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打开, 李烬就看见她手上的伤,扶起她的手腕,低头看那道伤口,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赵雪婉踮起脚尖, 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 脸贴在他胸口, 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哭得说不出话。
李烬反手关了门, 抱起她,让她挂在自己身上哭,抬头对杨雅瑾说:“外面有我的人, 狼已退。”
“多谢。”杨雅瑾点头,对他行礼。
听到狼群已退, 赵雪婉才敢放声大哭。
李烬抱着她到屋里的角落,拿上给她准备的紫色被褥, 盖在她身上, 温柔地拍她的后背, 安静地等她哭完。
赵雪婉把脸埋在他的身上, 手按在他的身上,往他的怀里钻, 被他摸脸擦泪时,头挨向他的手掌, 靠在上面蹭。
越抱越想抱,越哭越想哭。
在他的怀里,就像喝了毒药上瘾一样,想一直赖着, 渴求更多,贪恋沉溺在他的温柔里,不想起来。
屋里的人忙着给受伤的府兵疗伤,一直走来走去,时不时遮挡住宇文烈的视线。
宇文烈坐在门边,看着角落里这对重逢的夫妻,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是在嚼苦茶饼,又苦又涩,却又不能吐出来,只能咽下去。
忽然,霍青锋闯进来,气喘吁吁地握着门,先是看见在门旁边的宇文烈,着急地问:“郡主呢?”
宇文烈扬起下巴,对着角落,说:“在那。”
霍青锋转头,看向在角落的李烬和赵雪婉,放下了握在门上的手,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都没事,就好。
李烬横抱着赵雪婉,对霍青锋微点头,继续安抚着赵雪婉。
霍青锋本是在家里喝茶,忽然收到黑鹰卫情报,说赵雪婉在沧山遇到狼袭击,立即带上伤药和郎中赶来沧山。
不过
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除了宇文烈的人,怎么还这么多人。
既然能待在这里,就是跟李烬和赵雪婉一边的,霍青锋叫将士和郎中进来,帮忙给北梁府兵疗伤。
被狼咬了,伤口会发烫,也可能会化脓,怕是会发高热,严重的会染上狼毒,要用浓煎的葛根水反复冲洗伤口,姜知之和郎中给大家熬了清热解毒的汤药,分给大家喝。
赵雪婉喝了药,躺在李烬的怀里,晕乎乎的,浑身软绵绵,没力气,被李烬哄着吃了糖。
嘴里甜了。
心里也甜了。
她晕乎乎地蹭他,叫他的名字。
李烬也吃了糖,低头吻她,轻轻地吮,慢慢地磨。
怎么都尝不够。
碍于屋里很多人,李烬掀起被褥的一角,盖在两个人的头上,偷偷在被褥里接吻。
本来自我安慰后缓和不少的宇文烈看到这一幕,心揪得更紧了,又苦又涩的味道从胃里涌上来。
宇文烈低下头,不想再看。
夜深。
空山寂寂,风过林梢,溪声潺潺,一弯新月挂林梢,虫鸣断续入深林,晚风暗送野花香。
赵雪婉睡着了,闻着李烬身上的松木香味,往他的怀里拱,感觉到李烬把她抱得更紧,迷糊地喊他的名字。
听见他在耳边轻声回应,她又喊他。
“嗯,李烬在。”他又温柔地回她。
想被他一直紧紧地抱着,跟他撒娇,安心地在他怀里睡觉。
这一晚,她睡得很沉。
第二日,清晨。
她睁开眼,看见李烬背对着她,在用热水洗脸巾,抓住他的衣角,轻轻地扯了扯。
他猛地转头,对她温柔一笑,拧干了脸巾,转身,坐在她旁边,小心地给她擦脸。
“亲我。”她又扯了扯他的衣角,命令道。
他手撑地面,俯身,吻了她的唇,又吻了她的脸颊,再吻她的额头,低声问:“想吃什么?”
她不回答,只是扯着他的衣角,像是还没睡醒,眼皮都抬不起来,手却不肯松开,整个人软绵绵地靠过来,把脸埋在他腿上,闷闷地说:“夫君,你不要生我的气,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嗯?夫君没生气。”他有些疑惑,歪头笑着看她,不知为何她会觉得他生气。
“我勾引你,要了你,然后就一走了之,让你这么想我,我真不好。”她哼唧唧地说,忏悔地往他怀里撞。
听她这么说,他立即低下头,埋在她的肩上笑,故意凶道:“知道夫君这两个月怎么过的吗?”
她立即直起身,看他撇下唇,靠近去亲他的唇,亲了一下,又亲,还亲,亲到他笑了,把脸挨在他的掌心上,讨好地笑:“夫君,放心,我会好好补偿夫君。”
“好。”他靠近她耳边吹气,惹得她痒痒的。
忽然,有人敲了敲窗,赵雪婉和李烬两个同时抬头看。
“吃早膳了,两位。”霍青锋双手撑在窗上,对他们挑眉,“要在屋里吃,还是出来吃?”
“屋里。”李烬对霍青锋说,然后转头亲了一下赵雪婉,小声对她说,“在这等我。”
“好。”赵雪婉乖乖地点头,但拉着李烬的手腕,不让他走,把他扯下来,亲了他三下,才放他走。
刚好走到这边的宇文烈看见这一幕,沉重地呼一口气,撞见霍青锋的眼神,霍青锋移了一下身子,挡住屋里的赵雪婉,不让宇文烈看。
这时,李烬走出门,拿了冬瓜,挑了肥瘦相间的瘦肉,走到小炉子前,开始煮冬瓜瘦肉汤。
霍青锋走过去,打了一下宇文烈的头。
“他一个大男人,会做汤?”宇文烈好奇地问。
“不然,你以为那么容易得到郡主芳心?”霍青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为给几个钱就能得到每个女人的心?”
“得到女人的真心不容易,我知道,但我没想过还要下厨。”宇文烈挠了挠头。
“何止下厨。”霍青锋看着李烬的背影,轻声叹道。
在屋里的赵雪婉一动不动地看着地板,呆呆的,懵懵的。
在屋外的霍青锋从窗口看进去,以为赵雪婉还没睡醒,叫外面的人小点声,别吵到郡主。
赵雪婉靠在墙上,头挨在膝盖上,想着李烬。
见到李烬,像解了毒,像枯木逢甘霖,像漂泊的船终于靠岸,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以为见面了就不会那么想,但只要他稍微离开一会,她就魂不守舍,就想找他,想跟他待在一起。
她坐不住了,起身走出去,看见他在小炉子边煮汤,静悄悄地走过去。
这轻手轻脚的动作,一看就是要恶作剧。
而站在一边看他们的霍青锋和宇文烈瞧见了李烬嘴角勾起的笑,像是早听出了赵雪婉的脚步声,只是配合她玩。
赵雪婉走到李烬的身后,双手捂住他的双眼,换了一个腔调说:“猜猜我是谁?”
“天下第一可爱的侯夫人。”李烬抬起手,摸上她的手,把她的手往下移,移到唇边,亲了她的掌心。
赵雪婉笑嘻嘻地在李烬的旁边坐下,头挨在李烬的身上,李烬侧身,换了个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夫人瘦了。”他摸着她的脸,心疼地描摹她脸的轮廓。
“瘦好看。”她嘻嘻地甜笑。
“胖好看。”他摇摇头,努嘴看她,伸手按在她脸颊两侧,往中间一挤,把她的嘴挤得嘟起来,“可爱。”
“讨厌!”她被挤得眼睛都眯起来,抬起手打他。
他松开手,看着她,嘴角含着笑,在她看过来时,伸手抬起她的下颌,吻了下去,吻完了低声说:“不讨厌,好不好?”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她用力地点头,钻进他怀里,胡乱地蹭,又抬起头,使劲地亲他的脸。
他安静地坐着,笑着让她亲。
旁边的黑鹰卫很识趣地走开,都轻手轻脚地把煮饭洗菜的家伙搬到远处,继续干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阳光下,李烬很白,白得发光,像玉做的人,眉眼清俊,清清爽爽的,干净清冷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赵雪婉很稀罕他这张脸,越看越喜欢,越亲越舍不得放。
真是赚到了。
捡了这么大一个宝贝。
她手捧着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又凑上去亲一口,亲完又看,看完又亲,像只偷到了蜜的小蜜蜂,嗡嗡嗡地围着他转。
霍青锋和宇文烈看着赵雪婉抓着李烬使劲亲,像一个老实人娶了一个缠人的媳妇,被按着亲,任她折腾,还伸手把人往怀里搂,笑得一脸宠溺,一脸享受,甘之如饴。
这个早晨,李烬有要事和霍青锋、宇文烈商讨,和他们走去小树林,三个人站在一棵大树下,背对着阳光,说了半个时辰才走回去。
赵雪婉在猎户小屋坐了好久,趴在窗边看外面,等李烬回来。
终于等到他们仨人回来,霍青锋和宇文烈看见趴在窗口的赵雪婉,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赵雪婉看见李烬回来了,眼神一下明亮起来,立即跑出门,朝他狂奔,跑到他面前,跳上他的怀抱,抱着他,亲他。
他弯下腰来亲她。
她被亲了,别过头,眼睛向他的反方向瞟,傲娇地说:“我就是来看你一下,也不是很想你,你出门太久了。”
他歪头,对上她的眼睛,捏她的脸,吻她的额头,小声问:“嗯?真的不是很想夫君吗?”
她用力地点两下头。
他往下移,吻上她的唇,靠在她的耳朵,哑声道:“可以拜托一下夫人,多想我一下吗?”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我就多想你一下。”她把嘴唇收进去,憋着笑,抬眼望他,钻进他的怀里,胡乱地蹭着。
多了李烬陪在身边,赵雪婉更开心了。
还没见着她,就听见她的笑声,她的身边总有李烬在,李烬安静地在她身边看她。
李烬在别人面前寡言少语,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像是再往他靠近一分,他就会无情地往后退一步,但仍保持礼节,淡漠地地站着,继续寡言少语,讲完该讲的,不多留一刻,立即迈开脚步走。
但是,他在赵雪婉面前,嗓音都是夹起来的,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又黏又腻,像在撒娇,又像在哄人。
那个骚劲,腻得魏文渊起一身鸡皮疙瘩。
作为既认识李烬,又认识赵雪婉的旧友,霍青锋真的很好奇,李烬到底是怎么养赵雪婉的。
怎的把赵雪婉养的如此娇纵,动不动就要李烬抱抱,在他怀里撒娇,既有小猫的傲娇,又有小狗的热情,有时候还很听话。
北梁的男人,多数豪放刚烈,不拘小节,嗓门大脾气也大,颇有男子气概,但像李烬这样的男人,宇文烈是第一次见。
李烬温和谦逊,举止得体,与除了赵雪婉之外的所有人都保持距离,客气又疏离,让人挑不出错。
唯有面对赵雪婉时,李烬才软下来,把独一份的耐心与格外的偏爱,所有的热情与温柔,都只给赵雪婉一人。
李烬对赵雪婉讲话温温柔柔的,说话的时候眼睛就没离开过她,很宠她,好像她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摔了。
宇文烈有点心死的感觉,他讨厌不起来李烬,尽管李烬得到他倾心的少女战士,尽管少女战士满心满眼都是他,但就是讨厌不起来,反而觉得他配得上她。
这对夫妻站在一起,陪在彼此身边时,像真正的男人和真正的女人。
一个把所有温柔都给她,一个把所有依赖都给他,他在别人面前是冷的,在她面前是热的,她在别人面前是强的,在他面前是软的。
一个像月亮清冷矜贵,一个像太阳热烈灿烂,月亮围着太阳转,太阳照着月亮,怎么看怎么般配。
宇文烈不甘地看向天空,深沉地叹气。
出师未捷身先死。
第一次遇见这么心动的女人,可好像挖不了墙角。
对手太强了。
正惆怅之时,旁边传来赵雪婉对李烬撒娇的声音,宇文烈双手背在身后,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默默地走开。
“有没有每天想我?”
“一天想我几次?”
“早上醒来想不想?吃饭的时候想不想?晚上睡前想不想?梦里有没有梦见我?”
“有没有想我,想到茶饭不思?”
