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舔咬


    “怎么?”


    怎么看着脸色不对?


    陆灼修眼睛微眯, 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番。


    但自从这小子去外面历练了一圈,与他上辈子轨迹完全不一样了之后,那性格, 那脾气,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难不成还在不高兴那天晚上把他赶出房间的事?这几日也不见他继续撒娇卖萌,反而进进出出两头跑,也不知道在忙点什么。


    进来的宁伊白没有像这样往常一样凑过来撒娇辩解, 也没有故意装得委屈吧啦的。


    他一步步走近, 步伐沉稳, 眼底没有嬉闹,只剩一片沉沉的认真。


    几日不见的黏糊劲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执拗和坚定。


    陆灼修心底微微一动, 直觉今天的宁伊白,和以往不一样。


    “先生。”


    宁伊白在他面前站定,声音平静,


    “我以后不总闹您了,我会乖乖听话的,好不好?”


    哟呵,陆灼修挑眉,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他太了解宁伊白了, 这倔驴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安分, 越是乖顺, 越是藏着主意。


    果然, 下一秒, 宁伊白俯身, 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直直锁住陆灼修的双眼, 没有半分退让。


    “但是您的身体,必须听我的。”


    陆灼修神色一顿,眸色微敛。


    脑子高速转动,一下子就理解到了点子上,这是知道了他腺体的事。


    果不其然,宁伊白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神从他的脸转移到了他的脖子,手也不老实地抬起,慢慢挪到了他的后颈。


    少年的指尖微凉,触在温热的肌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凉意,顺着肌理蔓延开来,平白激起一阵颤栗。


    要是平常的alpha对omega,这举动,纯纯的性骚扰。


    不过对于这两人,陆灼修没躲,宁伊白不放。


    他没料到宁伊白会突然说到这件事,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诧异,随即恢复惯常的从容。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您不清楚。”


    宁伊白直接打断他,语气前所未有地强硬,却没有半分冒犯,只剩满心的心疼和固执。


    “您只知道自己能扛,只知道隐忍,只知道把所有病痛和隐患全部藏起来,一个人熬。”


    “您怕失控,怕麻烦,所以您宁愿自己日日受腺体折磨,任由身体一点点垮掉。”


    “可我不行。”


    他喉间狠狠发涩,眼眶瞬间泛红,水汽氤氲了漆黑的眸子,“我不行的先生”


    宁伊白缓缓蹲下身,放低了高大的身形。


    黑发软软垂在额前,衬得脸色很白。他抬着头,长睫轻轻颤着,褪去了所有alpha的凌厉。


    一身锋芒尽数收敛,只剩温顺又可怜的模样,静静仰望着端坐的陆灼修,眼底的恳切与无助直白又滚烫。


    “我不能看着您明明有办法缓解,有办法治疗,却硬生生拖着,忍着。”


    “先生,您可怜可怜我,好不好?治好病,以后多陪陪我吧,好不好?”


    陆灼修静静凝望着他。


    少年的眼底再也没有往日的莽撞嬉闹,盛满了沉甸甸的在乎,刺在陆灼修的心底,说不上是温暖还是酸胀。


    可这事吧陆灼修还没有想好应该如何应对。


    宁伊白虽然不知道先生从前不,上辈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却精准捕捉到了他眼底的迟疑与欲言又止。


    可是他没有时间给先生继续去考虑这件事了,这事拖得越久对先生的身体越不利,今后就越难痊愈。


    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先生已经熬了两年,再熬下去,恐无力回天。


    再说,给他时间考虑,然后呢?考虑出个不行来?


    趁着现在刚确认关系不久,先生对他的心意正浓,不如说些情话卖个惨,要的就是先生的犹豫,然后强势介入。


    把不行变成行。


    宁伊白暗自打定主意。


    他不要等待答复,他要亲手把所有的不可以,都变成可以。


    所以,也不等陆灼修开口,宁伊白毫无征兆地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属于顶级alpha的气息强势、干净又浓烈,瞬间填满整个会客厅,丝丝缕缕缠裹住身前的人。


    陆灼修猝不及防。


    他与宁伊白本就是百分百极致契合,对彼此的气息格外敏感。


    寻常半点气息都能牵动他的身体,更何况这般毫无保留的释放。


    心底第一时间涌上恼火。


    宁伊白竟敢擅自释放信息素逼他妥协!


    可怒火刚起,抬眼便撞进少年那双泛红湿润、满是祈求的眼底,望着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写满执拗与可怜的面容。


    到了嘴边的重话,终究是悉数卡住,半句也说不出来。


    算了,他和那些alpha不一样。


    陆灼修狠狠闭上了眼睛。


    汹涌的alpha信息素无孔不入地钻进呼吸道,顺着血液往四肢百骸窜。


    后颈那处早已受损的腺体位置,骤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胀麻痒,在剧烈的刺激下突突地跳动起来。


    一股燥热从小腹慢慢升腾,顺着脊背往上爬,浑身的皮肤都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薄红。


    他本就处在腺体半增生的状态,被高度契合的信息素一刺激,躯体便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阵应激的不适。


    理智尚且还在,可身体的难受根本不受主观意志掌控。


    可偏偏,他还不愿在这个罪魁祸首面前露出这般狼狈模样,牙关死死咬紧,右手暗中攥起,用力收拢,指尖崩得发白。


    指甲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是他用来拽住理智的唯一办法,就像从前那般。


    掌心被攥出几道清晰的月牙凹痕,皮肉被压得泛红。


    蹲在面前的宁伊白感官敏锐,本来就一直盯着先生的神情,第一时间也是瞥见了这一幕。


    他瞳孔猛地一缩,心头一紧,连忙伸手,一把扣住先生攥死的拳头,稍一用力,强行将其掰开。


    方才心里那点算计瞬间被恐慌冲散。


    不由分说的,宁伊白将陆灼修带着浅浅掐痕的手掌摊开,强行将手指穿过去,十指相扣。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语气又急又重。


    “先生,您可以打我骂我,但不可能伤害到自己!”


    密闭房间里浓烈的alpha信息素还在盘旋萦绕,这混账东西还在旁边嘤嘤嗡嗡。


    陆灼修呼吸微微发颤,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被扣住的手掌无力地陷在宁伊白温热的掌心之中,连挣扎的力气都被生理翻涌的浪潮一点点抽走。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水汽,清冷的眸子蒙上朦胧,看向眼前的人儿。


    明明是宁伊白擅自释放信息素逼迫他,到头来,反倒是这人满眼惊恐,像是受惊吓的那一方。


    宁伊白承认自己是个畜生,在看清先生眸子里的色彩之后,可耻地有了感觉。


    那先生


    宁伊白低头,由于他一直是半蹲在地上的状态,所以很轻易的就能看出先生的变化。


    “啧,看够了吗?”


    陆灼修险些翻了个白眼,气息却不稳,话音落的时候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喘。


    话音刚落,他恨不得在心底里暗骂这该死的omega体质。


    腺体得了alpha信息素的滋养,久旱逢甘露,反应大得很。


    此外,就是这两年那时不时折磨一下他的发情期也隐隐有被勾出来的趋势,这种不受控的感觉真的操蛋。


    但是


    陆灼修垂下眼,目光落到了两人交握的手上,稍微侧开,掌心里月牙状的掐痕还清晰可见。


    似乎没有和其他alpha接触那般的让他感到恶心,也没有想象中的排斥,除了潜意识知道这是alpha信息素的压迫后觉得的那点子不舒服之外,好像还能接受。


    因为对方是宁伊白吗?另一个他?


    顿时,另一股淡上几分的水仙花香也蔓延开来,要不是其中含有omega的信息味道,宁伊白甚至察觉不到。


    这是先生的信息素吗?


    宁伊白猛地抬头,深吸一口气顶级过肺,验证了他自己的猜想。


    两股信息素完全融合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出彼此。


    “你倒是胆子越来越大了。”陆灼修的声音偏低,带这着几分沙哑,听不出究竟是愠怒还是别的情绪,“你想睡我?”


    宁伊白浑身一颤,一股热气冲上他的脑袋,肉眼可见的全红了。


    “我!我不想胁迫您!”他语速有点过急,声音却闷闷的,“我只是实在没有别的法子,我怕再拖下去,我会失去您。”


    “是我错了,您想怎么罚我都可以。”


    说着,他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在两人相握的手背上。


    “但治疗这件事,我还是不会让步。”


    陆灼修看着他这副知错认错,却又死咬着不肯退让的模样,又气又无奈。


    “宁伊白,你知道吗?”陆灼修抬手抬起他的下巴,眼神坚定,“我绝不会再任由自己被任何人摆布,绝无可能!”


