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拔弩张的氛围里,爱花朝浅田健司走去。
“你干什么!?”菱格纹小队警惕地看着她,“不要再过来了。”
爱花心平气和地说:“那一分是我们的问题,我知道这题的答案,换给你们。”
菱格纹小队狐疑地看着她。
爱花轻声说:“印度南部和斯里兰卡。”
浅田健司将信将疑,虽然输好了答案,却迟迟不敢点提交。
如果答错了是会直接丧失这一问的答题权,他的积分已经在上一轮末尾淘汰中消耗掉,如果这一轮没人能答出来,下一个死的就是他。可他也不想让同伴帮他验证答案的真伪。对于已经在悬崖边上的他来说,这一分难能可贵。
看见浅田健司迟迟不提交答案,爱花大概猜到他的顾虑,她解释:“如果我不想给你这一分,我可以直接让我的朋友写答案。或者我直接当做不知道答案。”
浅田健司纠结再三,咬牙按下了提交。
【回答正确】
【当前积分:1】
劫后余生,浅田健司惊出了一声冷汗。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爱花:“……你人还不错。”
【第十九问:日本警犬协会制定了7个犬种适合担任警犬,请问是哪7个犬种?】
两边的信任程度已经降至冰点,这个合作自然也无法再进行下去了。
太宰治看到回来的爱花脸上神情平静,他问:“生气了?”
“没有。”爱花看着他,第一次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些真实的情绪。少年有着少见的鸢色眼眸,爱花发现在太宰治做出这么气人的事之后,这双眼睛竟然清澈地能映照出她:“……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谎?”
太宰治没在爱花脸上看到预期中的愤怒或是失望,他沉默片刻才向爱花露出了一个迄今为止最浅的笑:“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想这样做就做了。”
爱花扭头不看他:“骗子。”
“爱撒谎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见两个小朋友处理完了矛盾,萩原研二告诉太宰治,“这次你可要真心感谢她。”
因为爆处组的工作性质,萩原研二对警犬略有一些了解。
【回答正确】
【当前积分:3】
【第二十问:全日本第一的天妇罗在哪家料理店?】
【回答正确】
最后十题仅有一半的题目被成功作答,游戏宣布通关的那刻,劫后余生的人们瘫坐在地上,已经顾不上身边还有同伴的尸/体。
浅田健司终究没能熬过这场游戏,菱格纹小队共来了8人,最后仅有一半的人可以回去。他们在为自己的同伴收敛尸/体、就近埋葬。
爱花上去帮忙,菱格纹小队的人对她不算特别排斥。
挖土的时候,queen对她说:“你太仁慈了。”
爱花没理解她的意思:“你指什么?”
“那个撒谎的少年。”queen说,“作为队伍里的核心,他敢隐瞒忤逆你,你应该给予他严厉的教训,不然他无法学乖,也就不会进步。”
“太夸张了……”爱花皱眉,“再怎么样我也做不到对他见死不救。”
queen:“你错了。死亡是无法得到教训的。”
爱花不解:“那你指的教训是……?”
queen:“第十九问,你们还是把答案告诉他了对吗?”
爱花点头承认。
queen:“不该告诉他。如果犯了错误没有得到任何惩罚,那他就会一错再错。不要想着情况紧急先应付过去事后再教育,这样你得到的只会是越来越无法无天的他。”
爱花越听越觉得她肯定是误解了她和太宰治的关系,她没有继续否定,而是顺着queen的意思谢谢她,想就这样结束这个话题。
queen也确实不再说了。
方片10的游戏通关,每个玩家都获得了15天的签证。半个月的时间,可以去做很多事。
从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发现菱格纹小队的车能开后他们两个就找了一辆合适的车打算将之修好。爱花对此一窍不通,只能帮他们打打下手递些工具。
“等修好之后我们就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诸伏景光说。
爱花没有异议,她也很好奇如果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能不能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太宰治问:“你们打算去哪里?”
