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吟被他勒得喘不过气。
“傅先生,你,你——”
他像个正在燃烧的大火球,把自己整个扣在叶吟身上,叶吟挣扎着想给自己留一丝喘息的空间,可她退一分,他就进十步。
最后叶吟热得一头汗,傅斯聿却抱得更紧。
“放开我,傅先生。”
叶吟根本挣脱不开,他好像在用自己全部的气力把她往怀里嵌。
“怎么了嘛,到底梦到什么了?”叶吟不禁有些好奇。
“叶吟……”人烧得糊涂,也说不出别的,只一味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低,很哑,带着无穷无尽的委屈。
叶吟越是推拒他,他越是唤得急唤得凶。
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就只剩叶吟这一处温暖。
叶吟想起他最开始喊的那句,心脏像被人掐了一下,又酸又疼。
“别离开我……”傅斯聿烧得脸色绯红,眼角泪意更甚。
声音几乎带了哭腔。
“别跟别人走……”
叶吟心里最柔软的某处像被他委屈无措的声音戳到,整个胸腔肺腑都跟着疼,她摸了摸傅斯聿的头发。
柔声哄:“我没离开你,我在这呢。”
傅斯聿更紧地缠上来,“你为什么不抱我……”
这好像是他想说很久的话,现在终于问出口。
里面的委屈夹带着酸涩,狠狠糊在叶吟心口。
“抱你,抱你。”叶吟抱住傅斯聿:“抱着你了,别哭了。”
“抱、抱紧一点,不要松手……”
叶吟从来不知道生了病的傅斯聿居然这么脆弱,不禁有些好奇,只手遮天的傅斯聿曾经历过什么。
“好好好,都抱着呢。”叶吟亲了亲他的耳朵:“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能好了。”
“明天你也在么?”
“在啊。”叶吟的温柔抚平傅斯聿的不安和焦躁,他变得安静不少:“明天我也在的。”
傅斯聿满足地下巴蹭了蹭她的胸口,像一只巨大的耷拉毛的兽。
叶吟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明天你也爱我么?”
爱?
叶吟停顿了一下。
雨停了,外面一片安静。
房间里亮着一盏小灯。
世界上没有人,只有她和不清醒的傅斯聿。
心里那个被她死死封紧的闸门似乎悄悄地打开了一点。
里面藏着的粉色爱意倾泻出来。
在没有人的角落,偷偷流露。
叶吟无法去想傅斯聿养着的其他女人,更不敢想他传言中的婚约。
她觉得流露出的爱意还不及表达,就带着硫酸化作利刃,刺回她的心脏。
疼得她眼眶发酸。
“你的感情说难听了叫婚外情。”
“还是说你们姓叶的骨子里就是卑劣,连你也不例外?”
低沉而冷漠的声音犹言在耳,闸门里再也没有粉色的爱意,心脏疼出的血冲垮渡口,蔓延四肢百骸,疼得人手脚冰凉。
没有得到回应,傅斯聿不满抬头。
漆黑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恐惧。
“叶吟,你不爱我……”泪水再一次汹涌,仿佛那是他内心最深的恐惧和痛苦。
叶吟的嗓子口好像堵着团棉花,她说不出话来。
“没关系。”傅斯聿的声音更哑了,他重新抱回去。
“没关系。”他这样说:“我爱你就足够了。”
“没关系的。”
“只要你别和别人走,别抛下我……”傅斯聿用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的力道抱着她说:“其他都没关系……”
傅斯聿就这么搂着叶吟睡着了。
他睡得并不安稳,只要叶吟一动他立马就醒,收紧手臂重新抱得一丝缝隙也没有,才能再次迷迷糊糊地睡着。
叶吟轻抚着傅斯聿的头发。
“她们也见过你生病时的样子么?”
男人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在眼下形成一小片阴影,像是伏在眼皮上栖息的蝶。
“你生病时,也会这样粘着她,抱着她吗?”
她的拇指轻轻抚摸他柔软的嘴唇,“也会说爱她,不能离开她吗?”
叶吟想起照片上的女主角,模糊的光线下依旧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想必也是家世显赫,与傅斯聿门当户对吧。
有点可惜。
那张照片上只有傅斯聿的背影,倘若他能转过来,还不知二人是如何登对。
脸有点痒。
叶吟抚了一把,原来是泪。
不知什么时候,眼泪爬了满脸。
原来偷来的甜蜜并不甜蜜,反倒有些心酸。
像是感知到叶吟的情绪,傅斯聿在睡梦中蹙着眉,抱得更紧了些。
傅斯聿睡了一夜,烧终于退下来了,十二个小时之后医生来了,他说傅斯聿没什么事了,接着吃药就行。
叶吟才终于放下心来。
杨秉看着叶吟满脸倦容,“叶小姐,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我照顾傅总。”
叶吟有点不放心,但确实很困了,交代了几句就回房了。
躺在床上,困意又都跑光了。
好像总能听到傅斯聿在睡梦中喊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清晨,天空被洗得透亮。
叶吟睡了一上午,醒来后去看傅斯聿,傅斯聿也醒了。
杨秉端了粥过来,叶吟想让开,傅斯聿叫了她一声。
“嗯?”
