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omega迷迷糊糊地扔下一颗重磅炸弹, 呼吸却兀自平稳起来。
邬矜让垂眸看着苍俐,心情极为复杂,浓密的睫毛仿佛挣扎的蝶翼般轻颤。
他认为自己想要亲吻苍俐的念头是荒谬、不合常理的。
为什么会想亲她?他对苍俐怀抱着什么情感以至于他频频做出冒失的举动?
邬矜让先前以为可以将她和邬子夜划进一类,因为当他负起身为堂哥的责任,尽力照料邬子夜时,总会不可避免地联想到苍俐。
于是要给邬子夜送去的东西常常变成双份,从堂妹口中打探苍俐的近况成了习惯。
因为有个妹妹,所以会格外关注她的同龄人。
这理由不错, 很像正人君子所为。
可惜现在也不适用了。
用不存在的借口把人从别的alpha身边拦下,用力搂在怀里还想和她接吻,邬矜让没法再讲这是对妹妹的关照。
况且苍俐真正喊了“哥”的那个人,对她不也摆着昭然若揭的心思吗?
怀中的人真要无知无觉地睡过去, 连身子都软下来。
邬矜让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他难道是真的喜欢苍俐?邬矜让不由地问自己,他怎么会喜欢上她?或者说她有哪一点吸引着他。
从见第一面起就切身体会了她的傲慢, 之后的相处一次次加深这个印象。
性格糟糕,偏偏家世不可高攀。
是为了苍俐的身份,还是她目空一切的脾气?
若说是前者,邬矜让倒不觉得自己有那么沽名钓誉,可若说是后者,未免显得像是个受虐狂。
苍俐在他臂弯里待得不太老实,大概是觉得远不如床之类的地方舒服,开始小幅度地乱动起来。
邬矜让将她抱得更紧,将她的小动作全都压了下去。
宴会厅里还有不少人等着与他谈日后的合作,邬矜让清楚自己不能就此离开。
他犹豫了片刻, 最终选择在苍俐的额头印下一吻。
毕竟邬星与苍俐已经绑定了深度合作关系,他日后与苍俐的相处总归还长着。
……
翌日醒来,苍俐已经躺在了自己卧室的床上。
喝多了似乎有些断片, 昨晚后来的记忆都断断续续的。
不过也没什么要紧,洗漱完后便躺回床上看光脑。
进商学院的事宜被安排在了一个月后,苍序女士还是留足了时间让她休息玩乐。
网上铺天盖地的消息都在庆贺,前线军队即将在后日凯旋。
苍俐想起个人,到中央新闻台看了会儿,没找到相关的消息。
却不料刚退出,就正好有人把她想知道的事儿递了上来。
常统:【江若水秘密调职外派,她说想见你一面,你来吗? 】
苍俐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坐着思索一会儿,还是答应下来。
星枢港的风极大。
苍俐刚从常统的飞行器上走下,迎面的强风就将她的发丝与衣袂吹得翩翩飞舞。
此地今日会封闭半天,不远处的港口上聚集了零星几个人,苍俐眯着眼防止风吹进眼里,大步朝他们走去。
江若水无疑是那帮人中最显眼的一个,立在人群中央,望向触手可及的浩瀚星际,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主任。”苍俐扬了扬下巴喊道。
来的路上她已从常统口中得知,江若水被调职为联盟星域行政协调中心主任,并派往S0002星驻任,暂定为期三年。
江若水听到声音扭头看了一眼。
见到苍俐的第一瞬,她眼中似乎划过类似憎恨的神色。
不过也只一秒,她便收回眼,淡笑着摇了摇头:“你还真有胆子来送我。”
苍俐环顾了一下四周。
知道江若水调任这个消息的人并不多,在场的也没一个苍俐眼熟的。
毕竟不是欢送会,除了一些保证江若水今天能顺利离开的港口工作人员,确实不见几个政府职员。
“挑得可真不是时候。”苍俐故作惋惜地叹口气,“凌季由过两日就回来了,这下连面都见不上。”
“成王败寇。”江若水冷笑一声,睨向身旁的苍俐,“只是想不到会栽在你这个小丫头身上。”
谁能想到呢,从头到尾都好像是被逼至无奈的苍俐竟然同样掌握着苍生的机密,又有谁能想到,她竟敢违背苍序的意志仅凭自己的判断行事。
苍俐笑了,却听江若水继续道:“好歹我也真心实意地护过你一段日子,怎么就不能让我赢呢?”
“都到这地步了,江主任就别说这些虚话了吧。”苍俐淡淡答。
说什么真心实意,大家都只是真心实意地从自己的利益出发做事而已,谁又能指责谁?
江若水沉默须臾,将话题一转:“凌季由过两日就回来了,你还会与他订婚吗?”
