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来这个世界的人是你吧?”
“渊上。”
荧十分平静地说。
“诶。”派蒙呆愣了一下,看看荧又看看赤间,紧接着猛地拔高声音,“诶——”
“渊上?那是谁?”赤间一脸茫然。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荧召唤出单手剑,右手稳稳握住剑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该怎么处理我们都懂。”
赤间推了推眼镜,面上竟然隐隐露出几分期待。
半空中,五条悟往嘴里塞了一个章鱼小丸子,含糊不清地撞了撞夏油杰:“你觉得,荧找赤间大叔会有什么事啊?”
“把东西咽下去再讲话。”夏油杰颇为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倒也不忘回答他,“线索太少,完全猜不出来。”
“哦?荧拿武器了,要开打了要开打了!”五条悟开启了转播模式。
“不会吧?”夏油杰皱起眉头,“她一向不是这么不冷静的人啊。”
“怎么?你还怕荧打不过?”五条悟一边嚼一边奇怪,“她比赤间大叔强太多了。”
“那倒没有。”夏油杰摇摇头,“我怕她失手把赤间先生打死了,咱们还得埋。”
“唔……咳咳咳!”五条悟被这话噎到了,连连捶胸,堂堂最强咒术师,今日差点亡于一颗章鱼小丸子。
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高中生就悬在天上,眼睁睁看着荧一剑朝赤间挥去,而站在原地不动的赤间突然变了个模样。
修身的西装成了华丽繁复的法袍,荆棘状的法环在脑后浮现,尖锐的面具遮住了非人的面孔,只有眼睛的位置留下两个空洞,露出锐利的眼神。
“这是什么?”夏油杰手里的鱿鱼差点掉下去,“赤间先生是咒灵伪装的?”
“不不不,绝对不是咒灵。”五条悟斩表示否定,“完全看不到咒力,也看不到任何力量在运转。”
“难道也是另一个世界来的?”夏油杰叹了口气,“都第三个了,我们这个世界是漏成了筛子吗?”
方才还熟悉的辅助监督,此刻已成了陌生的魔物。他手中掌控着漂浮的法器,朝荧挥洒着火焰,不断攻击。而荧完全不受影响,几步就攻到了他面前。
“有意思,简直跟看电影一样!”五条悟只能看到燃烧的火焰,却看不清魔物究竟是如何使用力量,“可惜,实力差距太大,已经要输了。”
使用火焰的深渊咏者完全不敌,被荧按在地上,往流淌的河水里拖去。
“等一下等一下!”自称渊上之物的声音比赤间低沉许多,高声叫嚷着,“我就剩一层盾了,扔下去就真死了!”
荧冷哼一声,放开了他。
渊上松了口气,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念叨:“真是的,都遇见多少次了,怎么下手还这么没轻没重的。”
“还真是你这个家伙。”派蒙双手抱胸,义正言辞地审问,“说,你伪装成辅助监督,潜伏在旅行者身边,到底想做什么坏事?”
“这次你们可真是冤枉我了。”渊上说,“我只是执行王子殿下的任务,在这个世界守护殿下的血亲罢了。”
“王子殿下……就是旅行者的哥哥对吧?”派蒙思考了一下,然后一脸怀疑,“就凭你?都当了多少次旅行者的手下败将了,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渊上为自己正名,“我奉殿下的命令,顺着他打开的通道护送血亲来此,刚落地就被一个咒灵发现了。”
“你们知道我的,我只是个文职人员,不擅长战斗,只擅长逃跑。只好先把旅行者藏在落地点,引着咒灵离开。结果等跑远了才发现,我跑得太快了,咒灵压根没跟上来。”
“我又原路回去,一看现场一片狼藉,旅行者也不见了,吓得我差点这辈子都不敢回提瓦特见殿下了。”
“原来如此。”派蒙点点头,随后反应过来,“不对!你说了这么多,结果不就是自己逃跑,把旅行者一个人留在原地了吗?你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话不能这么说,她这不是也好好的没出事吗?我对她的实力有信心。”渊上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后来可是花了好多时间才调查到咒术界,假装辅助监督潜伏进去的。”
荧一脸冷漠地看着他:“哥哥让你来监视我?”
“说监视就太难听了,你们兄妹两个感情没这么差吧?”渊上自觉为王子的家庭和睦操碎了心,“殿下只说让我送你过来,随后听你吩咐就行。”
“那你进入咒术界后,为什么没有立刻跟我相认,执行命令?”荧问。
“因为我还想趁机偷点懒。”渊上坦坦荡荡,“晚一天相认,我就多一天自由,谁会傻乎乎地主动凑上去工作啊?”
派蒙一脸纠结地扶着额头:“怎么办,旅行者,我竟然觉得他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荧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问这个摸鱼狂魔:“那这段时间,你除了做我的辅助监督,还做了什么?”
“当然是一边假装监视你们获取咒术界高层的信任,一边搜集资料研究咒术界历史啊。”渊上说得光明正大。
“真是一如既往的卑鄙。”派蒙嫌弃。
“用卑鄙对抗卑鄙才是最佳选择。”渊上毫不在意自我吐槽,“这个世界的历史还挺有趣的。当然了,考虑到王子殿下的心情,平时我也收集了一点点你的信息。”
亿点点?荧明智地决定不去追究他到底收集了什么。
“话说回来,我是怎么暴露的?”渊上问出心中的疑惑,“你还能猜到是我?”
“我曾在昏迷中听到过你和哥哥的对话。”荧解释说,“后来在这个世界,你伪装赤间说了同样的话,当时我就明白,你是哥哥派来的人。”
“但真正让你暴露的还是今天,你见到派蒙的时候。”
“怎么说?”渊上认真回忆了一番,“我当时做了什么不合理的事吗?”
“你只是忽略了一点,派蒙来自提瓦特,普通人是可以看到她的。”
“哦?”渊上仿佛明白了什么。
“五条他们早就知道这个情报,所以潜意识里接受了派蒙需要伪装。”荧看向渊上,“但是赤间,一个普通的辅助监督,在得知派蒙是我的式神后,为什么会考虑她该怎么上新干线呢?”
“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全由咒力组成的式神,不是吗?”荧说,“除非,你早就认识她。”
“哦!”派蒙右手握拳往左手心一捶,“原来如此!”
“哈哈,一时半会儿脑子还真没转过弯来。”渊上笑道。
“而且你平时也没怎么用心伪装吧。”荧白了渊上一眼,“喜欢挨打,喜欢研究,这些爱好你是一点儿不藏。”
“再加上哥哥选择的人,一定是对我没有敌意的。认识我和派蒙的深渊教团的人中,符合条件的也就只有你了。”
“精彩的推理。”渊上连连鼓掌,“不愧是我喜欢的家伙!”
“恭维的话就不必了。”荧的目光直直看向渊上的双眼,“哥哥既然让你听我吩咐,那我理所当然应该是你的主人,不是吗?”
“……虽然我是挺乐意的。”渊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
“我不需要‘但是’这两个字。”荧微微抬高了下巴,“我只要知道你的回答。”
被扭曲的魔物似乎轻笑了一声,随后单膝跪地,恭敬地压低了头颅。
“愿意听从您的吩咐,公主殿下。”
啊嘞?我怎么就这么丝滑地跪下宣誓效忠了?是不是有点太爱了?渊上百思不得其解。
“起来吧。”荧放平了语气,“你送我来此是借助了哥哥的力量,我们现在要通过咒术界找到回提瓦特的方法,我需要你的帮助。”
“是,殿下。”渊上回答。
算了,管他呢,反正自己不反感,王子殿下也不会反对的。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派蒙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旅行者,你刚刚的气势好厉害哦。”
荧瞬间破功,她恢复笑意,揉揉小伙伴的头:“要对付渊上这样的家伙,确实得拿出气势来。”
“嗯,我理解。”派蒙不住点头,“而且你表现得非常帅气!”
“喂喂,我还在这里呢。”渊上提醒自己的存在,“什么叫这样的家伙啊?”
“放心,没忘了你。”荧放下手,“有你在咒术界高层潜伏,对我们获取信息找到回去的机会十分有益,再接再厉。剩下的事,就等回去之后再说吧,他们也等挺久了。”
她朝天上的两人招招手。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虹龙背上看了一场大戏,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打完架后,荧说了几句话,那未知的魔物就跪地效忠还是看得懂的。
“荧比你有气势多了,悟。”夏油杰啧啧称奇。
“老子才不稀罕。”年轻的最强嘴硬,心里暗自思索下次要怎么才能超过异世界来的少女。
看到荧挥手,眼神更好的五条悟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没等夏油杰反应过来,就带着他一起瞬移到了地上的人面前。
突然失去了主人的虹龙背影萧瑟地消失了。
“介绍一下。”荧朝着渊上一伸手,“这是我哥哥派来保护我的家伙,你们可以叫他渊上,目前伪装成辅助监督赤间潜伏在咒术界。”
渊上优雅地朝两位男高中生施了一礼。
“哈?”五条悟皱起眉头,绕着渊上转了两圈。
“你哥哥什么眼神啊?”
第23章 第23章:咒术界旅行的第23天
五条悟完全无法理解荧的哥哥给她选护卫的标准:“我看你一个能打他十个,确认是他保护你,不是你保护他?”
“是吧是吧?”派蒙十分赞同五条悟的观点,“我也觉得这家伙根本靠不住!”
“是啊是啊。”渊上装模作样地抹了一把眼泪,“我也说自己不适合这个任务,可是王子殿下根本不听啊~”
“噫……”这扑面而来的茶香,熏得五条悟简直睁不开眼,“大叔你收敛一点,不然我怕我忍不住动手揍你。”
刚刚被荧暴打一通的深渊咏者看了一下自己的血条,决定下次再讨人嫌:“虽然我不是战斗型人才,但是在其他方面还是很有用的。要不是我,谁帮你们应付高层,谁给你们安排放松啊?”