“是不是也像我这样,一停下来就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夫君什么时候亲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夫君,你放心 我一整天都
天上多了几片乌云。
雾气漫上来, 钻进林子里,缠在树枝上,山峰朦胧, 像一幅淡墨晕染的山水画。
李烬从雾中走来。
赵雪婉欣喜地跑出去, 把手背到身后,昂首挺胸, 眼睛向上瞟, 睫毛忽闪忽闪的, 傲娇地抿着嘴, 说:“感觉有人想抱我。”
李烬走近一步,低头看她。
“是吗?我有感觉错吗?”赵雪婉站着不动,嘴角却偷偷地往上翘, 等着他抱。
李烬笑着把她拉进怀里,双手环住她, 脸埋在她颈窝,把她提起来, 让她双脚离地, 低声说:“我猜, 有人馋烧饼了。”
忽然, 烧饼的油纸袋被放在她鼻尖蹭了蹭。
她抬起头闻了闻,转头去亲他的脖颈, 在上面咬了一下,软乎乎地蹭了又蹭, 笑得眉眼弯弯。
“有人不是馋烧饼,是馋我了,对吗?”李烬侧头,亲了她一下, 把她放下来。
“夫君看起来很美味。”赵雪婉嘻嘻笑,抓起他的手,咬了一下,接过他手里的烧饼。
好像快要下雨了。
他牵着她的手,走进猎户小屋,在角落里坐下来,给她盖上毯子,看她拿起烧饼啃,忍不住地捏她的脸,俯身吻她一下。
黑鹰卫来信,李烬拿着信,皱眉看着。
他看完了在沉思,她在旁边等了好一会,等他终于看过来,她用手戳他的手腕。
她靠过去,双手摸他的脸,亲了他一口,说:“夫君好俊呀。”
“夫人好可爱。”他也双手摸她的脸,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把她捏得嘟起嘴。
她从旁边拿起一个酒壶,又拿起一个酒杯,把酒倒进酒杯里,举得高高的,让酒在杯里转了一圈,举到他眼前转了转,倒了一点在手指上,抹在他唇上。
“喝了这杯酒,你就会中我的毒。”赵雪婉拿着酒杯,捏着李烬的下颌,嘴角勾着坏笑,半眯着眼看他,故作凶狠地威胁道。
“什么毒?”李烬笑着看她,仰着头,等她喂。
“喝了这杯酒,你就会很喜欢我,这辈子只喜欢我,最喜欢我。”赵雪婉小心地把酒杯凑到他嘴边,把酒倒进他嘴里。
一滴都没洒。
喝完了,他握住酒杯,扔在地上,把她拽进怀里,按着她亲,亲得她喘不过气来,松开时她还晕乎乎的。
他舔了舔她的唇,含住咬,在她耳边说:“好酒。”
她被咬疼了,使劲打他,打得他肩膀啪啪响,他躲都不躲,任她打,打得他心里甜甜的。
这次重逢后,她总喜欢发小脾气,但很好哄,气鼓鼓的样子特别可爱,萌萌的,没什么威胁力,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天黑了。
林子里起了风,树叶沙沙地响。
赵雪婉换上石榴红的纱裙,走到李烬的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身子轻轻地晃着,弯着眼睛笑着说:“想去看星星看月亮,不知道有人想不想跟我去。”
“想。”李烬看见她穿这一身塞北长裙,眼前一亮,盯着她看,喉结滚了滚,站起来,带上一件外衣,牵她的手走出去。
月亮挂在树梢上,像一盏明亮的灯,照着两个人的背影,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
山里的春天特别香,花的香,草的香,泥土的香,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她闻着很安心。
萤火虫飞过溪边,一只接一只地从草丛里飞出来,像一个个小小的灯笼,提着光到处跑,把整个山谷都点亮了。
这个时辰,她很清醒,一点睡意都没有。
难怪太医说跟喜欢的人睡觉是大补,果真不假,昨晚被李烬抱着睡了一晚,赵雪婉醒来精神抖擞,一整天都笑眯眯的。
从前不知道,牵手竟是一件让人脸红心跳的事。
只是牵个手,什么也没做,没亲吻,没脱衣服,就已经烧红了脸,她害羞地把头挨在他的手腕边,把脸的一半藏进去。
他侧头看,看见她躲起来笑,跟着笑。
“提醒你一下,你夫人想你了。”她晃着李烬的手,拽着他的袖子甩来甩去。
他停住脚步,低头看她,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就是现在,你夫人现在想你。”她钻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
“早晨想你,正午想你,下午想你,傍晚想你,夜黑想你,走路想你,坐着想你,躺着想你,在床上想你,做什么都想你。”她一口气说得认真又坦荡,说完抓起他的手掌,蹭着他的掌心,“夫君,你放心,我一整天都在想你,没有想别的男人。”
“早知道要跟你分开两个月,那天就再亲多点,再做多几次。”他脸埋进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这两个月,我想你都快想出病了。”
“每天都在数日子,想着和你再见面,抱你,亲你。”他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
“快憋死了。”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又亲了一下她的鼻尖。
忽然,她牵着他的手,往树林深处走。
春夜山林。
草木清香,风送花香,枝叶轻摇。
月光铺成银路,萤火相伴,山野静悄悄,世间仿佛只剩他们两人。
来到一片寂静之地,她终于停住脚步,转身看他,喘着气,踮起脚尖吻他,被他搂着提起来,按在一棵树上,加深了这个吻。
树叶哗啦啦响,惊飞了几只萤火虫,萤火虫的光绕着他们转了一圈,又飞走了。
他一只手护着她后脑勺,另一只手搂着她,吻得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她双手放在他的头上,手指插.进他发间,用力地抓,又松开,顺着耳后滑下来,停在他脖颈上,歪头咬他的耳朵,“现在,进来。”
情动像火烧起来,来得又急又猛。
不想再克制。
他浑身的血都往一处涌,低头咬住她的唇,手已经探进她裙摆。
被迫向上提了提,树干硌着她的背,她一点也不觉得疼。
他腾出一只手,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把外衣贴在她的后背上,不让粗糙的树干硌着她,温柔地吻她,“夫君来了。”
她搂住他的脖子,把自己贴上去,仰起头,看见月亮在树叶间晃,星星也在晃。
溪水哗哗地响,盖住了她忍不住的声音。
树影婆娑,摇摇晃晃的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跟着他们晃。
她的裙摆被风撩起来,他往下扯,将她身后的外衣拉过来,环绕住,给她盖上。
“累不累?”他把她往上提了提,吻她的泪。
她摇头,挂在他身上,往他的脖颈上埋,无力地挨在上面。
“冷不冷?”他把她的泪吻进去,往上移,吻上她的唇。
她摇头,又点头,把双手放在他的双眼上。
他被捂住了,深深地吸了口气,就这样任她捂着,继续。
再睁眼时,她正眯着眼笑,他也笑了,把她整个人裹进外衣里,只露出一张脸。
月光照着她红扑扑的脸,美得让他再次情难自禁。
再一次。
她忍不住缩了一下,但又很快被他拉回去。
树影晃。
星星也晃。
她撑不住,软得往下掉。他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外衣滑下去一半,他又拽回来。
他托着她,慢慢来。
这一次,树影不那么晃了,星星很稳地落在她眼里。
他把她转过去,让她扶着树干。
外衣搭在她肩上,滑下来一半,他从后面贴上来,吻她的后颈,她咬着唇,身子发抖。
她忍不住弯下腰,又被他捞起来。
树叶簌簌地落,落在她身上,他伸手拂去,掌心却贴住不放。
接着,他靠在树上,让她跨坐在他的腿上,外衣裹着两个人,像一个小小的窝,她搂着他,他托着她。
月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起伏的背上。
她咬着他,声音闷闷地叫他,他拍着她,一下一下的,节奏一致地跟着。
他把她的裙摆撩起,堆在一起,温柔地搓着,在她耳边说“夫人,稳住”,然后双手托起她,身子往下移。
月光下,她的裙摆盖住了他的头。
还能这样。
竟然还能这样。
他怎么这么厉害。
她的手抓着他的头发,又松开,又抓住,他抬起头看她,她脸红红的,眼里全是水光。
外衣掉在地上。
她低头,吻他嘴角的水渍。
他把外衣铺在草地上,把她放下来,她躺在上面,裙摆散开,头发也散了,他俯下身,吻她的眼睛、鼻子、嘴唇、下巴。
接着,往下。
月光照着她起伏,他在这停了,眼神迷离地看她,吻了上去。
她的手抓着他的头发。
外衣隔绝了草地的凉意,她躺在上面,头发散开铺在衣角,手按在他滚烫的身体上,很快她也跟着热得像着了火。
她闻着青草和野花的清香,手掐着他,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
月亮和星星在树叶间,一晃一晃的。
靠近外衣的草地被她的头一下一下地压着,草叶弯了又直,直了又弯,弯了又直
她被他抱着转了个身,脸压在外衣之上。
草沾湿了她的发尾,又被翻了身,湿发尾贴在脖子上,凉凉的,被他抓起捋在一边。
草地的沙沙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她的头一下一下地搓着外衣,头发散开,沾着水,湿漉漉的。
他抱着她,将她翻回来,正面吻她,伸手垫在她脑后,掌心托着她的后脑勺,继续。
她的手指插.进他发间,揪着,松开,又揪着。
这一回,又是她勾引的。
她闭上眼睛,睫毛颤个不停,说不出停字。
他闷哼一声,把她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她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拍着她的背,温柔地教她节奏。
月亮照着她湿漉漉的脸。
他抬头吻她,任她掐自己,狠狠地往上一提,坏笑地等她打,接着继续提,惹得她揍他。
心甘情愿地被她打。
在野外折腾了两个多时辰,他和她一起跳下湖里,嬉闹一会后,他给她清洗,然后再上岸。
他给她细致地穿戴好,把她抱到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把她的头发一缕一缕拧干,用袖子擦她脸上的水珠,低头亲她。
湖边更凉。
他把她搂进怀里,用体温暖着她。
在石头上接吻好一会,她有些困了。
他把她抱下来,把她的裙摆整理好,牵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慢慢地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有一片开到半人高的花田,花瓣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美得像人间仙境。
风一吹,花浪起伏,香味扑鼻。
他抱起她,稳步走进花田,她伸手去摘几朵不同颜色的花,插.进他的发间,整理了一下位置,歪着头看了看,又换了一朵,满意地拍拍手,笑嘻嘻地欣赏他。
“我夫君怎么这么俊。”
他低声笑着,在她身上掐了一下,回应她。
她“啊”了一声,埋在咬他的脖颈,把他咬爽了,出了花田被他带到一棵树下,被他抓着手,解掉他的系带。
帮了他。
接着继续走回去,他又抱起她,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红红的,在他耳边说:“夫君,我跟你说一件事,你明天忘记,好不好?”
“好。”他点头应道。
“我喜欢你。”她把一只手放在他耳朵上,盖住他的耳侧,小声地在他耳边说,害羞地躲进他颈窝。
可是,他迟迟不回答。
她直起半身,在他怀里看他,被他抱着走,看不仔细,歪头看他,想看他究竟是何神色,为何一直不回答。
“我知道。”他停住脚步,抬头吻她。
回到猎户小屋,霍青峰和将士们在喝酒,他们叫上李烬一起,赵雪婉先回屋了。
一个时辰后,霍青峰把李烬扛进来,气喘吁吁地说:“李烬酒量还这么不行,都没喝多少,就这么醉了。”
霍青锋走出门,接着跟将士们喝酒。
赵雪婉给李烬盖上被褥,躺在他身边,给他擦汗。
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安安静静地躺着,好看极了,脸白白的,睫毛长长的,鼻子挺挺的,唇红红的,比醒着的时候还要好看。
就这么看着他,她又有羞耻的想法,敲了敲自己的头,心里骂自己的欲望真是填不满。
才刚完没多久,就又想着了。
可是,真的很喜欢他,看着他就很想。
她掀起他的衣襟,看他身上留下的深色吻痕,回想着今晚。
想着他意犹未尽的神情,想着他压抑的叫声,想着他发烫的身体,想着他一遍又一遍地把她提上去。
其他人喜欢一个人,也是这样吗。
想和他缠绵,想要他抱着她在很多地方尽情,想要他的灵魂,也想要他的身体,想要他在她身前颤栗不止。
那他呢。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在他的心里,是对她身体的饥渴,还是对她这个人,对她赵雪婉心动,非她不可,就只对她疯狂。
还是说只是享受她的身材,她的美貌,还是说只是在发泄男人的欲望,还是说只是沉溺于和她情爱的欢愉与畅快。
不见面的这两个月,他来信说想她,想她想得快得病了,他说数着过日子,很想见她,那究竟是想她,还是想她的身体,究竟是想她赵雪婉这个人,还是想他的妻子。
“夫君,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我有点等不及了。”她坐在他面前,安静地看着他的脸。
她悄悄伸手过去,一根一根地把自己的手指塞进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紧扣,俯下身,想偷偷亲他。
忽然,他嘴角弯起。
“你没醉?”在亲上他之前,她看见了他偷笑的嘴角,猛地直起身子,抓着他问。
“我没说我醉了。”他睁开眼,勾住她的手,一本正经地否认。
“李烬!”她吼他。
“嗯?叫李烬干什么?”他嘴角的笑意加深,手上使了劲,把她往怀里拽,“叫夫君。”
“他们非要我继续喝,我想你,就装醉。”他搂着她,在她耳边小声说,“我感觉你好像在看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趁我醉了偷亲我。”
“哼。”她挣脱他,转身,不理他。
他直起身,把她抱进怀里,掀起被褥,盖上他们的身上,在被褥里抱她坐在他的身上,被她抓着手咬,低声笑着,倾身弯腰吻她。
“夫人乖,张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我思念你的声音 震耳欲聋
清晨。
山雾未散, 溪声清脆,林间鸟鸣声声,风携花香而来。
赵雪婉醒了, 她知道李烬也醒了, 但不动声色,就挨在他身上, 想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缓一会再起来。
昨晚, 他们紧紧相拥入睡。
现在, 她还不想那么快离开他的怀抱,还想他再抱她一会。
一醒来就想和他亲嘴,她想她真是中了他的毒, 入了他的魔。
昨晚他没醉,但有些微醺。
微醺后的疯狂接吻, 温柔又霸道,火辣辣, 缠绵又放肆, 轻轻重重, 勾得她失了神, 让她欲罢不能。
山里的清晨凉丝丝的,空气里都是青草和花的味道, 吸一口,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李烬怎么起这么早, 有烧饼的味道,他又让人买了烧饼,嘻嘻,有他在都不愁没烧饼吃。
忽然, 李烬转身,侧头,温柔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她嘴角勾起,忍不住笑了。
被他抓包。
她不好意思地偏过头,躲着他,被他强行拽着拉过去,按在他怀里,她把脸埋进他胸口,甜甜地笑。
“昨晚,梦见什么了?”他掐着她,揉着她,小声问,“我听见你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梦见你变成一只猪。”她抬眼,嘻嘻笑。
他也跟着笑,抬手捏她的脸。
“夫君,就算你变成了猪,我也喜欢你。”她抓着他的袖子摇了摇,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笑嘻嘻地戳他的脸。
他埋下头,耳根红透了,抵着她的额头,低声笑。
“夫君,你怎么这么厉害?”她倒在他的怀里,抓着他的衣襟,一下一下地画着圈。
“嗯?”他搂着她,疑惑地问。
“昨晚,这么黑,你一下就找到位置,好厉害呀。”她故作崇拜地看着他,手指在他身上滑,说完就害羞地把脸埋进他胸口。
一大早,把他撩得心猿意马。
他呼吸一滞,握住她乱动的手,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抱进怀里。
“你睡醒第一件事,就是亲我,抱我,知道吗?”她抓起他的手,让他行军礼,“这是你夫人的命令,这是我赵雪婉的规矩,知道吗?”
