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成长的第一步是什么呢,也许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看法，独立绝对会是其中之一。
在这个世界之前，威尔已经经历了三个世界了,但其实本质上他依旧不了解如何做一个人类。
在前三个世界中，因为有着剧本的存在，与其说他是在做一个人类,不如说他在照着剧本扮演剧本中的人类。
剧本已经给他规定好了善恶,他自然也就少了许多关于那些灰色地带的挣扎。
就算出现那些剧本中不曾出现的情况，他需要做的也不过是按照角色的人设给出反应罢了。
这就好比给你一个公式,你需要做的不过是根据不同的题目,往里面填写不同的数字罢了。
而这个世界中,失去了剧本与人设,威尔不再拥有着公式,他需要自己来创造公式，这也是他第一次自己试着独立的做一个人类。
没有任何参照与依据,完全凭借着自己的感觉来。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之前考试全靠作/弊取得好成绩的学生，突然被丢到了有着全方位无死角监控的高/考/考场上。
那些昔日随便对着写写,便可取得高分的题目，此刻却如让人望而生畏,不知所措。
以前他总是觉得剧本束缚了自己的自由，可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也是依赖剧本的。
有着剧本的存在,不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他总是可以照本宣科，有例可依的。
而现在失去了剧本,他连做个决定都开始犹豫不决、瞻前顾后。
这可真是太难堪了,威尔心中暗自想到。
然而还不等威尔想明白,汉尼拔就已经从警局回来了。
虽然有了证据，但是距离将汉尼拔的罪行彻底钉死，还是有着一定距离的。
所以对于汉尼拔的回来，威尔并没有丝毫的意外，同样的，他也并没有丝毫的惊讶，担忧以及躲闪。
他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从汉尼拔的家中搬走过，哪怕他差一点就将这个家的主人送进了监狱
之中。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曾经承诺过汉尼拔，不会离开的。
哪怕那可以说是在对方的威胁下承诺的，但威尔依旧不打算毁约。
况且离开了这里，他又能去哪里呢？
在这个世界上，他是一个没有家，没有过去的人，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绝大多数的记忆都是与这里有关的，这里也是唯一与家沾点边的存在了。
威尔不曾离开，汉尼拔回来后看到威尔，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驱赶的意向，他甚至带着几分满意的说道：“看来你没有忘记曾经答应过我的……”
要知道在回来之前，他最先想的可不是要如何报复或其他，而是如果自己回去发现威尔离开了，那么……
也幸好，对方没有做错选择。
“你看上去还挺得意的是吗？”威尔挑眉道，“别得意的太早了，一切才刚刚开始呢。”
“是吗，我拭目以待。”
面对威尔的挑衅，汉尼拔看上去是那样的从容不迫，仿佛刚刚进行了警局几日游的人不是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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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威尔再找到什么证据，汉尼拔就先找到“证据”，给自己翻了案。
看着那个被抓起来的所谓“凶手”，威尔忍不住冷笑出声，他说当初汉尼拔怎么就那么淡定，感情是在这里等着他啊。
伴随着汉尼拔洗脱了自己嫌疑的，是威尔的“失业”。
本身警局许多人，就对他的“恩将仇报”颇有微词，“真凶”一被找到，他这个昔日差点造成“冤案”的人自然不可能毫无惩罚、一切如旧。
而在失去“工作”之后，威尔发现自己竟然连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当然了，汉尼拔也许会很愿意听他倾诉，但威尔宁愿憋死也不想跟对方倾诉什么。衛鯹尛说
威尔坚持着自己的倔强，于是他也就只能憋着了。
毕竟他所有认识的人，汉尼拔都认识，甚至认识的都比他要早。
所以说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实在
