也都杀喽!
一家接着一家,直到碰上何公公的队伍急匆匆地往皇宫赶。
他抓住最后头的张烈道:“你们不是在周家吗?这么快抄完了?”
周家可是最肥的,哪能一时半会儿弄完?
张烈摆了摆手, “别提了,周太傅家一个活口都没留,何公公只是让亲卫守着周家,突然就让我们入宫去,还想着人多眼杂捞点油水,结果啥也没有!不说了,一会跟不上挨罚。”
江野蹙了蹙眉头,什么事情比周家的钱还重要?
他心里只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总不能是有刺客吧?那可太好了,立功,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江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领我的队,我替你去,小门小户兄弟别嫌弃,别过了啊!”
张烈嘴角都裂开了,这次带队的,最次都是武官。
“放心,兄弟不是那种不地道的。”
江野没多说,将腰牌摘下来递给他,随后转身快速跟上何公公的队伍。
心里美滋滋想着,建功立业,这种时候不就是比能力的时候吗?
只是、他也没想到是来杀妻的。
*
坤宁宫内,热水一盆接着一盆,豆娘眼睁睁瞧着那个死胎诞下。
皇后气若游丝的抱过孩子,瞧了一眼,她的唇瓣干裂着,脸颊也苍白着。
“都出去吧,等着闻公公来了领赏钱,嘴巴闭严实了。”她说。
豆娘几人不敢耽搁。
她们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行礼后退了出去,还未走到门口,皇后撕心裂肺的哭声顿时响起。
她心中不忍,扭头说:“娘娘,别哭,眼睛会坏的。”
没人理她。
身旁的婆子拧了她一把,示意她快些离开。
一众人在院里候着,有些端热水的嘴碎的宫女也晓得内情,惨白着脸站在原地。
“生完了?怎得没听见龙嗣哭?反倒是娘娘哭了。”有人没忍住说。
其余两个稳婆没敢吭声,豆娘说:“不哭的孩子是吉兆,在我们民间都是这样的,以后必有大福气。”
其余两个稳婆连忙称是。
没人知道,一会会经历什么,或者说,不敢想。
豆娘站在院子里,想起偏殿小屋里那双鞋,还没送给江野呢。
若是闻笛来了,要他们的命,她想告诉闻笛把那双鞋送出去给江野。
不知怎得,以往胆小怕事的豆娘此时倒是没那么胆小了。
这时、
何公公进来了,“都出来领赏吧!皇后娘娘诞下龙嗣,陛下龙颜大悦,赏赐百两。”
一众人除了几个真知道内情的,剩余的人一听到赏赐连想到都没想便往外走。
嘴里还念叨着:谢主隆恩。
坤宁宫外,锦衣卫蓄势待发,一个个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
江野也是如此。
目光紧紧盯着出来的十几人,期盼着豆娘没在其中。
“锦衣卫听令,杀无赦。”何公公出来后,不等众人反应便下了令。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别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真不会说。”
“公公,饶奴才一命吧!”
尖叫声,求饶声,慌不择路扭头就跑的身影,在宫道上一一浮现。
有人跪着哭,有人在逃跑过程中被锦衣卫一把抹了脖子。
豆娘站在原地,腿跟被冻住了一样。
这个公公,她不认识。
面前一个个人倒下,豆娘惶恐的朝四周看去。
这时,一个锦衣卫提着刀朝她腹部捅了过来,她不安的闭上眼,缩着脖子。
看到跑的人更快被杀死,她连跑的力气都被抽光了。
想象中的被捅死没有来,反而一股血液溅了她一脸,她冷不丁睁开眼。
只见糊了一脸血的人就站在那儿。
眉心蹙着瞧着她。
好像江野。
她张了张唇,“江”
下一瞬,江野拉住她的手腕就跑,速度快得吓人,豆娘跟不上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一个锦衣卫大喊:“何公公!有人逃了!”
“追!一个不留。”何公公脸色阴沉下来。
锦衣卫:“是!”
江野一把将她扯了起来,蹲下身子单手抱住她的腿就将人扛在了肩上。
随后往外跑去。
他躲着侍卫,不断看向后方,还好以往经常来宫里,他晓得哪里没什么人,哪里可以躲藏。
豆娘扶在他的后背上,身子被颠了一下又一下,胃里只觉翻江倒海。
时不时,江野带着她躲着。
时不时,江野扛着她跑。
“找到了!来人——”一个锦衣卫扫到躲在花园里的人突然大喊。
江野撂下她,一把抹了他的脖子,将人拖入假山当中,一边脱着他的衣裳,一边说:
“先换这个,一会找到太监了,给你换太监的衣裳。”
锦衣卫的衣裳太大了,豆娘穿的话出宫很容易被人发现了。
豆娘蹲在一旁流着眼泪,“江野,我们要死了吗?你不应该救我的,现在你也要死了,他们还不知道你是谁,你要不走吧。”
她瘪着嘴,哭都不敢大声。
江野一顿,撂下手里的衣裳,沾满血迹的手猛地捧住她的脸。
眼神很是认真,他说:
“你说什么屁话呢?再说一句这种丧气话,爷们锤死你!”