“谨遵夫人教诲。”他把手放在胸口,做发誓状,一本正经地说。
“你只能听我的命令,知道吗?”她戳着他的脸颊,戳一下说一字,“不然我咬你。”
“遵命,夫人。”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那晚被狼群围攻,霍青锋带兵赶来解救,和霍青锋见面是避无可避,魏文渊想躲也来不及。
魏文渊没把晟人的真实身份说出,只是说局势不稳,担忧会有战事,这些人想过与世隔绝的生活,所以才进山。
杨雅瑾交代过其他人不要与魏文渊走得太近,也不要和郡主说太多话。
等到霍青锋和宇文烈这行人出山,他们才敢松一口气。
这里的山很多,他们继续往前走。
往深山里走,路越崎岖难行,林木越是茂密葱郁,藤蔓交错丛生,古木参天蔽日,抬头只见细碎天光。
终于找到一个适合安身的地方。
这是一处山谷,谷中有溪水潺潺流过,地势平坦开阔,三面环山,易守难攻,当即决定在这建屋安定下来。
这些日子,李烬一直跟着赵雪婉。
反正在深山里,无外人进来,赵雪婉也交代过霍青锋出去之后不要说这里的事,她整天粘着李烬。
选择在这个山谷安定之后,大伙开始分工协作。
有人砍伐枯木、搬运石块搭建屋舍,有人清理场地、平整地面、开辟简易庭院,有人到溪边打水、捡拾枯枝准备炊饮,还有人四处探查周边环境、防范潜在风险。
黑鹰卫送来粮种、被褥、布匹、盐巴、油罐、铁锅、陶碗、针线,还有一些常用的草药和伤药。
白天,李烬帮忙搭建房屋。
赵雪婉在陪秦画筝洗锅,远远看见李烬脱了外衣,只穿一件单薄的里衣。
阳光落在他背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劲瘦,简直是赏心悦目。
她看痴迷了。
“我夫君好白呀。”她一边看一边摇头晃脑。
“你脸红了。”秦画筝打趣她。
“画筝,我真的好喜欢我夫君呀。”她双手撑在下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嘴角弯得快要翘上天。
远处的李烬,衣袖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匀净的手腕,扛着一根木头,看见魏文渊正走来,无视他,从他身边走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把木头放到指定位置才转身回来。
“侯爷,我有话和你说,能否借一步说话。”魏文渊恭敬地向李烬行礼。
李烬并未应声,只是在溪水边洗了手,直起身,走向魏文渊,和魏文渊一起走进树林。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几棵大树,走到一处背阴的岩石后面,四周全是密林,说话声不会被任何人听见。
“多谢侯爷一路暗中相助,保全了我等一行人周全,护送我们进山,又送来粮草被褥,魏某感激不尽,无以为报,这份恩情,魏某记在心里,日后侯爷若有差遣,魏某定当竭力。”魏文渊深深一揖,行了个大礼。
“与你无关。”李烬冷冷回道。
与你无关,意思就是李烬做的这些,不是因为魏文渊才做,他护的是她,送东西也是因为她,她在这里,他才在这里,她的事,就是他的事,跟旁人没有关系。
“侯爷不必对我存有戒心,我心已有所属,此生非雅瑾不娶,我对郡主殿下只有敬重,绝无半分非分之想,郡主殿下聪慧勇敢,是难得的好姑娘,但我心里只装得下雅瑾一人。”魏文渊苦笑了一下,“侯爷不用把我当成威胁。”
“你不配。”李烬抬眼,目光如刀,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这话,魏文渊不爱听了。
本来魏文渊自己有探子,局已设好,该避的避,该藏的藏,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没有李烬的帮忙,他们一行人也能安然无恙。
只是李烬非要插手,事事都要压他一头,处处都要拿捏分寸,连他靠近郡主半步都要被视作眼中钉。
如今,还要摆矜贵世家公子的架子,拿眼刀子剜人,好像谁稀罕他那点施舍。
“观天司说我是雪婉命定之人这事,我”魏文渊话还没讲完,就看见李烬拎起手里的木头,眼神狠戾,像是要立即冲上来,把他一顿乱揍打死似的。
“我的意思是你不必担忧,你也看见了,雪婉根本没正眼看我,她老找雅瑾她们玩雪婉”魏文渊看着李烬拎着木头一步步走近,吓得一步步往后退,“哎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啊,别打人啊”
李烬把木头支在地上,一手揪起魏文渊的衣领,把魏文渊往前拽了一步,勒得他脖子发红,又把魏文渊往后推,把魏文渊重重地按在树干上。
魏文渊的后背撞得闷响。
李烬目光像要吃人,全是戾气,手腕上青筋暴起,全然没了往日温文尔雅的模样,低声吼魏文渊:“不准叫她的名字。”
魏文渊气笑了,抓住李烬的手腕,使劲往下扯,可扯不动,抬手作投降状,脸上却没什么好脸色,“行,不叫,侯爷厉害,侯爷说了算,我走还不行?”
道个谢,还要被打,真是自找罪受。
“第一,你跑去江夏城,想设计让雪婉去武阳城,此计不成,你让韩崇写信诓她过去,雪婉去武阳城,救了你的人,被高光佑追杀。”
“第二,你又设计,让孙玄澈的兵带你的人去月泉村,在那里,雪婉又救了你的人,又被追杀。”
“第三,在乐嘉城,你让你的人绑架雪婉,让她与你的人相识,诱她给出山道水津密图,引她入你们劫狱的局。”
“可是雪婉怕连累我,自己誊写一份。”
“第四,你撺掇我的妻子深夜离开我,跟着你们一路风餐露宿,跑进深山里,躲官兵,躲黑鹰卫,躲我。”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会算计,很会谋算?“
“你根本不在乎雪婉的安危,接近她只是为了一己私欲,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的善良与心软,让她一次又一次遇险。”
“你想救你的人,自己不出手,躲在背后,让雪婉涉险。”
“为了前途,为了名声,为了不让外人知道你和晟人的关系,你把她当棋子,你把她推进火坑,你算计来算计去,可曾想过她若真死在高光佑刀下,死在你设的哪一个局里,你拿什么赔?”
“你算什么男人?”
“我警告你,不准再利用她,不准再算计她。”
“要是她有任何差池,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没有杀你,今日你还能活着站在这和我说话,是看在雪婉的面上,你最好不要再和我说话,我会忍不住打你。”
李烬恶狠狠地打了魏文渊一拳。
魏文渊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树干上,嘴角渗出血来。
他大爷的,武功厉害的人出手就是不一样。
只是打一拳,魏文渊就疼得半边脸都麻了,耳朵嗡嗡响,牙齿松了几颗,半晌都直不起身来。
“黑鹰卫果真厉害啊,什么都瞒不过侯爷。”魏文渊摸着发麻的下颌,擦去嘴角血迹。
“雪婉不知道,你要演,就继续演下去,不要让她知道。”李烬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的褶皱。
李烬抬起眼,神色已恢复如常,从容不迫地迈开步子,缓步离去,只留下一道优雅清冷的背影。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日光把树影画在地上,晃晃悠悠的,这里还是一片寂静,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魏文渊舔舐嘴角的血,扶着树干,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走出树林,回到山谷。
阳光正好,暖洋洋地铺在草地上,溪水弯弯曲曲地绕过石头,慢悠悠地往山下淌。
“李烬!”
还没看见赵雪婉,李烬就听见她喊他的声音。
李烬循声望去,看见她远远地跑来,路上有硌脚的小石子,他担忧地快步跑过去,稳稳地托住她的手腕,抬起手,撩齐她被风乱的碎发。
“李烬!”她喊他。
“嗯?”他温柔地低头看她。
“你听见了吗?”她举起右手,指向开满花的山间。
“听见什么?”他随着她的手,望向那片白花花的野花坡,风吹过去,花浪一波一波的。
“我思念你的声音。”她仰着脸看他,笑得眉眼弯弯。
“思念哪有声音。”他被她的话撩得心神荡漾,俯身把她搂紧,下巴搁在她头顶,克制地深呼吸。
“有!震耳欲聋!”她抬起手,在他的心上一下一下地敲。
“那是什么样的声音?”他低头,额头抵着她,和她呼吸交缠。
“心要跳出身体的声音,砰!砰!砰!”她抓住他的手,贴在她的心上,让他感受她的心跳,“听见了吗?我思念你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跟我走 你也太离不
“听见了。”他把她拽入怀, 将她按住胸上,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从头顶慢慢地梳到发尾, 一遍又一遍。
外面很多人。
李烬把她抱进屋, 将她放在凳子上,俯身吻她的额头, 温柔地说:“等我, 我去给你煮面吃。”
啊?
什么?
煮面?
都说这么直白的话撩他了, 都抱她进屋了, 还吃什么面啊。
这么浪漫的时刻!
吃什么面啊!
谁要吃面啊,谁想吃面啊!
她想吃他啊。
他怎么回事啊!
黑夜在树林里的时候,疯得跟饿狼一样, 狂得跟疯狗一样。
现在这么好的时机,不亲个嘴, 不抱抱,不脱衣服, 要出去外面煮面?
煮什么面!
要亲嘴!要抱抱!要他进来!
她把他拽回来, 拉他到床上, 解他的系带, 脱他的衣服,骑在他的身上, 用手指撩拨他,“我现在要霸占你, 你哪里也不许去。”
“我要占有你的身体。”
“你的头”
“你的嘴”
“你的手”
“你的脚”
“从头到脚全都是我的。”
“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出门。”
“遵命,夫人。”李烬躺在床上,勾起嘴角笑, 摊开四肢,任她摆布。
撩过瘾了,她自己下来,躺在床上,抓着他的手,娇俏地眨眼睛,“到夫君了,现在开始,你霸占我,你占有我,我是你的。”
“你是我的。”他压下来,紧紧地拥抱她,掐着她吻。
她的手指陷在他发丝里,仰起头,叫他的名字。
水声从窗外飘进来,一浪一浪的,细细的,长长的,像一根线,被风扯着,一会儿松一会儿紧。
看着他流汗的样子,她心动不已。
喜欢他掐着她的脖子强制吻她,喜欢他吻她吻到她喘不过气,喜欢他为她沉醉到癫狂的样子。
苍天啊苍天。
她想她已经疯了。
苍天啊苍天。
她想她已经无法自拔。
苍天啊苍天。
她心甘情愿溺死在他的温柔里。
夜深,她在床上滚来滚去,滚到他身边,被他抓住搂着亲。
她累得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直到外面飘来米饭和烧肉的香味,她才醒过来,鼻子动了动,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到他脸上。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从后面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低声说:“跟你说件事。”
“嗯。”她懒洋洋地应道。
“我明天要去北梁国,十天后回。”他抱紧了她,亲吻她,“在这等我回来,别乱跑,好吗?”
“这么多天。”她直起身,皱眉地哼一声。
“嗯,我会想你。”他也直起身,吻她的脸。
她不说话,像个燃尽油的灯,一下就灭了,整个人都暗下去,他捧着她的脸,她就把眼睛闭上,不肯看他。
“不舍得我?”他低声笑,把她揽入怀中。
“嗯。”她闷闷地回道。
“我在你心里有份量了。”他低头看她,嘴角弯着。
“李烬,你对我很重要。”她抬起头,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说,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那跟我走。”他正面抱她,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双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嵌进怀里,“想天天看见你。”
她愣了愣,睫毛扑闪了两下。
“想把你锁在我身边,寸步不离。”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你愿意吗?”
她攥着他的衣襟,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嘴角慢慢地弯起来。
“嗯?笑什么?”他瞧见她弯起的嘴角,吻了一下她的唇,低声问。
“你也太离不开我了吧。”她仰着头看他,嘴角弯弯的,得意地嘻嘻笑,欣喜地搂着他的脖子,把自己挂在他身上,脸贴着他的脸。
他抱着她起身,走到桌子前,拿起一个紫色锦囊,又走回到床上,从锦囊中拿出一对红绳。
一缕红绳戴在他自己手腕上,另一缕红绳系在她腕间。
红绳上都有两个小玉石,刻着有礼和诗诗。
绳结系好,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红绳缠在一起。
她低下头,认真地给他手腕上的红绳打紧结,抬起头,眉眼弯弯地看他,说:“我跟你去北梁国。”
“好。”他抱着她,嘴角弯起,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又亲了亲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唇上。
吻得她喘不过气,她往后躲,想歇会。
可他食髓知味,还想再要,跟着她一起往后,继续捏着她的下颌吻。
“答应我一件事。”他边吻边说。
“我答应我答应。”她手搭在他身上,点头应着。
“以后,去哪里要跟我说。”他咬她的嘴角。
“嗯!好!”她狂点头答应。
“今晚十次。”他嘴角勾起,拽她过来,往下咬。
“两件事,你要我答应哪一件?”她往后躲着,又被他拽回去。
“都答应,行吗?”他勾起她的下颌,继续往下吻。
“行!行!行!”她主动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搂着他,一下一下地亲他的脖颈-
明天就要离开,赵雪婉走出去和他们打招呼,没看见杨雅瑾她们,却是先看见魏文渊,他在溪水边擦药。
远远看过去,魏文渊整个左脸都肿了,半边脸像发面馒头,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颧骨上的淤青最深,紫得发黑,眼睛被挤成一条缝,看人都得歪着头。
他蹲在溪边,先用帕子蘸了水,敷在脸上,凉得直哆嗦,敷了一会儿,擦干水渍,才从瓷瓶里倒出药粉,小心翼翼地抹在伤口上。
在这里,会打魏文渊的人,只有李烬。
而且,刚刚赵雪婉看见魏文渊找李烬去树林,她没跟去,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打起来。
怎会闹到动手的地步。
魏文渊是多嘴贱,才惹得李烬动了火。
赵雪婉走过去,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近距离看着他肿成馒头的脸,吸一口气,假装没看见他的伤,挠了挠头,说:“我明天要先走,有空回来看你们。”
“跟李烬回乐嘉城?”魏文渊按着伤口。
“不是,还没回乐嘉城。”赵雪婉摇了摇头。
不知道李烬是用了什么法子哄的赵雪婉,让赵雪婉这般心甘情愿地跟着去。
明明最讨厌被人管着,现在却乖乖地说要跟着李烬走,被李烬管得服服帖帖的,魏文渊叹了口气,把帕子往水里一扔。
“你们家闷葫芦说了什么,要带你去哪?”魏文渊看见李烬站在不远处,一手支着木头,一手握成拳,抵在右脸上,眼神冷得像刀子,像是准备随时上来打人。
“你说谁闷葫芦,不准这么说李烬,你这样很无礼。”赵雪婉皱眉怒道。
“他那么闷,都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 魏文渊捂着肿脸,含糊不清地笑了一声,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
“你不要在我面前这么说我的夫君,我很喜欢他,你觉得他闷,我不觉得,我就是觉得他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赵雪婉站起来,叉着腰认真地说,”我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他,我不准你这么说他!”