    不等宁伊白做出回应,陆灼修一把将他推开,垂眸打量着二人此刻进退两难的处境,沉沉吸了一口气。


    宁伊白早已褪去少年的青涩,整个人不论是“身形”还是气场,都已经完全“成长”起来。


    房间里信息素环绕,想着在这种情况下出家显然是不可能的。


    事已至此,再多抗拒也于事无补。~


    陆灼修轻叹一声,身体向后靠向椅背,寻了个稍放松些的坐姿。


    他依旧是居高临下的姿态,眼底藏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忽略了宁伊白突然变得沉重的呼吸声,陆灼修饶有兴趣地盯着他,轻声吐出一句话:


    “来,给你个机会。”


    ……………………


    ==========作者有话说:==========


    改了五次,后面那长串省略号是实在改不回原来的字数(删减了很多)加上的。真的是一点点都写不了,甚至没有实质的,沾边的词都


    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分享点生活小经验:


    1,广西台风天喔,下雨的喔,雨天不要随意  踩 路边松动的石板,避免滑倒摔伤。


    2,摔倒了,伤口不要用舌头去  舔 ,唾液里的细菌容易引发感染。


    3,吃饭细嚼慢咽,不要用力  咬  过硬的食物,保护自己的牙齿喔


    你明白了吗?


    第62章 重逢


    安静的会客厅落尽了喧嚣, 窗外晚风轻拂落地窗,带进来少许微凉的夜气,却吹不散室内萦绕缱绻的两股气息。


    极致契合的信息素彻底交融, 清冽干净的alpha气息,缠裹着稍淡的水仙Omega香气,丝丝缕缕浮在空气里,填满了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余温滞留在空气中, 晕开一层暧昧的薄雾, 将房中两人尽数笼罩。


    宁伊白双膝抵着地面, 胸膛起伏,沉重又细碎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缓了一会才缓缓抬眸,可见嘴角有些撕裂, 微微刺痛却不在意,视线直直落向端坐椅上的人。


    陆灼修正在整理微乱的衣襟,慢条斯理抚平衣料褶皱,动作松弛又从容,褪去了方才片刻的慌乱,只剩惯常的清冷矜贵。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房内,面具也没有戴着的必要。


    而原生脸本就生得极好看,此刻眼尾染着一抹浅浅的绯色, 冲淡了平日里疏离的气场, 添了几分极致的餍足。


    艳而不俗, 美得极具张力, 撩人却不自知。


    宁伊白静静望着, 心口密密麻麻涨满软意, 呼吸不由得又重了几分。


    陆灼修没管他,伸手摸向身侧墙壁隐蔽处, 指尖轻轻一扣,墙面嵌着的暗格便无声滑开。


    暗格内里干净规整,静静躺着一排银白封装的强效抑制剂。


    他动作娴熟,没有半分迟疑,抬手撩开颈后垂落的黑发,露出满是灼烧痕迹的脖子以及狰狞的腺体。


    那处肌肤还带着淡淡的薄红,腺体隐隐有未平复的起伏,是方才信息素刺激太过的症状。


    他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扎了进去,缓缓推送药剂。


    注入体内的瞬间,方才躁动翻涌的燥热被一点点抚平,紊乱的气息也随之彻底归于平稳。


    宁伊白望着那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闷闷的发沉。


    室内交融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可眼前人的举动,生生隔开了两人方才极致贴合的羁绊。


    宁伊白总是不满足,压不住心底的酸涩,哑声开口道:“先生,为什么总要用药?”


    “为什么不能用我呢?”


    陆灼修闻言,淡淡抬眸,知道这玩意儿又在无端发癫,全然懒得接话。


    这事还是宁伊白强行释放信息素得来了结果,之后其他的,总要给他点时间。


    但是宁伊白显然不这么想,他贪心得很。进了一步就想再进一步,不愿就这样被轻轻带过。


    可是先生不说,他也不敢再得寸进尺。


    只好暗中叹气,膝盖微微发力,直起身朝着陆灼修凑近,想去触碰那片心心念念的唇,给自己谋福利。


    鼻尖快要相抵的瞬间,陆灼修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眉心微蹙,头轻轻侧开,从容避开了身下人的触碰。


    疏离的姿态浅浅落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洁癖式嫌弃。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语气带着事后的慵懒,“去漱口。”


    宁伊白跟个被戳破的气球似的瞬间瘪了下去,不满地撇嘴,埋怨道:“还不是先生自己的味道,这也要嫌弃。”


    这样说着,他还是老实去漱口了,顺带把自己收拾了个干净。


    等他回来的时候,方才室内暧昧的气息已然淡薄。


    陆灼修早已恢复如常,端正坐在桌前工作。


    甚至眼底不见半分方才的慵懒艳色,只剩一丝不苟的沉静专注。


    宁伊白驻足看了他两秒,挠了挠头。


    他自己也忙。


    虽然没当上最开始约定的第三首席之位,但别墅训练教官的工作也不闲。


    高峰教练拿了钱一秒都不多呆跑得无影无踪,甚至动作快得要命,结婚的请柬都送过来了。


    也不知道他上哪里找的结婚对象,不过据说是当年的青梅竹马,好不容易等人离婚,抓着机会一刻也不乐意等。


    宁伊白看过一眼照片,那人是个很可爱的omega,带着个五岁的小娃娃。


    配高峰那大老粗也是便宜他了,还白得一小孩呢。


    回过神来,宁伊白收尽周身软态,换回alpha的沉稳,低声禀报道:“先生,我出去处理工作。”


    高峰和他交接的事务甚至只是几页文档,他还没来得及看呢。


    现在比试也结束了,那些新保镖的训练也得赶上来。


    陆灼修闻言头也未抬,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


    宁伊白撇了撇嘴,轻手轻脚想带上门离开,但刚转身又顿住了,眼咕噜一转几步走上前吧唧亲了一口陆灼修的侧脸。


    声音夹得腻人,“先生,晚上见。”


    “不要太累了,注意身体。”


    “还有,无论您同不同意,我一定会帮助您治疗好身体,要是不服就憋着。”


    陆灼修闻言,深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看向宁伊白的脸多了几分无奈,“恃宠而骄?”


    “嗯哼,那先生别宠吖。”不等陆灼修下言,宁伊白立马跑开了,只留下一扇关上的大门。


    自从知道陆灼修的身份,宁伊白更加放的快了,甚至隐隐有爬他头上作威作福的姿态。


    陆灼修却只能摇头


    ——“宁教练。”“教练好。”


    训练场两侧整齐站着一排身形挺拔的新晋保镖,皆是清一色的利落黑衣,站姿笔直,气场沉稳。


    见宁伊白走来,众人齐齐低头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褪去了在陆灼修面前的软糯,宁伊白周身彻底铺开顶级alpha的凌厉气场。


    举手投足皆是教官的严谨威严,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扫视了一眼周围,这地方倒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只是更新迭代了好多更先进的设备。


    再加上以前他是被训的,现在却是训人了。


    宁伊白颔首示意,目光快速扫过在场众人,一眼便捕捉到几个人站姿里的松懈与纰漏。


    “站姿摆正,腰背挺直。”


    宁伊白声线清冷干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规整力道。


    众人闻言瞬间紧绷,下意识收紧身形,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缓步走至队伍前方站定,随手将揣在兜里的交接文档拿出来捏在手里,扫了两眼发现还不如没有呢,这玩意儿屁用没有。


    宁伊白在心里暗骂高峰那混蛋。


    “接下来一段时间,由我接手你们的集训。”


    “之前的训练标准全部作废,按照我新的方案来。实战、体能、应急防御,全部加量。”


    底下无人敢出声,所有人都清楚这位新任教练的实力。


    擂台之上碾压夺冠的实力摆在眼前,严苛程度自然不言而喻。


    有人悄悄抬眼,愈发敬服,但也有人不服,因为宁伊白是alpha,和他们格格不入。


    可这又是先生指定的,敢怒又不敢言。


    宁伊白倒是不管他们怎么想,只坚持自己的定论,“我不看天赋,只看态度。只要肯练,我就肯教,敷衍偷懒的,直接淘汰。”


    “现在开始热身二十分钟。”


    一声令下,众人立刻散开,迅速投入训练。


    宁伊白独自立在场地中央,晚风穿过训练场,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啪啪啪——”角落里传来鼓掌的声音,宁伊白扭头看去,正对上高峰的戏谑,瞬间破崩。


    “你不是去结婚了吗?怎么在这?”


    “嗨呀,这不是交接工作太草率良心不安嘛。”高峰原本靠在柱子上的身体支了起来,扭头看了一下自己带的小崽子们,发现还是那样也放心了不少。


    “你还好意思说?”宁伊白嗤笑,满脸的不信任,再转头,看见了跟着高峰身后的陌生面孔。


    一眼他就认出,那是高峰嘴里的结婚对象,人长得比照片好看多了,身上那股子温柔的气质,染得周围人都舒心。


    宁伊白挑眉,高峰才顺势说道:“呐,我结婚对象。来看看我以前的工作环境,不然不放心。”


    说完他又扭头,拉着后人的手道:“你看,都说是正规的教练啦,手里的钱也是好心老板结的,没偷没抢没打犯法。现在放心了?”