“先去东京看看。”诸伏景光回他,“我和研二对过信息,神奈川县似乎全都变成这样了。我们得去其他城市。”
爱花惊讶:“这里是神奈川县?”
萩原研二:“你不知道吗?”
爱花摇摇头。她们小队成立这么多天,还从没有静下心来互相交换自己的来历。这下时机也合适,她顺势说:“我是在修学旅行的途中稀里糊涂地来到这里。当时我在火车上睡着了,等我醒来,车上一个人都没有。我以为到站了大家都下车了,就拎着行李下车,结果还是没有人。”
之后她顺着指示牌找到了游戏场地,遇见了太宰治。
诸伏景光想了想又问:“在火车上你有遇到什么异常吗?”
爱花努力回忆。可她上车不久就睡着了,实在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诸伏景光转脸问太宰治:“你呢?到这里之前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嗯——”太宰治一开口就有那种故弄玄虚的腔调,他其实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只是眼角余光瞥到爱花瞪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让他好好回答问题。他忍不住想笑:“一定要说的话,好像是地震了。”
“地震……”萩原研二沉思片刻,“原来是地震吗?”
爱花看他的反应猜测:“萩原先生也遇到了?”
萩原研二说:“抱歉,我不太确定,对于来到这里的记忆很模糊,但记忆里的画面确实很像地震。”
诸伏景光也给出了同样的回答。
爱花的脑洞打开:“难道我们是被地震震到了地底世界?如果是这样的话政/府会派人来救我们的吧?”
“也有可能是外星人把我们抓走了。”谈到这种天马行空的东西,太宰治来了劲头,他兴致勃勃地畅想,“现在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外星人投射在我们大脑里的影像。这是人类的观察实验!”
爱花光是想象一下有人对自己的脑袋动刀就浑身哆嗦:“不要吧,好恶心。”
太宰治继续吓唬她:“你这样的可是实验最喜欢的对象。年轻、聪明、身体健康。”
爱花想揍他:“你走开。我不想听你说话。”
太宰治满意了。
“不过我还有一点不太明白。”爱花问诸伏先生和萩原先生,“就算是地震,我当时应该和我的同学在一起。为什么我醒来之后大家全都不见了?”
诸伏景光:“这个我可能没法回答你,感觉到地震的时候我是一个人。”
太宰治跟腔:“我也是。”
爱花怼他:“没问你。”
“关于这点。”萩原研二从车底钻出来换工具,“我原本以为是距离的原因,但如果在火车上都分开,那或许是别的什么。”他解释:“那天我在出任务,理论上我应该和我的队友在一起,但到这里时我也没看见任何人。”
她们只有四个人,样本太少了,没法做归类总结。
诸伏先生和萩原先生花了三天时间把这辆车修好。他们终于动身往东京的方向走。
萩原先生和诸伏先生交替开车。
白天的游戏世界荒芜死寂,他们一路上都没遇到多少活物,更不要提人。爱花从书店里找到了一本地图,现在是副驾驶位上的诸伏先生在看路。
爱花顺便从书店里带了几本书出来,想着在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
“你在看什么?”太宰治闲着无聊,翻了翻爱花和他中间用书堆起的隔离带,“《纪伯伦全集》?”
爱花暂时不想理他。
“我永远在沙岸上行走,在沙与沫之间。海潮全抹去我的脚印,风也会把泡沫吹走。但是海洋和沙岸,却将永远存在。”太宰治随手翻开一页,他只读了一句就失去耐心,转头问爱花,“不觉得和我们很像吗?”
“什么?”
“不管赢了多少游戏都只能获得短暂的签证,这个地方就是永无尽头的牢笼。这些游戏最终会把所有人都杀死,包括你我。”他突然笑了,但爱花觉得这次不一样,“或许是神明在惩罚有罪孽的人类,仅此而已。”
爱花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问他:“那你犯了什么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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