是太不友好了，他就连自己独立的交际圈都没有。
在这个世界，他没有过去，没有亲人，没有家，他现在有的一切，全都与汉尼拔有关，一旦他与汉尼拔对立，那么这一切也就都没有了。
他到底是怎么将自己弄到现在这种，进，进不得，退，退不了的地步的呢？！
也许该怪他愚蠢，又或者该感叹汉尼拔的聪明。
不过单论聪明的话，威尔并不比汉尼拔差，可其他地方的严重不足，导致了他们之间力量的悬殊。
这样说吧，用东方故事中的修习内力来做比喻，他们两个就像是有着同样天赋的天才，他们同样天资聪颖，同样努力用功，同样机遇连连。而不幸的地方在于，汉尼拔比威尔大着10岁，于是他们就有了几乎难以抹平的差距。
来到这个世界后，威尔可以说从一开始就失尽了先机，而等他想要与补回来的时候，却是无论如何也补不回来了。
毕竟他缺失的，是那行尸走肉般度过的20年光阴。
已经逝去的时光，怎么可能追得回来呢？！
汉尼拔取得“胜利”后，虽然没有明面上对着威尔炫耀什么，
但他本身的存在，对威尔而言就已经是最大的炫耀了。
也许是因为他之前在别的世界中，都是作为主角存在的，他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这种一败再败的感觉了。
明明这个世界的他，也是主角啊，怎么就混成这样了，难道这个世界是个虐主的世界？
可不管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威尔都讨厌失败二字。
他不是没有失败过，他失败过许多次，但是对于那些失败，他最后总是能够赢回来的，所以失败也成了通往胜利道路上的一步。
他踏着失败，走向了成功。
但这个世界不同，他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没有看到一丝胜利的苗头。像是要踏着失败，走向最终的失败一样。
可这怎么行呢，他才不会被一个小小的心理医生打败呢。
第162章
不愿意认输的威尔,并没有立刻去做点什么。
毕竟侦探又不是什么搬运工，只要努力就能完成更多的任务。
有的时候，找到证据最需要的,反而是那么一点难以捉摸、飘忽不定的运气。
而现在的威尔，显然是一点运气都没有的。
况且刚刚经历了一次明明是真相，却被歪曲为“乌龙事件”后,就算他真的找到什么证据,也不会有人相信他的。
这就好比狼来了的故事，不过威尔与故事中那个谎称狼来了的小孩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是真的看到狼了,只不过他遇到的狼太过狡猾,总是在他喊出声后悄悄隐匿起来,让人们误以为他在撒谎。
而等到所有人都对他失去信任后,狼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捕食了。
不过威尔终究不是愚昧无知的孩子，他不会让自己落到那种境地的,更不会让汉尼拔拥有肆意捕食的机会。
只不过在找到切实证据之前，他需要忍耐一段时间了。
尽管他的忍耐不会骗过汉尼拔,但足够让其他人慢慢淡忘他这次的“失误”了。
如果不是他本身缺失了20多年的时光，没有任何有根基的威信,他也不会被逼到这个份上。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他确确实实就是缺了20多年积攒威望，赢得信任的时间,他甚至是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根基的人，所以现在这种情况也是在所难免。
不过情况已经是这么一个情况,无法更改了。那么他能够做的,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做出合适的选择与改变了。
在这个世界，他做不了底气十足、任性肆意的夏洛克·福尔摩斯，也没有伪装成花花公子的必要，更没有什么机会成为某个种族的领袖，他能做的只是威尔，威尔·格雷厄姆。衛鯹尛说
不过就算是这样，对上汉尼拔他也不是毫无胜算的。
汉尼拔在这个世界拥有着足够的威望与人脉，但威尔也有着前三个世界的经历与来自宇宙生命的底气。
说白了，这个世界对他而言，不过是漫长旅途中的一站罢了，就算他真的在这个世界输了，又能怎么样呢，换一个世界，他照样还是主角。
事情发展到现在，就连威尔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绪支撑着他非要跟汉尼拔争个高下。
难道是正义感吗？他被前几个世界的英雄角色感染了？！
可明明在第一个世界中，他还能理智冷静的站在宇宙生命的立场上，欣赏还未成为双面人的哈维·丹特身上的黑暗面。