新婚半年多,就这么喜欢了。
魏文渊抬头看,远处的李烬明显看懂了赵雪婉的唇语,嘴角勾起,微低头,眼睛弯弯的,手指在木头上轻轻地叩了两下,像是忍住了什么,又像是舍不得忍。
赵雪婉随魏文渊的目光看过去,和李烬对上视线,立即站起来,和魏文渊拉开距离,乖乖地对李烬眨眼。
魏文渊懒得看这对新婚夫妻眉目传情,拿起帕子走了。
赵雪婉提起裙摆,迈开脚步,往李烬那边跑去,跑着跑着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到他面前还在笑,“你都听见了?”
“嗯,一点。”在她跑过来之前,他往前走,稳稳地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
“哪点?”赵雪婉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你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喜欢我。”李烬笑着看她,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把她抱起,往屋里走。
进了屋,他和她吻到床上。
亲不够,做不够。
怎么都不够,一直想要,想一直要。
她累到睡着,嘴角还挂着笑,手搭在他身上,脚也缠着他。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她就顺势钻进来,像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小时候,你跟别人玩得很开心,我总是担心你跟别人跑掉,现在我们成亲了,我还是担心你跟别人跑掉。”他一只手搂她,抬起另一只手,手指绕着她的长发,一圈一圈地缠着,松开,又缠上。
“总想着,你什么时候回头看看我。”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停了一会儿,才移开。
“诗诗,你能不能,每天陪在我身边。”他把她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我需要你,我离不开你。”
怀里的她睡得很香,没听见他说的话-
得知赵雪婉明日要先行离开,大家给她做好吃的送行。
石头垒了个灶,架上锅,生了火。
鱼烤上了,汤煮上了,香味飘得满山谷都是。
秦画筝切菜,杨雅瑾炒菜,唐麦穗往灶里添柴,火苗映着她们的脸,红扑扑的。
魏文渊顶着肿脸蹲在石头上剥蒜,被烟熏得一直咳嗽,旁边的人笑他,他也不恼,继续剥。
姜知之哼着歌,把菜一盘一盘端到石桌上,孩子们在旁边跑来跑去,被大人喊了一声,又笑着跑远了。
夕阳照在溪水上,亮闪闪的。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有人先哼起了调子,哼着哼着就有人跟着唱起来。
有人拍着手打节拍,有人敲着碗边当鼓,叮叮当当的。
几个年轻人手拉手围成圈,踩着不成章法的步子转起来,裙摆旋成一朵朵花,草鞋踩得地上噗噗响。
赵雪婉拉着李烬起来,和他一起手拉手转圈,他步子僵得很,像个不会跳舞的木偶,她笑得前仰后合,拉着他的手甩来甩去,他被她甩得东倒西歪,也跟着笑了。
天黑了。
风轻水静,万物安宁。
孩子们在唱家乡的歌。
小月亮,挂天上,照我回家乡。阿娘唱,轻轻晃,岁岁不能忘。
小溪水,慢慢淌,流过青草岗。儿时伴,在身旁,风里轻轻唱
一起流浪两个多月。
从冬天到春天,从陌生到熟悉,从防备到信任。
从乐嘉城出发,翻山越岭,一起走了很远的路。
经历过追杀、逃亡,躲进深山、被狼群围攻,在破庙里躲雨,冷的发抖,冬天冷得睡不着,大家挤在一起取暖,看过日出日落,月亮和星星,一起搭屋、洗菜、做饭,像一家人一样过日子。
一路上风餐露宿,大家都吃了不少苦,但大家都无怨言。
苦也苦在一起,乐也乐在一起。
在这即将分离之际,大家都有些伤感,但赵雪婉并没有,她还是一样乐呵呵的,到处跑,抓了鱼烤给李烬吃。
李烬吃完了整条鱼,慢条斯理地擦嘴,又陪她去抓第二条鱼,和她一起烤,一起吃,吃完又陪她去溪水里抓鱼。
月光照在李烬身上。
他静立在月下,站在光影里,身姿如松风霁月,风姿如玉山,容颜如玉温润,眉目俊秀,气质清雅,像被人用笔画出来一样好看。
忽然,李烬回头,看见赵雪婉正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笑。
“我不是在犯花痴。”赵雪婉被他抓了个正着,赶紧别过脸去,假装在看水里的鱼。
他被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逗笑了,嘴角弯了弯,也不拆穿她,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溪水,抓着她的手一起往水下捉鱼。
很快,捉到了第三条鱼。
他从背后抱住她,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四只手一起握着鱼,鱼在他们的手里扑腾,水珠溅在两个人脸上。
“小鱼小鱼,我好喜欢李烬。” 她把鱼往上一抬,对着小鱼说。
鱼扑腾一下,尾巴甩了她一脸水,她也不擦,还笑嘻嘻地举给李烬看。
“李烬听到了。”李烬把下巴搁在她肩上,侧过头,温柔地吻她的脸颊,“我也好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天哪 我的夫君,
书上说, 太喜欢一个人,会容易乱了分寸。
如果要想长久拥有,就得静下来, 离开喜欢的人, 去学习,去成长, 去变强, 把心藏起来, 把思念化作力量, 不慌不忙,不痴不狂,从满心满眼皆是他, 变成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这叫“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情深不外露, 心定才长久。
越是在意,越要克制, 先做好自己, 再谈相守, 纵有万般不舍, 也藏于心底,待归来之时, 再与君共长相守。
可是,心不由己, 赵雪婉静不下来。
她的心现在火热得很。
李烬一抱起她,她就想亲他。
忍着到没人的地方,她就搂着他的脖子,按住他的脸, 一个劲地亲,亲一下说一句“我喜欢你”。
他笑着由她亲,和她一起走进树林里。
建好了小屋,他们还是喜欢在树林里来一次,野外更浪漫,更自在,更放肆。
天作被,地作床。
月色作灯光,草木作屏障,风吹树叶的声音像伴奏。
两个人贴在一起,爱意肆意地生长。
回到屋里,她穿上紫色塞北纱裙,只点了一盏灯,让他坐在榻上,她站在纱帐之外,跳舞给他看。
纱帐半掩,灯光摇曳。
灯下的她腰肢纤细轻盈,曲线玲珑婉转,身姿窈窕动人,眉眼含情动人。
风吹起她的裙摆。
他的目光跟着她的裙摆走,裙摆转到哪,他眼睛就跟到哪,喉结滚了几下,他咽了咽口水,仰起头,?咽了咽。
她转着转着就转到了他面前,裙摆扫过他的膝盖,停下来,低头看他,手指在他身上滑,撩得他浑身绷紧,呼吸都乱了。
他抓住她的手,她也不挣,就那样看着他,把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慢慢地抬起,放在她身上。
她跨坐在他身上。
裙摆铺开,盖住他的腿。
她低下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不亲进去,他往前倾,她就往后躲,他不动了,她?凑过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开始穿裙子吗?她坐在他身上,身子轻轻晃着,裙摆也跟着晃,扫过他的腿,软软的,痒痒的。
“为什么?” 他仰着头看她,喉结上下滚动,胸口一起一伏。
“想穿给你看,想你觉得我漂亮。”她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喜欢我穿裙子吗?”
“喜欢。”他往前倾,想亲她。
她躲开了,他只好亲了一下她的鼻尖。
“是不是想做?”她往前倾,头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脸,他的手。
“想。”他往前追,她就往后躲,追了几次都追不到,他就不动了,只看着她,等着她来撩。
“脱。”她手指勾住他的衣带,慢慢拉,慢慢拉,拉到一半停住,抬头看他一眼,?继续拉。
解开了他衣带,外衣从他肩上褪下来,挂在手肘上,就不动了,她眉目含情地看着他。
“你这么纵容我,我会贪得无厌的。”他把外衣甩到一边,把她拉近,一只手箍着她,把她提起来,开始解她的衣带。
月光从外面溜进来,落在榻上,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
影子叠在一起,?分开,?叠在一起
屋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急急轻轻,轻轻急急,快快慢慢,慢慢快快。
两个人十指相扣。
她用力的时候,他的手就更用力。
换了个位置,他抱着她坐在凳子上,继续。
这次,月光落在他撑在榻上的手臂上,肌肉绷着,青筋凸起,像蓄满力的弓弦,她抬手摸了一下,他整个人绷了一下,肌肉硬得像石头。
她没缩手,?摸了一下,他闷哼一声,更用劲了。
第三次换位置,换到了床上。
这张床是新做的,木头还带着松脂的香味,松脂味混着汗味,混着两个人的呼吸,床也跟着一喘一喘。
刚铺上新褥子,软乎乎的,可这会儿,褥子湿了,床单乱了,枕头掉在地上,没人捡,床还在响,还在晃。
半夜,床像要散了架,吱吱嘎嘎的,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响-
第二日,清晨。
赵雪婉和李烬准备启程离开的时候,魏文渊就远远看着,摸着肿了的半张脸,给李烬翻了一个白眼。
李烬知道魏文渊在那里,并不想搭理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赵雪婉。
她笑,他跟着笑,她歪头,他跟着歪头。
学人精
看着木木的,其实骚得要死。
魏文渊“嘁”了一声,甩了甩衣袖,走进屋里。
和大家拥抱告别,赵雪婉就和李烬一起出山前往北梁国。
北梁,塞北草原上的大国。
百姓骑马放羊,住毡帐,喝马奶酒,性子直,脾气也直。
王族姓宇文,这几年跟靖国做买卖,边境热闹了些,但草原上的规矩没变,谁的刀快,谁说了算。
去北梁王宫的路上,李烬担心赵雪婉无聊,给她买了几本画本子看。
她很喜欢看,在马车里翻了一路,看到有趣的地方还笑出声,时不时举起来给他看。
他每次都低头看一眼,安静地听她讲。
“夫人,打扰一下,看完了吗?夫君想你了。”他转身,低下头,捏她的脸,她没反应,他一直捏,手指摸到她的唇。
想亲。
他克制地抚摸她的手,上下摩挲,含情脉脉地看她。
然而,她沉浸在画本子里,看到好笑的画,低头咯咯笑。
他忍不住俯身低头去亲她,她乖乖让他亲,亲完一下,他?亲一下,她也不躲,手搭在他身上,轻轻地攥着。
“我先看。”她眨了眨眼说。
“这么好看吗?”他?亲了一下问她。
“嗯,好看。”她点头,?立即低头看了。
他抱起她,让她坐在他腿中间,慢慢地吻她的脖颈。
看完了这本,她从画本子堆里拿出第五本,拿出的这本叫《如何在床上让男人做完还想做》。
他看见封面名字,耳朵立刻红了。
她如今不那么害羞了,反正都进来那么多次,没什么好遮掩的,就把这个系列剩下的几本给他看封面名字。
《如何让男人夜夜想》《如何让男人每天直抵深处》《如何让男人发疯》《如何让男人把持不住》《如何让男人哭着求你》《如何让男人舍不得出来》《如何让男人对你上瘾》
这是她在书铺的角落找到的,当时他站在外面,正听黑鹰卫禀告,她笑嘻嘻地把这个系列全买了。
她美滋滋地翻开看,靠在他怀里,和他一起看。
“我夫君的更( ),更( )。”她在图纸上比划尺寸,保持着这个长度和宽度,移到他那边,对比了一下,抬头对他笑。
顶着这么可爱的脸,说如此荤的话,他被撩得情难自抑。
“夫君~今晚我们来这个,好不好?”她歪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画一下看他一眼,画一下看他一眼,“嗯?好不好嘛~”
“你知道,我顶不住你撒娇的。”他把她从座位上捞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脸贴着她的脸,捏着她的下颌吻她。
嘻嘻。
书上的撩夫技巧真是管用。
撩到他,她很满足。
她仰起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忽然,她直起身来,往车窗外探头,?在马车里挤鼻子闻了闻,转身问李烬:“夫君,你有没有闻到烧焦的味道?”
他当然没闻到,看着她憋笑的样子,知道她这样是想恶作剧,或者是想逗他,摇了摇头,说:“没闻到。”
“啊,糟了,糟了,该不会是哪里失火了吧,好大的一股烧焦味,是哪里烧起来了吧?”她一边忍不住笑,一边着急。
他看在眼里,歪头宠溺地看她。
“是我的心,在为你燃烧。”她转身,面对他,摸着心做火燃烧的手势,俏皮地对他笑。
他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双手环着她的腰,抬起手,轻轻地刮了下她的鼻尖。
她在他怀里笑得直抖,继续翻着撩夫书看。
看了一会,她有些困。
他抱着她,把书从她手里抽走,放到一边,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让她安稳地靠在自己肩上,在她耳边轻声说:“睡吧。”
靠在他怀里,她很快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见一群怪物在抓人,想出手打死这群怪物,但忽然感觉全身紧绷,血液往上涌,手心发痒,手指?麻?胀,低头一看,手指正在慢慢地变长,指甲变得?长?绿。
她变成了跟它们一样的怪物,吓得慌忙跑了,不知道要跑去哪,就是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一个小黑屋里藏起来,?被赶出去,继续害怕地跑。
跑累了,她停下来看自己。
地上的影子长长的,有犄角,有尾巴,不是人的样子。
她举起手,影子也举起手,是爪子的形状,弯弯的,像钩子一样,吓得想甩掉,却怎么也甩不掉。
她把手指蜷起来,?伸开,还是那样,怎么都变不回去,使劲地搓手背,搓得发红,可绿色还在,手指还是那么长,吓得大哭,眼泪也是绿色的。
忽然,她听见有人喊她诗诗,拼命地挣扎,想大声喊,嗓子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地挥手。
绿色的长手在黑暗里晃来晃去。
她想往声音的方向跑,脚却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怎么都迈不开步子,急得?哭?叫,可声音全堵在喉咙里,只有眼泪不停地流。
“诗诗!”