苍俐蹙眉:“江主任可别再问这些天真的问题了吧?我怎么可能会跟他订婚。”
“是吗,前线总指挥官,这样也够不上苍家的门楣?你们订婚说不准能扭转苍生的舆论。”
苍俐道:“光有名声可怎么够,苍生的舆论用不着任何人也会逐渐好转。”
“前线总指挥怎么会空有名声?前线一整个军队都是他的麾下。”江若水仿佛在旁敲侧击地诱惑。
苍俐无奈地弯了弯眼:“我又不像江主任这样想造反,要军队做什么?再说,前线战事已平,政府卸磨杀驴,总指挥可不就只剩下个名头了吗?否则您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就被调任吧?”
她话里带刀子,江若水听了也不生气:“我原想着收凌季由作养子,你们订了婚,我们还能当一家人,其实我还是挺喜欢你的。”
“白捡苍家当亲家,未免想得太美了吧。”苍俐这回嘲讽得毫不客气。
三言两语间,定好的启程时间到了。
港口通关一切准备就绪,工作人员小跑过来请江若水移步。
巨大的星际飞船逐渐驶入众人视野,江若水拍了拍苍俐的肩:“我们还会再见的,兴许用不着三年。”
苍俐没说什么,对她挥手,看着人上了星际飞船后才彻底转身离开。
……
凌季由的电话打过来时,苍俐正躺在邬矜让办公室的沙发上。
一大早把自己叫过来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结果只是核对了两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和他说什么他都有借口,一会儿说毕竟是重要的项目不想有差错,一会儿又说忘了有加密文件传输这回事。
苍俐看完文件也懒得再回去,躺哪儿不是躺,邬矜让的办公室也挺舒服。
这么一折腾,压根把凌季由今天回首都星的事儿抛在了脑后。
眼下看到电话才突然想起,不紧不慢地接通。
邬矜让在不远处正对的办公桌前看了她一眼。
“喂。”凌季由隐约藏着点失落的声音传出来,“苍俐,我今天回来了……”
“我知道呀。”苍俐朗声说,“恭喜你平安回来。”
没听到想要的答复,凌季由闷声问:“你今天很忙吗?”
“嗯……最近是有点。”苍俐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要给家里帮忙。”
“我可以去找你吗?”凌季由最终还是把话问出来,“我想你,你在哪里我都可以去。”
苍俐慢悠悠撑起身子,猝不及防与对面盯着她的邬矜让对上视线。
那人的目光阴沉,似乎在威胁警告什么。
苍俐却好像装了屏蔽器般完全接收不到,想了想答:“算了,你现在是在政府吗?我过去吧。”
凌季由听完,终于轻快地答了声好,不舍道:“我会等你过来的。”
办公室里的温度打得有点太低了。
苍俐往嘴里塞了两颗果盘里的草莓,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她从邬矜让跟前路过,潇洒地挥手。
却不料伸出去的手臂被他猛地拽住手腕,
邬矜让掌心的温度比她体温低得多,贴在腕内的皮肤上凉得人一激灵,苍俐有些莫名地问他:“干什么?文件不是看完了?”
确实没有别的理由留她,邬矜让一时说不出话。
苍俐就着他抓住自己手的姿势,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给我派个司机,送我去政府。”
“不派。”邬矜让轻轻撇开苍俐的手,冷硬道。
苍俐看他来劲,两手“啪”一声撑住桌子,俯身居高临下道:“我是甲方,我说什么你就听着,懂吗?七点那个晚宴,我妈叫我跟你一块儿去,到时候给你发我的地址,也记得来接我,拜拜。”
苍俐一路自信地走出邬星大楼,她就不信邬矜让真的敢下她的面子。
果然。
前脚刚踏出大门,一辆飞行器就在苍俐跟前停下,司机下来替她开门。
等真到了政府,有职员一路将她引至一间休息室。
推开门,许久未见的凌季由正在里面,只不过趴在桌上,埋着脑袋,仅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请进吧苍小姐,不过凌指挥现在状态不大好,有任何情况按屋内的呼叫铃即可。”工作人员在门口停步嘱咐。
苍俐应好,静悄悄地走到凌季由身边。
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虽然苍俐特意放轻了脚步,但按照alpha的五感灵敏度,不可能半点都没察觉,然而凌季由依旧一动不动地埋着头。
难不成是睡着了?
“凌季由?”苍俐叫他名字,试图将他喊醒,那么大老远过来,她没兴致看谁睡觉,“凌季由?凌季由,凌季由凌季由……”
话音随着凌季由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似乎真的刚睡醒一般倏地抬起头来,半张的双眼如同还在梦中一般迷离。
原本白皙透明的皮肤此刻烧红,红得仿佛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正燃着连天的大火,随时都能滴出血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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