豆娘还是哭。
但是手已经麻利的扒了死掉的锦衣卫的裤子。
“兄弟,对不住了,我也没办法,要怪就怪这吃人的皇宫。”让豆娘换了衣裳,临走前,江野朝那具还温热的尸体说。
豆娘穿好衣裳,还将头发散下来,束起男儿的发髻。
江野愣了愣,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细皮嫩肉的,入了锦衣卫都是被欺负的。”
豆娘:“”
她踩了他一脚。
出宫时,江野面色不变,拿着闻笛给的腰牌,“千岁爷着急得很,快开宫门。”
侍卫对视一眼,瞧见那腰牌还是将人放了出去。
豆娘躲在他身后,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太监的装束,她的心脏突突突的跳着。
生怕侍卫察觉到什么。
直到顺利出了宫门,她抓着江野的胳膊,腿都软了下来。
“还好闻笛的面子够大啊!”江野瞧着手里的令牌,自嘲一笑。
没有这令牌,今几个就死在宫里头了。
他正想着,宫门大开,何公公带着人追上来了。
锦衣卫的速度就是快,一举一动都会被他们察觉,这是东厂的本事。
黑夜里、
京城的街上,江野拉着豆娘不断跑着,绕小道,躲避着所有锦衣卫。
豆娘这辈子都没这么狂奔过,眼前都花了。
噪杂的声音,满是飞鱼服的锦衣卫,以前看见飞鱼服是一次又一次的欣喜和期待。
现在,只剩下恐惧。
恐惧她和江野下一瞬就死在了一把绣春刀下。
身后追来的十来个人越来越快,或许只有江野的情况下,他能够甩开他们。
但豆娘步子小,没有学过武,被扛着跑一会儿还行,时间久了江野也会脱力。
谁都没有转过头去,大街小巷,身后还传来锦衣卫的声音:
“站住!”
前面是死胡同,一个拐弯,还是死胡同。
“没处跑了,江野。”豆娘大口大口喘着气,“不跑了,江野,割了我的脑袋邀功吧,一会儿就说另一人跑得太快,你没追上。”
她说话断断续续的,微弓着的腰眼泪砸落都没感觉到。
江野拔出了刀,气息还算沉稳,他的声音很低:“叶豆丫,我江野什么时候把你推出去过,就是死,也是我先死了,你才能死!”
不管是正常生老病死,还是不正常被人追杀。
都是如此。
前者是他自私不想死在她后头,没有妻子为他哭丧,做了鬼,其他鬼会嘲笑他的。
后者是,他是个男人,男人怎么可能先让女人去送死?
豆娘抓着他的胳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一会儿哭大声点,给爷们哭丧声音必须大!”江野捏紧了手中的绣春刀。
“好。”
豆娘哭得更大声了。
也是夫唱妇随上了,她一定会哭得很大声的!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几息间。
忽的、
一侧的门开了,一个女子一把拉住她胳膊,往里一拽,随后又去拽江野。
“快进来。”
苏巧巧低声说了一句,随后连忙关上了门。
豆娘一愣,抽泣着用脏袖子抹了把眼泪,这才看清是谁。
那个之前难产,孩子死了的女子。
“我家有地窖,快躲起来,别出声,熬过今晚就好了。”苏巧巧推着两人往地窖走。
江野也没想到,之前难产的妇人会住在这儿,还挺心善,不怕给自己惹了麻烦
“谢了。”
苏巧巧神情严肃,“谢什么?今几个夜里动静大,一直没睡,若不是江家娘子的声音熟悉,又听见了你的名字,我也不敢管这事儿。”
豆娘感激的看着她。
这时,外头传来声音:“突然消失了?守着巷子口,房顶上再去两个人,挨家挨户的给咱家找!掘地三尺也得找到江野和他夫人。”
豆娘两人不敢耽搁,快速躲进地窖。
两人谁都没说话,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豆娘缩在他怀里,抱的越来越紧,说不准儿以后都抱不着了,她将脸埋在他胸口,眼泪鲜血混在一起,很是难闻。
江野一手放在她的后脑勺,右手紧紧握着绣春刀,眼眸盯着地窖入口。
*
不知过了多久、
两条巷子闹得人仰马翻,百姓更是怕的要死。
何公公站在原地。
脸色难看得很。
这时,一辆马车靠近,闻笛走了下来,温声笑道:“哟!何公公在呢?有点太大惊小怪了,走吧,这事交给咱家了。”