    那人只是挑眉撇了他一眼,看着放松多了,轻声嗯了一句,没再说话,视线也转到了另一边角落。


    宁伊白跟着看过去,只见两小孩手里拿着两把小木剑,你追我赶,笑得开怀。


    大点的看着五岁,小点的三岁多点,皮得很。


    这点童趣是他们这些大人少有的,一过眼就被吸引了去。


    “唉,不对啊,你家不是一个吗?”宁伊白转头问他,结果得了个大白眼。


    “不是吧大哥!那边那个小点的那个是你弟啊!”


    “你不会回来那么久了,从来没有和你弟弟见过吧?”


    宁伊白:?


    顺着高峰指的方向看去,那两个追跑打闹的小孩里,年纪小的那个眉眼轮廓竟和自己确实有几分相似。


    回忆涌上心头,他才突然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个意外弟弟,叫小宝来着。


    以前满心满眼都是先生,那么久了,对于小宝好像确实没有多用心,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额”


    小宝咧着嘴巴,追在人后边疯跑,人小视线低,突然就撞上了一个人,吧唧就坐到了地上。


    那人笑着附身,抓着小宝的手摇了摇,声音温柔道:“还记得哥哥吗?”


    宁伊白随着看去,那是“哥!”


    林忍点头,如果忽略他身后那大块阴着脸的enigma的话,这绝对是非常惊喜的重逢。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一下,剧情加快点,早日完结


    第63章 排查


    小宝摔了个屁股墩, 不痛,但下意识跟着来人声音抬头,对上了林忍的笑脸。


    林忍走的时候他还小, 正是不记事的年纪,现在见了人恐怕也不知道是谁。


    不过或许是之前林忍天天抱他的缘故,气息多了几分熟悉,哼哼两声伸出手就要人抱。


    真乖。


    林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宝了, 可怜巴巴的一团, 小小的长大。


    尽管在别墅里不会受到亏待, 但先生忙,对他的关注少,又没有同龄人一起玩。


    每次见他都是跟在专业护工的身边玩玩具, 自言自语,林忍心都快化了。


    但他有自己的任务,不得不走。


    而现在回来,也是有了其他的计算。


    林忍一把抱起小宝,亲了亲圆嘟嘟的小脸,又摸了摸旁边那小孩的头,看着那小孩往阿崽那边跑,也跟了过去。


    那小孩跑到了高峰旁边那人的身后躲了起来, 人多了害羞。


    高峰是个直爽的, 久不见了也没什么抒情的话, 只说那个可爱omega是他媳妇, 那小孩是他崽子。


    相互打了个招呼, 林忍对上了宁伊白的视线。


    宁伊白见了哥哥自然高兴, 但目光一瞥,落在林忍身后那人时, 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尽。


    是那个曾经蓄意攻击过先生的Enigma!


    时隔许久,这人身上狂暴刺眼的戾气压制了大半,不再是动辄倾覆一切、极端失控的模样。


    可他骨子里的危险分毫未减。


    眉眼依旧覆着化不开的阴沉,漆黑的眼底压着冷意,讳莫如深,任何人扫到他一眼,都会本能心生警惕。


    最让宁伊白刺眼的,是他落在林忍身上的眼神。


    炙热、阴暗,还带着极强的侵略感与独占意味,像是在凝视一件完全属于自己,不容旁人触碰、有半点觊觎的私有物。


    真是让人不爽啊。


    他瞬间绷紧了神经,周身alpha的凌厉气场悄然拉起,下意识往前半步,隐隐将林忍和小宝半护在其中。


    他素来记仇。


    这人曾经对先生动过手,哪怕如今收敛锋芒,宁伊白也不可能对他放下戒备。


    林忍虽然是背对着的,但感受到的却不比他少,同时也看清了自家弟弟眼底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敌意。


    但是今日,不宜发生冲突。


    他轻轻拍了拍怀里小宝的后背,侧头无奈地瞥了身后人一眼,低声轻唤:“安分点。”


    那人闻言,冷哼一声,收回了落在林忍身上滚烫偏执的目光,却依旧沉默伫立,半点不肯退让。


    林忍又给了宁伊白一个眼神,“别惹事。”局势才算好起来。


    林忍去了A国可以说是两年无声无息,偶尔的安全通报也是断断续续。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恐怕是有重要的事情和先生商量。


    而高峰今天带着老婆孩子来玩也是为了安未来妻子的心,其余的不打算参与,这就带着人又走了。


    宁伊白是走不开的,这边训练还得继续。


    他要为先生训练更多更厉害的保镖,才能为他们的未来创造更安全的环境。


    另一头,烛端和第三首席关承宇已经到了会客厅,专等着林忍带着他身后的秦先生到来。


    相比于其他人,陆灼修是更多的知道林忍在a国经历的人,所以在看见进门那一刻,秦聿忱搂着林忍腰的手被拍开的时候,他只是默默低了头,眼不见为净。


    说到底,他还是觉得那个enigma太危险了。


    高高在上的掌权者,总是难以控制的。


    而林忍这两年坐镇A国,借着烬阁的底盘与人脉稳步扩张,步步蚕食区域内的地下零散势力。


    那里局势本就混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明面上有官方制衡,暗处还有老牌组织割据,每一次地盘扩张,都是踩着风险往前走。


    争抢资源、收拢残部、拔除内奸,几乎日日都在博弈。


    长时间浸泡在这样残酷的环境里,又常年跟在秦聿忱这样的掌权者身边,林忍褪去了从前的温和内敛。


    倒是学到了不少果决狠利的处事方式,气质也多了几分浓重的弑杀戾气,想掩盖也藏不住了。


    不过对于陆灼修来说,他能回来就好。


    一开始不许他去就是因为危险,上一秒欢呼下一秒人头就可能落地。


    他们都是从那闯出来的人,如果有选择,没有谁想要回去。


    最终妥协也还有一个原因陆灼修看向了一边的秦聿忱。


    秦聿忱从来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唯独对林忍多了几分不寻常。


    他寸步不离跟着林忍,从头到尾的理由都很简单,只是怕这人得了好处、手握势力之后回了H国就再也不回来了。


    到时候他还得抓人去,他又能抓得到几次?


    两人一踏进会客厅,秦聿忱原本搭在林忍腰侧的手被重重拍开。


    他面色瞬间沉下,没再凑上前,自顾自走到侧边沙发落座,周身气场冷硬孤僻。


    可惜在场没人上前搭话,也没人多余关注他的情绪。


    林忍神色如常,走上前对着陆灼修躬身行礼,姿态恭敬稳妥。


    “先生。”


    陆灼修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熟稔的平静:“回来了。”


    简单两句寒暄过后,林忍神色稍缓,语气带着几分轻松的揶揄。


    “这次回来,看阿崽变化很大。”他顿了顿,直白开口,“先生和他,算是修成正果了?”


    陆灼修闻言淡淡颔首,没有过多解释,算是默认。


    林忍笑道:“我就知道。”


    闲聊的氛围只维持了片刻,他很快收敛神色,切入正事。


    “A国这边的局势,我已经彻底稳住了。”


    这两年层层扩张下来,他手里掌控的势力范围已经彻底成型,常规的地下冲突、势力制衡,已经不需要再依托烬阁兜底。


    局势稳定后,他没有停下扩张排查的脚步,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很快将视线转移到了一直关注的隐患上。


    “我近期把重心,全部放到了H国的地下拍卖组织上。”说到这个,林忍的语气沉了几分。


    “H国的地下势力根基太深,盘踞多年,和当地不少灰色产业、官方势力人脉牢牢绑定,隐藏得极深。常规排查根本查不到核心线索,我们安插的探子潜伏很久,一直没有有效突破。”


    这件事耗费了大量人力精力,进展却十分缓慢。


    “前段时间,底下的人偶然捕捉到一条细碎线索。”


    “有一户人家私下接触黑市,打算贩卖家里的孩子,对外只说是卖兔子做遮掩。探子跟进之后发现,这户人家背后,一直有地下组织的人对接。”


    这类人口倒卖的灰色链,是H国地下组织最隐蔽的资金和人口来源之一,也是他们隐藏最深的运作渠道。


    “确认线索无误后,立刻增派了人手顺着这条线深挖。”


    “折腾了近六个月,总算撕开了一点口子。目前只能锁定大概活动片区,核心据点和头目身份,还需要继续跟进。”


    这是无数探子潜伏试探换来的结果,也是拔除H国拍卖地下势力的唯一切入点。


    会客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烛端和关承宇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神色沉重。


    陆灼修垂眸思索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低声开口。


    “把现有坐标整理出来,同步给我这边。”


    林忍闻言没有立刻应声,稍稍沉默了一瞬。


    他抬眼看向端坐上位的陆灼修,语气沉稳坚定。


    “先生,H国这边的整条线,全权交给我来处理吧。”


    不等陆灼修开口,他继续缓缓说道。


    “您的身体情况,我大致都清楚。这两年您撑得太辛苦,一直硬扛所有隐患和压力,从来不肯松懈。”


