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给叶吟打来电话的时候,叶吟正在公司核对招募者名单。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骗子,后来联系了季舟渡几次,都没联系上,最后是季舟渡的爷爷给叶吟打了通电话,叶吟才终于相信,季舟渡真的出事了。
叶吟匆忙赶到医院,季舟渡正在换药。
他的头包着纱布,腿整个吊起来,穿着病号服,面色苍白,看到叶吟的时候还是勉强朝他笑了一下。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季舟渡摇摇头,让她别担心:“对面车忽然失控,把我给撞了。”
“那他们人呢?”
“肇事司机的代理律师在跟我商议赔偿了,态度倒还可以,”季舟渡说:“不用担心。”
叶吟眼中瞬间蓄满眼泪:“疼不疼啊?”
“没事,”季舟渡说:“除了大腿骨折,其他都是皮外伤。”
季舟渡的手碰了碰叶吟的脸颊,“别怕,过个两三个月就能好。”
叶吟有些抵触季舟渡的触碰,可她还是尽力克制住了,没有躲。
叶吟出去给季舟渡买了饭,还带回一些水果。
往病房走的时候包里的手机响了,叶吟手里拎着东西,好容易才把手机拿出来,也没看来电显示就直接接起来。
“叶吟。”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顺着线路震动在叶吟耳膜。
她脚步一顿。
“你……”
叶吟想说你怎么有我的手机号,后来觉得这句话太蠢。
弄到她的手机号对他来说是什么难事么。
“我很难受,”傅斯聿说:“你要不要来看看我。”
叶吟忍住自己的不耐,长舒一口气,“难受就去看医生。”
说罢还补充了一句:“请不要随便给我打电话,我男朋友还在医院,我需要照顾他。”
她有点怕再听到傅斯聿的声音,说完便把电话挂断。
水果拎到病房,季舟渡因为叶吟的探望十分开心,他腿固定着不能动,不能起来迎接她。
“还晕吗?”
“已经好很多了。”季舟渡由衷地说:“小吟,谢谢你来陪我。”
叶吟刚要说没事,包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叶吟想起方才走廊里的那通电话,看着季舟渡满心的笑靥不觉十分心虚。
“怎么不接?”季舟渡疑惑地挑眉。
叶吟甚至不敢把手机拿出来,“我,我……”
叶吟低头看了一眼,是外婆。
她的心跳才逐渐平息,外婆在电话里让她好好照顾小季,跟他好好发展发展感情。
叶吟说好的。
刚才净想着傅斯聿,丝毫没有留意外婆的这句话季舟渡也能听到,挂了电话才后知后觉地脸红起来。
季舟渡请了假,好在他的部分工作可以线上完成,叶吟白天上班,晚上会来看季舟渡。
第二天叶吟上班,她的首期临床企划案审批完成,需要去跟药企对接,杰西卡很抱歉地通知她,她现在在机场,不方便连线,让她去找自己老板,这样会加快效率,杰西卡过目之后最终也是老板审核。
“傅总身体不适,现在在南城一院。”杰西卡说,如果叶吟要去,还请她帮自己给傅总买一点水果,“非常感谢。”
叶吟看着手中的企划案,深深叹了口气。
她把这件事跟骆红枫汇报了,骆红枫听说傅斯聿住院表示他们确实应该过去看看,他让叶吟买完东西留好发票,下个月申请报销。
南城一院就是季舟渡现在住的那家,倒也不是巧,而是小镇就这么大,医院总共也没有几家。
傅斯聿住在十二楼,尊贵的单人病房里,叶吟提了一大堆的水果和营养品上去。
门敲了三下,里面传来很懒的一声“进”。
单人病房简单干净,一张床,窗边放着桌椅,最里面还有一张沙发。
傅斯聿躺在床上,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好像刚刚睡醒,头发还有点乱,衣服领子也歪歪扭扭,露出里面一大片肌肤。
“傅总。”叶吟中规中矩地叫他,“这是我们公司领导买的补剂,祝您早日康复,这是杰西卡女士托我买的水果,还有我们主管亲自挑选的花束。”
说话间,能感觉到傅斯聿根本没看那些东西,目光就那么落在叶吟脸上,看不够似的。
叶吟觉得别扭,把文件拿出来让他审核。
傅斯聿说:“你不拿过来,我怎么看啊。”
叶吟:“……”
叶吟往前走了几步,傅斯聿还说:“够不到。”
“我现在是病号,叶吟,你得送到我手里。”
叶吟完全看不出来傅斯聿有哪里不舒服。
可审核要紧,她还是乖乖听话。
傅斯聿就着她手腕往前一拉,她直接坐在自己病床,“总站着不累么。”
“傅总。”叶吟挣扎着就要起来,“请你自重!”