她猛地醒来,听见了李烬喊她的声音。
原来是梦。
醒过来,她的心还在狂跳。
她猛地坐起来,后背全是汗,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是长的,不是绿色的,翻来覆去地看,确认了好几遍,才慢慢地把手放下,可身子还在抖。
“不怕,我在。”李烬紧紧地抱着她,一只手按着她后脑勺,把她按在胸口,另一只手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慢慢的。
马车外面,风呼呼地刮着,呜咽呜咽的,像在哭。
她抓着李烬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止不住地流,看见他的脸,哭得更凶了,跟他说梦见自己变成了怪物。
听着她慢慢说梦,他抱着她换了个姿势,让她坐在他腿上,背靠着他胸口,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颈窝里。
她还在抽噎,身子一颤一颤的。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发顶,轻轻地蹭了蹭。
马车晃了一下,她往他怀里缩了缩,他把她往上提了提,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手还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被他温柔地安抚,她很快?睡着了。
这一次,她好像没做噩梦了,但挨在他怀里委屈地呜咽。
他抱着她,低下头,温柔地亲她,亲在她的唇上,她的鼻尖上,她的脸颊上,她的额头上,慢慢的,轻轻的。
她像是感受到了安抚,在梦里笑了。
他看着怀里的她仰着头甜甜地笑,小声地唱歌哄她。
她笑得更甜了,忽然睁开眼,还没完全醒,手就摸到他脸上,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得意地眨眨眼,问:“你亲我了?”
“嗯。”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她害羞地往他怀里钻,抓着他的手摇,把脸贴在他的手心,得意地笑,“天哪,我的夫君,好像很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我的心 它在为你心
“傻瓜, 才知道。”他笑着捏她的脸,把她捏得嘟起嘴,又低下头, 亲了一下她嘟起的嘴。
“不对, 我才不是傻瓜。”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双手捧着他的脸, 也把他捏得嘟起嘴, 傲娇地哼了一声, 认真地说。
每次她这样傲娇说话的样子, 都可爱得要命,撩得他心痒,总想欺负她。
再看她气鼓鼓又拿他没办法的模样, 然后把人搂进怀里哄,哄好了再欺负, 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他捏着她下巴, 迫使她仰起头, 盯着她看, 拇指按着她下唇, 轻轻一掰,她的嘴就张开了。
低头吻下去。
舌头顶进去。
突如其来窒息的吻, 让她招架不住。
她挣扎了一下。
他直接把她按在车板上。
一只手扣着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她的头顶, 另一只手掐着她,让她贴着自己,严丝合缝。
她动弹不得,只能由着他亲。
他亲得又深又慢, 每一下都像是在丈量,磨得她浑身发软。
她嘴里逸出一声哼。
他停了一下,低头看她,没说话,只是把她的两只手腕换到另一只手攥着,腾出的手托住了她后脑。
强制吻的时刻,他睁着眼。
她发现他睁着眼,脸更红了,使劲地推着他,但根本推不开,反而被抱得更紧,被吻得更狠了。
他让她跨坐在他身上,她还没坐稳,他就按住她后颈,把她压下来,嘴唇直接撞上来。
她“唔”了一声,手撑在他身上,想直起身。
他一只手扣着她,另一只手按着她后脑勺,不让她动。
舌头又直接探进来。
她整个人被他箍在怀里,呼吸都被挤没了,被他亲得腿都软了,挂在他身上,全靠他托着。
被亲得晕晕乎乎,她倒在他怀里,哼了一声,抬起手捶他。
妻子还有一点很可爱,就是撒娇的时候喜欢打他,力气不大,软绵绵的,像小猫伸爪子,看着凶,其实一点都不疼,捶在他胸口,像挠痒痒。
他抓着她的手,按在他身上,又抓起来放在唇边,亲她的掌心,再抓着她的手放在他的心上,深情地看着她,温柔地说:“感受到了吗?我的心,它在为你心动。”
啊!
李烬!
说这么肉麻的话!
她绷不住,闭上眼,脸埋进他怀里,笑得直不起腰。
“笑什么?”他低头看她,把她圈进怀里,嘴角弯起,跟着她笑。
“肉麻。”她抬起头,戳他的脸,钻进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我喜欢听,夫君以后多说。”
“好。”他低声应着,温柔地吻她的额头-
鹰落镇,北梁国边境小镇。
镇子口有几棵歪脖子树,树下拴着几匹骆驼,骆驼跪在地上嚼着草。
路两边的房子很矮,土坯垒的,屋顶平平。
太阳很大,晒得路面发白。
土路坑坑洼洼的,下雨天一定不好走。
街上人不多,有牵着骆驼的商人,有赶着羊群的牧人,茶馆门口坐着喝茶的,铁匠铺里叮叮当当响,皮货铺门口挂着几张狼皮,毛色灰白,风一吹,毛就跟着动。
还有卖烤肉的摊子,铁架子上挂着整扇的羊肉,油滴在炭火里滋滋响,香味飘得满街都是,旁边是卖馕的,圆圆的,烤得焦黄,摞得高高的,像一座小山。
李烬下车买了很多,上了车,他小心地掰开馕,热气直冒,温柔地喂她吃。
忽然,骑马的人经过。
马蹄声嘚嘚的,很有节奏。
骑马的人腰里别着刀,刀鞘上镶着银饰,太阳一照亮闪闪的,马跑过去,又转头,跑回来,对着马车行跪礼。
来人是靖国的边境将士,常年守于雁归镇,归霍青锋管,他下马跟黑鹰卫说霍青锋和宇文烈此刻在永安堂,俩人都受了伤。
永安堂,是靖国资助北梁国的边境医馆与通商据点。
明面上是救死扶伤、收容伤患,暗地里兼顾情报交接与边境调停,由靖国出资,北梁提供地界与日常护卫。
寻常牧民与两军将士皆可在此问诊疗伤。
北梁人本不信中原的汤药针灸,但这几年边贸开得久了,往来商队里有人试过,发现还真管用,慢慢就传开了。
靖国还派大夫轮值坐馆,以此为交换条件,靖国商队在鹰落镇的税减三成。
除此之外,靖国还输送草药和伤科秘药、粮食布匹、生铁茶盐,北梁则以骏马、皮毛、牛羊与草原特产相抵。
两国约定,往来交易皆以靖国法度与市价为准,以此为两国边境休战通商的纽带,既稳住北梁边境安宁,也让靖国牢牢掌握边塞贸易主导权。
自永安堂开立之后,边境上因伤病枉死的牧民与将士少了大半,军中战马伤疾也有人专门诊治,医人医兽皆有专人照料。
往日纷乱多事的边境渐渐地少了厮杀争执,商队往来愈发频繁安稳,鹰落镇也因这一处据点日渐兴旺热闹。
赶到永安堂。
“她怎么也来了!”宇文烈一瞧见赵雪婉,就立刻着急地整理仪态,还沾旁边的湿水梳了头发,把带血的衣服扔在地上。
等赵雪婉走到他们的面前,宇文烈摆出英武的姿势,故作镇定地抬起手打招呼,“郡主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霍青锋看宇文烈这一连串滑稽又做作的动作,别过脸去,假装没看见,起身对赵雪婉和李烬行礼。
“伤势如何?”李烬扶起霍青锋,询问道。
“皮外伤,不碍事。”霍青锋活动了一下被包扎的手臂,表示自己没事。
“何人所伤?”李烬问道。
“宇文玄的人。”霍青锋看了一眼宇文烈,缓声答道。
“抱歉啊,连累你了。”宇文烈尴尬地挠了挠头,看向别处。
忽然,疗伤厢房传来女子的求救声。
守在永安堂的将士立刻拔刀冲进去,很快拖出一个挣扎的男人,将他按在地上。
堂内众人瞬间噤声,所有人看过去,有人探头,有人站起来,有人手里的药碗端在半空忘了放。
“怎么回事?”宇文烈上前问道。
“回禀殿下,卓岩从西部战场来,不知在这的规矩,冒犯了靖国的女医,我等及时将人拿下,并未让女医受到伤害,恳切殿下念在他曾在战场上立过功,是条硬汉,体格强悍,往后还能为北梁出大力,从轻发落。”一个副将上前一步,拱手禀报。
“她刚刚按我,按得很温柔,还一直对我笑,我以为以为她是在跟我示好,我真不知道中原的规矩是碰一下就算欺负人,你们中原女子碰一下就喊人,那以后谁还敢跟你们说话?”卓岩看向宇文烈,梗着脖子满脸涨红,又羞又急,“殿下,我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以为她喜欢我。”
赵雪婉着急地冲上去,握住女医的手腕,询问她如何。
宇文烈脸涨得通红,又气又臊,恨不得当场把卓岩塞进地缝里,觉得这蠢货把北梁男人的脸都丢尽了,怒吼:“放肆!人家按你是给你疗伤,不是跟你调情! 还不快滚过去给大夫赔罪!”
卓岩狂给女医磕头,求她放过自己。
原本卓岩身上就有伤,这么用力磕头,头磕得砰砰响,伤口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纱布,女医喊来另一个大夫,两人一起把他按住,重新包扎。
“抱歉,侯爷,我们北梁国勇士不懂中原规矩,性子粗野,冒犯了大夫,我会让人在永安堂门口贴告示,写明此人的过错和处罚,让所有人都知道,冒犯靖国大夫要受重罚。”宇文烈郑重地行了个礼。
“将所有女医和女侍送回,往后只派男医过来。”李烬对宇文烈点点头,对霍青锋吩咐道。
“是。”霍青锋行礼答道。
赵雪婉跟着女医去药柜前抓药。
这里有一屉一屉的草药、铜秤、药杵,旁边的小桌上还有中原的蜜饯、山楂糕、桂花糖、热好的姜枣茶。
李烬坐在永安堂前厅的茶桌旁。
霍青锋坐在他旁边,宇文烈坐在他对面。
议事完后,李烬走出门,和黑鹰卫低声交代着后续值守与护送事宜。
“他好正经啊。”宇文烈忍不住和霍青锋小声嘀咕。
霍青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淡淡地开口。
“这里的药、粮草、布匹、茶盐、铁器,李烬出了不少钱。”
“永安堂能开起来,是李烬一力促成的,朝廷多少人反对,他扛下非议,把这事办成,你们现在能在这安稳地养伤,都得感谢他。”
“我跟你,现在能坐在这里喝茶说话,而不是在战场上刀兵相见、血肉相搏,也得感谢他。”
“他不想打战,不想百姓受苦,不想边境血流成河,只想边境安稳,商贸互通,有钱大家一起赚,有好日子大家一起过。”
“坐拥万贯家财,贵为一国侯爷,不贪百姓钱,不谋自家私利,还把银子花在建医馆、修路、办学堂上。”
“你找一找,全天下,谁还有这份胸襟。”
你回去告诉你老爹,叫他最好守好盟约,不要看在我们出钱出力,以为靖国好欺负,有歪心思,我们靖国绝不手软、奉陪到底。”
“你说什么呢,我要是敢这么跟我父皇说话,你就见不到明日的我。”宇文烈自嘲道,转身拍了拍霍青锋的肩,“父皇前几年大病一场,好了之后像换了个人,现在最怕的就是再起战事,他打了一辈子仗,抢了一辈子,到头来草原还是那个草原,人却死了不少,他说要是当年和靖国友谈,现在北梁怕是早就富了。”
“北梁的孩子是该学认字、该学做生意,不该再只学拿刀了。”霍青锋叹道。
李烬从屋外走进来,一抬头,看见赵雪婉在药柜前双手撑着下颌对他笑。
赵雪婉举起两个小猪的糖画,对着其中一个小猪亲了亲,指着这个小猪,无声地用嘴型对李烬说:“我吃我夫君。”
李烬脚步一顿,嘴角翘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都柔和了,快步走过去,拿起另一个小猪,低头亲了一下,抬眼看她,说:“吃我夫人。”
风吹起,药柜前飘着淡淡的药香。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手里各举着一只小猪糖画,一个低头笑,一个仰脸看,像画里走出来的一对眷侣。
“你们中原人,要想抢别人的媳妇,怎么抢?”宇文烈看向那边,忍不住问霍青锋。
“你抢不了。”霍青锋抱着双臂,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宇文烈。
“为什么?”宇文烈举起一只粗壮的手臂,想证明自己有的是力气。
“李烬会先杀了你。”霍青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然后,郡主会再杀你一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夫人好漂亮 夫人害羞了
堂内, 人很多。
李烬转身,背对众人,举起小猪糖画, 面对赵雪婉, 伸出舌头,在那处舔了舔, 抬起头, 对她挑眉笑。
这
这这这
哪里还有从前半分木头的样子!
开了荤之后的男人都这样吗?
夫君色起来真是要命, 又野又勾人。
明目张胆地撩拨, 让她脸红心跳,想说他两句,可他冲她眨眨眼, 她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又张嘴,伸出舌头, 在那儿接连舔了好几下,快慢交替, 像是在逗她, 然后咬了一小口, 嚼着嚼着对她笑。
她抬起手, 扇了他的左脸。
他嘴角勾起笑,把右脸伸过去, 说:“这边也要。”
她又抬起手,扇了他的右脸。
远处的宇文烈看到此情此景, 问霍青锋:“你们那边的夫妻,成了亲,都这样?”