怎么可能到了这个世界，就“嫉恶如仇”起来了呢？
那么会是因为自尊心吗？
也许有那么一点吧，但这也不是全部。
又或许是不服输，不愿意低头的倔强……
说实话，有的时候威尔会觉得，自己这种执着与前几个世界中，面对那些挚友的感觉有些相似。
不过不管究竟是怎样的，他到底已经走到了今天，怎么也该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跟对方
分出一个胜负来才对啊。
虽说威尔心中其实隐约已经有了输的预感，但又很莫名其妙的，他觉得自己会输，却绝对不会输个彻底。
不管到底输成什么程度，如果可以赢的话，威尔可是半点都不想要输的。
此刻威尔还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这种状态，像极了未赌先输，非常的不艾克特。
不过想一想似乎也情有可原，追根据地的话，从来到这个世界且没有拿到剧本的时候，威尔，或者说艾克特就已经现在心理上输了一场了。
坏的开头，带来了一系列坏的后续。
可这也是威尔自己无法控制的，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谁想要这样坏的开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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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威尔的突然“安静”，汉尼拔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他只觉得情理之中而已。
说来也许滑稽，在威尔看来，自己被汉尼拔耍的团团转，可只有汉尼拔知道，这看似游刃有余的背后，是多么不容易的。
诚实地说，在某些方面，威尔并不是他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
毕竟对方有的时候真的过于情绪化了，而且面对自己的时候，对方还总是带着一种亏欠的心理，这就让汉尼拔在某种程度上立于了不败之地。
可让汉尼拔觉得对方难以对付的地方，也同样是对方的过于情绪化。汉尼拔自认自己可以看透许多人的内心，可唯独威尔的，实在是太难懂了。
过度的情绪化，让威尔的心理也是波动不定的。
也许他上一秒还在心怀歉疚，下一秒却又能够毫不留情的出手，而你永远也抓不住转变的点在哪里。
汉尼拔能够一直赢到现在，许多原因还真的是因为他在吃“老本”，他拥有着威尔不曾拥有的过去，那岁月让他失去了一些东西，也让他拥有了许多东西。
而他们之间的监护关系，更是让汉尼拔在某些时候占尽了上风。
但关系总会结束，“老本”也总有吃完的一天，想要常胜不败，仅靠这些还是不够的。
在这场赌局上，他们各自拥有的筹码，让汉尼拔看起来似乎稍胜一筹。可同样因为他们彼此拥有的筹码，一旦汉尼拔输了，绝对比威尔输了要惨很多。
毕竟威尔输了，也不过是失去某些东西，以他现在拥有的情况来看，其实也没有太多是不能失去的。威尔的每次失败，给他造成的更多的伤害，也绝大多数是来自心理层面上的。
而汉尼拔如果输了，他将失去自己的全部。拥有的越多，失去的时候也就越疼。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威尔与汉尼拔就有些类似于这种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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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往往有那么一阵平静的时光。尽管不知道可以持续多久，但也真的足够让人珍惜与难忘。
诚实地说，威尔并不是非要与汉尼拔挣个高下不可的，他们中但凡有一个愿意退一步
，现在都不会是这种情况。
可再细想的话，他们都不是那种会退步的人，更没有退步的原因。
他们在意对方吗？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在意对方的，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不曾看过剧本的威尔，对汉尼拔也不存在那种对待挚友独有的容忍。
千万不要觉得是命定的挚友，就一定会“一见钟情”，有句话不是说了吗，一见钟情绝大多数都是见色起意。
前三个世界中，艾克特会与那些剧本中的挚友相处融洽，关系密切也是有原因的。