    林忍的语气褪去了汇报公事的严谨,多了几分真切的心疼。


    “我不在您身边,不代表着我不关心。”


    “而现在,很多事情都已经结束了。您可以试着松一松,不用事事都攥在自己手里。”


    他目光诚恳,一字一句说得很稳。


    “我看阿崽也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从前只会胡闹撒娇的小孩。他心性、能力、实力都足够,您可以试着依靠他一些。”


    “剩下所有暗处的博弈,我能收尾,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话说到这里,林忍微微敛眸,语气彻底柔和下来,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先生,这不是下属的申请,也不是邀功。”


    “这是我作为哥哥的期盼。”


    空气骤然静了一瞬。


    烛端和关承宇神色微变,下意识抬眼看向两人。


    陆灼修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蓦地停住。


    他抬眸看向林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林忍静静望着他,隔着一层冷白的面具,视线直白又通透,像是早已看透所有层层叠叠的伪装与过往。


    林忍这人,像菩萨,无论落入泥中还是高悬于天,都普度众生。


    心肠软,知分寸,懂悲悯,从前总是事事周全、处处待人温和。


    可他这两年在黑暗里滚打淬炼,早已磨出了杀伐果决的骨血。菩萨低眉,亦能金刚怒目。


    也正因如此,他看得比谁都通透。


    陆灼修看着他沉静坦然的眼神,心底那点隐秘多年的壁垒,悄然松动了一丝缝隙。


    侧边沙发上的秦聿忱依旧懒散靠着,眉眼阴沉冷淡,却也抬了抬眼,看向主位上的陆灼修,翻了个白眼。


    死寂的氛围还没持续两秒,侧边沙发上忽然传来一声不耐的轻啧。


    秦聿忱懒懒靠着沙发椅背,一身冷沉气场压得人发闷,眼底翻着浓浓的不爽。


    他全程看着林忍对陆灼修温声细语、耐心恳切,字字句句都是体恤和迁就,态度柔和得不像话。


    可唯独对他,永远没什么好脸色,动辄冷眼、斥退,半点温柔都不肯给。


    秦聿忱喉间压着戾气,语气满是烦躁和酸意,冷嗤开口:


    “说完了吗?这点破事要絮叨多久?”


    “早就跟你说了,这点麻烦交给我就能一次性摆平,非要浪费时间。”


    他话语蛮横又别扭,满是占有欲作祟。


    林忍眉心一跳,没回头,直接抬手翻了个白眼,语气无奈又冷淡:“闭嘴,别添乱。”


    简简单单几个字,利落又不客气。


    秦聿忱脸色瞬间更黑,抿紧唇,周身气压低到极致,却硬是没再敢多说一句。


    偏偏所有棱角和戾气,都在林忍面前乖乖压住。


    会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灼修静静看了两人一眼,眉尾微挑,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不可思议和了然,转瞬便敛去。


    他从容开口,敲定最终安排。


    “可以,这条线全权交给你。”


    林忍微怔,随即眼底浮起一丝松快。


    可不等他应声,陆灼修紧接着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却不容更改:“不过,这件事带上宁伊白一起。”


    ==========作者有话说:==========


    预计是70章左右完结,后面加上林忍支线福利番外约3-4章左右。主要是我开学实在也忙得很了,如果写太长,最终结果只会是长期的断更。


    目前是尽量日更到完结,可以攒一攒再看


    第64章 记忆


    三个月来, 他们一直在暗中追查地下拍卖组织这条线,而时至今日,终于有了极大的突破。


    地下组织的据点, 人员通行路线,还有拍卖会时“兔子”临时关押的位置,全都被他们摸得一清二楚。


    而今晚,地下组织将要举行一场秘密拍卖会。


    每当拍卖开启, 会所进出人员混杂, 门禁管控会有所松懈。


    再加之这些年来慢慢往里放的内应, 里外联合,也方便人员悄悄潜入。


    他们首要的就是找到“兔子”的关押位置,就算最后抓不到幕后主使, 也得将这一批人救出来从长计议。


    而这个任务,主要落在宁伊白身上。


    其一因为他经历过这些,对此映象深刻,没准到地方能回忆起什么来,方便行动。


    其二,他是顶级alpha,大多数人的信息素压制对他没用,也能更好的保护到其他人。


    此外, 这次行动同时分为三条线路。


    第二线由林忍主导, 他依托境外积攒的庞大势力, 提前对接上H国高层, 达成秘密合作。今晚他将带队伪装成合作客商, 从正门光明正大入场, 潜伏等待收网时机。


    H国近些年来一直在大力严打地下黑恶势力,但这片黑暗产业链盘踞当地多年, 早已和部分灰色人脉、底层势力深度绑定,根基盘根错节,上下串通包庇,常规整治始终难以彻底根除。


    这一次官方选择暗中联手外部力量,就是打算借这次拍卖会,直插核心,重创整条黑色链条。


    这也为林忍的行动增加了保障。


    而第三条线路则是由烛端带队,前往他们寻找到的地下拍卖组织的主要据点之一,将里面受苦受害的儿童救出。


    至于陆灼修,看似没有参与,实则一直掌控着他们的动向。


    另一边,宁伊白直接换了一身普通工作服,看着就像会所里打杂的临时工。


    他没带多余装备,只戴了个贴身耳麦,保持实时通话。


    会所后街人很乱,来来去去全是陌生面孔,有供货商、有中间人、有慕名来交易的客人,但是谁也不会特意留意一个不起眼的路人。


    内应早就给他开了临时通行权限,还给了一段内部通用暗语。


    宁伊白混在人流里,一步步走进后场。


    里面光线很暗,通道弯弯绕绕,墙上到处是摄像头,角落里还有红外线感应。


    换成普通队员,根本不敢乱动。


    宁伊白走得很稳,按照之前摸清的点位,挨个避开监控死角。他边走边看,默默记住了路线和巡逻间隔等。


    他心里很清楚,这种地方看着松散,实际上处处藏风险。一旦暴露,人质会被立刻转移,甚至直接灭口。


    往里走了大概半小时,他终于摸到了内部,听到了声音。


    很轻的哭声,断断续续,像是怕被人听见。


    就是这里了。


    关押“兔子”的隔间全部集中在最里面一排,房门厚重,隔音做得极好,站在外面,里面再怎么闹都传不出去。


    只是宁伊白五感牛逼,但也要贴近过道,才能听见一点点动静。


    宁伊白放缓脚步,贴着墙根挪过去。


    外面守着两个人,不算特别警惕,注意力大多放在手机和过道入口,根本没料到有人能悄无声息摸到这里。


    宁伊白没急着动手。


    他先在暗处观察了几分钟,摸清两个人的换班节奏,确认一共有五间房,每间都关着人,数量和内应报的基本对得上。


    他把内部布局、守卫人数、人质大致位置全部整理好,低声传回指挥频道。


    做完这些,他依旧没动。


    等着林忍那边就位。


    里外配合,少一环都不行。


    正面入场的是林忍。


    林忍这两年在境外稳住了整片势力,人脉和权力全部成型。


    他甚至提前了一年时间对接了H国高层,谈好了秘密合作。


    政府那边也算给力了一次,全程闭环消息,知情人极少,配合林忍的外部势力动手,不走常规清查流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拍卖会正门审查很严,入场客人全部要登记,核验身份,比对备案资料。


    人靠衣衫马靠鞍,林忍那一身练就出来的气质,看着就像常年做黑市大交易的客商。


    其余的资料一应俱全,挑不出半点问题。


    一进场,里面的氛围和外面完全两样。


    装修奢华,灯光偏暗,人人穿得体面,说话低声细语,看着像是高端私人聚会。


    可只要仔细听就知道,所有人聊的全是见不得光的交易。


    场内坐着的,大多数是本地灰色大佬,此外还有挂靠官方的中间人,有外地来的黑市贩子。


    这帮人互相认识、互相包庇,常年靠着这条黑色链条赚得盆满钵满。


    林忍进场之后,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找人搭话。


    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安静看着场内。


    他在认人。


    哪些是小角色,哪些是中层管事,哪些是今晚在场的核心头目,他一一在心里对上号。


    他不急着动手。


    他要等宁伊白的内线信号,等人质确认安全,疏散路线打通,再一次性联合官方封场抓人。


    只要先把人质护住,场上这些涉案人员,一个都跑不掉。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边的郊外据点,烛端带队顺利完成清场,救出所有被困孩童,固定好全部证据,彻底捣毁了这处后备窝点。


    全场全部就位,只待总指令。


    书房里,陆灼修看着屏幕上同步的三条线路动态,全程把控节奏,不慌不忙。


    一道铃声响起,场内瞬间平静。


    客人陆续落座,拍卖品陆续上台,没人察觉到今晚的会场早已被层层包围。


    而另一边的宁伊白确认完所有细节,再次检查了一遍退路,跟其他内应以及保镖做了交接和行动准备。


    确认无误后,宁伊白贴着耳麦,轻声开口。


    “内线就位,人质锁定,可收网。”