“你不是在雁归镇住过吗?这么腻歪的,雁归镇少见, 京城的倒是见过几对。”霍青锋调侃道。
李烬抬起手,抓住赵雪婉的手,在她的掌心上撩拨地画圈。
一圈
两圈
三圈
画到她手心发痒,她忍不住想缩回去。
他又攥紧了,不让她跑,低下头,嘴唇贴着她掌心,亲了一下,抬眼看着她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对她说:“夫人好漂亮。”
听到夸赞,她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夫人害羞了。”他接着逗她。
她抬起手,想捶他,但是磕到了药柜的边角,“啊”了一声,疼得直吸气,嘴巴一瘪,委屈巴巴地抬头看他。
他立刻捧起她的手,对着磕红的地方轻轻地吹,用指腹慢慢地揉着,眉头拧紧,见她瘪着嘴,又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手,哄道:“夫人乖,疼就哭。”
霍青锋走过来,看了一眼赵雪婉的手,抬起头,看见赵雪婉破这点皮就要哭的娇气样,调侃道:“哎哟,哎哟,赶紧哭,再不哭,伤口该愈合了。”
赵雪婉瞪了霍青锋一眼。
李烬握着赵雪婉的手,垂放下来,温柔地笑着看她。
霍青锋见李烬满脸宠溺地看赵雪婉,知道赵雪婉这套撒娇对李烬管用得很,李烬被吃得死死的,吸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宇文烈走过来,看见李烬含情脉脉的眼神,想起曾有人和他说李烬是冷面阎王,明明是满朝文武见了都要绕道走的狠角色,在妻子面前竟然这么温柔。
再看赵雪婉。
她抬头,也一样含情脉脉地看李烬。
宇文烈酸涩感上涌,转了个身,走出门外。
去北梁王宫要三天左右路程,今晚李烬和赵雪婉在鹰落镇的客栈暂住。
夜深。
客栈上房。
李烬点了熏香。
淡淡的沉香飘在屋里,一丝一丝的,缠在烛火的光晕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烬转身,看见赵雪婉换了一身纱裙,纱裙里什么也没穿。
薄薄的纱贴着她的身子。
什么都遮不住,又什么都看不清。
影影绰绰的身姿,比不穿还勾人。
她慢步走过来,他站在原地,饥渴地盯着她,双手解系带。
摇曳烛火下,她的身影逐渐靠近他。
纱裙太薄了,他的手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口干舌燥。
喉结滚了一下。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没亲,就那么贴着,呼吸一下一下的,又重又慢,感受她的手在他身上缠绕的感觉。
“今晚,十次。”她的手指撩过他的喉结,“好吗?夫君。”
“你知道的,我不忍心拒绝你。”他把她抱起来,往床那边走。
上了床,她挪到床尾,把纱裙褪去,半躬身,双手撑在床上,秀发垂下,像一只狐狸一样朝他匍匐,腰塌下去,臀翘起来,慢慢地爬过去。
他动了一下,又忍住了,等着她,像猎人等猎物自投罗网。
可她爬一下停了,爬一下又停,爬得很慢,像是故意吊着他,爬到一半,抬头看他一眼,对他抛媚眼。
“过来。”他盯着她,呼吸越来越重,双手向后撑,青筋都鼓起来了。
烛光把她曼妙的弧线照得清清楚楚。
她继续往前爬,爬到他面前,手指在床单上按出一个小坑,碰了一下他的鼻尖,歪着头吻他,碰了一下唇就离开,抬眼看他。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
她撞在他身上,假装娇俏地“啊”一声,被他压着吻得喘不过气,搂着他的脖子,手心贴着他后脑勺,把他按向自己,吻得更深。
几乎每一次,李烬都要掐着她的脖子,将她吻到窒息。
就在她要喘不过气的时候进去,按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和她面对面喘,问她舒服吗。
问到她回答为止。
她要是回答了,他就奖励似的回应。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变成疯子,她总觉得要和他死在床上。
床头撞墙,床尾撞地。
床板在中间吱吱嘎嘎的,像要散架了。
他把她抱下床,将她抵在桌子边,她的双手按住桌子,他从后面抱住她,温柔地掐她,哄道:“夫人,站稳了。”
好像,他很喜欢桌子。
在桌子上铺上他的衣服,让她坐在上面,或是让她躺在上面,亦或是让她趴在上面。
直到心满意足,他才把她抱回床上,继续。
一天之中,她最喜欢半夜。
这个时刻,他完完全全属于她。
白天,在外面他是侯爷,忙着北梁的公务,忙黑鹰卫的事,忙巡院使制度的推进,一言一行都端端正正、滴水不漏,对着她虽宠溺但规矩。
可是,在夜晚,在只有他们两个的屋里,他只是一个对她失控的男人。
他只用想着怎么让她舒服,怎么让她哭,怎么让她搂着他脖子不肯松手。
她可以把他从冷面侯爷变成一头饿狼,也可以把他从饿狼哄成一只听话的狗,全看她怎么撩,怎么叫,怎么哭。
“你怎么这么喜欢后面?”她在他怀里挨着,累得快要睡着了,但还舍不得睡。
“舒服。”他搂着她,把她往怀里带,吻她的额头。
“嗯?为什么舒服?”她闭上眼,对着他的身体蹭了蹭,迷糊地问他。
他低头看她闭上眼睡着了,手指绕着她的长发,一圈一圈地缠着,没有回答,吻她的额头,抱着她入睡。
第二日,清晨。
她先醒了,安静地等着他醒。
窗外传来唱戏的声音,他被吵醒了,睁开眼看见她正趴着托腮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摸她的脸,低声说:“夫人,早。”
她挨在他的掌心上蹭,对他乖乖地眨眼,学他的声音说:“夫君,早~”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屋里照得很亮。
他侧身,按住她,也将她侧身,从后面抱住她,吻着她,哑声在她耳边求道:“再夹我一次,夫人。”-
正午,用餐后,在房间。
赵雪婉给李烬梳头,给他弄好看的发型,他埋头,解她的系带,专心地埋头亲她,吸出声音,她低头看他。
他抬头看她,对她笑。
她捶他,由着他继续吃。
忽然,有人敲门。
他把她抱上床,盖好被子,走去门口,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关了门,走回到床上,吻她的额头,低声说:“夫君要出去一会,你要是闷,就出去走一走,我忙完找你。”
“好!我会想你的!夫君!”她直起身,抱着他亲。
说完她就麻溜地下床,和他一起换好衣服出门。
一和李烬分开,她就立即转身,喊来凌风,叫他找听戏曲的地方。
北梁国的人不听戏曲,这是从靖国来的戏班子,专门在永安堂旁边的空地上搭台唱戏,给驻守的大夫和商队解闷,也吸引了不少北梁人来听。
戏台不大,木头搭的,围了一圈毡帐当后台。
锣鼓一响,半条街都能听见,唱的是中原的腔调,北梁人听不太懂,但他们爱看热闹,尤其是武戏,翻跟头、耍花枪,看得他们直拍手叫好。
戏班子来北梁唱戏这桩事,是霍青锋提议的,说是让靖国的大夫们有个解闷的地方,其实也是让北梁人看看中原的东西。
日子久了,两边的人坐在一个台子底下听戏,听得懂听不懂的都跟着鼓掌,慢慢地,那股生分劲儿就淡了。
赵雪婉一来到就坐在上座,喝着茶,吃着烤馕,闭着眼,嘴里跟着哼调子,哼到忘词就糊弄过去,下一句又跟上,比台上唱得还投入。
忽然,一个中原女子从后台冲出来。
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还挂着泪,踉踉跄跄地跑到台前,扑通一声跪下来,朝着台下的人拼命磕头,嘴里喊着“救命,有人要杀我”。
台下的人都愣住了,锣鼓也停了,台上唱戏的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壮硕的男人从后台追出来,一把揪住女子的头发,把她往后拖,抓着女子的胳膊,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对台下的人说这是他妻子,在闹脾气。
男人和女人看着都像靖国人。
“凌风,拦住他。”赵雪婉对凌风吩咐道。
凌风上前去,一把抓住男人揪女人头发的手,反向一拧,那男人痛得弯下腰,不得不松手。
“大庭广众,有话不能好好说?欺负一个女子,算什么本事。”凌风顺势把男人往后一推,男人踉跄退了几步,险些撞上戏台的柱子。
男人恼羞成怒,一拳挥过来,凌风侧头躲过,顺势扣住他手腕,把他按在地上。
“怎么回事?你认识他吗?”赵雪婉走上前,给女人盖上外衣,询问她。
“他”女人低下头,手指捏着衣角,嘴唇哆嗦了几下,又咬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我都说了她是我妻子,家里的事不用外人管,我们两口子吵架,你们管得也太宽了。”男人趴在地上,扭着头,冲凌风吼。
“他是骗子!我无父无母,他他说带我来北梁过好日子,到了这边就没人看不起我,我嫁给他,他会给我买大房子,给我牛羊,结果一到就把我卖进了戏班子,逼我唱戏,不唱就打,逃了好几次都被抓回去,这次是趁着看戏的靖国人多才跑出来的。”女人说完蹲在地上,捂着脸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喘不上气。
赵雪婉回想起江月刚到雁归镇时,也差点被一个男人骗去北梁,也是这么说,气得握紧拳头。
“这位女侠,你救救我们,不只是我,还有很多靖国的女子,她们跟我一样,被花言巧语骗过来,有的卖去唱戏,有的卖去伺候人,有的不知道卖到哪里去了,这些人是团伙,他们专做这个专门在靖国边境骗女子,骗过来就卖”女人抓住赵雪婉的袖子,拼命地求她。
“凌风,看好她。”赵雪婉对凌风吩咐道。
但是女人太害怕了,一直紧紧地抓着赵雪婉的袖子,生怕有人来掳走她。
“不怕,你跟紧我,我保护你。”赵雪婉安抚地拍她的手,将她拉起来,小声地说。
赵雪婉一步步走向男人,在他身边蹲下,拔出腰间小刀,刀尖抵在他脖子上,威胁道:“带路。”
“带什么路,我都说了她是我”男人继续嘴硬。
赵雪婉手腕一转,小刀划过男人的手腕,皮肉翻开,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听到男人大叫,又狠地一刀。
这次,刀刃深了几分。
刀口从男人的手腕划到手肘。
血从男人的手腕滴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男人没见过下手这么狠的女人,吓得脸都白了,哪还敢嘴硬,连连点头,“带带带,我这就带路,你别杀我。”
台下的人都看呆了,有捂嘴的,有往后退的,有几个北梁汉子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小声嘀咕中原女人惹不得。
男人走在前面,手抖得厉害,血一路滴过去。
穿过戏台后面的毡帐,七拐八拐绕到一条窄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扇铁门,门口挂着锁,旁边站着两个壮汉,腰里别着刀,见有人来,刚要开口,看见男人手上的血和后面的赵雪婉,脸色变了,警惕地拔刀。
男人给门口的两个壮汉使眼色,说:“开门。”
门一开,里面的汗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熏得赵雪婉直呛。
地上铺着几块破毡,墙角缩着十几个女子,有的脸肿着,有的衣服破了,有的抱着膝盖发抖,听见门响,有人抬头看,有人把头埋得更低了。
屋里还站着十多个壮汉,有的拎着棍子,有的别着刀,正围在桌子边喝酒,听见动静,回头一看,看见男人手上的血,又看见赵雪婉手里的刀,全部警惕地站起来。
“抓住这个女的!”男人指着赵雪婉,往屋里冲,躲到那些壮汉身后,“兄弟们,抄家伙!她砍我!给我拿下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不生气嘛 亲一个
一声口哨响起, 像鹰啸,像刀鸣。
哨声刚落,屋顶上、巷口、墙头, 同时跃下几十道黑影。
他们落地无声, 冲进屋里,挡在赵雪婉的面前, 拔刀齐刷刷地对准屋里十几个壮汉。
领头的黑鹰卫一步上前, 将赵雪婉护在身后, 就等她一声令下。
“拿下, 留活口。”赵雪婉往后退,走去那些女人的身边,蹲下来, 轻声说,“我是来救你们的, 跟我走。”
女人们跟赵雪婉出来,屋里传来打斗的声音。
一走出到院子, 大门被就猛地踹开。
秦画筝持刀架着一个男人的脖子, 把他推进来, 那男人满脸是血, 被她推得踉踉跄跄,她看见赵雪婉, 眼睛一亮,欣喜地笑, “雪婉,你怎么在这里?”
“我去听戏曲,有个女子求救,我让他带路来这里。”赵雪婉看见秦画筝身后有几个女人, 猜测她跟自己一样,是来救人的。
“我从东城进,也是去听戏曲,也是有女子求救。”秦画筝如实道。
“昨天晚上,我们想出的主意,要是看见有靖国的人,就求救。”一个青衣女子从秦画筝的身后走出来,“我们试过逃好多次,可是我们人生地不熟,每次都被他们抓回来,就想着能不能把事情闹大,让靖国的官兵知道”
凌风去搜屋子,翻出一摞卖身契和一本账册。
账册很厚,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骗来女子的身世、从哪里骗来的、什么时候骗来的、关在哪里、卖去了哪里、卖去的价钱、买家的名字。
“王八蛋!”
“王八蛋!”
赵雪婉和秦画筝一起骂出声。
“给霍青锋,救下名单上的女子,把她们都送回靖国,让霍青锋顺着这条线往下查,看看背后还有谁,一个都不许放过。”赵雪婉把卖身契和账册给凌风,对他吩咐道。
秦画筝看见女人们身上的伤,气得一把抓住男人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拖到那些女子面前,吼道:“跪好!一个一个磕头道歉!磕到她们满意为止!”
男人磕了一个。
秦画筝按着他的头又磕一个,吼道:“不够响,再磕!”
男人磕到额头上全是血,秦画筝才松手,问那些女子,“解气了吗?”
赵雪婉走过去,吩咐黑鹰卫将这些男人都抓过来,给女人们磕头道歉。
黑鹰卫把那十几个男人全押过来,按着跪成一排。
秦画筝站在旁边,手里还拎着刀。
第一个男人磕了一个,秦画筝一脚踹在他肩上,骂道:“太轻了,重磕!”
男人又磕,额头砸在地上,咚咚响。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一个磕过去,磕到第十个的时候,有个女子忽然冲出来,一巴掌扇在一个男人脸上,哭着骂:“骗子!你不得好死!”
她打完就哭了,蹲在地上捂着脸,秦画筝把她扶起来,安抚道:“打得好。”
秦画筝站在旁边,对着那些女子说,“过来,一个一个来,谁欺负过你们,让他们磕头。”
一个女子慢慢站出来,走到那个骗她的人面前,看了很久,忽然一巴掌扇过去,骂道:“你骗我。”
男人不敢躲。
女子又一巴掌,继续骂:“你说会娶我。”
又一巴掌。
“你说带我来北梁享福,我是真的信你,为了你,我偷了父母的钱,跟你逃出来,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还钱!”