“这么说的话……有点道理。”五条悟一挑眉头,对此表示肯定,瞬间就跟渊上勾肩搭背起来,“仔细想想最近确实没怎么被烂橘子传唤,都是大叔你帮忙的吧?咱们打个商量,我的任务报告你能不能……”
渊上衣物上的荆棘状装饰物刺在五条悟的无下限上:“不能。”
“诶——”五条悟撒娇般地拉长声音,“明明都是瞎编的,大叔你真无情。”
“不行就是不行。”渊上坚持自己的原则,有些事只要开了一个口,后续就是源源不断的麻烦,“你以为我们深渊教团是什么随随便便的组织吗?”
“还有这项业务呢?”荧得到了启发,“那之后我的任务报告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公主殿下!”渊上当场接过工作。
“什么鬼?”五条悟小发雷霆,“你的原则呢?你的坚持呢?”
“那是什么?”渊上表示完全没听说过那种东西。
连夏油杰都没忍住抽了抽嘴角,但是他更关注渊上口中吐露的信息:“公主殿下?荧在你们的世界地位很高吗?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不是真正的公主,全靠我哥哥的裙带关系。”荧说,“至于称呼,不用在意,只是这家伙的恶趣味而已。”
“那深渊教团是?”夏油杰又问。
荧滴水不漏:“我哥哥在另一个世界的组织。”
“教团?你哥哥出家啦?”五条悟总是思维发散。
“不不不,我们深渊教团,只是使用深渊力量的组织而已。”渊上连连否认。
“深渊力量,就是大叔你用的那种力量吗?”一提到这个,五条悟就不困了,“好神奇,我这双眼睛完全看不到呢,看你使用力量,简直就像看到魔法一样。”
“也许是因为……深渊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吧。”渊上略一沉吟,给了个不确定的答案,“五条同学看不到,可能因为你的眼睛是本世界的产物。”
“那赤间……不,渊上先生潜伏在咒术界,是想要做什么呢?”夏油杰到底不太放心,仗着和荧也算得上朋友,干脆直接开口。
“只是执行殿下的命令保护公主,顺便研究历史罢了。”渊上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第一次见面我就说过了,我可是历史学家。”
“那大叔你研究出什么了吗?”五条悟对咒术界历史不感兴趣,但是对渊上的想法充满了好奇,“讲给我们听听?”
“啊?你们还喜欢听这个?”派蒙一听要讲课就头晕。
“已经不早了,我们边走边说吧。”荧一看派蒙就知道她困了,干脆让她进猫包里休息一下。
“没问题。”渊上变回伪装的赤间模样,在自己的研究里挑挑拣拣,选了点能告诉眼前这些年轻人的。
“你们还记得上次我提过的,关于正面情绪是否能产生力量的问题吧?”
“当然。”五条悟的语气低落了几分,“我已经研究过了,确实能产生,也对咒灵有效果,但是含量和利用率都太低了,根本没什么价值。”
“我相信以五条同学的能力,一定已经认真研究过了现在的情况。”渊上一副好老师做派,“但可惜你不研究历史,也就错了一个有趣的课题。”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夏油杰也摇摇头,他只好问渊上:“什么课题?”
“我想你们都知道,咒术师在最开始并不叫咒术师,而是叫——阴阳师。”渊上说。
“那又怎样?”五条悟不解,“那不都是落后时代的老称呼了吗?现在的咒术师更专注战斗,没几个愿意做占卜、祭祀那些活儿。”
“实际上,阴阳师这个称呼十分有趣。”渊上一边缓缓踱步,一边解释。
“昼与夜,光与影,生与死,善与恶……世间万物并非对立,而是彼此定义、相互依存的存在,这就是阴阳。”
“如果咒力为阴,那正面情绪产生的力量,是否就是阳?”
五条悟和夏油杰努力思考着:“大叔你的意思是,最初的阴阳师也许不只能使用咒力,还能使用正面情绪的力量?”
“不错,孺子可教。”渊上一脸欣慰,“而且这恐怕不是也许。”
“根据咒术界的历史记载,最初的阴阳师不只能占卜、祭祀、观测天象,还可以收服式神、斩妖除魔。”
“所谓斩妖除魔,你们都熟悉,毫无疑问就是祓除咒灵,那收服式神呢?”
“这个我知道。”五条悟立刻抢答,“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就是收服影子里的十种式神。”
“但十种影法术只是术式自带式神,曾经的阴阳师却几乎每个人都能收服式神,甚至还有家传式神的记录。”渊上反驳道。
“也许是咒灵操术?”夏油杰也在开动脑筋,“论起收服咒灵,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了。”
“还是同样的问题,无法解释为什么那么多阴阳师都能收服式神。”渊上摇摇头,“而且如果是咒灵操术,那式神和妖魔岂不是同一种东西了?”
“你都已经有答案了,就直接告诉我们吧。”荧不想听渊上卖的关子。
“好的好的,让殿下久等了。”谄媚在渊上脸上浮现几秒就消失不见,“经过研究后,我认为这和阴阳师使用的灵力有关。”
“灵力?那不是咒力的前身叫法吗?”夏油杰问道,“课本上一直是这么教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灵力这个词语的出现一定咒力之前,咒力出现后两者开始混用,最后全部演变为咒力。”渊上对咒术界的历史课本表示失望。
“但我翻阅了足够多的记录,灵力和咒力这两个词语几乎是同时出现的,甚至会在同一个段落里同时被提及。比起前后演化,更像是两种不同的力量,只是后续灵力的记载逐渐减少,直至消失不见。”
“所以,当年的阴阳师可以同时使用两种力量的可能性极大。”荧按照渊上的思路总结。
“不错,而且这两个词语出现的频率也相似,说明两种力量在使用中并无高下之分,起码在那个时代看不出。”
“我大胆猜测,灵力就是正面情绪产生的力量。甚至像咒力能产生咒灵一样,灵力也能产生精灵,也就是当年所称的式神。”渊上循循善诱,“结果在多年之后,咒术师却对灵力的存在毫不知情,也只有少数人能使用式神。按照五条同学的说法,连灵力的含量和利用率都变得极低,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夏油杰皱着眉头思索,不得不说,渊上的研究听起来真的很有道理。两个十六七岁的男高中生,没有足够的知识量实在难以反驳。
“也许只是咒力更好用,所以后来的咒术师们干脆放弃了灵力吧。”五条悟也没有更好的猜测。
“这就是我的下一个课题了。”渊上意犹未尽,“探究灵力衰退的原因。”
大叔/渊上先生,真厉害啊,两个男高中生不约而同地想到。
“听起来很有趣,不过我想先给你看看这个。”荧打断渊上的回味,从背包里拿出了早上收到的手指,“你应该知道它是什么吧?”
“这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渊上果然认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高层那群老家伙抠门得要死,只给点纸质资料,都不肯把咒物和咒具拿出来让我研究。”
“不错。”荧将手指递给渊上,双眸直视他的眼睛,“我认为,我们回家的关键就在这咒物中。我能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吸收其中蕴含的力量后还会看到哥哥的部分记忆。”
“有趣,非常有趣。”渊上回以了然的眼神,捧着手指简直不想撒手,“我有些猜想,但是还需要更多的数据来确认。至于您说的记忆问题,我也没有头绪,毕竟我的研究方向不是记忆。”
“这样啊……”荧伸手,示意渊上将手指还回来,“我已经吸收过一根手指的力量,今天会吸收这一根,你的任务就是在咒术界搜寻剩下十八根手指的下落。”
“拿到之后我可以先做研究吗?”渊上不肯放弃。
“随你。”荧并不在意这一点,“只要最后将完好的手指交给我就可以。”
“还有派蒙的式神伪装,以及不被普通人看到的方法,都由你解决吧。”
渊上的眼镜滑落了一半,那张伪装的脸皱成了苦瓜:“您当我是什么人啊?”
“还用问吗?”荧一脸无辜,“好用的工具人啊。”
刚刚被学识碾压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哈哈大笑起来。
第24章 第24章:咒术界旅行的第24天
结束了河边的谈话,几人准备顺着原路返回高专。
派蒙已经睡熟过去,猫包沉甸甸地往下坠着。荧左手提包提得久了,干脆换了只手抱着,小心地不惊动包里的梦乡。
“我来吧。”夏油杰轻声说,仗着身高直接从荧手里把包端起来,“你提了一路,也该休息会儿了。”
“好,谢谢。”荧也没有推辞。
五条悟偷偷嘟囔了一句“就会耍帅”,渊上转过身去,拿出小本本写了一堆什么“心怀鬼胎,此子断不可留”的胡话,准备回去就向王子殿下打小报告。
等到落座后,荧从夏油杰手中接过猫包,放到自己膝盖上,偷偷打开一道缝隙,以免派蒙在睡梦中因为缺氧而呼吸困难。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砸吧砸吧嘴巴,就紧跟着派蒙的脚步开始打瞌睡。渊上打开小桌板,掏出提前备好的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他今天要写完一份术式觉醒报告和两份任务报告,顺便查查之后还有哪里的景点值得一去。
周围很安静,偶尔有人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夏油杰的心绪从热田祭的烟火和河边的学术讨论中挣脱出来,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下午那个假任务里。
“心情不好?”荧压低了声音问。
夏油杰微微弯起嘴角:“为什么这么说?”
“老实说,还挺明显的,今天去祭典玩时你也只是在强撑吧。”荧没被表象骗过去,“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用勉强自己。”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像雪花一样消融在空气中,他放松了肩膀,身形近乎佝偻起来。
“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聊聊。”荧说,“就当朋友间谈心了。”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荧也没有催促,只是转头看向窗外苍茫的夜色。
过了好一会儿,夏油杰消沉的声音才响起来:“我只是……稍微有些失落。”
“咒术师人手不足,所以常年奔波在外,所以连学生也要上前线,这些话我们都听过。既然如此,为什么会有假任务出现呢?我知道这是渊上先生周旋的结果,但是高层有意浪费咒术师的时间是真的。”
“咒术师要保护普通人,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也是这么做的,甚至还极力想要让悟认同这种想法。但现在看来,起码咒术界的高层并不这么想,是我太理想主义了吗?”