首先有着剧本的存在，他早早的就知晓了对方，知晓了他们会有多么要好，那种心理层面的潜在第一印象分，可以说从那起就打得很高了。
也因此，在遇到对方之后，他会有着更多的耐心与包容。
其次，能够成为挚友，本身他们彼此就是有这吸引对方的特质的。
最后，前三个世界艾克特遇到的挚友，都可以说是志同道合。
尽管第二个世界中，艾瑞克似乎与他在有关变种人的问题上，有着不小的分歧，可他们终究还是殊途同归的，他们的目标也都是一致的。
可这个世界就不一样了，威尔没有拿到剧本不说，在这个世界连慢慢长大的经历都没有。
从一开始，他看到汉尼拔的时候，最先知晓的不是对方是自己的挚友，而是感知到了对方身上的危险性，而后又猜出了对方可能做过的事情，可以说初始印象分，汉尼拔在威尔这里是要多低有多低。
别说跟前三个世界的挚友比了，就连前三个世界中的配角都比不上啊。
况且有着前三个世界经历的威尔，从一开始就将汉尼拔排除出了挚友选项列表中，他甚至将对方划分到了反派阵营。
可以说一开始，挚友情什么的半点没有，对立情绪倒是先搞出来了。
紧接着他们两个的一系列/骚/操作，更是让这段本就不曾被定义情绪的挚友情，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一直闹到现在，别说威尔还没有确切的意识到，汉尼拔就是自己这个世界的挚友。就算是威尔意识到了，他们之间也不可能拥有前三个世界那样的挚友关系了。
不过就算是挚友，也是分不同类别的。
谁说相杀的，就不能是挚友呢。
不知不觉中，暴风雨前的宁静期就这样过去了。
不过这次率先出手的，却并不是威尔，而是汉尼拔。
想一想也对，毕竟汉尼拔从来就不是一个被动等待别人出招，然后想办法反击的人。
他与威尔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都算是那种主动进攻的人，不过与威尔不同的地方在于，汉尼拔的进攻更加不择手段、血腥残忍，甚至是不留余地。
而且比起威尔，汉尼拔没有那么多的纠结，更不存在什么歉疚的心理。
他对威尔确实足够特殊，但这份特殊丝毫不影响他对威尔的出手。
有的时候，这份特殊反而更加激起了汉尼拔的攻击欲/望。
第163章
当面对找上门来,说要让自己配合调查的警员时，都不用多想，威尔就知道这是谁搞得鬼。
看着言之凿凿,满眼厌恶的警员们，威尔恍惚间都有些想不起不久之前他们面对自己时，那面带笑容的样子了。
人类,怎么能如此偏听偏信且善变呢？
而且这群人对待自己与对待汉尼拔,未免也太过双标了一点吧。
自己提供证据证明汉尼拔的罪行，被人们称之为忘恩负义,受尽了白眼。而自己被锁定为犯罪嫌疑人,其他人却都在安慰“识人不明”的汉尼拔。
凭什么呀？
就因为自己是被监护的一方,对方是自己的监护人？就因为对方有着好名声,而自己过去是个“病人”？
理智上,威尔可以接受这种差别。但人除了理智，还有感情,尽管没有剧本，但是艾克特可以说威尔是自己扮演过的最感性的角色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身存在的特殊天赋,威尔在感性与共情方面，比查尔斯还要更胜一筹。
但是在这种时候,尤其是面对汉尼拔这种对手，这种感性未免太过不合时宜，也太过拖后腿了一点。
被作为犯罪嫌疑人带回警局的威尔,面对审讯，一开始的时候是保持沉默，未发一言的。
他有无数种为自己辩解的方法,就像汉尼拔能够为自己脱罪一样,威尔同样可以做到,只是现在的他，突然就不想这么做了。
心中有种莫名的声音，一刻不停的在催促着他离开这个世界，仿佛世界之外有什么特殊的存在等待着自己，而自己也需要去赴一场未知的约会。
这想法出现的莫名其妙，也非常不符合他的个性。
他难道是那种一遇到危险，就要逃避的人吗？！
调整好了心态之后，威尔也开始积极地为自己辩护。
然而他之前的那段沉默，早就被人们视为了认罪，现在的辩护看起来反而像是垂死挣扎。
所以明明他说的有理有据，却丝毫不被人接受。
不过也许祸福相依真的不是说着玩的，曾经那20多年行尸走肉般的岁月，给他带来了人们的不信任，却也让他获得了某方面的赦免权。
毕竟患有精神方
面疾病的病人，在判罪的时候总是与常人不同的。
在第一个世界中，布鲁斯·韦恩曾对这种不同，尤其是在这种不同下受益的小丑等人深恶痛绝。
而在这个世界中，“小丑”竟是他自己。
不得不说，也是非常有意思了。
只是如果可以的话，他可不想要这种有意思。
毕竟虽然判罪有所不同，但在威尔看来，与其被关进精神病医院，还不如让他被关进监狱中呢。
当然了，现在案件还没有进展到那个地步，他现在依旧待在警局的暂时收押处。