闻笛风尘仆仆的,刚从宫里头赶了出来。
“闻公公,此事是咱家负责,咱家要给陛下一个交代。”何公公很正直了。
闻笛点着头,走近了两步凑近何公公的耳边,一字一句道:“何不言,你确实挺忠心的,陛下最后一道旨意你都这么认真。但以后你就是条龙都得给我盘着,出了宫你得喊我一声千岁爷。”
他的唇角勾起。
何公公猛地看向他。
眼中都是怒火。
闻笛眉梢微挑,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拍了拍何公公肩膀上不存在的尘土。
道:“何公公,顺势而为,才不会出事儿。”
许久、
“那就麻烦千岁爷了。”何公公说着,离开时还留下一句:“千岁爷莫要因得一时心软,坏了大曦根基。”
闻笛没吭声。
等他走后,只是朝亲信说了几句话。
一炷香后,锦衣卫撤了。
而他看着亲信带来的东西,沉默一瞬,耐心候着
寅时。
苏巧巧打开地窖告诉江野和豆娘外面没了锦衣卫,两人这才出来,就着井水洗着脸上的血迹。
“一会儿你们把衣裳换下来,唉,就是可惜了,就算逃出京城也不敢用户籍了。”苏巧巧说。
豆娘沉默。
江野,“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深山老林,豆娘,我可饿不着你。”
豆娘照旧沉默。
如果没有她,江野不可能到这种地步。
她心里总觉得亏欠他,但又觉得暖,每次有事儿他都在,很巧合,或许就是天意?
她不知道。
江野扭腰怼了她一下,没心没肺道:“跟你说话呢!”
豆娘点头,眼泪止不住的流,“饿着也没事。”
活着跟他在一起要饭也行。
“能让你饿着?”江野笑了。
换了苏巧巧家的旧衣裳,江野将他们穿的两套衣裳烧了,这才拉着豆娘的手鬼鬼祟祟的打开门。
见外头真没人,连人朝苏巧巧再次道谢,出了门。
刚走半路,一辆牛车和一辆马车拦住两人。
闻笛从奢华的马车内走了下来。
朝江野勾了勾唇角。
江野的绣春刀还在腰上挂着,他抽出了刀,冷冰冰的盯着闻笛。
“闻公公”豆娘小声唤了一声。
闻笛瞧着那闪着寒光的刀,“啧,此事我真不知,拔刀相向好歹我们相识许久了。”
“那你怎么才来?不知道我差点死了?”江野没好气儿的开口。
闻笛:“”
他忙啊!他忙着给皇后找孩子去了。
他垂了垂眸子,没解释。上前几步,伸出两指别过江野的刀,递上来两张路引。
“拿着吧,我来晚了,你做不了锦衣卫了,以后改名换姓,寻个好去处做个富贵老爷,东西都给你和豆娘置办好了。”
江野一愣,接过后一看还真是路引。
“富贵老爷?哪来的银钱富贵?”江野都不稀罕说。
每次进宫跟那狗皇帝赌博,那狗皇帝用的竟然是铜板
天下之主,就用铜板赌博,连银子都舍不得拿出来。
闻笛指了指牛车,眼神示意。
江野立马掀开一些不值钱的皮草料子,最底下是一个小箱子,一掀开都是
金条。
他猛地看向闻笛。
“你比陛下还大方。”
闻笛:“”
抄了家自然大方。
豆娘在一旁也捂住嘴忍不住低呼,这确实够做富贵老爷了!
他没说话,弯下腰瞧着豆娘,轻声说:“豆娘,你很聪明的,富贵得管住嘴,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豆娘一僵。
连忙点头如捣蒜。
江野眼睛闪了闪,看了眼豆娘,他晓得,豆娘肯定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闻笛,出了京城,我再谢你。”他不确定闻笛是不是真想放他们走。
闻笛摆手,顺带还给他换了把刀。
绣春刀,普通人不能用。
告别闻笛后,牛车在深夜缓缓朝京城出口前行,一直到卯时,天色蒙蒙亮起,城门这才开了。
豆娘坐牛车栏杆上揣着手,江野递上路引。
两人不自觉的眼神瞟着守城的侍卫。
直到放行后,这才大松一口气。
官道上,豆娘远远瞧着村里的位置,按理说去村里,应当那会儿就去小路的。
“江野,那是咱们的村儿。”豆娘小声提醒。
江野没吭声,直到抵达正对着村里的官道上,他才叫停牛车,跳下车将豆娘抱下来。
‘噗通’一声,他跪在官道上。
眼睛通红,一字一句喊着:“爹!娘!儿子不孝!您二老只能指望我哥了!等儿子稳定下来!给你们捎信儿!”