“因为一件事就动摇信念,听起来很傻,是吧?”
“确实挺傻的。”荧毫不留情。
夏油杰受伤似的捂住了胸口:“也不用这么直接吧?”
“不,我不是说信念动摇什么的。”荧摇摇头,言辞犀利,“我指的是,你竟然还对咒术界高层心怀期望这种事。”
夏油杰倒抽一口凉气,都有点怀疑面前的少女是谁假扮的了。
“我想想该怎么说……嗯,有了。夏油你有没有想过,五条是什么身份?”荧问他。
“悟?咒术高专的同期,五条家的……家主?”
“没错。珍贵的六眼,御三家之一的家主,可以说是天生就站在咒术界顶点的男人。”荧细细解释,“面对你讲的大道理,他通常是什么反应?”
夏油杰没有吭声,五条悟的反应他们都清楚得很。
“五条从小就没接触过普通人社会,耳濡目染的都是五条家、或者说御三家的人。尽管他性格叛逆,但他的看法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高层的真实,也就是并不在意普通人。”
“可是悟他……”
“当然,我并没有指责五条的意思。”荧打断了夏油杰未说出口的话,“他只要能做到就从未推辞,已经可以算得上圣人了。”
“但我透过他观察到的咒术界高层,充满了冷漠无情、争权夺利、弱肉强食,并没有你所坚持的正义存在的土壤。”
“我……”夏油杰看起来已经有点碎了,“我以为咒术师都是同伴。”
“如果能使用同一种力量就是同伴,那警察和持枪的歹徒也能握手言和了。”荧不以为然,“人类从来不是以力量来划分同类的。”
“五条的脑子里没有这些东西,他本身也习惯了高层的态度。但是夏油你不同,你心怀正义踏入咒术界,更容易被现实打击到,而我并不希望你因为这些事情改变自己。”
夏油杰不由得露出笑意,虽然这笑看起来带着苦涩:“谢谢你的关心,我想我还好。”
“嗯,我相信你没那么脆弱。”荧点点头,“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别把什么事情都压在自己肩上。”
金发的少女捋了捋发梢,给夏油杰出谋划策:“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情,就拽着五条的耳朵把他弄醒,和他一起狠狠骂一回高层。有个朋友在身边,总是不错的。”
夏油杰转过头去看五条悟,这家伙醒着的时候浪费长相,睡熟后的这张脸倒是挺唬人的。
“也许你说得对。”夏油杰回头看向荧,“悟说不定还挺高兴的。”
看到他还有精神说笑,荧也放了心。手指搭在猫包上轻轻敲着,感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是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没办法,毕竟我的神之嘴陷入了沉睡,荧暗暗想着。
“说累了吧?”渊上贴心地递上饮料,“解解渴吧,殿下。”
公主殿下面无表情地接过,甚至不肯说声谢谢。
夏油杰鼻子里喷出一股气,低着头闷笑起来。
等新干线到站,荧端起猫包,夏油杰叫醒五条悟,出站后又坐上渊上的车回到高专,最后在宿舍楼门口分别。
“那晚安了,荧。”夏油杰拖着睡眼惺忪的自家好友,跟荧道别,“明天见。”
“明天见。”
回到宿舍把灯打开,荧本来打算直接从包里把派蒙抱出来,没想到她已经醒了。小家伙手软脚软地爬出来,在空中伸了一个大懒腰,嘴里感叹一句:“好——舒服!”
“睡醒啦?”荧递过去一杯水,“要不要喝点水?”
“好哦,晚上吃了太多零食,真的有点渴了。”派蒙举起水杯猛灌一口,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其实睡得也没有很好,一会儿一觉的,就是不想起来嘿嘿。”
“那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荧接过水杯放回桌子上,“现在醒了,晚上可就不一定睡得着了。”
“本来是想接着睡的,可是我想起你说晚上要吸收手指,就努力醒了。”派蒙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你吸收的时候不是会晕过去吗?我得醒着,做你的护法!”
“派蒙真贴心。”荧感觉被戳中了心脏,“按照五条他们的说法,应该没什么危险,但是可能会受到惊吓,你真的要陪着我吗?”
“嗯嗯,既然没有危险,那我更没理由退缩了呀。”派蒙相当认真,“万一有情况,我还可以去叫其他人来救你。”
“好吧,意外情况就交给派蒙。”荧笑着坐到床上,“那我就开始了。”
“好,我会等你醒过来的,旅行者。”
荧握着手指躺倒,感觉力量逐渐从咒物中析出,向自己身体内汇聚,她闭上了眼睛。
……
自从公布了我成为王储之后,国王对我的看管稍微放松了些。也许是需要我救世主的身份来安抚民众,时常要求我到城中视察。
“殿下,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耕地机。”严谨的学者拿着文件介绍,“外形模仿提瓦特最古老的元素生命——龙蜥,但性能上做了极致优化,是完美的战争机器。”
“殿下,今天又来买小吃呀,能让您喜欢真是太好了。”慈眉善目的老人多给了一勺糖,“您吸收深渊力量的时候,痛不痛呀?”
“殿下,殿下!”年幼的孩童双手背后,一跳一跳地跑过来,站定后从背后举起手,献上准备好的礼物,“这两朵花送给您!”
我伸手接过孩童献上的因提瓦特。这是坎瑞亚的国花,类五角星形状,花瓣边缘锐利,四片洁白与一片淡蓝簇拥着淡金色的花蕊,细长的花茎交汇在一起,让两朵花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彼此呼应,紧紧相依。
我的心跳突然如擂鼓般在胸腔中震动。
“殿下。”金发的侍卫在身后提醒,“天色不早了,您是时候回王宫了。”
我没有回应,只是转身朝王宫的方向走去。
两朵花还紧紧握在手中。
是的,我想起来了,我有一个同胞出生、血脉相连的亲人。
……
荧睁开了眼睛,派蒙第一时间凑过来:“你感觉怎么样了,旅行者?”
“我没事。”荧撑着坐起来,摸摸派蒙的小脑袋,“你呢?有被吓到吗?”
“那个黑影是真的很可怕,吓了我一大跳。”派蒙沉重地点头,随后放松表情,“但是根本碰不到我,所以没关系,就是看起来吓人而已。”
“那我就放心了。”荧说。
“你呢?你这次在记忆里都看到了什么?”派蒙问。
“看到哥哥在坎瑞亚的生活,他终于想起了我。”荧沉默了半晌,又说,“我能感觉到,随着吸收手指,我体内的力量也在逐渐增强。但目前还不足以回提瓦特,我们需要更多。”
“这么说我们只能等渊上了。”派蒙摊摊手,“要靠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家伙,真是让人担心啊。”
没人知道的另一边。
“你是说,五条悟取走了五条家收藏的两面宿傩的手指。”须发皆白的老者询问道。
“是的,大人。”来人恭敬地跪伏在地上。
老者思索两秒,又追问道:“他当时说了什么吗?”
“没有说太多。”来人努力回想着,“他只说,拿走有用。”
第25章 第25章:咒术界旅行的第25天
“退下吧。”
“是,大人。”
昏暗的和室重归于平静,老者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
“你竟然还坐得住,喝得下茶!”白发妹妹头的女性猛地推开门,狠狠斥责,“五条悟已经在销毁宿傩大人的手指,你答应我的事要怎么做到?”
“别这么激动,里梅。”老者淡定回答,“五条悟不是在销毁两面宿傩的手指,只是拿走而已。”
“少在那里装傻。”里梅不打算就这么被糊弄过去,“要我提醒你手中的卷轴是谁给的吗?我也有一份,五条悟取走手指第二天,就又有一个光点就消失了,不是销毁是什么?”
“动动你的脑筋,想想五条悟说的话。”老者雪白的眉毛动也不动。
里梅皱起眉头:“你指什么?”
“他说,拿走有用。”苍老的声音解释着,“如果是销毁,不可能用‘有用’这个词。我想,恐怕五条悟已经找到了利用其中力量的方法。”
“那就更不能坐以待毙了!”里梅不仅没被安抚,反而愈发急躁,“那是属于宿傩大人的力量,我决不允许被其他人夺去,必须现在立刻开始回收剩余所有手指!”
“不,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老者不同意里梅的看法,“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搞清楚五条悟是如何取走其中力量的。”
“搞清楚?等他再毁掉一部分宿傩大人的手指吗?”里梅晓之以理,“你想清楚,六眼已经在行动了。如果不现在阻止,等到你的计划开始,手指也许十不存一。宿傩大人无法复活,你的目的一样无法达成。”
里梅气势汹汹,白发的老者微不可闻的轻啧一声,思索了一会儿,才出声安抚:“就按你说的做。但是这么多年我们没有刻意追踪,手指散落各地,恐怕需要点时间调查。”
“我亲自去。”里梅明显不相信他的诚意,“我来调查手指的下落,不影响你查五条悟那边。”
老者浑浊的眼睛直直盯着他,随后笑道:“好啊,你去资料库调查,我来把其他人调开,这具身体也就这点用途了。”
里梅扭头就走。
大门砰的一声合上,过了好久声音才彻底消散开。
“鼠目寸光。”确认人已经走远了,老者才冷哼一声嘲讽出声,伸手抚过额头上的缝合线,“容器还没长成,竟然就有了新的可能……”
五条悟到底是怎么取走手指中的力量,必须要调查清楚,有什么人可以利用到呢?
