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实验室时迎面碰到李若薇,李若薇眼睛红红的,也没跟叶吟打招呼直接跑走了。
叶吟问葛琳:“发生什么事啊?”
葛琳难得蹙着眉:“学姐的比赛出现一点问题。”
具体的葛琳也没说,李若薇从赵老师办公室回来,眼睛好像更红了。
叶吟有些担心,过去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李若薇挤出一个笑容,“做实验吧。”
叶吟放心不下,中午吃饭时才从庞想口中得知,李若薇的政审出了问题,总决赛的名额直接取消了。
“怎么会这样?”葛琳问:“我记得这个比赛以前是不要求政审的啊。”
“若薇去问过老师了,这项审查是主办方临时加上的,”庞想说:“就把若薇卡下来了。”
葛琳叹了口气,也觉得吃不下饭:“学姐为了这次比赛准备了好久啊……”
“小吟,你跟小孟还有联系吗?”
“其实我们都能看出来,你们两个关系不一般。”
“不知道是谁,你去开门看看?”
最后是那句阴冷的“叶吟,你在触碰我的底线。”
叶吟手脚冰凉,她快速问:“比赛的主办方是谁?”
庞想说:“兴科生物啊。”
叶吟怔愣地垂了下去。
她跑到操场无人的角落给傅斯聿打了电话。
“是你做的吧?”叶吟大声质问。
傅斯聿的声音依然冷漠:“你说的是哪件事?”
明知故问!
“我学姐,李若薇比赛的事,是你临时加了政审,取消她比赛资格的吧?”
傅斯聿修长的手指捻着文件,语调缓慢而慵懒:“连最基本的政审都过不了,这个科研项目不需要这种居心不良的人。”
这段时间憋在心底的苦闷全都化作眼泪发泄出来。
“傅斯聿!你王八蛋!”
叶吟朝他大喊:“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是我,是我见的孟知珩,是我主动去的郊外,她是无辜的!你有什么都冲着我来,对无辜的人下手算什么本事!”
傅斯聿有多了解叶吟呢。
他知道怎么做才最让她难受。
傅斯聿翻文件的动作停顿一瞬,“你主动见孟知珩?”
叶吟感觉到空前的绝望,她在傅斯聿面前如同蝼蚁,后者可以随意将她把/玩,“傅斯聿,我跟你道歉,我给你下跪,你收手吧。”
“那你告诉我,那天孟知珩跟你说了什么?”
叶吟心一横。
“他说他要结婚了,让我恭喜他。他说他不会再等我,不会和我在一起了。”
傅斯聿没说话。
叶吟知道他没信。
“我爱了十几年的人就要结婚了,我当然神不守舍,那晚你问我,是我实在不想说,这是我内心最深的伤痛,我不能接受他和别人在一起。我在心里悼念我们之间的回忆和感情,没有时间应对你,所以对你说了谎。”
傅斯聿没留意,那份文件被他攥成一团。
他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你能明白么?”叶吟不屑地说,“你明白什么叫爱,什么叫喜欢么?”
傅斯聿没说话。
叶吟冷笑一声,整天活在仇恨漩涡里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实话告诉你,那天我一直都在想他,”叶吟说:“和你接吻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也全都是他。”
叶吟听到电话那头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所以,恨我就好了。”叶吟说:“他们全都没有错。”
傅西河刚打开门,就闻到冲天酒气。
“哥。”
傅西河刚下一台手术,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他的眉眼和傅斯聿有几分相似,却更黑更深,睫毛过长显得眼睛愈发阴鸷。
因此他常戴一副无框眼镜,遮掉一半郁色,更添一种平和温柔的书卷气。
“杨秉说你在这。”
傅斯聿坐在地毯上,身旁是歪歪斜斜的十几个酒瓶,他的衬衫领口开得很大,露出里面结实而流畅的肌肉线条,衣角沾着酒渍。
傅斯聿并未理会。
傅康去世之后,环陆跟着破产,傅斯聿远走海外,创立承寰,都说他把这个弟弟抚养长大,可事实上他根本没怎么管过傅西河。
傅家的骨子里是冷淡的基因,傅斯聿对一切都不感兴趣,傅西河也一样。
所以他们兄弟之间并没有亲情一类的东西。
“找我有事?”