    短短一句话,传出的瞬间,整场行动正式触发。


    最先动的是外围警力和林忍带的队员,直接封锁会场所有出入口,切断内外所有通讯。


    场内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瞬间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灯光骤然亮起。


    林忍站起身,神色平静,没多余表情。


    潜伏在场内的队员瞬间站定,快速控制住各个关键位置。


    场上大部分小角色瞬间慌了,有人想跑,有人想掏手机报信,有人试图混在人群里蒙混过关。


    但这不妨碍他们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在场几个常年坐镇黑市交易的核心头目,脸色瞬间发白。


    他们混迹这么多年,靠的就是消息快、有人保,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没有风声、没有提前通报、没有任何人泄密,直接封场抓人。


    他们心里清楚,今晚是专门冲着他们来的。


    后场这边,宁伊白听见封场动静,立刻出手。


    他快速制服门口两个守卫,动作干脆,不拖泥带水,更没有闹出大动静。


    随后他挨个打开隔间。


    里面关着的全是孩子,和他当初一样,年纪都不大,吓得浑身发抖。


    宁伊白尽量放轻动作,慢慢安抚,告诉他们现在安全了,不用怕。


    他们多数麻木,不敢相信突然出现的宁伊白的任何话,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呆呆愣愣。


    这场面刺了宁伊白一下,骤然回忆起从前的自己。但他没时间停留,快速带着所有孩子往后场安全通道转移。


    他全程盯着人,一个都不落下,确认每一个孩子都顺利撤离会场。


    但是显然,这地下组织盘踞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就在宁伊白领着一队孩子走到后场安全通道拐角,即将和外围接应人员汇合的瞬间,通道深处突然冲出来一批全副武装的守卫。


    这批人不是普通岗哨,是组织专门留守后场、负责灭口和断后的死士。


    他们藏在深层暗室,之前一直蛰伏不动,避开了所有探查点位,就是为了防备突发突袭。


    一旦会场出事,他们不救人、不报信,只做一件事——杀掉所有活口,销毁一切证据。


    对方一现身,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举枪拦截。


    密集的枪声瞬间撕碎了后场的安静。


    正在转移的孩子们瞬间被吓得僵在原地,瑟瑟发抖,原本麻木的眼底终于透出极致的恐惧,小小的身子挤作一团,不敢动弹。


    接应队员还在通道外,来不及突进。


    一旦这群人冲过来,所有刚被救出的孩子,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宁伊白一步踏出,拔出手枪,直接挡在了所有孩子身前。


    “带他们走!快点!”


    他语速极沉,语气不容置疑。


    队员不敢耽搁,立刻拽着孩子们往通道外冲刺撤离,其余的跟着他一起断后。


    对方人数众多,火力密集,子弹擦着墙面飞速掠过,溅起漫天灰尘。


    但宁伊白实力远超常人,顶级alpha的身体素质发挥到极致。


    其他保镖经过了多年训练,杀伐果断,配合默契,硬生生给宁伊白撕开了一道口子。


    宁伊白身形极快,辗转避开所有弹道,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拖沓。


    近距离交锋时,他徒手压制冲上来的打手,精准夺械、反击、制敌,全程碾压。


    零星的枪声持续响起,所有朝向他的攻击,全部被他躲闪或是拿着防弹盾牌格挡。


    短短五分钟,冲上来的一批守卫尽数倒地,宁伊白身受轻伤,无碍。


    可对方也瞬间摸清了他的实力。


    在受到信息素的压制下,正面武力完全打不过这个顶级alpha。


    残存的几人对视一眼,不再强攻,眼底透出阴狠的算计。


    他们深知,普通武器奈何不了顶级alpha,但特制的信息素药剂可以。


    有人迅速摸出雾化装置,毫不犹豫按下开关。


    大量无色无味的信息素致幻剂,瞬间弥漫在整条封闭通道里。


    通道密闭不通风,药剂扩散速度极快。


    宁伊白专注戒备前方敌人,根本没防备这种阴损手段,下意识吸入了大量药剂。


    短短几秒,副作用立刻上头。


    头脑开始发沉,视线微微发虚,耳边的枪声、风声、脚步声开始重叠错乱,脑子里莫名升起密密麻麻的幻觉碎片,意识逐渐涣散。


    他清楚中招了。


    没有丝毫犹豫,宁伊白抬手扯出腰包里暗藏的贴身器械,戴上了最新研发的信息素抑制器。


    不够,他抬手接过了其他保镖递过来的信息素抑制剂,捏住后颈,果断扎入,全部推入腺体。


    这支抑制剂,是他们一支团队耗费数年心血专门研发,初衷就是为了保护Omega不受恶意信息素侵扰,压制各类信息素药剂的侵蚀,适配性和效果都是顶尖级别。


    药剂入体的瞬间,紊乱的神经被强行抚平,错乱的幻觉快速褪去,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


    所有致幻效果,被彻底压制。


    只是药效强行对冲毒素,代价极大。


    宁伊白眼底恢复清明的同时,胸腔里骤然燃起一团烈火,胀痛和灼烧感顺着血脉蔓延全身,腺体持续发烫,气血翻涌不休。


    压抑的戾气和燥热积攒到顶点,彻底冲破桎梏。


    下一瞬,磅礴凛冽的顶级alpha信息素轰然炸开。


    强势,霸道,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席卷整条通道,瞬间覆盖所有角落。


    对面残存的几名打手脸色骤白,双腿一软,直接被顶级信息素死死压制在地,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这是绝对等级的碾压。


    可大规模、无节制的释放信息素,极度消耗精神力和体能。


    再加上之前吸入的致幻剂残毒还在血脉里潜伏,刚才强行用药对冲的反噬,高强度激战的体能透支,多重负担叠加。


    宁伊白躲闪腾挪的动作渐渐变慢,脑袋一阵阵发空,精神开始恍惚。


    砰的一声,他的肩膀中弹了。


    还是那句话,再强大的人也怕子弹。


    就在那瞬间,一段记忆猛地塞入了他的脑子里。


    阴暗潮湿的囚笼,不见天日的房间。


    年幼的自己被锁在狭小的隔间里,被肆意管控、折磨,像一件没有生命的货品,任人摆布,所有绝望和无助的情绪都涌了上来。


    那是他曾经作为“兔子”,被困在地下交易组织里的黑暗过往。


    画面快速跳转,愈发清晰刺骨。


    但是,为什么会有顾烨淮?


    记忆里,顾烨淮眼底漫着肆意的笑,动作残忍,将他的隐忍、挣扎和所有尊严玩弄于股掌之间。


    紧接着是顾怀封。


    狰狞的怒吼,偏执的斥责,失控的逼迫,疯狂的禁锢,每一个神态都清晰得仿佛昨日重现。


    最后闪过的,是那个心理医生的脸。


    斯文的外表下藏着极致的变态阴狠,温柔的语气裹着刺骨的威胁,一步步催眠、诱导,摧毁他的心智,试图彻底扭曲他的精神,将他装扮成人偶娃娃。


    无数压抑、痛苦、窒息的画面疯狂窜入脑海,层层叠叠,碾压着他的神经。


    身体清醒,心神却坠入深渊。


    可是他没有经历过这些啊,这又是谁的记忆


    第65章 恨意


    意识是醒着的, 没有半分混沌。


    可宁伊白就是觉得浑身发软,四肢像是灌了铅,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眼皮重得离谱, 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没办法掀开一条缝。


    但他能清晰感知到周遭的环境。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盖住了记忆里通道的硝烟和血腥味。


    身下躺着是是柔软的床,那么他应该是被救出来了。


    思绪慢慢回笼, 刚才的一幕幕快速划过脑海。


    最后的枪声, 弥散的致幻剂, 炸开的各种信息素,还有肩膀刺骨的痛感。


    以及那一堆强行涌入脑海的、不属于他的黑暗记忆。


    纷乱的念头缠在脑子里,让他太阳穴隐隐发疼。


    就在这时, 两道熟悉的人声,清清楚楚进入他的耳朵里。


    他仔细分辨,感受到最先响起的是先生的声音,一贯的冷静低沉,听不出情绪。


    “现场情况如何?”