《普通咒术师术式觉醒报告》
基础信息
姓名:荧
性别:女
年龄:16岁
咒力等级(觉醒后):二级
所属: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二年级生
觉醒概况
觉醒时间:2006年6月4日
觉醒地点: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内部
觉醒诱因:未知
术式名称:式神召唤[派蒙]
术式类型:后天觉醒
术式定位:辅助
术式核心能力
发动条件:咒力消耗低,无需手势、咒具辅助
基础效果:召唤出一只名为派蒙的式神
式神能力:可正常沟通,可低空飞行,可进食食物,可长期外放维持存在,战斗力约五分之一野猪
状态评估
术式稳定性:极稳定
操控熟练度:完全掌握
风险情况:无风险
……
综合建议
予以正常培养
撰写人:赤间
日期:2006年6月6日
“五分之一野猪?”脸上褶子比沙皮犬还多的高层老头眯着眼,完全不理解他们派去五条悟身边的眼线是怎么得出这么个结论的。
不过算了,一个普通的女咒术师,一个根本没什么用的垃圾式神,不值得多给眼神。老头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前来汇报工作的赤间:“不错,交给你的任务,你一直完成得不错。这次有什么想要的,说来听听。”
“哪里哪里,都是大人们栽培得好。”渊上恭维道,“我没什么需求,只是想去资料室度个假,学习更多的咒术界知识。”
“呵呵,好说,好说。”老人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在抖动。
哪里能找到比这更好用的工具呢?普通人出身,没有权势也没有力量,想要往上爬,只能依附高层监视五条悟,而他所需求的,又仅仅只是一点没人看得上的资料。
甚至连各家珍藏的咒术资料都不需要,只知道盯着那些尘封已久的历史记录,研究到死也只能做个普通的辅助监督罢了。
老头在心中鄙夷,面上却一丝不漏:“想去的话就去吧,我来给你权限,以后去资料室都不需要向上申请了。”
“是,多谢大人!”渊上激动地鞠了一躬,“那我今天就先告辞了。”
“去吧。”
渊上保持恭敬的姿态退出房间,直起身来敲了敲腰,又在心里骂了一回这些老头子真会折腾人。虽然说人类的身体只是伪装,但是鞠躬多了还是觉得腰肌劳损得厉害。
好在以后去资料室再也不用打报告了,从此就更方便研究,啊不对,是完成公主殿下的任务了,过分活泼的深渊咏者内心有些雀跃。
等离开这个世界时,一定要找机会搞这些老头子一回,渊上一边暗自发誓,一边轻快地朝资料室的方向走去。
往常会拦着他登记的值班人员竟然不在,渊上没太在意,反正有了高层许可,以后也不用每次都报备了。
咒术界千年的历史浓缩在小小的资料室内,一排排的落地书架被书本和卷宗塞得密不透风,昏暗的光线下,有细小的漂浮物随着渊上的脚步飞舞,地上还能看到一行新鲜的脚印。
奇怪,除了自己,还有人会对这里的资料感兴趣吗?渊上好奇地瞥了一眼。
“两面宿傩,两面宿傩……”他打了个喷嚏,在一堆落满灰尘的卷宗里翻翻找找,“记录手指下落的资料在哪里来着……”
“啊,找到了。”渊上惊喜地抽出几份叠放在一起的卷宗。从日期上来看,从千年前到最近一两年的记录都有。
一道冰冷的气息从背后袭来,渊上一个激灵想躲,没躲掉,文职人员的腿被牢牢冻在原地。他心中大呼倒霉,不会是高层起了怀疑,故意引他到这里想要灭口吧!
这里全是木质家具和纸质资料,不好使用力量,还好我最擅长的就是逃跑。渊上一只手把卷宗往怀里塞,一只手暗暗蓄力,随时准备打开空间之门。
“你,把手里的卷宗交出来。”一听就属于女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渊上顿时呼出一口气:“早说嘛,你是要这个啊。”
“嗯?”那女人发出疑惑的声音。
“你是来偷卷宗的?诅咒师?”渊上开始絮叨,心里暗骂咒术界这群不靠谱的,都让人摸到老巢了还不知道,“打个商量呗,这卷宗我也想看,趁现在没人,咱俩一人拿一半,看完了交换,怎么样?”
“你……不打算抓我吗?”问话的人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
“嗐,我抓什么人啊?我一个辅助监督,哪有那个本事。”渊上该认怂的时候总是跪得很快,“我不回头看你的样子,也不会向别人透露今天的事,咱们甚至可以立个束缚。就来个君子之交淡如水,当几个小时的书友如何,女士?”
“你调查宿……两面宿傩的手指做什么?”背后的声音听不出是否同意。
“不做什么,我是个学者,只是对其中的力量感兴趣罢了。”渊上满嘴跑火车,“千年之前的诅咒之王,留下的手指到现在还没人能破坏,你难道不觉得,这份连时光都无法摧毁的强大很让人着迷吗?”
背后的人顿了一会儿,半晌,那人说:“先立束缚,再把你手里的卷宗交出来,一半。”
看来是安全了,渊上的身体放松下来,也不多说什么,按照对方的要求,挑了几本时间最古老的递过去,自己先看最新的部分。
一般人如果想查两面宿傩的手指,肯定对历史不感兴趣,更关注现在手指在哪儿。要是最新的记录被拿走了,自己怎么跟公主殿下交代?只能委屈自己,坚持坚持,多受点冻了。
背后的人随意翻了两下他递过去的卷宗,果然一看是历史记录就又合上了,倒是也不催他,反倒似乎对他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夭寿了,看什么看,我都要以为你爱上我了。渊上一边飞快翻阅,努力记忆手指的位置,一边在心中吐槽。
里梅本来打算在这里直接杀掉闯进资料室的人,却在控制住猎物时发现他竟然是五条悟的辅助监督。
可恶的家伙,明明说了会调开其他人,怎么让五条悟身边的人混了进来!里梅恨恨地磨牙。为了不引起六眼追查,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对方建议的方式。
但是这个辅助监督调查宿傩大人的手指,应该不是五条悟授意的,里梅这么认为。六眼如果想要查,直接通过五条家的势力不是更方便吗?再加上他的态度……
一个对宿傩大人的力量感兴趣,离六眼又非常近的辅助监督,他的价值恐怕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大……
值得关注。
第26章 第26章:咒术界旅行的第26天
夏天来临,天气渐渐变得有些炎热,荧伸手遮挡头顶的阳光,和派蒙一起在校园里漫步。
“虽然看你穿黑色衣服也习惯了,但是总觉得还是以前那套白色的比较好看。”派蒙一边倒飞一边评价。
荧随手掸掸裙角:“我也蛮喜欢的,反而是哥哥比较喜欢黑色的衣服。”
派蒙仔细回想没见过几次的深渊王子:“确实,不过你哥哥还喜欢露腰,会不会容易拉肚子啊?”
“连史莱姆都吃的人,应该不会吧。”荧随口答道。
“殿下,殿下……”
几不可闻的声音在附近响起,荧停下脚步,狐疑地环顾四周。
“殿下,殿下,我在这里!”随着声音渐渐加大,身着法袍的深渊咏者从树林中现出身形。
“渊上?你怎么在这儿?”派蒙问道,“还恢复了原形,一副做贼的样子。”
“我现在在咒术界卧底,当然要时刻注意,不能让人发现我和殿下的联系。”渊上自有道理,“辅助监督赤间没任务的时候不会随意来高专,我只好偷偷摸摸来见殿下了。”
“有什么事吗?”荧问。
“是的,殿下,我有重要的情况向您汇报!”渊上即答。
“那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呢?”派蒙灵魂发问。
“啊……”资深老提瓦特的渊上完全忘了还能这么做,“当然是为了亲眼见到殿下了。”
“你在撒谎吧。”派蒙双手抱胸。
“绝对没有。”渊上斩钉截铁,“我对殿下的忠心日月可鉴。”
“……”
“你的意思是,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在调查那个叫两面宿傩的手指的下落?”派蒙一边指指点点,一边总结,“而你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把记录手指下落的卷宗全都送给对方看了。”
“是啊,还好我反应得快,不然恐怕就死在那里了。”渊上感慨着自己的机智,“那个诅咒师一离开,我就赶紧来向公主殿下汇报了。”
“什么嘛,你都已经把情报全都泄露出去了,现在来汇报有什么用啊?”派蒙气得直跺脚,“不如说你竟然还好意思回来,手指说不定都已经被人抢光了!”
“嘿,你这小家伙,怎么把特级咒物讲得跟超市里的鲜鸡蛋似的。”渊上努力为自己正名,“再说也不是全部,咒术界目前有具体下落的手指还不到十根,离二十根差得远呢。”
“不对吧?他叫两面宿傩,应该是有两张脸,而不是四只手吧?”派蒙的注意力又跑到了奇怪的地方,“不然他为什么不叫四手宿傩?”
“虽然我想说可能是因为叫两面四眼双嘴四手宿傩太复杂,但你不觉得我们跑题了吗?”渊上无辜地两手一摊。
“好了,先说正事。”荧打断了这两个活宝越跑越远的话题,“言归正传,目前有具体下落的手指有多少?”
“一共有七根,殿下。”渊上正了正神色,“其中四根保存在东京咒术高专的忌库中,想要取得需要突破高专的结界;三根被封印后作为镇物散落在各地,镇物位置均有记录。加上您已经吸收的两根,还有十一根手指暂时没有下落,大概率是被咒术界人士或者咒灵收藏,需要进一步搜寻。”
“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连一半都没收回,这个咒术界也不行啊。”派蒙一脸很懂地锐评,又问渊上一句,“话说回来,你不是立了那个什么束缚吗?就这么告诉我们没关系吗?”