随后他磕了三个头。
豆娘站在他身旁,瞧着他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儿,等他起身后,她才要去跪。
江野一把拉住她,“别跪了,刚我跪,地上凉的要死,说两句话就行了,爹娘也看不见。”
豆娘:“”
半晌、
牛车再次缓缓前行,天上彻底大亮了,雪也越来越大。
豆娘说:“礼哥会照顾好爹娘的吧?”
*
大牢内。
周琳琅明显被动了刑,江礼前来接她时就见她衣裳都破了,皮开肉绽,嘴唇干裂着,头发也甚是散乱。
她被绑在木桩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江礼身旁的太监传着口谕,他没等牢里的人,快步走近给周琳琅解绑。
刚一解开,周琳琅便摔在他怀里。
他的喉结微动,心里有些发涩,垂下眼眸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江守隅。”周琳琅半阖着眼眸,吃力的开口。
江礼声音有些哑,“我在。”
周琳琅,“江守隅,我好疼,我还活着吗?”
她的声音很微弱,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
“活着。”江礼一路走得很快,彻夜未眠的他眼里泛着血丝,将人抱上马车。
周琳琅坐在他腿上,他环着她都不敢用力,生怕碰到她的伤口。
许久,听见她说:“江守隅,我不知道那是脏银,江守隅,我好疼啊,江守隅,我没有家了。”
“江守隅,你要休了我吗?你要带我去哪啊?”
说着,她胸腔像是憋着一股子气,靠在江礼怀里想哭都哭不了,一动伤口就扯着疼。
江礼唇瓣动了动。
头一次冲她说了软话:“不休琳琅,我带琳琅回家。”
他闭了闭眼。
轻拍着她脊背上不疼的地方。
周琳琅声音很弱,“我收了我爹的银子,江守隅,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可以休了我,去夺弟妻了。”
江礼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时候了,她还有功夫气他。
自那日豆娘甩他一巴掌后,他时常听江野说要进宫去寻她,两人感情甚好。
那个臼已经不是他了。
*
大雪纷飞、
官道上的积雪越来越多,今年的冬日冷得吓人。
豆娘坐在围栏上,揣着手低着头冻得直哆嗦,太冷了。
苏巧巧的是旧衣裳,里面的棉花早就被拆走了,就裹了些柳絮,若不是舍不得,估摸着早就扔了。
“姑奶奶,过来。”江野扭头瞧了她一眼。
豆娘摇头,“不行,一动就更冷了。”
“我也冷,过来坐我怀里抱着我。”江野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拿着鞭子。
豆娘闻言过去了,瞧了眼官道上没什么人。
这才跨坐在他腿上,环住他脖子给他取暖,“还冷不?”
江野将鞭子放在一旁,抓着她的手塞进自己的衣领子里。
见她要抽手,他不耐烦道:“别动,一会儿到城里了,换辆马车,手上别生冻疮了,以后摸着我的宝贝都硌得慌。”
豆娘:“”
她小声问:“江野,你怎得不问我,为什么咱们被追杀啊?”
“不想问,现在出来了,留下了一条命,就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豆娘,我不需要知道你所有的秘密。”江野目视前方的路。
豆娘沉默一瞬点头,“嗯,你问我也不告诉你。”
江野有些无语。
忽的、
她仰着头瞧他,说:“江野,礼哥之前给我写过一句话,我改了改。”
“什么话?”江野问。
豆娘抱他抱得更紧了,轻声道:“豆入安臼,岁岁无忧。”
江野没吱声,眼神还是瞧着路,但是低下头啄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是豆,他是臼。
岁岁无忧,岁岁无忧。
牛车在一片雪白里留下两道车轱辘印儿,黑溜溜儿的车子越变越小,缓慢得在狭长的官道上移动着。
——正文完!
豆入安臼,岁岁无忧。
2026.08.30
作者有话说:
正文就写完了,还有些番外,大概就是简单讲一下江野刚进京城的事情,以及豆娘和江野安家后的事情,没有多少内容。番外周三晚十二点开始更新,多走一个榜单,也歇两天。新书最晚9.11号凌晨发布,请求大家收藏一下。新书《太子从此拜观音》我是真不想v前耗太久,咱们一人一个收藏早点入v今年说不定都能把世子那篇开完(我写书很快的)专栏三篇预收都会开,书名和简介无力,我会用不同的角度不断修整,如果喜欢这本的,大概率其他的也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感谢大家的一路相伴和支持,谢谢!最后再求一下预收我真写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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