    紧接着是哥哥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不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大部分被困的孩子都安全撤离了,国家医护队已经全部接手, 在对他们进行身体和心理的同步检查。”


    “他们情绪普遍处于崩溃边缘, 恐怕短时间内不可能适应得了外面的世界, 也没办法和太多人接触。”


    他停顿了一下, 语气压得更低。


    “还有就是后场最后突发的混战出现了疏漏。有两个年纪较小的孩子, 受到惊吓四散跑开, 队员没能第一时间护住”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没有人说话,空气莫名沉了下来。


    良久, 林忍才继续开口,如实汇报后续的全部状况。


    “根据官方那边的统计,场内所有中层、基层涉案人员,全部抓捕到位,没有漏网。据点查获的交易账本、通讯记录、人员名单等所有证据,全部封存固定。”


    “但还是出了问题。”林忍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H国这边的合作体系里,有底层公职人员和黑市存在牵扯。行动收尾阶段消息被暗中走漏,组织藏在幕后的核心黑手提前收到风声,直接弃了所有据点和人手,连夜潜逃了。”


    “我们第一时间对接了当地警方,已经发布全国通缉。同时联动了多国合作渠道,同步更新了嫌疑人信息,封锁了所有出入境关口,严防他们出境逃窜。”


    所以这次抓捕并不完美,他们只是抓了一批有关联的人,可最终黑手却逃脱了。


    这个地下组织绝对不止在H国存在,在其他国家亦有存活。


    如果让他们跑出了H国,后续的抓捕会更加麻烦,甚至会牵扯到其他的国家利益,困难重重。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宁伊白静静躺着,睁不开眼,却听得一字不落。


    救了大部分孩子,却没能护住全部。


    端掉了H国整条地下组织,还是跑了最关键的幕后之人。


    他爹的这H国政府是吃素的吗?不是保证了参与人员绝对纯白,和黑恶势力沾不上边?


    怎么又是被收买又是透露消息?


    准备了那么久的事,竟然因为他们出了差错!


    要不是他们地处于H国,局限颇多,无法私自行动


    他都能想象出先生此刻的状态了,一直以来他都能感受到先生对这件事的重视。


    一开始他以为先生是正义使者,是嫉恶如仇,甚至自恋点哄自己说先生是为了他。


    可当他知道先生就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他们的命运同频,先生经历过他经历的,更经历过他没有经历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为了拯救更多像他们一样受苦受难的孩童。


    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事,只许成功,不接受最终失败!


    片刻后,陆灼修的声音再次响起,“调出所有空闲保镖,能协调任务的也来,在H国内暗中调查抓捕,边关、偷渡边界全都搜查一遍。”


    “国外也安排好人手,直接抓捕。要是能找到其他地下组织的位置,直接入手团灭。”


    “那官方那边?”


    “抓了再说。”


    “明白。”


    陆灼修叹了一口气,眸光落到了床上苍白着脸的宁伊白身上,顿时觉得有些头疼,忍不住揉了一下太阳穴,“伤员情况呢?”


    这次开口的是烛端。


    “外围队员轻伤数人,无重伤、无牺牲。”


    他顿了顿,偷瞄了一眼先生的墨模样,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而直接报出了最核心的情况。


    “宁少爷肩膀中弹,失血过多,目前伤口已经处理缝合了,没有生命危险。”


    “但他吸入过量特制致幻剂,又强行注射高浓度抑制剂对冲毒素,还超负荷释放了大范围的信息素。体能和精神力透支严重,腺体出现短暂性紊乱,需要卧床静养观察。”


    宁伊白听着这些话,暗道难怪他浑身无力。


    腺体的燥热感还残留在身体里,隐隐发烫,带着持续的酸软疲惫。


    而那些错乱的记忆碎片,依旧在脑海里断断续续闪过。


    阴暗的囚笼,偏执的斥责,残忍的玩弄,还有刻意扭曲心智的催眠诱导


    每一幕都无比真实,真实得像是他亲身经历过。


    可他清清楚楚知道,这些记忆不属于他。


    那这些画面,到底是哪里来的


    宁伊白闭着眼,意识沉在身体里,无声攥紧了手心——是先生,对吗?


    是先生的经历?对吗


    他没有出声,安静听着外面几人继续安排后续的搜救、追查和复盘工作。


    他脱离了危险的战场,身处绝对安全的地方。


    可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和窒息,半点都没有消散。


    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窜遍全身,随即被滚烫的恨意彻底取代。


    他能扛住自己的苦难,能坦然面对自己的过往,哪怕身陷黑暗,也能咬牙撑着活下去。


    可他受不了半点——受不了先生也曾经历过所有的痛苦。


    他受不了那样清冷强大、沉稳自持的一个人,也曾被人像货品一样随意摆布,被人肆意碾碎尊严,困在绝望里无处可逃。


    要知道这样,要知道这样!他宁愿他们是两个人!他宁愿先生从始至终高悬在上,从未沾到半点泥渍。


    那群躲在暗处的恶魔,披着人皮作恶,摧残无数孩童,毁掉无数人生。


    他们凭什么活着。


    凭什么能借着灰色人脉肆意逍遥,哪怕事败出逃,还能苟延残喘,还能留有卷土重来的余地。


    顾烨淮顾怀封


    还有那个季洲


    怎么就先死了呢?他们就该落到他的手里,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滔天的戾气和偏执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胸腔里的燥热彻底失控,腺体紊乱的痛感被尽数压下,只剩下翻涌不止的杀意。


    他要杀了他们。


    他要把所有参与过黑色交易、残害过他人的人,全部揪出来。


    他要将那些躲在幕后逍遥法外的黑手,一一拖出暗处,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他们血债血偿。


    绝不姑息,绝不留情。


    浓烈的恨意冲破了身体的所有桎梏,压过了疲惫,压过了伤痛,压过了腺体的紊乱酸软。


    原本沉重到分毫动弹不得的眼皮,骤然被强行掀开。


    一线清明的视线,艰难刺破黑暗。


    病房的白光有些刺眼,模糊的人影渐渐在瞳孔里对焦、清晰。


    陆灼修正坐在病床边,垂着眼,眉眼清冷,指尖还带着方才欲要抬手的弧度,神情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担忧。


    旁边的林忍和烛端话音骤停,动作一顿,下意识转头看了过来。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了刚刚睁眼的宁伊白身上。


    下一瞬,宁伊白抬臂,五指骤然收紧。


    他用尽了全身残存的力气,死死攥住了陆灼修垂在身侧的手腕。


    力道极大,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紧绷与偏执,指节泛白。


    陆灼修身体微僵。


    他原本已经敛好了所有情绪,正准备开口低声询问他的身体状况,语气是惯常的温和沉稳。


    可话音刚涌到喉咙口,就彻底卡在了原地,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因为他垂眸的瞬间,直直撞进了宁伊白的眼底。


    还有宁伊白的眼泪


    那双往日里即便隐忍克制,也依旧清透干净的眼眸,此刻彻底变了模样。


    眼尾泛红,眸中爬满了细密狰狞的红血丝,像是熬尽了极致的痛苦,又烧着燎原不息的烈火。


    澄澈的眸光彻底被浓郁的戾气,冰冷的杀意和翻涌的偏执覆盖。


    只剩一片濒临失控的,毁天灭地的恨。


    那股情绪太过汹涌,太过骇人,带着顶级alpha极强的压迫感,无声席卷了整间病房。


    在这个世界里,陆灼修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好像真的好像是上辈子的他,上辈子被恨意包裹的无处发泄的他


    陆灼修喉结微微滚动,所有的关心和安抚,尽数被这双布满血色的眼睛堵回了腹中。


    一时间,无人说话。


    烛端和林忍神色紧绷,看着床上状态诡异的宁伊白,心底莫名一沉,互相对视一眼后放轻动作退了出去。


    良久,宁伊白才缓缓动了动唇。


    他嗓子干涩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沉沉的气音,轻轻落在寂静的病房里。


    “先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始终牢牢锁着陆灼修,没有移开分毫。


    “我做了个梦。”


    “一个有关于您前世的梦。”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灼修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太大起伏,可周身那层温和淡然的气场,悄然冷了几分。


    宁伊白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脏狠狠往下沉。


    “您能跟我讲讲,那是真的吗?”


    第66章 心痛


    “什么真的假的。”


    陆灼修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


    心底无数疑问翻涌不休, 缠绕成解不开的死结。


    穿越是真的吗?


    重生是真的吗?


    那些他亲手手刃仇人的画面历历在目,可在这个世界刚睁眼却发现他们依旧安然无恙,孰真孰假?


    他挣扎半生逃出地狱, 赌上一切换来的新生,究竟是不是真的?


    这些年,他总困在真假对错之间,猜忌、怀疑、自我反复否定。


    有意思吗?


    后来他早就想通了, 执着溯源, 本就毫无意义。


    黑暗已经翻篇, 仇恨早已落幕。


    他拼死挣脱过往,从来不是为了沉溺旧事。


    他重生唯一的执念,就是守住眼下安稳, 守住这个同生同源的宁伊白。


    宁伊白,他前世的名字。


    宁愿伊人,一世纯白。


    这是他求而不得的人生,所以他倾尽重来一次的所有幸运,全都压在了少年身上。


    他自己半生污浊,满身伤痕,早已不配干净二字。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打定主意——前世所有黑暗、折磨与刻骨恨意, 由他一人全权背负。


    他重来一世, 只为成全这一世的“自己”。


    不必囚于暗笼, 不必受人操控, 不必带着满身戾气与伤痕苟活。


    他一点点看着少年褪去怯懦, 站稳身形, 活成了他此生最奢望的模样。


    如果这份来之不易的纯白,最终还是要被前世的阴翳侵染, 那他所有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陆灼修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抬眸看向病床之上死死凝着他的少年。


    神色平淡,硬扯出一抹满含安慰的笑,其实他是不怎么会笑的,他不是不想,是笑不出来。


    “什么真的假的?”