“束缚是这个世界的人才需要遵守的规则,我一个异世界来客,浑身上下的咒力都是伪装的,能有用才怪呢。”渊上完全没放在心上。
“呃……夸你的话我实在说不出口,骂你不守信用吧,你又是我们这边的……”派蒙陷入了纠结,为难地挠着小脑袋。
“这件事情恐怕还有后续。”荧突然出声。
派蒙完全没明白:“嗯?怎么了,旅行者?”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五条昨天刚从家里取出第二根手指,我昨夜吸收力量,今天就有人到资料室追查,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荧将疑点道出。
“这么说来……确实有一点。刚好今天让渊上碰到,这也太巧了。”派蒙思考一番,“会不会就是冲着渊上来的呢?毕竟他这么欠揍。”
“我还在这儿呢!”渊上表示抗议。
“不太可能。”荧摇了摇头,“渊上的伪装身份是个辅助监督,在咒术界通常没人在意他的行踪。再加上高层那些人一向傲慢,如果真的起了疑,完全可以直接出手,没有必要这么迂回,还先把人骗去资料室。”
“嗯……也有道理。”派蒙收回了对渊上的质疑。
“渊上是我们派去的,而对方也在这个时间出现,排除巧合,有两种可能。”荧认真分析,“第一,五条家里有内鬼,将五条取走手指的事告知了其他人。”
“很有可能!毕竟那家伙一看就不是能正经当家主的。”派蒙连连点头,脑补了一个可怜兮兮的五条悟,“说不定下边的人都阳奉阴违呢。”
“第二,对方有特殊的探查手段,已经发现两根手指消失,所以急着想要找到剩下的部分。”
“那岂不是一直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听起来更可怕了。”派蒙开始有点害怕了。
“不,对方目前一定没有发现关键点在我身上,我们现在的安全就是最大证明。”荧给派蒙安安心,“敌方不明,但我们也隐在暗处,暂时还没有暴露。”
“那还好。”派蒙听完果然放心多了。
渊上比派蒙冷静:“但殿下要继续搜寻手指,以后肯定要和这家伙对上吧?”
“没错,对方对两面宿傩的手指的关注程度超乎想象,不知道在背后计划着什么。”荧皱着眉头,“咒术界也不是什么风平浪静的理想港湾,这件事我们有必要跟五条、夏油他们通气,好让大家有所防备。”
“可是渊上连对方的脸都没看到,只知道是个女的,我们完全没头绪啊。”派蒙两手一摊。
“还是有的。”荧指出一个关键,“渊上进资料室时没有看到值班人员,这很不同寻常。说明对方可以调开看守,很可能在高层有一定权限。但这种权限不高,不然完全可以直接调阅而不是偷偷进去调查。”
“您是觉得,让五条悟从高层入手开始调查会比较快吗?”渊上问道。
“对,但要注意隐蔽,否则有打草惊蛇的风险。”荧举起一根手指,“还有一种方法是等待。”
“等待?”派蒙和渊上两脸茫然。
“因为渊上活着回来了。”
“哈?”
“束缚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虽然不能直接违背,但钻文字漏洞绕过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荧跟他们解释,“设身处地地思考一下,如果我是对方,相比虚无缥缈的束缚,直接干掉发现秘密的人不是更加稳妥吗?”
“噫……真是冷漠的殿下。”渊上惨兮兮地抹了把眼泪,派蒙也被这个猜想吓得打了个寒战。
荧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继续推断:“对方既然愿意放过渊上,我想很可能是认为他有利用价值,虽然我们现在还不清楚那是什么。”
“这么说,敌人很可能会再联系渊上?”派蒙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信任。
“没错,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不小。”荧说,“如果对方和我们目的相同,直接从他们手上抢夺,也是我们收集手指最快的方法。”
“这么说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用等对方送上门来就行?”渊上顿觉摸鱼有望,“这个方式我喜欢!”
“话虽如此,也不能完全被动,万一对方发现可能暴露,潜伏着不肯再有动作了呢?”荧转向渊上,“高专的忌库位置隐秘,还有结界守护,暂时安全。离这里最近的镇物在哪里?你去跟五条他们讲清楚情况,我去找找看,以此推断对方下一步。”
渊上反倒正经起来,躬身询问金发的公主:“殿下,如果您亲自去寻找手指,遇上今早袭击我的人,咱们可就由暗转明,彻底暴露在他们眼中了。其中既然有高层手笔,如今安全的高专,可能也会为幕后黑手的试探大开方便之门,您确定要这么做?”
“我们已经隐藏得够久了,不破不立。”荧的眼神里满是坚定,“既然要回家,就不怕先掀翻这潭浑水。”
微风吹过,金发少女的裙摆随风微动。她捋了捋鬓发,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气势却仿佛足以与世界为敌。
“哈哈,真是固执得一脉相承啊!”渊上不知想到了什么,大笑出声,“愿意为您效劳,殿下!”
“我也是我也是,我要陪旅行者一起去!”派蒙大声争宠。
“好了,渊上去找五条他们,该说什么我相信你明白。”荧下了命令,“暂时瞒着夜蛾老师吧,听说他最近要接任校长,贸然搅进来并不明智。”
“是,殿下。”渊上欣然答应。
“最近的镇物位置在哪儿,我们这就出发。”
“是在……仙台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
“仙台啊……”
第27章 第27章:咒术界旅行的第27天
“出发之前,请您带上这个。”渊上拿出一枚小巧的圆环递给荧。
“嗯?这是什么?”派蒙一脸好奇地凑上去观察,“指环的话,对旅行者来说也太小了吧?”
“不不,这是之前答应过的给你的伪装手段。”渊上解释,“指环的话,我更想留到一个正式一点的场合……”
“少说废话。”荧冷酷无情地打断。
“是是。”渊上立刻收敛,“这枚戒指是我从前伪装方式的升级版,只需要公主殿下将自己的咒力注入,让派蒙带上,她周身就会形成一层您的咒力组成的壳。这样在其他咒术师眼中,她是您的咒力组成的式神,普通人也无法透过壳观察到她。”
“太好了,终于又可以两个人一起光明正大地出门了!”派蒙激动得鼓起掌来,“你还挺有用的嘛,渊上!”
“过奖过奖。”渊上的尾音得意地往上扬。
但派蒙已经提出了新要求:“我还想再要一个,送给熊猫!渊上你抓紧时间做哦!”
“好好好小祖宗……”得意的念头刚飘起来就被压下,渊上唉声叹气,“苦命打工人就是我了……”
“派蒙也交到很好的朋友了。”荧将注入咒力的戒指递给派蒙,转而又问渊上,“你说你从前的伪装方式,和现在有什么不同吗?”
“是的,殿下。”渊上说,“我之前的伪装,是吸取空气中逸散的咒力假装成自己的,因为不需要在普通人眼中消失,还挺容易的。自从见了两面宿傩的手指,我又有了新的方向。”
“具体指什么?”荧想要准确的信息。
“这个……就容我之后再回禀吧。”渊上没有详细展开说明,“时间紧迫,祝您旅途顺利。”
确实没必要在这里问个明白,荧没有多说,带着派蒙一起出发。
虽然带着派蒙,但是新干线还是只用买一张票。派蒙还是第一次在猫包外边看新干线,开心地在车厢上方的空间穿梭。
“哪儿来的风啊?”陌生的乘客疑惑地抬起头,把外套披上了。
派蒙心虚地嘿嘿两声,减慢速度,飞到荧身边不动了。
两个小时后,荧和派蒙到达仙台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还是上课时间,荧趁校门口的门卫不注意,悄悄溜了进去。
学校后山的树林不大,但树长得很密,白天的阳光勉强能照进来,却依旧显得昏暗,存放着特级咒物的百叶箱静静地停留在一棵树下。
空气阴暗潮湿,四周连鸟叫声都没有,荧走过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派蒙没忍住打了个冷战,压低声音问:“这就是两面宿傩的手指存放地?感觉好阴森哦。”
“也许手指中的咒力侵染了这片土地。”荧一边说,一边走到百叶箱前。
“咒力的作用这么大吗?”派蒙不敢放大声音,生怕惊扰什么似的,“赶快打开看看吧,说不定那个人还没有来呢!”
荧点点头,拉开百叶箱的小门,箱子里空空如也,静谧的空气仿佛在嘲笑她们两个姗姗来迟。
派蒙不死心,在箱子里仔细搜寻了几遍,最终还是只能放弃,“真是白跑一趟,那个家伙动手也太快了吧。”
“也是意料之中。”荧倒是没有太失落,“对方隐藏得太深,不知道有多少人手,我们在行动速度上不占优势,恐怕其他手指也来不及取了。”
“确实,只有我们两个加渊上,战斗力可以说只有你了。”派蒙问,“那我们按之前说的,等对方联系渊上?”
“这是一方面。”荧点点头,“如果能保持低调,还是可以在高层那里打探一番,否则太过被动。”
“五条悟那家伙,真的没问题吗?”派蒙很是怀疑,“我觉得他跟绫人很不一样。”
荧哑然失笑:“虽然是有点闹腾,但五条通常情况下还是很可靠的,多给他一点信心呀,派蒙。”
“既然你这么说了,好吧,多给他一点点。”派蒙相信荧的判断。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派蒙的小脸略显苍白,催促荧道:“我们快点走吧,旅行者。不知道是不是这里太阴森了,我总觉得还有人在看我们。”
“好。”荧点点头,配合派蒙的请求朝森林外迈开脚步。路过某棵树时,她突然身形一闪,近乎闪现到树后,手中已然出现长剑。那树后却空无一人,只有一双脚印证明曾有人来过。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派蒙急急问道。
“啧,让他逃了。”荧有些不耐。
“真的有人啊。”派蒙凑近荧身边,紧紧挨着不敢离得太远。
“先走吧,已经抓不住了。”荧安抚地抱住派蒙朝外走去。
“呼……舒服多了。”重新晒到阳光,派蒙觉得自己心情也好了起来,转头问荧,“既然手指已经没了,人也没抓到,我们现在就回高专吗?”
“先等等。”荧略一沉吟,回答道,“来都来了,带你去见一个小朋友吧。”
“小朋友?”
下午放学时间,太阳之子幼稚园。
来接孩子的家长络绎不绝,虎杖悠仁坐在角落里的秋千上,一边哼着自编的小曲晃荡,一边等待爷爷打工结束。
荧在人群里搜寻半天,才发现虎杖悠仁的身影,她喊了一声“悠仁”,冲小朋友招招手。
“荧姐姐!”虎杖悠仁的眼睛刚捕捉到荧的身影就是一亮,飞快地跳下秋千,跑到荧身边,抬头打招呼,“好久不见!”
幼稚园老师认出那是上次来陪虎杖悠仁参加亲子运动会的姐姐,也就放下了戒心,先照顾其他小朋友。
“悠仁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呀?”荧摸摸有段日子没见的小脑瓜,“今天也等爷爷来接你吗?”