“有人告诉我一个消息,我想听听看你的想法。”傅西河年纪不大,可有时傅斯聿也很难猜透他的想法。
傅西河解开领口,在傅斯聿身边坐下,“听说我们杀父仇人的女儿,早就找到了,是么?”
“你想说什么?”
“我们所有的苦难都是她爸造成的,哥打算怎么解决?”
傅斯聿沉默半晌,喝了口酒,“我有我的计划。”
“哦?你的计划是什么?”
“跟你没关系。”
“我看你的计划是把她藏起来好吃好喝养着吧?”傅西河的眼镜折射着昏暗的光辉。
傅斯聿皱起眉,“你懂什么。”
“我不懂么?不如哥把她带到我面前,让我见一见,”傅西河说:“或者我给哥出几个主意,让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傅斯聿抬眸。
傅西河眸色极黑,平静地和他对视。
傅斯聿知道他真能干得出来。
傅西河是一名医生,会救人,更会折磨人。
“你敢。”
傅西河笑了,“现在能告诉我你的计划了?”
“她不爱我,把她困在我身边,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这话说的,你自己信么?”
傅斯聿的语气沉下来:“我说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最好不要插手。”
傅西河知道傅斯聿是什么秉性,他这算是对自己的警告。
傅西河眯起眼睛:“你现在这副模样,该不会也是为了她吧?”
“哥,你爱上她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
傅斯聿一把把酒瓶摔碎在地,“傅西河,别以为你是我弟弟我就不能动你。”
傅西河扶了扶眼镜,站起身,他和傅斯聿差不多高,和他平视道:“哥,你别忘了父亲的死状,你现在做的,和背祖弃宗有什么区别?”
酒精麻痹的大脑冷静片刻,傅斯聿冷声问:“谁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的?”
“什么?”
“把她的事,告诉你,”傅斯聿说:“是傅廷深,对吧?”
夕阳隐没最后一丝光线,傅西河走后偌大的客厅空荡得只有他一个人。
碎掉的酒瓶在地上开花,踩在上面咯吱作响。
傅斯聿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尽,重新开了一瓶。
“你该记得你父亲的死和她有关,你每次看到她就该联想到你父亲的死状,想到他碎掉的尸骨和永远闭不上的眼睛。”
这句话是说给孟知珩还是说给自己。
修长的手指卡着玻璃杯沿。
傅斯聿仰着头,闭上眼。
黄曦沙滩,撑在伞的两个人躺在细软白沙上,男孩看着女孩的笑靥,忍不住问:“我、我可以亲你吗?”
女孩红了脸,渐渐地,他们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殊不知他们身后站着一个个子很高的男孩,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他们。
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场,引得来往的路人都奇怪地看着他。
“他怎么了?”
“你不觉得挺吓人的么……”
“快走,快走。”
年少的傅斯聿与现在的傅斯聿身影重叠。
他依然是那个只能在阴暗角落看着他们幸福相爱的小丑。
指尖快要把玻璃杯捏碎。
“你们懂什么……”
他喃喃着,也不知在和谁说话。
“我一直都恨她。”
“我明明,一直在复仇……”
叶吟等了傅斯聿两天,他都没有回星河岛。
终于在第三天早上,被叶吟等到了。
她正在吃早饭,傅斯聿忽然破门而入。
用破门而入来形容其实并不准确,因为这本来就是傅斯聿的房子,可他开门的时候实在太大,叶吟误以为是歹徒闯了进来。
傅斯聿只穿着一件轻薄的衬衫,西装外套拿在手里,带进一股凉气。
“傅先生。”
傅斯聿准备上楼补眠,叶吟叫住了他。
“我学姐的事,你能帮忙处理吗?”
傅斯聿没回头,“那是赛委会的决定。”
“可是我学姐她……”
“我说了,”傅斯聿回过头:“那是赛委会的事,你要找就去找他们。”
叶吟沉吟半晌,终于忍不住带了哭腔:“我们之间的事,能不能不要影响到别人啊?”
此刻叶吟已经不求他能放过自己,她只求别让她太难堪。
傅斯聿走到她面前:“别人是指谁?”
离得近了,叶吟才看到傅斯聿的眼睛整个都是红的,仿佛几夜没睡,看上去有些恐怖。
傅斯聿气场太强,叶吟只敢在电话里跟他呲牙,现在面对面她的气势就又弱了下去。
“叶吟,”傅斯聿说:“你真的以为,在树林里谈话,我就听不到吗?”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