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叶吟小步小步往前挪。
一进去,就有种走进鬼屋,汗毛直立的感觉。
这个房间不算大,没有开主灯,四周墙壁上满是大大小小的屏幕,变幻的蓝色光影映在傅斯聿脸上。
“这是——什么。”
叶吟看着那些监控,觉得分外眼熟。
有的是她学校大门口,有的是食堂,还有实验室,走廊,天仁医院疗养间,星河岛别墅……
所有叶吟可能出现的地方的监控,都在这里。
最上面那个屏幕里有个白色的小小的身影,叶吟一扭头,对上房间里的监控摄像头,和屏幕里的自己对上视线。
检测到她的身影,周围几个显示屏迅速切换,正面,侧面,背面,各个角度,无所遁逃。
“你在……”叶吟毛骨悚然,她站不稳,声音都有些发抖,“监视我?”
傅斯聿把叶吟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
傅斯聿的老板椅正对着的大屏,是个地图一样的东西,上面有两个绿点,此刻重合在一起。
“这是什么?”
叶吟张着嘴,她觉得不可思议:“是我的定位?”
她恍然大悟,难怪之前只告诉他去支教,没说具体地点,傅斯聿仍能准确在土顶村的树林里找到她。
还有在医院,在孟知珩的生日会……
叶吟不敢想下去。
“你走不了。”傅斯聿头靠着她的肩膀,将那精致的银色指环重新套回她的指间。
那不是戒指,那是犯人的脚镣,是太阳穴旁的枪/口。
叶吟手在轻轻颤抖,原来傅斯聿的这句话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叶吟窒息而绝望。
如果不是坐在傅斯聿腿上,叶吟一定会吓得瘫坐在地。
可这个恶魔正抱着她,在她颈间闻来闻去。
“八月十六号到现在,两年了。”
叶吟一怔,八月十六号……
居然是八月十六号。
难怪那天他出现在云湾。
也难怪要送自己戒指。
“所以知道了吗?”傅斯聿亲了她一下:“你根本走不了。”
就因为之前的吟吟背叛他,他现在就要这么对自己。
叶吟觉得不公,觉得委屈。
凭什么这些罪要她来承担,她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叶吟的眼泪流了出来,她质问傅斯聿:“凭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女孩一开始只是小声地哭,后来实在太委屈,哭声渐渐加大,手握成拳捶打傅斯聿肩膀:“凭什么这么对我?!”
傅斯聿由着她打,手在她背上轻抚着替她顺气。
叶吟打消了要走的念头,每天过得浑浑噩噩。
叶明秦欣喜地给她打了电话,说山林如今的情况非常非常好。
上次摊牌之后,如果不是实在赚了太多钱,叶明秦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系她。
叶吟只是淡淡回应,他只顾着高兴,根本不知道得到这些的代价是什么。
这天从学校出来,叶吟的身影落在街边两个人的眼中。
“这就是星河岛那位?”
裴芷涵坐在副驾驶,透过墨镜看着叶吟逐渐远去,“嗯。没想到吧,我一开始也没想到。”
得到的消息称傅斯聿藏着一个人在星河岛,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没人能查到她姓甚名谁。
驾驶座上的那位嗤笑一声,“这有什么想不到。”
“我现在算是完了。”
裴芷涵给傅斯聿下药并且通知媒体这件事之后,傅斯聿并没有对她赶尽杀绝。
可前几天他得知她敢私下联系叶吟,傅斯聿连裴氏最后那点情面都不顾,亲自动手雪藏了她,还揪出了她跟裴氏之间的不少丑事,没公之于众是因为她现在还抱着另一根救命稻草。
“傅少,您得为我做主啊。”裴芷涵的声音里带着目的性很强的娇嗔。
对面坐着的人和傅斯聿有着相似的五官,眉眼上扬,多了几分邪气。
傅廷深指尖夹着烟:“我没说让你去动星河岛那位,是你自作主张。现在出了事,又想推到我头上?”