叶吟就说傅斯聿纯无赖,他这么按着她她竟一点也动不了,这哪里是一个病人该有的力气。
“我头疼,看不清,你念给我听。”
叶吟看了看手里的问文件,厚度堪比牛津字典,一个字一个字念得念到明年去。
“傅总,审核已经过了好几遍,您直接签字就行。”
傅斯聿停顿了一下:“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
没办法,叶吟翻开文件,从标题开始,慢慢念给他听。
叶吟的声音很好听,她的普通话没有那么标准,叶明生是福建人,带一点点厦门那边的口音,明明都是些药品剂型用量等很机械化很无聊的东西,被她念出来就觉得十分生动。
傅斯聿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叶吟的声音不断搔着,他快要抑制不住吻她的冲动。
“我渴了。”
叶吟语气一停,“什么?”
“你不是带了水果?我想吃梨。”
叶吟想了想,“我给你削梨,你可以把文件签了么?”
傅斯聿忍不住勾起唇角:“叶吟,不是这么贿赂的。”
叶吟又叹了口气,非常不情愿地去削梨。
好在傅斯聿并没有得寸进尺,他吃完梨就让叶吟先回去,他想睡觉了。
“那文件……”
傅斯聿好像真的很困,躺下之后眼睛就睁不开,“明天说。”
“……好吧。”
这份文件非常重要,又赶上傅斯聿住院,骆红枫就说让叶吟先把手头的事情推一推,先把傅斯聿这边搞定。
公司也认为在这样的关头,应该有个人出面照顾傅总。
于是这份重任便光荣落到叶吟肩头。
次日是傅斯聿复诊的日子,他迟迟没有联系白杭,白杭只好主动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傅斯聿刚睡醒,坐在床上面对着笔记本,遮不住眼睛里的阴郁。
“最近感觉如何?”白杭是深市最天才的心理学专家,年纪轻轻博士毕业,荣获多项国际大奖,问诊按分钟收费,治疗更是天价。饶是如此,找他看病的人仍旧络绎不绝。
白杭垂眸看着视频镜头中的傅斯聿,心里默默开始评估。
“还不错。”
“毁灭欲强烈么?有过几次?”
傅斯聿并不认可白杭的专业水准,如果不是傅西河强烈要求,他是不肯来看这个医生的。
刚开始的时候白杭问他对叶吟的感觉,傅斯聿回答完之后白杭沉默了几秒,他说傅斯聿的占有欲超乎寻常,需要阶段性治疗时,傅斯聿就知道,这个医生徒有其名。
人类复杂而多变,凭什么他就认为自己有问题。
更何况,那一次傅斯聿也没有完全说实话,他内心中更加阴暗的想法还没有讲。
“一两次吧。”傅斯聿回答得有些敷衍,显然对白杭的问题不感兴趣。
“你是不是穿着病号服?发生什么了?”
“开车,出了意外。”
白杭一怔,很快揪出问题关键:“是意外吗?”
可惜他的病人十分狡猾,“当然,白医生需要做份心理评估吗?”
白杭蹙了蹙眉,抬头瞧了眼傅斯聿的神色:“我给你的药有按时吃吧?”
傅斯聿停顿片刻,“有。”
“那就好。”
白杭推了推眼镜,“幻觉严重吗?”
“不严重。”
白杭疑惑地“嗯?”了一声,傅斯聿说:“只看到她一次。”
提到“她”,傅斯聿沉寂的眼中终于恢复些许光彩,“我找到她了。”
白杭倒吸一口气,“你没有做违法的事吧?”
大惊小怪。
傅斯聿就说白杭的专业水平有待考量。
“没有。”
话音刚落,傅斯聿那边门响了。
白杭眼看着视频里的男人像是被光芒照亮一样,整个人活跃起来。
“叶吟。”傅斯聿叫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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