又一巴掌。
打完她自己哭了。
“打得好,该打。”秦画筝把她拉过来安抚。
女子靠在秦画筝的肩上,哭得喘不上气。
赵雪婉拉着其他女子,让她们一个个走上前去,指着那些骗过她们的男人,一个一个地骂,一个一个地打。
有人抄起地上的木棍,劈头盖脸地砸在男人头上,有人捡起碎瓦片,划在男人脸上,有人把男人的头按在地上,拿鞋底抽他。
在外议事的李烬、霍青锋和宇文烈一听说赵雪婉那边出事,立刻快步赶去,赶到巷子尽头的院子,看见的是这样的场景。
一个年轻女子揪着男人的头发,把他的脸往墙上撞,一下,两下,三下,撞得墙皮都掉了。
几个女人围着一个男人打,扇脸的扇脸,踹腿的踹腿,扯头发的扯头发。
一个女子揪着男人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照着脸就是一拳,几个女人抢着打他,男人被打得鼻血当场喷出来。
另一个女子从背后踹了男人一脚,他扑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被一个女子踩住后背,扯着头发往后拉,把脸仰起来,扇了十几个耳光,扇得嘴角开裂。
一个女子咬住男人的胳膊,咬出血了也不松口,男人疼得嗷嗷叫,甩都甩不掉。
另一个女子拿棍子捅男人的肚子,捅一下男人弯一下腰,捅了七八下,男人直接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一个女子更狠,她不知道从哪找了根绳子,把男人的手绑在柱子上,然后拿鞭子抽,一鞭一道血印,抽了十几鞭。
男人的衣服都烂了,背上全是血道子。
其他女人看见,也去找绳子,把那些男人绑的绑,捆的捆,绑完了接着打。
角落里,三四个女人围着一个大块头,你一脚我一脚,踹得他在地上滚来滚去,还有几个女人把男人按在地上,你踩一脚我踩一脚,踩得男人后背全是鞋印。
宇文烈把手按在刀柄上,看了半天,又松开了,将刀收回去,说:“看来,暂时不需要我们动手了。”
凌风把卖身契和账册交给霍青锋,跟霍青锋讲明郡主的吩咐。
霍青锋头疼地扶额,叉着腰,在心里叹道:“她这遇什么事都往前冲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从小到大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赵雪婉看见李烬,笑嘻嘻地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仰着脸看他。
李烬低头看见她手上的血,脸色一沉。
赵雪婉把沾血的手举到他面前,解释道:“不是我的血,我没受伤。”
李烬抓起赵雪婉沾了血的手,拿出帕子给她擦,一根一根手指地擦,擦得很仔细,擦完翻过来看看,又擦一遍,眉头皱着,嘴唇抿着,喊她:“赵雪婉。”
突然被叫全名,赵雪婉有点吓到,赶紧抬头看他的脸色。
哎。
气氛不对。
在旁边的霍青锋和宇文烈也转头看向李烬。
“危险的事,能不能别干?”李烬把她手上最后一点血迹擦掉,把帕子收起来,捏了捏她的手指。
“你生气啦?”赵雪婉走前一步,踮起脚尖看他。
“没有。”李烬否认道。
在旁边的霍青锋和宇文烈看戏似的看着这对夫妻。
赵雪婉看向霍青锋和宇文烈,眼神示意他们走开,霍青锋和宇文烈赶紧走到一边。
“夫君~你不要生气嘛~”赵雪婉牵起李烬的手,撒娇地摇了摇,对他眨眨眼,“那么多人保护着我,而且我知道你很快就会来呀,你很紧张我,你不会让我受伤的,对不对?”
李烬没说话,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不生气嘛,亲一个~”赵雪婉躲着众人,悄悄地亲了一下李烬的脸。
“真是拿你没办法。”李烬叹了口气,嘴角却弯起来,捏了捏她的脸,把她捏得嘟起嘴,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霍青锋和宇文烈站在不远处,假装看别处,实际还看着这对小夫妻,小声嘀咕。
宇文烈:“这就和好了?”
霍青锋:“看来被吃得死死的不是咱们侯爷啊。”
宇文烈:“什么意思?你是说郡主很喜欢他?我一点机会都没?”
霍青锋:“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多的是人喜欢赵雪婉,她爽朗大方,不扭捏不做作,待人赤诚又讲义气,很招人喜欢,不止男人喜欢,女人更喜欢跟她玩,她没有闺阁女子的娇柔算计,和她相处自在又安心。
至于宇文烈这人,李烬压根没把他当情敌。
大概是宇文烈这人花心出了名,玩世不恭不着调,根本入不了雪婉的眼,更别说让她放在心上了。
况且,赵雪婉这般热烈直白,就围着李烬转,撒娇只对他,又会哄他,眼里心里就他一个,李烬面上不显,嘴上不说,心里头怕是早就被哄得服服帖帖,美得找不着北了。
李烬牵着赵雪婉走出巷子,上了马车,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腿中间。
“可以让凌风去,也可以让斩铁去,你别冲在前面,我并非不让你去,只是怕我不在你身边,你会受伤。”李烬握着赵雪婉的手,认真地跟她讲道理。
赵雪婉牵起李烬的手,放在自己的唇上,亲他的掌心,笑嘻嘻地看他,讨好地说:“夫君,你真好,我好喜欢你。”
压根就没在听
“听我的,不准逞强,你要是受伤了”他按住她的唇,不让她说话,继续说道理。
“不想你受伤。”他深呼吸一口气,改口道。
笑意从赵雪婉的唇跑到她的眼睛。
她笑眯眯地看他,偷偷地伸舌头舔他的掌心,对他眨眨眼,又说:“我好喜欢你。”
本想板起脸再训两句,可对上她笑眯眯的眼睛,他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低笑了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头顶,亲吻了一下。
“你快说你也喜欢我,你也想我!”赵雪婉抓着他的手臂,眉眼弯弯地望着他,等着他回应。
他垂下眼,对上她那双弯弯的笑眼,在她耳边小声说:“喜欢你,想你。”
“嘻嘻,我的夫君已经中了赵雪婉毒,我的夫君现在最喜欢我。”赵雪婉双手摸着脸,美滋滋地摇头晃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不准看别的男人 我会吃醋
夕阳西下。
万里黄沙接天。
远处有牧人赶着羊群归来, 驼铃声叮叮当当,在寂静的旷野上传得很远。
行程推迟一天。
赵雪婉坐在屋里,等着李烬回来。
没等到李烬, 先等到了秦画筝。
秦画筝给了赵雪婉一把剑, 这是今日其中一名被救女子的父亲所赠,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铸剑师, 人称“剑痴沈九”, 年轻时曾为三大门派铸过镇派之宝, 后来金盆洗手隐于市井。
女儿半年前被人骗走, 他重出江湖,动用人脉暗线,一路查到北梁鹰落镇, 知道女儿是秦画筝和赵雪婉所救,特携剑致谢。
“好剑, 它们叫什么名字?”赵雪婉双手捧着剑仔细看,拔剑出鞘, 寒光映在她脸上, 不禁赞叹道。
“这个叫清风, 这个叫明月, 但是我不喜欢,太文绉绉了, 一点都不够威风,像两个书生用的, 要不我们给它们起个新名?”秦画筝把剑往桌上一搁,双手叉腰道。
“好啊,好啊。”赵雪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两个人坐着冥思苦想了半天, 你一言我一语地出主意。
想了好多个:斩龙、伏虎、破军、裂天、追风、逐月、惊雷、落雪。
可是,想了一大堆,又都觉得差点意思。
“我知道了,就叫断水与劈山。”赵雪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得意地笑。
“断水和劈山够气派!可以!”秦画筝也跟着站起来,一把搂住赵雪婉的肩膀大笑,拿着剑比划了两下,“这名字有劲儿,听着就想出去干一架,你断水,我劈山,怎么样?”
“行。”赵雪婉爽快答应,接过断水剑。
“我要走了,你有事找我就托人传话给忠义镖局,他们会捎信我。”秦画筝拿起劈山剑,将剑背在身后。
“你要去哪儿?”赵雪婉站起来问道。
“本来想来北梁想寻些稀罕物件,看看有什么买卖可做,但霜华来信,说忙不过来,我得先回一趟乐嘉城,我们有缘再见了。”秦画筝搂赵雪婉的肩,拍了拍她的背。
“好,有缘再见。”赵雪婉紧紧地抱住她,很久不舍得松开。
原本以为秦画筝会在沧山后面待一段时间,想着陪李烬去北梁十天,就又回那边和她们玩,没想到她要走了,很是不舍。
“能认识郡主殿下,我很开心。”秦画筝笑道。
“我也是,能和你认识,我非常非常非常开心!”赵雪婉不舍道。
太阳要下山了,秦画筝得走了,她走到门口停住脚步,转身看向赵雪婉,扬起笑容,大声说:“雪婉,祝你平静!”
赵雪婉不明白她为何这样说,笑了笑,大声说:“画筝,祝你开心!”-
天黑了。
月色凄清,朔风呼啸。
李烬给赵雪婉带回了胡麻糖。
胡麻糖,焦香浓郁,是将芝麻熬进饴糖里,切成薄片,咬一口又脆又香,满嘴都是芝麻的焦甜味。
在街上巡视商市时,身边的官员随手一指,说这个很甜,外地人来了都要尝一尝。
头一回吃这个,确是酥脆香甜、风味别致、越嚼越香,李烬买多了十份,带回去给赵雪婉吃。
担心风会把胡麻糖吹得发硬,他一路贴身揣在怀里捂着,就想让她吃上一口温热香甜的。
赵雪婉分一些给凌风和斩铁吃,自己一连吃好几个,嘴角沾着几粒芝麻。
李烬拿手巾放进温水里沾湿了,拧到半干,在掌心里摊开,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一手温柔地给她擦脸,又翻了个面,擦她沾着糖的手指。
她乖乖地躺着,痴迷地看着他。
他知道她在看他,嘴角慢慢地弯起来,擦完后抬头看她。
她忽然伸出双臂搂他,把他搂下来,亲昵地揉他的头发,用鼻尖蹭他的鼻尖,歪头吻了一下他。
好好亲呀。
好喜欢亲他呀,好喜欢抱他呀。
“夫君~”她喊她。
“嗯?”他温柔地应着。
“我昨天很喜欢你,今天也很喜欢你,明天会更喜欢你~”她眉眼弯弯地直视着他,双臂环住他的腰,仰着脸看他。
他被撩得耳红,面上却还绷着,只是喉结悄悄地滚了一下,偏过头不看她,嘴角却翘得老高。
她发现他偷笑,抬手捧他的脸,把他的脸掰过来,不让他躲,歪着头,凑近看。
他转过脸,抬起手,握住她的一只手,十指扣紧了,伸手捏她的脸,揉了揉她的秀发,在她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一吻:“知道。”
哼!
哼哼!
知道什么知道。
做的时候那么猛,这个时候就说知道知道知道,知道什么啊知道。
还得她亲自上场撩夫。
她抬起手,把他拽下来,按他坐在榻上,然后跨坐在他身上,紧紧地抱住他。
他整个头挨在她身上,一动不动,双臂越收越紧。
“脱!”她命令道。
“好。”他哑声应着,开始解她的衣带,一言不发,呼吸越来越重,解开了她的,继续解自己的,接着抱起她,让她坐得更靠近他,埋在她身前,开始咬。
她找准位置,进去。
他稳稳地扶住她,托着她,让她更舒服。
她双手环住他,紧紧地将他按向自己,享受他越来越强烈失控的爱意,闭上眼睛,仰起头。
把自己完全交给他。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的脉搏,弯起嘴角,在他脖子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换来他更紧的拥抱。
平时那么端着的一个人,现在被她撩得气息全乱了。
她偏还要火上浇油,凑到他耳边,软软地喊“夫君”,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把她箍得更紧了。
再木头的男人也有欲望。
木头男人疯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她以为结束了,他又把她捞回来,额头抵着她,眼睛红红的,哄道:“再来。”
她想说什么,张嘴却只溢出破碎的呻吟,被他再次吻住,吻得又凶又霸道。
衣襟早就散开。
带子不知道丢去了哪里。
两个人的衣裳绞在一起。
他的外袍搭在榻边,摇摇欲坠,她的一只袖子滑到了肘弯,露出一截白腻的小臂,被他的手紧紧地握着。
她腿软得直打颤,手也抬不起来了,只能任由他摆弄。
烛火灭了。
光线暗下来,两个人就这么依偎着,听彼此的心跳渐渐地归于平静。
月光照进来,把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墙上。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
他看见了,抬起拇指,轻轻地拂去,手指从她的眼角滑过眉梢,又沿着鼻梁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她的唇上,轻轻按了按,在上面落下一吻。
两个人出了汗,都不愿意分开。
他从背后抱她,能感觉到她每一次呼吸时身体的起伏,轻柔的,缓慢的。
从背后闻她,好香。
她的长发散落,有几缕缠上了他的手臂,他把那几缕发丝绕在手指上,一圈一圈地缠着,绕了又绕。
窗外的风呼呼响。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她的细碎绵长,他的沉稳有力。
她不想动,他也不动。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靠着,像是两棵根系缠绕在一起的树。
“你就在里面,别出来。”她被他侧抱着,撒着娇命令。
“好。”他听了,嘴角弯起来,收紧环着她的手臂,把她更深地嵌进自己怀里,理顺她的秀发,拢到她的耳后,温柔地吻她-
第二日。
天刚刚亮,赵雪婉就醒了。
她又趴在床上,直起半身,安静地看沉睡的夫君。
塞北的风很大声,吹了一夜,到天亮时歇了,窗不再响。
外面传来骆驼沉闷的铃铛声,叮叮当当的,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了,像是商队赶早路经过镇子。
她伸手,隔空描摹他的眉眼,从左边眉毛画到右边,跟着他的轮廓走,一寸一寸地移,从眉心画到嘴唇,
实在太好看了。
他怎么睡觉都这么好看。
她忍不住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忽然,他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蒙,本能地伸手抱她,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脸埋在她发间,抓住她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拉到唇边吻了一下,哑声问:“偷亲我?”
“是啊是啊。”她大方地承认,笑得眉眼弯弯,还凑上去在他下巴上又亲了一口,故意把脸凑得很近,鼻尖蹭着他。
他低笑一声,转了个身,把她抱得更紧,温柔地吻她,把被子拉高,压在她身上,掐着她,揉着她,哄着她。
“疼吗?”
“叫。”
“诗诗,叫。”
“喜欢?”
“很喜欢?”
“再叫,诗诗。”
“诗诗,乖。”
“诗诗,好乖。”
“诗诗,乖,叫。”
“过来。”
“乖,躺好。”
“喜欢这样吗?”
“这样呢?”
“这样也喜欢吗?”