“嗯嗯,最近过得很开心!”虎杖悠仁配合着蹭了蹭脑袋,“爷爷马上就会来了,姐姐今天来有事吗?”
“没有哦,就是路过仙台,过来看看你。”顺便介绍你给派蒙认识,荧在心里默默补充。
“真的吗?”虎杖悠仁简直要跳起来,满心期待地问,“那姐姐可以先陪我玩一会儿吗?”
“可以啊。”荧笑眯眯地说。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朋友?”派蒙仗着普通人现在看不到她,凑得很近。
“嗯?”虎杖悠仁若有所觉地转头,“有人在吗?”
“什么情况!”派蒙吓得一下子飞远了,“他能听得见我说话?”
“我想不是。”荧小声说,“你离得太近了,悠仁感官很敏感的。”
“荧姐姐,你在和什么人说话吗?”虎杖悠仁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抬起头来若有所思。
“是哦,是姐姐的幻想朋友。”荧选了个更适合小朋友的说法。
“幻想朋友?”虎杖悠仁疑惑地歪了歪头,“那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每个小朋友想象出来的,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好朋友。”荧解释道,“别看姐姐年纪不小了,可还是很有想象力呢。”
“荧姐姐年纪一点也不大!”虎杖悠仁的小嘴还是一如既往地甜,“我以后也会有幻想朋友吗?那样我一个人在家也能和他一起玩了!”
“一定会有的。”荧鼓励着小朋友的童心,“走吧,想玩什么,姐姐都陪你一起。”
“好!对了,荧姐姐的幻想朋友长什么样子啊?”
“嗯……怎么说呢,大概就是白色的应急食品吧。”
“啊?”
“旅、行、者!”
明媚的阳光下,没人看得到的白发小女孩气呼呼地双手抱胸,金发少女牵着粉色小朋友的手,笑声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嘈杂的校园里,幼稚园老师注意到一位陌生的黑长发的女性,疑惑地问了一句:“这位女士,请问您是来接孩子的吗?”
“是啊,孩子平时由长辈照顾,我很少来看他。”黑发的女性微微露出笑意,齐刘海儿遮住了额头上无法愈合的丑陋缝合线。
难道是离婚女性?责任心让这位老师无法简单放过:“真是抱歉,我是第一次见到您,请问您的孩子是……”
“现在正在和朋友玩呢。”那位女性说。
幼稚园老师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玩具区有很多小孩子,根本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一个。
“抱歉,我还是……”年轻的老师回过头来,还想细问,却发现黑发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真是奇怪的人,她在心里说。
不知过了多久。
黑发的女性拉开门,白发妹妹头的诅咒师立刻迎了上来:“福岛的手指我已经找到了,北海道的漏瑚已经去了,仙台那根呢?”
“按你的要求,已经回收了。”黑发女人说道,却没有把手指拿出来的意思。
这家伙根本不在意和自己的合作,里梅再次意识到,剩下的手指必须自己去找,绝对不交给对方。
那女人拉开一间暗室的门,冰冷的空气漫出来。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躺在地上,天灵盖掀开,没有气息。女人抬起手,站了一会儿身体就倒下去。没过多久,老者重新睁开了眼睛,颤颤巍巍地摸着缝合线给自己合上脑子。
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恶心,里梅移开视线,嘴里却不忘询问情报:“今天在资料室碰到的五条悟的辅助监督,你查过了吗?”
“还没来得及。”老者说,“但是今天我也有额外收获。”
“什么?”里梅立刻问道。
老者却只笑而不语。
一个五条悟的辅助监督,一个五条悟的同期同学,一个调查手指的情报,一个出现在手指附近,他们想要做什么呢?
有意思。
第28章 第28章:咒术界旅行的第28天
看到荧和派蒙安全归来,等得焦急的高专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难得见你这么冲动,荧。”家入硝子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反转术式自然地运转,确认少女的身体没有受到伤害。
“也算不上冲动,主动出击罢了。”荧轻轻捏了一下家入硝子的掌心。
“那么具体情况如何?找到手指了吗?”夏油杰问起事态发展。
“别提了。”派蒙抢先回答,“手指已经被人取走了,而且还有人在偷偷监视我们,可惜没有抓到。”
“唔……你这个伪装,做得很不错嘛。”五条悟打量着派蒙,手指戳戳她身体外的那一层咒力壳,“除了我以外,应该没人能看穿。”
派蒙得意地叉腰仰头,一脸自豪:“哼哼,可别小看我们的提瓦特科技了。”
“做伪装指环的是我,你有什么可骄傲的。”渊上没忍住吐槽。
“这种时候分什么你我嘛。”派蒙振振有词。
“这种时候就不要讨论这些了。”夏油杰不愧是这群人里难得的靠谱人士,“手指已经被取走,说明荧的推测没什么问题,确实有人在暗中收集。但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我们却不得而知。”
“没错,另外两根作为镇物的手指那里,情况恐怕也不容乐观。”荧回应夏油杰的话,“我的建议是双管齐下,一边暗中打探,一边守株待兔,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好像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方式了。”夏油杰紧紧皱着眉头,毫无头绪的情况让他十分不爽,“只能寄希望于敌人不会就此潜伏下来。”
“好,高层那边我来想办法。”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早就看那群烂橘子不爽了,这次要是被我抓到哼哼……”
“小心些。”夏油杰提醒道,“起码上次知道你拿了手指的人要避开。”
“知道了知道了。”五条悟十分漫不经心。
“放心吧,高专忌库还有四根手指,他们只要想要,早晚要对上的。”荧安慰道。
夏油杰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他看着少女满脸的无辜,最终只能认命地卸下肩膀:“我说你啊……就没想过自己收集手指早晚也要去忌库吗?”
“啊……好像是哦。”荧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们要告发我吗?”
“什么?杰要跟烂橘子打小报告?”五条悟迅速选定立场,“好逊哦这个人,马上要变成小橘子了!”
“小橘子小橘子!”派蒙跟着起哄。
渊上一甩手帕:“哦,我可怜的公主殿下,竟遭真心相待的友人如此对待,真是遇人不淑……”
“这样子会惹女孩子讨厌的。”家入硝子也没放过他。
惨遭背刺的夏油杰:“……”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帮忙的。”被群起而攻之的夏油杰长叹一口气,右手揽住五条悟的脖子,左手握拳抵住他的太阳穴往里钻,“说谁是小橘子呢,悟?”
“哈哈,小橘子生气了。”五条悟不加收敛,反而双手高举大喊,“眯眯眼!怪刘海!闷骚怪!”
“还有丸子头!”派蒙不忘补充。
“你们两个啊……”夏油杰额头的青筋都快要跳出来,他不好跟派蒙计较,拽着五条悟进行私人交流去了。
“烦人的家伙走了。”家入硝子取出一支香烟,“我也先回去工作了,有需要的时候尽管开口。”
“嗯,我不会客气的。”荧笑着说,“需要帮大小姐点烟吗?”
“免了。”家入硝子挥挥手,回医务室去了。
尽管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可接下来的日子却过得波澜不惊。
福岛和北海道的手指经过确认已经丢失,咒术界的人却毫不知情。五条家在高层暗中打探,但对方实在谨慎,小小一个守卫的调动都绕了十八个弯,一时难以确认源头。
天气越来越热,人心越来越浮躁,任务数量也缓慢向上爬升。五条悟、夏油杰、荧和派蒙日常跟着渊上东奔西跑,家入硝子固定在医务室、教室和宿舍间三点一线,偶尔赶上渊上精心挑选的放松任务,会被自家同期“强行”带出高专,一起享受。
渊上一边做辅助监督的工作,一边应付高层,空闲时间继续在资料室里废寝忘食,还有精力策划游玩,包揽荧的任务报告,还能编得像模像样给五条悟夏油杰参考,被派蒙尊称为时间管理大师。
打完咒灵一起参观日枝神社的山王祭,混在人堆里看神轿巡游。
渊上兢兢业业地记录:人群聚集区咒力监测。
趁着季节正好,一起去镰仓赏明月院的蓝色紫阳花。
渊上随手挥就:调查植物系咒灵出现原因。
避开人最多的时候,一起去平井川夜间漫步看萤火虫。
渊上认真写着:排查夜间光点咒力至深夜。
……
总而言之,在渊上的摸鱼带动下,最强的这一届高专生们都觉得这一年的初夏比去年轻松很多。
“感觉在任务之外确实得安排点放松活动。”还没到最忙的时候,夏油杰目前状态算是不错。
“赞同。”家入硝子叼着烟没点燃,“感觉精神好多了。”
“嗯嗯,记录下来,之后要跟烂橘子提意见。”五条悟敲敲自己的脑袋,“以后荧他们回去了,咱们也不能当牛马,得像这样经常出来玩。”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认同地点头。
过了一段时间后,某天晚上,结束了工作的渊上和窗的同事们告别,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关上门,还没来得及松开领带,就有熟悉的寒气从背后冒出,文职人员的腿再一次被牢牢冻在地上。
“别声张。”尖锐又冰冷的东西抵在后背上,听过一次的女诅咒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终于来了,渊上心中欣喜,面上却不露分毫:“这位诅咒师女士,即便有什么紧急事件,贸然闯进男士房间是不是都太失礼了些?”
真实性别为男,只是受肉的身体是女性的里梅:“……”
“废话少说。”白发的诅咒师面无表情,控制着冰锥更进一步,“赤间先生对吧?实不相瞒,我有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哦?是什么呢?”渊上问道。
“我知道你在研究两面宿傩的手指。”里梅直接进入正题,“如果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交给你一根手指,供你研究。如果不答应的话,现在就在这里杀了你。”
“难道我还有拒绝的可能吗?”渊上推推眼镜,“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您闯进窗的大本营来。”
“进入东京咒术高专的忌库,偷出收藏的两面宿傩手指和咒胎九相图,交给我。”里梅缓缓说道。
“感谢您的信任,但您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渊上不动声色,“那可是东京咒术高专,有天元结界守护,有六眼在外,我一个普通辅助监督,怎么可能偷了东西还全身而退?”