    语调轻得听不出半点情绪。


    可落在宁伊白耳中,只让人心口愈发发紧。


    宁伊白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丝毫未松,眼底红血丝纵横,心疼与滔天恨意死死纠缠着,不肯放松。


    他不肯装傻,更不肯放过答案。


    “我梦里的一切。”宁伊白嗓音沙哑,字字清晰,“那些被囚禁,被折磨,被人操控的过往,是您的前世,对不对?”


    陆灼修静静望着他,如果宁伊白仔细回想,会发现他的眼睛和那些被关了许久的小孩非常相似。


    只是陆灼修更会隐藏。


    而陆灼修望着宁伊白眼底压不住的恨意,望着他泛红眼眶里执拗的心疼,望着他为不属于自己的苦难痛至失控的模样。


    良久,他缓缓抬手,轻轻覆上宁伊白的眼睛,盖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随之而来的,陆灼修取下面具,额头靠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呼吸与他交缠在了一起。


    “阿崽。”


    无论前世今生,这都是陆灼修第一次唤出这个小名。


    宁伊白溢出喉咙的哽咽瞬间卡住了,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此刻,他们心跳同频。


    “都过去了。”


    “不必替我恨。”


    腺体残留的燥热还在隐隐作祟,可此刻压过身体伤痛的,是一阵铺天盖地的酸涩。


    他看不见陆灼修的脸,只能靠触觉感知。他能感受到对方掌心微微的颤抖,那是素来冷静自持的人,极少显露的破绽。


    原来先生也不是无坚不摧。


    那些深埋在骨子里的伤疤,从来没有真正愈合。只是被他一层一层,严严实实地掩藏起来。


    宁伊白的眼睫不停颤动,温热的泪水顺着眼睑边缘渗出来,浸湿了陆灼修的掌心。


    “可是……”他声音破碎,带着哭腔,“我好痛,我的心真的很痛”


    “我该怎么办呢先生?我要恨死了,我恨透了!”


    就算他们已经死了,却也不能平息宁伊白这迟迟而来的怒火。


    他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那些梦境碎片,那些画面明明不属于他,却已经刻进了他的骨血。


    “我做不到。”


    少年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执拗。


    “我知道那是你的过去,可我没办法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些伤害过你的人虽然已经死了,但幕后的黑手还在逃。”


    “我没办法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看着他们逍遥法外。”


    陆灼修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能感受到掌下少年眼底翻涌的情绪,那份心疼,那份不甘,那份想要替他讨回公道的偏执,真切得让他心口发烫。


    他低估了同源血脉带来的牵绊。


    陆灼修缓缓移开覆在他眼睛上的手,视线落回宁伊白苍白的脸上,用指腹替他擦去那道泪痕。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宁伊白在哭,就好像陆灼修也在哭。


    他原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干涸了,现在却无尽流淌。


    宁伊白抬眼,重新看向他,眼底的恨意没有消散,却多了一层委屈。


    “我们是一样的。”


    “你是另一个我,我也是另一个你。”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陆灼修沉默许久,没有反驳。


    他费尽心力想要隔开的宿命,早已牢牢缠绕住两个人,分也分不开。


    最终只好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的妥协。


    “先养好你的伤。”


    “别的事,等你身体恢复,我们再说。”


    “不要拿自己的命去赌,你赌得起,我赌不起了。”


    宁伊白缓了缓神,谁知道他那么大块头却还跟以前小崽子似的是个哭包,眼泪一团鼻涕一团,拿纸呼啦一下又好了。


    情绪激动下,宁伊白靠到了陆灼修的怀里,下巴顶着他的肩膀,蹭来蹭去。


    身体的后遗症来得猝不及防。


    方才激烈的情绪撕扯,加上肩膀的枪伤、腺体紊乱还没有平复,宁伊白只觉得后颈骤然涌上一阵滚烫的后劲。


    浑身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指尖都在止不住地打颤。


    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意识到不对劲。


    之前强行注射高浓度抑制剂,又超负荷释放过信息素,腺体本就处在奔溃的边缘。


    大悲大恨的情绪彻底扯断了那层勉强维持的制衡。


    炙热的带着破碎感的信息素不受管束,从后颈腺体汹涌地漫溢出来,瞬间填满狭小的房间。


    陆灼修离得太近,胸膛贴着他的肩,根本来不及后撤。


    浓烈的信息素扑面而来,直接撞进他的感知。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后颈的腺体也被牵动,本就被压抑的本能因为契合度被撬动,一缕更为清浅的水仙花信息素缓缓弥散开来,同样不受控制。


    两种信息素在空气里纠缠碰撞,裹挟着病房里未散尽的消毒水气味。


    陆灼修心口一沉,下意识伸手,想要把怀里的人推开,拉出安全的距离。


    可宁伊白本就失血透支,眼前阵阵发昏,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只剩下本能在支配躯体。


    他勉强抬起眼,视线朦朦胧胧落在陆灼修的脸上。


    alpha骨子里的征服欲,在信息素的催化下疯狂暴涨。


    理智碎得七零八落,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先生,不要推开我。


    宁伊白往前倾,不顾身体的酸软,伸手攥住陆灼修胸前的衣料,低头,带着滚烫的呼吸,毫无预兆地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陆灼修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他完全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理智拼命想要抗拒,可两股纠缠的信息素不断侵蚀着神经,后颈腺体一阵阵发麻。


    怀里的人浑身都在发抖,肩膀的伤口隐隐在作痛,整个人都处在半神志不清的状态,吻得生涩又莽撞,全然没有平日里的克制。


    陆灼修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交错急促的呼吸。


    不对劲。


    陆灼修心底骤然窜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不仅仅是因为失控交融的信息素,也不是因为对面人失了章法的亲吻。


    而是宁伊白的状态,反常得吓人。


    体温持续发烫,身体控制不住的轻颤,眼底的清明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alpha易感期独有的偏执和极强的占有欲。


    短短一瞬,陆灼修彻底反应过来。


    宁伊白的易感期被诱发了。


    唇瓣还黏着滚烫的呼吸,下一瞬,宁伊白微微偏头,带着本能的趋近,鼻尖蹭过他颈侧的皮肤。


    尖锐的犬齿隐隐外露,目标直指陆灼修后颈脆弱的腺体。


    那是alpha最深层的本能。


    想要贴近,想要契合,想要彻底标记,锁住属于自己的omega。


    也就在那一瞬间,陆灼修瞳孔骤缩。


    所有的妥协和隐忍,尽数被刺骨的本能恐慌碾碎。


    上辈子的画面轰然砸进脑海。


    一次次被恶意破开的腺体,反复被撕裂、被摧残、被标记的窒息与屈辱。


    那是他这辈子都跨不过的阴影,是刻在骨血里的创伤应激。


    腺体是他全身最脆弱,也是被伤害得最彻底的地方。


    哪怕这个人是宁伊白。


    哪怕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救赎。


    他也做不到!


    陆灼修手臂发力,猛地一把将身前的人推开。


    宁伊白本就浑身脱力,被这一推,直接重重跌回病床上。


    后背撞上床头,震得肩膀缝合的伤口发出剧痛。


    他闷哼一声,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混沌的视线死死锁着陆灼修,本能的委屈和占有欲瞬间翻涌上来


    为什么推开他。


    陆灼修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垂着眼,指尖微颤,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没人知道。


    刚刚那一秒,他险些被旧日的创伤彻底吞没。


    他对宁伊白的感情太复杂了。


    可再深的情愫,也填不满上辈子被撕碎的伤疤。


    因为太痛。


    病床之上,宁伊白撑着发软的身体,伤口裂开了,而剧痛把他的理智拉回了一丝。


    “我先生”他刚才都干了什么?