这个男人一到这时候,话就会很多,说个不停。
天气很好。
晴空万里无云。
他们收拾好行李,在一楼客栈堂中用早膳。
她举起骨制陀螺,手腕一转,陀螺在桌面转起来,转得又快又圆,好半天都不倒,得意地对他笑道:“夫君,你看,我厉害吧。”
“我知道,你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他放下筷子,伸手接住快要停下的陀螺,又拨了一下,让它继续转着,抬起眼看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霍青锋和宇文烈走进客栈,往他们走去。
宇文烈看见赵雪婉在玩骨制陀螺,心想她一定会喜欢自己买的皮雕小马,但是下一刻就看见赵雪婉拿出一个皮雕小马。
皮雕小马是用牛皮缝的,里头塞了羊毛,四条腿用皮绳拴着,她一拉绳,小马就在地上嗒嗒地走了起来,活灵活现的,很可爱。
宇文烈赶紧把手里的皮雕小马塞进旁边将士的手里,让他藏起来,跟着霍青锋一起坐下。
店员端来热气腾腾的羊肉酥饼和羊奶羹,饼皮焦脆,奶香扑鼻,躬身垂手道:“客官,慢用。”
赵雪婉吃了一个酥饼,喜欢得不行,抓住李烬的手腕,咬了他的酥饼一口,笑眯眯地看他。
李烬的酥饼缺了一角,由着她撒娇,把酥饼伸过去,让她继续吃。
宇文烈有些看不下去,在心里叹了口气,鹰落镇多的是酥饼,想吃再买就是了,为什么抢李烬的吃,为什么这么喜欢黏着李烬,为什么这么喜欢李烬。
还有
李烬这人,吃早膳就吃早膳。
为什么吃个早膳都这么优雅,这么赏心悦目。
金色的阳光洒在李烬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连低头吃东西的侧脸都好看得过分。
李烬安静地吃早膳,赵雪婉一伸手,他就知道她要什么,酥饼递过去,帕子递过去,连羊奶羹的温度都刚好,伺候得妥妥帖帖。
客栈一楼人很多,吵吵嚷嚷的,坐满了赶路的商客和牵骆驼的脚夫,有人在高声谈价,有人在催店家上茶。
李烬侧着头,专注地听赵雪婉说话,嘴角带笑,像是春风化进湖水里,不急不躁,连阳光落在他身上都变得温柔了。
宇文烈大口地嚼饼,饼屑掉在桌上也不管,忍不住地转头去看赵雪婉。
霍青锋一边喝水,一边在桌子底下踢宇文烈,暗示他收敛点。
而赵雪婉似乎也察觉到宇文烈的眼神,抬头看向宇文烈,但下一刻就被李烬捏住下颌,被迫转头看向李烬。
李烬的拇指按在赵雪婉的嘴角,食指抵着她的下巴,轻轻一转,她的脸就转了回来,正对着他的眼睛。
她忽然被他抱起来,走出客栈外,上了马车。
“不准看别的男人,我会吃醋。”李烬将她抵在车厢角落,一手撑在她耳侧,一手扣着她的腰,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垂下一只手,握紧她的手,和她十指交缠。
他的呼吸有些重,喉结滚了滚,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拇指在她唇上蹭了一下,低下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像是怕咬疼了她,他翘起舌尖,舔了舔咬过的地方,命令道:“只能看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想亲夫人 夫人准予吗
“好吗?”他倾身靠近, 膝盖抵进她两腿之间,双手撑在她两侧。
她退一点,他跟过去一点, 直到她无路可退, 身子朝着她往下压。
她整个人被他困住,只能往后倒, 后背贴着车壁, 动都动不了。
明明把人逼到退无可退, 还要装作温柔地问好吗。
“好。”她乖乖地点头。
“跟我念”李烬捏住她的下巴, 迫使她仰起头,拇指抵着她的下唇按下去,“我的夫君是李烬, 我的眼里只有他,心里也只装他一个。”
马车碾到石头。
车身一震,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
阳光从帘子底下溜进来,风吹进来, 吹动她鬓边一缕碎发。
“我的夫君是李烬, 我的眼里只有他, 心里也只装他一个。”赵雪婉念着念着就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一头扎进他怀里, 双臂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胡乱地蹭。
此时, 客栈那边
霍青锋在揍宇文烈,一边揍一边骂:“你是不是有病啊!有夫之妇也敢这么看!李烬要是把你眼睛挖了,把你杀了,我可帮不了你!”
宇文烈拿手挡着脸, 小声劝道:“你小点声,好歹我也是皇子,传出去我要被父皇骂死”
“还知道怕啊!啊!还知道怕!家里那么多女人,还要看郡主,你这点歪心思被京城的人知道,一百条命都不够你死。”霍青锋压低声音,拳头却没停,一下一下捶在他肩膀上,咬牙切齿地骂。
“知道了,知道了,给点面子,万一有人认识我你殴打皇子要被砍头的。”宇文烈缩着脖子,两只手挡着脸,声音越说越小。
“我怕死?我要是怕死,就不给你开城门了。”霍青锋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又按回椅子上,狠狠捶了他肩膀一拳,“你给我老实待着,别再看郡主,别惹李烬,听见没有?”
宇文烈老老实实地坐着,不敢动了。
霍青锋端正地坐着,忽然想起从前李烬吃醋的事。
那时候李烬还没娶赵雪婉,没名没分的,赵雪婉总是跟各种人玩,李烬会默默跟在她身后,把那些靠近她的人一个个不动声色地隔开。
人啊,吃没名分的醋,最酸。
如今,李烬娶了赵雪婉,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君,护她宠她天经地义,吃醋也吃得理直气壮,从前藏着掖着的心思都可以全摆在明面上。
还别说,李烬命挺好的。
虽说李烬没把宇文烈当情敌,但作为男人,当赵雪婉想抬头看宇文烈的时候,霍青锋看见李烬咬后槽牙,怒色立显。
可吓人了-
路上,赵雪婉问起在鹰落镇女医和女侍的事,李烬说派人将她们送回靖国了。
“啊!”赵雪婉吃着饼,惋惜道。
“她们在这不安全,回靖国最稳妥。”李烬解释道。
“可是,难得出远门,她们应该也是盼着出来走走的,好不容易到了这儿,这么快就要回去,好可惜啊。”赵雪婉叹道。
“以后,等这边安稳了,再将她们送来。”李烬抬起手,擦掉她嘴角的饼渣,温柔地说。
“李烬,这什么啊?”霍青锋走来,拿着一张图纸,指着最下面的画问他。
“老鹰。”李烬答道。
“老鹰?这不是鸡?”霍青锋惊讶道。
赵雪婉瞪霍青锋一眼。
“喔这是老鹰,仔细看看,确实像老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霍青锋瞧见赵雪婉瞪他的眼神,就知道这是她画的,立即收好图纸,不敢再说。
草原上天高云淡。
牛羊散落在远处,慢悠悠地吃着草。
他们到了一家小客栈暂歇。
“闲着也是闲着,来打牌啊。”霍青锋拿出牌,给他们几个人分。
“你也会打?”赵雪婉看宇文烈也拿了牌,好奇地问。
“他以前在雁归镇住过,会打,就是蠢了点,每次都输给我。”霍青锋笑道。
宇文烈无法反驳。
牌分好了。
赵雪婉翻开手里的牌,眉头皱起,李烬凑过来看了一眼,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她眼睛一亮,嘴角翘了起来。
“禁止夫妻联手啊,自己打自己的。”霍青锋警告道。
“行,来啊,来啊!”赵雪婉叉腰,哼了一声,率先出牌,把牌往桌上一拍。
李烬不动声色地打自己的牌,既不看她,也不指点,可每次她出完牌,他出的那张总像是给她铺好了路。
几轮下来,霍青锋输得脸都绿了。
赵雪婉赢了八局,输了两局,最后一局赢了,开心地手舞足蹈,一把抱住李烬的胳膊晃来晃去,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得意洋洋道:“我厉害吧!我厉害吧!”
“厉害。”李烬宠溺地看着她,任由她撒娇。
“雪婉,你牌品好了很多啊,长大了。”霍青锋调侃道。
“什么啊,胡说什么。”赵雪婉瞪了他一眼。
“你小时候一输牌就大喊大叫,还学狗叫。”霍青锋笑着揭她老底。
赵雪婉不搭理他。
“哎,清荷,你来了。”霍青锋朝门外的宋清荷招手,让她过来这边坐。
宋清荷对他招手,转身对店小二说要一间房,匆匆走上楼了。
“走这么快做什么?”霍青锋疑惑地自言自语,转头看向赵雪婉,发现她低着头吃饼,歪头看她。
嗯?
这对小姐妹怎么了。
以前不是很要好吗?.
整天挽手出去逛街,晚上还要一起睡觉,宋清荷摔破了膝盖,赵雪婉比她哭得还凶,宋清荷被夫子训了,赵雪婉买糖葫芦哄她。
如今,怎这般生分冷淡。
“还想吃什么?”李烬在桌子底下握住赵雪婉的手,低声问她。
“啊?”赵雪婉正盯着楼梯发呆,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转过头,眼神还有些飘,像是魂儿没回来似的,慢慢地摇了摇头,“不吃了。”
“走吧。”李烬牵着赵雪婉走出客栈,带她去外面逛。
一路上,他买了很多。
沙枣糕、蜜渍果子、烤羊肉串、酥饼还有很多吃的和玩的。
他买了一篮子新鲜的无花果,让她抱着边走边吃,给她买了条彩色的头巾,帮她系好,说这样好看,又给她挑了一对银耳环,直接帮她戴上了。
天快黑了。
他们上马车,准备回客栈。
一上车,李烬就抱她,歪头看她,问:“开心吗?”
听他这么一问,赵雪婉愣了一下,眨眨眼睛,抬头看他,嘴里还塞着半个无花果,忽然惊觉他是在哄她开心,鼓着腮帮子点点头,笑得眼睛弯弯。
夕阳正沉下去。
橘红色的光洒进来。
她坐在光里,秀发被染成了金棕色,垂落在肩上,新戴的银耳环一晃一晃地闪着光,眼睛亮亮的,脸颊红红的,嘴角还沾着无花果的汁水。
整个人都在发光。
夫人真好看。
李烬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这个头巾真的好看吗?颜色是很衬我,会不会太红了耳环也好看,夫君,你眼光真好无花果好甜啊,我以前没吃过这么甜的”赵雪婉一边看今天买的东西,一边嘴里说个不停,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鸟。
“想亲夫人,夫人准予吗?”李烬捧着她的脸,拇指蹭了蹭她的嘴角。
索吻太突然。
赵雪婉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笑。
“准准准!来亲我吧,夫君~”她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把他拽过来,张开双臂欢迎他,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俯身揽住她的腰,歪着头,亲了一下她的唇。
“不好意思了,夫君,是你先勾引我的。”她跨坐在他身上,按着他的头,把他往下压,使劲地亲他。
亲得气喘吁吁,她才放开他。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乱了,车厢里全是暧昧的声响。
看着他被亲得发红的嘴唇,她满意地点点头,戳了戳他的脸颊。
她还不肯下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看他红红的耳朵和嘴唇,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又凑上去亲。
“你知道的,我就是喜欢得寸进尺,你既先招惹了我,就不要怪我缠着你,我就是喜欢蹬鼻子上脸,胡搅蛮缠的人。”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反正你拿我没办法,对不对?”
“嗯。”李烬收紧手臂,按住她的后腰,往自己身上压,仰头看她,喉结滚动,“夫人,亲我。”-
抵达大漠都。
明日就要进北梁王宫,今夜他们先在客栈住下。
李烬向客栈掌柜借膳房,给赵雪婉做了一个可爱的小狗饭和小狗形状的烤馕。
小狗饭是用小米铺成圆圆的狗脸,两颗红枣做眼睛,一小块羊肉切成三角形做耳朵,再用葡萄干摆出弯弯的嘴巴,憨态可掬。
“吃个饭都这么花哨,你会不会有点太宠她了?”霍青锋调侃道。
“她喜欢。”李烬看向正对着小狗饭笑得眼睛弯弯的赵雪婉,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客栈不大,土墙厚实。
屋顶是平的,堆着几捆干草和晒干的瓜果。
整座城安睡在月光之下,安稳又辽阔。
从窗口望出去,能看见远处连绵的沙丘和城墙上巡逻的火把,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沙土和干草的气味。
三层有个露台,铺着厚厚的羊毛毡,摆着几张矮桌,坐在上面能看见整座城,土坯房一间挨着一间,屋顶平平的,晾着五颜六色的衣裳和毯子,在月光下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宇文烈提前进了王宫。
霍青锋和他们打了一会牌,打生气了,不想打,叫店小二送来酒,喝了好几瓶,醉得不省人事,被将士送回了房里。
“你打牌都让着我,不怕他们说你啊,堂堂朝廷命官打牌还放水,说你眼里就只有夫人,没有牌友。”赵雪婉仰头看他,笑得眼睛弯弯,手指在他下巴上点了点。
“不管他们怎么想,我就想着你。”李烬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你开心,我就开心。”
“那我话很多,整天吵你,你会不会觉得我烦?”她歪着头看他,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两只耳朵,轻轻地晃了晃。
“不会,喜欢听你说话。”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嘴角带着笑,“你说什么,我都觉得可爱。”
“我说废话呢?也觉得我可爱?”她翘起嘴角,甜甜地笑。
“嗯,说废话也可爱,说什么都可爱。”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亲吻她的额头。
她倒在他怀里,抓着他的手摇,叽里咕噜一直说。
“那你记住了。”
“我脾气很不好,我不是一直这么多话的。”
“如果我生气了,你得像今天这样哄着我,惯着我。”
“我生气了,肯定不想说话。”
“我不说话,你必须一直跟我说话。”
“我还不说话,你也不能停,必须一直说,说到我肯说话为止。”
“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他笑着点头。
“做得到吗?”她戳他的脸。
“做得到,我有耐心。”他抓住她的手亲。
外边很安静。
他们坐在窗边一边喝酒一边说话。
她喝了很多酒,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风吹帐帘,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他伸手把那缕碎发勾到她耳后,手指沿着她的脸颊,慢慢地滑下来,最后捏了捏她的耳垂,又松开了。
风轻,月明。
烛火摇曳,铜铃不响。
整座城都很安静。
她在他怀里睡得很舒服。
忽然,她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好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忽然笑了。
笑声浅浅,像春风拂过柳梢,像山间溪流淌过鹅卵石,干净又温柔,像清泉入盏,清澈温和,不急不缓。
接着,她听见了李烬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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