里梅冷笑一声:“别担心,你马上就会有机会了。”
“原来如此。”渊上略一思考,最近似乎确实快到某个关键时间点了,“那么现在,是否可以请您先解开这些冰?实话说,还挺冷的。”
里梅没有作声,只是往后退了一步,解开了自己的术式。
渊上缓缓转过身来,看向白发的女诅咒师:“这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真是位美丽十足的女士,请问我是否有幸知道您的名字?”
“没有必要。”里梅不耐地皱起眉头,这不合时宜的恭维让人糟心透了,“你的回答呢?”
“您说笑了,哪里需要我回答呢?”渊上笑着说,“我只是想预支报酬。”
“不可能。”里梅立刻拒绝,“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因为偷窃咒物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渊上说,“我只需要两面宿傩的手指研究,既然是寻求合作,双方都得拿出诚意来。”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里梅一字一顿地威胁。
“请便。”渊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该死的家伙,里梅暗暗握紧了拳头。福岛和北海道的手指都已经到手,可这段时间自己努力搜寻也才又找到一根手指。合作者消极怠工,还要搭顺风车偷九相图,这个弱小的辅助监督竟然还想趁火打劫。
算了,谅他也不可能对宿傩大人的手指造成什么损伤。里梅忍了又忍,最终伸出一只手,掌心躺着一根风干的小指。
“我可以给你。”女诅咒师说,“你想清楚,如果你想拿了手指就躲起来,不完成对我的承诺,或者这根手指出了什么问题,我就告诉六眼你的所作所为,从此你的敌人就不只是我了。”
“明白,明白。”渊上眼睛一直黏在手指上不肯挪开,如获至宝般从里梅手心接过,“请问您还有什么要求吗?”
“具体计划到时候我会通知你。”里梅说,“你等着就行。”
“好的,女士。”渊上表面功夫做得到位,心里却打了几个问号。
自己几番询问,这家伙却从头到尾都没提到公主殿下,难道当初在仙台监视殿下的人和她不是一伙?或者说,敌人内部并不团结,连信息都不共享?
至于偷高专忌库的特级咒物嘛,还得跟殿下商量商量……
另外一边,东京咒术高专地下,薨星宫内。
夜蛾正道站得笔直,表情一脸严肃,他几次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
“我明白,天元大人。”夜蛾正道抿了抿嘴,“这个任务就由您指定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完成。”
第29章 第29章:咒术界旅行的第29天
“原来如此,隐藏在暗中的敌人终于联络你了。”派蒙激动地鼓着小手掌。
“没错,我还拿到了一根手指呢。”渊上对自己的效率十分自豪,掏出新得的特级咒物表功,“殿下您看,是新鲜的。”
“保存了一千年的东西,哪还有什么新鲜啊。”派蒙吐槽渊上的用词,“好不容易拿到了,快点让旅行者吸收了吧。”
“那可不行。”渊上护食般用双手将手指盖住,往身后藏,“请您原谅,殿下。要是现在就毁掉这根手指,恐怕就很难再搞清楚敌人的后续动作了。”
“我明白。”荧的手根本没有抬起来,“你可以尽量满足对方的需求。”
“包括去偷高专忌库的手指和其余特级咒物?”渊上进一步确认。
“我们本来也是要找机会进去的。”这种事荧也算是轻车熟路。
“没错没错,天空之琴我们就偷过。”派蒙点头,“用完还回去就好了。”
“可手指还不回去了吧?”渊上灵魂发问。
“那……那……起码把其他的东西还回去嘛!”派蒙为难地摸着后脑勺,努力给自己找理由,“我们也不是故意要偷东西,只是必须要用到,没办法呀。”
“没事的,派蒙。”荧轻声安慰,“不用觉得有负担,做出决定的是我。”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派蒙把小手摇得跟扇风似的,“事情是我们一起做的,谁都有份,不用你一个人担。”
“真是情深义重。”渊上做作地擦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感天动地。”
“别贫嘴了。”荧回头白了他一眼,“你就按对方的要求做,不过偷出来的咒物不能全部交给他们,表现出你已经尽力,但是没能全部拿到就好。”
“是,殿下。”渊上满口答应。
“至于我们遇到的可能是两拨人的猜测,就等你打入对方内部后再调查吧。”一个优秀的领导不会过问下属究竟该如何达成目标,荧直接略过这一部分,转而问道,“对方说的机会,你有头绪吗?”
“是的,殿下,差不多也到那个时候了。”专注研究历史的渊上信心满满,“还有一件事,我想单独跟您汇报……”
几天之后,二年级的全体成员一起营救了被困两天的庵歌姬和冥冥,家入硝子、荧和派蒙都被庵歌姬好一通贴贴。
庵歌姬:人渣去死。人渣去死。这是什么?硝子,真可爱!新学妹,真可爱!新学妹的式神,真可爱!
冥冥:呵呵。
睡了一晚,派蒙被庵歌姬揉搓的小脸还是微微发红,五条悟蠢蠢欲动地想要上手,夜蛾正道和渊上就在这时候推开教室门,宣布了新任务的到来。
“将星浆体——与天元大人同一体质的少女——护卫并抹消?”派蒙疑惑,“护卫我懂,抹消,难道……难道是杀人吗?”
小家伙仿佛都被自己的话里的寒意冻到了,没忍住打了个冷战。荧招手示意派蒙飞近一些,挨着她会更安心一些。
“抱歉,荧毕竟是新人,她的式神也并不了解情况。”夜蛾正道不知渊上身份,向辅助监督赤间解释道。
“无妨,我也理解,不是所有人都对这些事情感兴趣的。”渊上继续装模作样。
“是天元大人的术式要初始化了。”夏油杰耐心地告知派蒙详情。
“天元大人我知道,据说是咒术界的根基,很厉害什么的。”派蒙前几天才刚听渊上讲过,“可这跟抹消有什么关系?”
夜蛾正道的嘴角向下,表情严肃地科普:“天元大人拥有不死的术式,但身体却会衰老,衰老到一定程度就会发生不可控的进化。为了避免进化成危害全世界的敌人,每过五百年,就需要让天元大人与合适体质的人类同化,刷新肉体情报。”
“也就是说……为了咒术界的稳定,要牺牲一个无辜的人类……”派蒙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沉甸甸地落在地上,无声地滚过去。
夜蛾正道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拳头,他深呼一口气,继续道:“总而言之,现在那位星浆体少女的位置泄露了,目前有两个势力盯上了她的性命,一个是想借此颠覆咒术界的诅咒师集团Q,一个是信仰天元大人的宗教团体——盘星教……”
“……天元大人将在两天后的满月与星浆体同化,你们要在时限前保护星浆体,把她送到薨星宫去。在那之前,尽量满足她的愿望,这也是天元大人的意思。”
“既然如此,我们就出发吧。”荧主动站了起来。
“抱歉,荧,天元大人指定,这次任务由悟和杰两个人去。”夜蛾正道摇摇头,传达更详细的指示。
“我认为这并不合理,夜蛾老师。”荧不肯退让,“这是可能威胁到全人类的重要事件,星浆体的信息也已经暴露,仅仅交给两个学生,未免太过托大了,我也可以帮上忙。”
“可是……”夜蛾正道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渊上打断。
“我认为荧同学说的没错。”渊上表示赞同,“天元大人指定由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来完成任务,但没有说其他人不可以支援。荧同学可以作为机动人员随时待命,这和高层的命令不冲突。”
“……好吧。”考虑到赤间某种程度上代表了高层的意思,夜蛾正道选择了同意,“兵贵神速,快点出发吧。”
“什么叫交给我们两个太过托大啊,我们可是最强啊!”已经坐上汽车,车子里都是知根知底的家伙,五条悟的不满终于憋不住了,“这话也太瞧不起人了。”
“最强也不是什么都要自己扛的。”荧语重心长,“既然是号称影响全人类的事,就该所有人一起想办法,这样你们的任务也会更轻松。”
“虽然这样说也有道理……”五条悟仔细琢磨,无法反驳,但还是有点不爽。
“我们的目的只是参与这次任务,借此找到忌库拿手指,顺便给渊上一个卧底机会。”荧继续顺毛,“我当然相信你们两个可以完成任务了。”
“哼,这还差不多。”五条悟得意地一甩头。
“噗……”这家伙也太好哄了,派蒙偷偷扭过头去,捂着嘴偷笑。
“对方还真会挑时间。”夏油杰没五条悟那么轻松,向来认真的性格忍不住又开始分析,“又是天元大人同化,又是我们两个出任务,还知道忌库大致方位。高层的奸细未免太卖力了,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阴谋。”
“所以,这就需要我出手了。”渊上一边开车一边插话,“放轻松,坑人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
“……”荧头疼地拍了下脑门,这不值得骄傲好吗?
“那个天元大人,真的非常重要吗?”派蒙问出了口,“平时都没听你们说起过呢。”
“大概就是习以为常的东西大家反而不太在意吧。”夏油杰说,“高专的结界,辅助监督用的帐,全都是依赖天元大人的结界术才能这么强劲,对咒术界来说确实很有作用。”
“很有作用……”荧喃喃念了一句,问后座上的两人,“那五条,夏油,你们是怎么想的呢?”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由夏油杰开口:“你是指什么?”
“关于这件事,我想提前说开比较好。”金发的少女看向他们,“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本来不应该插手。可是,星浆体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如果她不愿意被同化呢?”
“那就不同化。”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回答。
“即便任务失败会被高层问责?即便结界术会失效?或者天元进化成为了全人类的敌人?”