    第67章 交融


    昏色余烬


    落地窗前的厚帘拉了大半。


    残余的光被死死挡在窗外, 漏不进半分暖色。


    房间里半明半暗,光线压得极低,彻底遮盖了陆灼修大半的容貌轮廓。


    唯一的光点, 只有他指尖夹着的一支烟。


    星火明明灭灭,在沉寂的空气里跳动,微弱、孤寂,衬得他周身气场冷得骇人。


    胸膛起伏早已平复, 可指尖细微的颤抖, 始终没能压下去。


    刚刚推开宁伊白的那一下, 用了太多力。


    他听见了少年撞在床头的闷响,也清楚知道对方裂开的伤口,溃散的理智和突如其来的清醒。


    更清楚自己那一瞬间的本能逃离, 有多伤人。


    死寂中,门口传来两声轻叩。


    “进。”


    陆灼修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厉害,被烟雾裹着,听不出情绪。


    门被轻轻推开,林忍出现在了视线之内……


    林忍快步走进病房,手里捏着一支通体冷白的针剂,这是特制的强效抑制剂。


    他抬眼的第一秒, 呼吸骤然一滞, 视线直直落在陆灼修脸上。


    先生没有戴面具。


    这么多年,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先生卸下所有伪装。


    下一秒, 林忍心底狠狠一惊, 所有此前模糊的猜测, 在这一刻全都落实了。


    原来他一直没有猜错。


    先生和阿崽,根本就不是简单的关系, 而是


    心绪翻涌,但凭着良好的接受能力,他迅速压下所有震惊,收敛了神色,几步上前说道:


    “先生。”


    “市面上流通的普通抑制剂都偏温和,药效低效,只适配常规等级的alpha。”


    “而宁少爷是顶级alpha,普通药剂对他来说基本没用,压制不住易感期的失控本能。”


    说罢,他抬手递出手里的针剂。


    “这一支是专门针对顶级alpha易感期研制的强效抑制剂,药效够烈,能强行稳住他紊乱的腺体,压下躁动和本能。”


    话音顿了顿,林忍想到什么似的,语气多了几分谨慎的为难。


    “但医生那边不建议用。”


    “少爷现在肩伤开裂、失血未补、精神力和体能全部透支,腺体本身就处在损伤紊乱的状态。”


    “强效药剂冲击力太强,强行压制,会对内腑和腺体造成二次损伤。”


    “最稳妥的办法,医生建议是找个信息素契合的omega,利用信息素诱导他度过易感期。”


    陆灼修指尖的星火燃了一寸,快要到了尽头,他却没有扔掉,任由其灼伤了自己的手指。


    轻微的刺痛把他的理智拉了回来,他垂眸看着那支强效抑制剂,沉默了很久。


    烟雾缓缓散开,模糊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另一边,可谓是灯火通明的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床上的宁伊白低着头,还是原本被推开的姿势,一动也没动。


    伤口撕裂的钝痛密密麻麻爬遍脊背,将他残存的混沌彻底驱散。


    这点痛虽然不算什么,但足够让他清醒过来。


    清醒地知道自己刚才失控吻了先生,这原本也没什么,他们已经是心意相通不,不论是先生妥协也好,怜惜他同情他也好,反正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不是吗?


    可他在干什么?明知道先生不喜欢,却还要得寸进尺的想去啃咬他的腺体,像那些混蛋一样想要把他据为己有,成为自己的所属物?


    他这样的举动和那些混账有什么区别?竟然连他都要去欺负先生?


    更清醒地记得,先生那一瞬间不留余地的推开了他。


    那种从骨血里透出来的恐惧和抗拒,宁伊白能感受到,那不是厌烦,不是排斥他这个人,而是创伤。


    他突然意识到,那是先生刻在骨头里,永远好不了的伤。他又该怎么办?


    宁伊白指尖死死攥着床单,心脏紧缩得发疼,就像有一万根针在刺。


    “清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里让他心猛地一跳,宁伊白不可置信地抬头,眼泪再也忍不住地落了下来。


    屋子里还弥漫着很重的alpha信息素,宁伊白想收敛,但是身体做不到,后颈腺体一阵阵发烫,气息不停往外散。


    陆灼修拎着那个黑色的包走了进来,房间里到处都是少年躁动的气息,他没有回避,反手锁上病房的门。


    咔哒。


    锁舌扣死的声音不算大,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楚,两个人全都听见了。


    宁伊白盯着陆灼修往床边走,心脏咚咚跳得很响。腺体在皮下一下一下往外冲,身体本能在催他往这个人身边靠。


    可之前发生的事一直在脑子里打转。


    他记得自己当时不受控制凑过去,牙齿对着先生后颈的位置。


    一想到这里,他浑身就绷紧。


    他不想伤害到先生,一点都不想。


    陆灼修往前进,宁伊白就一点一点往后挪,后背直接抵到冰冷的床头栏杆,整个人缩到床的角落。


    肩膀上崩开的伤口被拉扯,疼得他皱了一下眉,他也顾不上了这些了。


    陆灼修走到离病床还有两步的地方停住,没有继续上前。


    他把黑包放在床头柜上,站在原地看着缩在床角的宁伊白。


    陆灼修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用一直往后躲。”他开口,声音不高。


    宁伊白摇了摇头,身子依旧,却已经退无可退。


    “先生,你别靠近我。”他嗓子哑,说话断断续续,“我控制不住。我怕”


    陆灼修没有往前迈。


    他伸手打开床头柜上的黑包,里面放着换药用的纱布、止血药,里面貌似还有其他的东西。


    “门我锁上,不是要逼你。”陆灼修目光落在包里面,“只是不想外面有人闯进来。”


    空气里两种信息素还在互相勾着。


    毫无预兆的,陆灼修身上淡淡的水仙气味慢慢飘出来,刚一散开,床上的少年身体立刻有了反应。


    他很想要那股气味,身体在渴求。


    “过来,先处理伤口。”


    “我不想说第二遍。”


    陆灼修给宁伊白上了药,他每伸手碰一下,宁伊白身体就会狠狠抖一下。


    换药的时间并不算长,就短短几分钟。


    可对宁伊白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易感期的躁动在身体里四处窜,理智又死死压着冲动,浑身不停冒冷汗,身上病服大半都被浸得潮湿。


    好不容易包扎完毕,绷带牢牢缠好肩膀的伤口。


    宁伊白刚想稍稍松一口气,视线一抬,就看见先生伸手从黑包里拿出了一个止咬器。


    宁伊白懵懵地眨巴两下眼睛,目光落在那物件上,一动不动,任由陆灼修伸手过来,把止咬器固定在了他的脸上。


    硬质的东西卡在齿间,隔开了他的犬齿。


    心底猛地泛起一阵酸。


    他下意识地想,先生这是已经不信任自己了。


    委屈一股脑涌上来,还没干透的眼眶又蓄满水汽,眼泪眼看着就要滚落下来。


    个子这样壮的一个alpha,此刻却像水做的,眼泪说来就来。


    陆灼修把他泛红的眼眶尽收眼底,脸上却没有多余的神情,也没有出言安抚,手上动作也不停。


    紧接着,就在宁伊白的注视之下,他又从包里面取出了两幅手铐,金属表面泛出冷淡淡的光。


    宁伊白整个人直接呆愣。


    瞳孔微微放大,呼吸都顿住了,声音隔着嘴里的止咬器,含混不清地挤出来。


    “先…先生…?”


    陆灼修捏着手铐,站在床边,垂眸看向他。


    “别怕,相信我。”陆灼修的声音平稳,隔着空气传到宁伊白耳朵里,“我会帮你。”


    他往前迈出一小步,金属手铐一边拷在了病床的护栏,发出一声细微的响。


    “另一边,手给我。”


    宁伊白喏喏了两下,最终伸出手去。


    陆灼修见他没有反抗,哄着他先躺在了床上,少年的手腕滚烫,还在不停发出细微的颤抖,掌心也全是冷汗。


    金属环扣咔嗒一声扣紧在左边手腕。


    紧接着是右手。


    很快,宁伊白两只手腕都被固定住,活动范围被牢牢限制在病床这一小块区域。


    他动弹不得,只能抬着眼,呆呆望着站在面前的陆灼修。


    做完这一切,陆灼修没有后退,反而抬起手抚摸滑过他的脸颊,轻轻地帮他搽去了即将流入耳朵的泪水。


    他抬着眼,视线被迫朝上,直直撞进陆灼修的眼底。


    病房灯光被关了一半,只剩下床头那盏暖灯,半明半暗,落在陆灼修的半边脸上。


    明明是同样的面貌,却让他抑制不住的心动。


    他爱他自己,先生也是如此,没有人更值得他们自己去爱了。


    水仙味的信息素慢悠悠发出,裹住他全身。


    宁伊白的胸口起伏慢慢变缓。


    隔着止咬器,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微微翕动嘴唇。


    心里很想抬手去碰一碰先生的脸,却只能徒劳地动了动手指。


    陆灼修垂眸回望着他,目光落在少年泛红的眼尾,看着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样子。


    他的指尖顺着脸颊,慢慢滑到下颌,轻轻托住。


    “很难受?”他低声问。


    宁伊白点点头,睫毛飞快地颤了好几下。


    下一秒,他看着陆灼修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水声滋滋作响,逼得人沉溺其中,空气尽数褪去,呼吸都变得困难。


    可当陆灼修离开时,宁伊白却抬起身体忍不住追逐。


    “想要我吗?”陆灼修的声音低沉却多了几分嘶哑,落在空荡荡的房间,怎么的却多出来几分诱惑的意味。


    宁伊白哪里遭得住,恨不得鼻血飞流,用力呼吸了几下,吐出一句:“想。”


    后续发展和宁伊白想的不太一样,但那时他的脑子已经被烧成了浆糊,热,痛,双(?)满足,充盈,渴望


    他眯着眼睛,说出口的只有一声声断断续续的“先生”“先生”


    ==========作者有话说:==========


    跟我的点哥说去吧


    自己写了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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