他说得没错,裴芷涵不占理,只能委屈地把嘴一扁,撒娇道:“傅少,不能这么凶嘛……”
傅廷深笑了一声,“我大哥最近忙得很,对你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裴芷涵一怔,“傅少是说,承寰围剿孟氏?”
看似是普通的版图扩张,可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这是傅斯聿有意收购。
他想整死孟氏。
尤其是最近几步操作,根本没想留活路。
“可孟氏跟封氏有婚约……傅先生应该不至于……”
傅廷深看了她一眼:“封颂对那个便宜妹妹异常看重,这几次围剿,你看他出手了吗?”
傅廷深嗤笑道:“我想,封颂巴不得孟氏死,联姻失败呢。”
“啊……”这裴芷涵就看不明白了。
傅廷深也没打算解释。
他只是觉得他大哥最近的举动有些奇怪。
怎么好像连最后那点人性都没有了呢。
傅廷深望着叶吟消失的方向,烟雾缭绕间他眯起眼睛。
这个姑娘看着有点眼熟。
孟知珩好几天没来实验室,叶吟以为是他的脚伤没好,那天赵老师开完组会,他们才知道,孟知珩家里出事了。
叶吟问:“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好像是生意上的问题。”
叶吟心神不宁,下午抽了个空给孟知珩打了通电话。
孟知珩刚从公司大厦出来,准备去吃午饭。
“你还好吧?”叶吟问。
“公司出了点事,我……我有点忙。”孟知珩的声音的确有些低沉沙哑,仿佛一夜没睡。
叶吟心一颤,“嗯,那你注意身体——”
说话间,大厦另一头传来一阵骚动。
孟知珩跟着过去。
走到一半,一个黑影从大厦顶端落下,人群惊呼起来。
孟知珩彻底忘了呼吸。
“咚——”
还没挂断的电话里,叶吟听到沉闷而恐怖的一声。
像是骨头血肉碎裂的声音。
由远及近,从天而降。
紧接着,是孟知珩撕心裂肺,几乎震破叶吟耳膜的一声:
“父亲——!”
那一瞬间,叶吟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动弹不得。
孟知珩再顾不上与叶吟的通话,人群惊恐地呼喊,警报声,救护车警笛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他紧紧包围。
他听不到了,也感知不到,仿佛被整个世界隔离开来。
他被推搡着,不敢上前,也不能后退。
直到一道悲恸至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老孟——!”
孟知珩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快步跑向身后,抱住几乎晕死过去的女人:“妈妈,妈妈你撑住!”
叶吟这边,仪器里的药液滴滴答答。
她无从知道孟知珩的消息,更不敢打电话问询。
晚上新闻弹窗就出来了。
孟氏集团总裁孟林祥于下午15时许跳楼身亡,跳楼原因还需警方进一步调查。
后面是孟父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他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叶吟记得他经常这样笑着,把各种外国零食塞进叶吟手里。
那些都是给孟知珩和孟知书买的,孟父总会给她也带一份。
不知不觉照片变得模糊。
叶吟的眼泪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三天后,孟林祥的葬礼在郊外的殡仪馆举行。
葬礼设置了吊唁台,但是孟氏式微,之前跟他们有生意往来的都不敢出席,生怕得罪幕后那位大佬。
因此葬礼显得十分冷清。
叶吟穿一身黑衣,给孟林祥鞠了三个躬。
孟母跪坐在灵位旁,整个人哭得水肿憔悴,哪里还有一丝富太太颐指气使的样子。
孟知珩抱着自己的母亲,消瘦颓靡:“吟吟,你来啦。”
“逝者已逝,请您节哀。”叶吟强忍悲痛,低声对孟母说。
孟母的眼泪再次决堤。
傅斯聿就是这时进来的。
他身后跟着保镖,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官全都露出来,深邃而俊美。
他一进场,馆内所有目光全部聚焦到他身上。
他最近瘦了一些,眉眼愈发凌厉,再加上冷白的皮肤,整个人看上去有种阴森的鬼感。
叶吟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角,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他垂眸看了眼叶吟,站在她身边,对着孟林祥的牌位,鞠了一躬。
“你、你还敢来?!”孟知珩一见傅斯聿,立马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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