“谁管那群烂橘子去死,结界术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改进,我都觉得帐有老人味儿了。”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手挥了挥鼻子前的空气,“至于全人类的敌人,那不是更好吗?我还挺想打打看的。”
“不用担心,荧。”夏油杰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这件事确实很残忍,如果星浆体心怀大义,我们不会阻止。可如果她想活下去,我们也会负责她的未来。”
“毕竟,按悟的话说,我们可是最强啊。”
少年意气,在这种情形下却并不让人讨厌。
“真是可靠。”荧微微扬起嘴角,看来不需要自己做些什么了。
“话说回来……”派蒙突然有点好奇,“既然天元大人有不死的术式,是不是已经活了很久了?”
“大概有千年了?”夏油杰也不太确定,“具体时间一直都没有对外公布。”
“什么嘛,才一千多岁啊,我还以为很久呢。”派蒙的语气带着不以为然,明显不太感兴趣了。
“才一千多岁?”五条悟反而生出兴致来,“听你的口气,还见过年纪更大的?”
“是啊是啊。”派蒙也算是见多识广,“差不多有天元大人的几倍多吧。”
“那岂不是都是老妖精?”五条悟想象了一下,“胡子得有多长呢?”
“不仅不老,还一个比一个年轻帅气!”派蒙很为朋友们自豪,“不过可能生活上不太靠得住,人老实话不多什么的……”
“打断一下,几位同学。”渊上一脚刹车,车子里的人顿时东倒西歪,“我们到了,但是情况看起来不太妙。”
不远处的公寓,某一层冒起了黑烟,一位系着发带的黑发少女双眼紧闭,从打破了的窗户往下坠落。穿着怪异的诅咒师站在窗口,面露笑意。
“看来诅咒师集团已经到了。”两位最强的男高中生迈步下了车,“到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第30章 第30章:咒术界旅行的第30天
两位最强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来袭的诅咒师集团,单看这些袭击者泪流满面的脸,恐怕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跟咒术界有牵扯了。
天内理子从昏迷中醒来,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白发的小精灵。
“啊,她醒了!”派蒙惊喜出声,顺势跟年轻的星浆体打招呼,“你好呀,理子,我们是咒术界派来保护你的,你可以叫我派蒙。”
“派蒙……咒术界……”天内理子还没彻底摆脱眩晕,躺在沙发上,呆呆地重复这两个词。
“完了,不会吓傻了吧?”五条悟扭头跟夏油杰吐槽,“这要是同化了,天元岂不是会跟着变蠢?”
“天元……同化……”天内理子猛地反应过来,一个鲤鱼打挺站直身体,摆出战斗姿势,“那些下贱之人呢?竟敢妄图取妾身性命,卑劣至极!”
“呃……”派蒙想要回答天内理子的问题,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个问题需要确认,“妾身,是谁啊?”
“噗……那只是个自称,派蒙。”夏油杰把差点泄露的笑声憋回去,维持表面正经,“诅咒师的话,已经被我们干掉了。你现在已经安全了,小理子。”
“是的,理子大人。”一直负责照顾天内理子的黑井美里推开门,“这几位是咒术高专派来保护您的。”
“保护?”头戴发带的少女看到黑井美里才真正松了一口气,随后意识到什么,摆出一张高傲的脸,“原来如此,是护送妾身与天元大人同化的护卫,你们可以退下了。”
“这小鬼分明活蹦乱跳,一点都不难过嘛。”五条悟忍不住咂舌,“我看我们也不用考虑什么,直接带她回高专就行了。”
年轻的星浆体表情一僵,却依旧高昂着头:“不许对妾身不敬!妾身同化后就是天元大人!”
“别这样说,五条。”荧上前一步,走到天内理子身边,“你好,理子,我是咒术高专的荧。天元大人交代说,在去高专前可以满足你的一切愿望,你现在有什么想要做的吗?”
也许是荧的态度足够温柔,天内理子慢慢低下头,声音低不可闻:“学校……”
“什么?”荧问。
天内理子猛然抬起头来,用最大的声音说:“我……妾身想去学校,跟朋友们好好道别。”她已经做好准备,即便这些人反对也要坚持到底。
“好。”荧干净利落地答应,“时间不早了,现在去恐怕已经迟到了,没问题吗?”
黑发的星浆体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就同意了。她扫视一圈,发现没有人有反对的意思,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
“真麻烦……”五条悟悄咪咪吐槽。
天内理子冲他做了个鬼脸,背着书包急急出发了。黑井美里带着苦涩的笑意向几位护卫鞠了一躬,跟在天内理子身后。
“好了,我们也走吧,悟。”夏油杰扯着五条悟的后衣领往门外走,“Q已经被打散,盘星教都是普通人,接下来应该比较轻松。”
“哦哦!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学校是什么样的呢!”派蒙看起来已经忘了此行的最终目的是什么,高兴地跟在他们身后,“等等我呀!”
“咒术高专也是学校啊。”五条悟一边后退一边问派蒙。
“那不一样!高专里都没几个人……”
“……”
“殿下……”渊上趁没人注意,悄悄走到荧身后,“见到星浆体后,我有一个猜想……”
“原来如此。”听完渊上的汇报,荧思索了一会儿,“既然有解决的可能,那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隐瞒。等回程时见到天元大人,一起告知吧。”
“是,殿下。”渊上轻声回答,“这样您也不用担心了。”
“荧——”荧还没来得及说话,不远处的五条悟就出声打断两人的谈话,“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快点走了。”
“好。”荧略微提高声音,“就让渊上开车送吧。”
廉直女子学院中等部门口,天内理子犹豫了一瞬,要求几人不许跟着自己进学校。
“理子大人,这样很危险。”黑井美里跟她商量,“现在您的位置信息泄露,也许还有其他人想取您性命。”
“待在我们视线范围内更安全,理子。”夏油杰也这样说。
“不要!”天内理子后退一步,不肯接受,“如果我朋友看到你们了,我怎么解释?”
“那我们取个中。”眼看气氛又开始僵硬,荧想出了一个新主意,“让派蒙跟理子进去。”
“诶?我吗?”派蒙吃了一惊。
“普通人看不到派蒙,理子可以放心地上课,好好跟朋友们告别。”荧先向天内理子解释,然后再安抚派蒙,“不需要派蒙做什么,只要跟在理子身边,有什么意外情况通知我们就好了。”
“可是……”派蒙犹犹豫豫,虽然很想进学校,但是想到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是有点害怕。
“别担心。”夏油杰也跟着荧劝说派蒙,“我会派出咒灵在学校里巡逻监视,有危险第一时间解决。派蒙你只要跟着理子,及时告知我们她的位置。”
派蒙想想,觉得可以接受:“好吧,那你们要一直注意着我们哦。”
“放心吧。”夏油杰伸出小手指,“可以拉勾。”
“小心一点。”荧把手机交给派蒙,“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嗯!”
上午还算风平浪静,快到中午时却有诅咒师进入校园。五条悟打派蒙的手机,去礼拜堂接她和天内理子,夏油杰抢先阻止其中一人,荧、渊上和黑井美里一起行动,在校门口拦下另外一个。
诅咒师实力不强,可来得确实诡异。等到几人汇合,夏油杰告诉大家审讯结果,众人才知道天内理子在诅咒师的暗网上被挂了悬赏,只要在两天后的中午十一点前干掉她,就能获得三千万赏金。
“三千万?”这是不屑一顾的五条悟,“我两岁那年就不止这个价了。”
“三千万?”这是勤俭持家的小派蒙,“这个钱我们能挣吗?”
“哈?”天内理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黑井美里身后藏去。
“怎么了?不要都这么看着我嘛。”派蒙挠了挠小脑袋瓜,“旅行者,你好好想想,这可是三千万啊!要是换成摩拉,在抓不到晶蝶的情况下,我们得刷五百次藏金之花!”
“派蒙……”荧无奈地叹了口气。
渊上倒是有不同意见:“虽然听起来不太妙,但也许这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
“怎么说?”无视抓着黑井美里悄悄往后退的天内理子,五条悟问道。
“这个悬赏来得很奇怪,殿下。”渊上第一个向荧解释,“据我们所知,知道星浆体情报的只有诅咒师集团Q和普通人组成的盘星教。Q已经被打散,未必拿得出三千万。盘星教倒是有这个钱,可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诅咒师的黑市暗网呢?”
夏油杰顺着渊上的思路推测:“你的意思是,其中恐怕有第三方出手。”
“有道理。”荧表示赞同,“而且悬赏的截止时间也不正常。既然天元大人的同化情报已经泄露,那悬赏时间为什么不截止到同化开始前,而是十一点这样不上不下的时刻呢?”
“恐怕对方是想利用这个悬赏吸引诅咒师,消耗诸位的力量。”渊上对这种阴暗操作倒是很熟悉,“悬赏持续两天之久,这期间大家都要保持警觉。而时限结束后放下警惕时,就是最佳的突袭时间。”
“也许你们说得有道理。”五条悟不爽地皱起眉头,“真是的,被小看了啊,以为随随便便什么家伙就能消耗我们吗?”
他说完,就瞬移到有点远的天内理子身边,又把两个女孩带回他们的保护圈中。黑井美里抱住天内理子,不停地抚摸她颤抖的后背。
“这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啊……”派蒙感慨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的意见是,比起被动地躲在什么地方,不如主动出击,拿下挂悬赏的人进一步审讯。”渊上提议道。
“我觉得有道理,但是我已经看了那两个诅咒师的手机,这是匿名悬赏,只接受一手交人一手交钱。”夏油杰道出其中的困难之处,“我们总不能让小理子装死吧?太危险了。”
“我们这么多人守着呢,金主出现就立刻拿下,没问题吧?”五条悟觉得可行。
“可是万一对方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呢?”派蒙说,“我只是想挣这个钱,没想真让理子遇到危险呀。”
“派蒙……”天内理子吸吸鼻子,“还好我没看错你。”
目前反对派占了上风,渊上转而询问荧的意见:“您觉得呢?殿下?”
“确实不太稳妥。”荧说,“悬赏的发起者我们要找,但理子的安全也必须得到保障。”
“您的意思是?”渊上问出大家的疑惑。
“总而言之……”荧从背包里拿出了许久没入住的尘歌壶,“先到壶里来吧。”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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