“过来。”傅斯聿说。
杨秉很识相地把粥放下就走了。
傅斯聿仍虚弱着,叶吟磨磨蹭蹭过去,端起粥碗,舀了半勺小心翼翼吹凉。
“眼睛怎么肿了?”傅斯聿盯着叶吟。
目光中带着习惯性居高临下,位高权重的冷漠。
叶吟想,他大概不记得昨夜发生的事了。
不记得也好,要是还记得可能要将自己灭口。
“是么?没睡好吧。”叶吟随意摸了一下眼睛:“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嗯。”
应该是好了,说话又开始惜字如金。
沉默喝完那碗粥,叶吟起身出去。
“你去哪?”
“回学校。”
傅斯聿的黑眸十分明亮:“晚上我去接你。”
“不用了。”
“早一点回来。”傅斯聿说:“我还是不舒服。”
“哪能那么快就好呢。”叶吟说:“我尽量早。”
出门之后,叶吟给孟知珩打了电话。
没打通。
叶吟只当他没听见,一个人去了学校。
忙了一下午,快到晚饭时间,叶吟想问问孟知珩吃什么。
很久孟知珩都没回,叶吟打了通电话过去,竟然直接关机了。
叶吟这才担心起来,她坐公交去了医院。
大夫告诉她,孟知珩昨天就办理出院了,是他父母来接的。
“呃,好,”叶吟说:“谢谢大夫。”
没有危险叶吟就放心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蛋糕店,叶吟记得傅斯聿还挺爱吃他家的提拉米苏的。
有一次叶吟买了一块,没吃完,剩下的半个被傅斯聿吃掉了。
买完提拉米苏出来,距离星河岛只有不到两公里,叶吟打算扫辆共享单车骑。
低头扫码的时候,一辆车停在她面前,鸣了两声笛。
叶吟抬起头,一张年轻而明艳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有时间么?一起聊聊?”
叶吟握紧手里的袋子:“我不认识你。”
裴芷涵摘下墨镜,笑了笑:“真不认识么?”
叶吟不说话了。
“走吧。”
裴芷涵选了一家很有情调的咖啡厅。
点了两杯咖啡。
叶吟知道裴芷涵一定想跟她聊傅斯聿的事,她已经做好被羞辱一番然后泼一身咖啡的准备。
裴芷涵第一句话问的却是:“你真住在星河岛?”
叶吟抬起头,不确定她想让她回答是还是不是。
裴芷涵目光变了变,不太友好地上下打量她一通。
“你用的什么手段,能搭上傅斯聿这根线?”
裴芷涵实在很好奇。
她以为让傅斯聿这么神魂颠倒的女人该是怎样的美艳妖精,结果跟踪半天就是这么个……怎么说,朴实无华,的小丫头。
“很、很抱歉。”
如果眼前的人是傅斯聿未婚妻的话,那么叶吟真的很抱歉。
叶吟想起昨夜黏腻的拥抱和亲吻,脊背发凉。
“我跟傅总的关系想必你也清楚。”裴芷涵看着叶吟唯唯诺诺的样子,“啪”地把墨镜往桌子上一甩。
“我会离开的。”
“……你说什么?”裴芷涵包里给她准备的照片和钱还没拿出来,结果她先说离开?
裴芷涵不禁再次仔细打量这个女孩。
皮肤白,五官也清秀,整个人看上去纤细又干净,大大的眼镜将大半张脸都遮去,平添一种刻板的保守,可实际上她的眼睛又圆又亮,非常好看。
她说话温温柔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
像一株柔弱却坚韧的小草,被雨水洗得翠绿鲜嫩,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裴芷涵原本的打算是先用她偷拍到的傅斯聿去学校接她的照片作为威胁,如果硬的不行还有巨额的钱财,那张卡里是普通学生这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数字。
如此软硬兼施,志在必得。
可她还没什么都没用,怎么她就说要离开呢。
都已经和傅斯聿在一起了,怎么还会想着离开?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裴芷涵精明地问。
“不是。”
裴芷涵咬了咬嘴唇,她还有最后一步。
“那就最好。”裴芷涵说:“我今天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叶吟抬起头。
“傅斯聿曾经爱过一个人,在他十几岁的时候。”裴芷涵说:“据说这个女孩和别人在一起了。”
裴芷涵凑近叶吟,低声说:“她叫吟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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