不过如果他一直不能为自己脱罪，那么他以后恐怕也只能在特殊医院中，见到来探望自己的汉尼拔了。
无论如何，如果真的落到那个地步，威尔宁愿脱离这个世界，也不愿意让自己那般难堪。
只是如果到时候真的选择脱离世界，难堪感同样不会少，只是至少不会在汉尼拔面前难堪罢了。
现在一切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威尔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种悲观情绪，也不知道是受到了之前世界的某些人物的影响，还是这个世界的这具身体自带的属性。
不管怎样，他现在还没有输，也没有必要这么早就认输。
伟大的莱克特医生，你真的以为你能算尽人心吗？
威尔目光幽幽的注视着自己手上的手铐，上一个世界中，雷斯垂德无数次“警告”他，要是再乱来，就以扰乱公务的罪名让他警局一日游，但他从未真正那样做过。
要说原因，既有大英政府的威慑，也有他本身对“小混蛋”的在意。
在这个世界中，他拥有着什么呢？
他既没有可靠的家人，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在这个世界，他唯一拥有的似乎只有汉尼拔，可对方与他却也是亦敌亦友。
也许在许多人看来，从始至终，他们之间的矛盾，都是威尔率先挑起的。
可只有威尔清楚，对方有时候偶尔看向自己的眼神中，藏着怎样的危险。
诚然，在此之前，汉尼拔从未做出过伤害威尔的举动。
但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语，充满蛊/惑的诱/导，控人心灵的催眠，难道就不是伤害吗？
也就是
威尔灵魂强大，不然换个人，现在估计早就成了汉尼拔的“傀儡”了。那样他们倒是不会有什么矛盾，但那还是一个人吗？
所以他们之间的矛盾，从来不是威尔单方面挑起的。他们之间的敌对与敌意，也从不是威尔一个人的。
谁要是将汉尼拔当成什么只会自卫反击的大善人，那么他绝对是个真真正正的大傻子。而在这个世界中，这种傻子格外多。
就在威尔思考要如何为自己洗刷罪名的时候，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朝他而来。
而在那些脚步声中，有一道是属于汉尼拔的。
汉尼拔的脚步声其实很有特点，对方的脚步声不重，带着几分轻盈，却又莫名让人觉得稳妥。仔细听的话，又带着几分规律感，有些像是秒钟滴答滴答的那种规律，也像极了催眠人的那种节拍。
听着那脚步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威尔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对方这个时候来，让威尔莫名有种对方耀武扬威的感觉。
尽管汉尼拔也许并没有这种想法，但是现在的威尔，不吝于用最坏的想法去揣度汉尼拔。
那些脚步声最后停在了距离威尔所在地几步远的地方，其中一个又向前走了几步，对威尔说道：“你的监护人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中，似乎满满的都是对汉尼拔的推崇，与对威尔的鄙夷。
威尔不难想象，现在估计绝大多数，甚至可以说几乎是全部人对待自己的态度，都差不多是这样的。
对此，威尔本以为自己会失望的。可感受着自己平稳的心跳，威尔发现自己竟然对此早就做好了准备。
早到什么时候呢，也许从他决定与汉尼拔为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吧，毕竟他要面对的，可是最擅长掌控人心的人了。
就是不知道这位擅长掌控人心的存在，现在来这里是想要做什么呢？
单纯的探望他吗？
这话也就能骗骗外面那几个傻子……好吧，不是几个，是绝大多数傻子，但是想要骗他，还是算了吧。
冷冷的回了一句“不见”之后，威尔闭上了眼睛，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闭上耳朵，好隔绝来自某个人的所有动静。
第164章
按理来说,威尔拒绝了，那么这场“探监”也就该到此为止了，无奈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几个人,不喜欢讲道理。
而非常不碰巧的是，威尔今天就遇上了这么一个人。
看着自己拒绝之后，依旧将汉尼拔放进来的警官,威尔不由嘲讽道：“犯罪嫌疑人难道没有人权吗？”
在这个国家,这可算得上是相当严重的控诉了，被某些组织知晓的话,分分钟一场游行抗议就会立刻上演。
那个警官似乎也被问住了,不由愣了一下。
不过威尔并没有等到对方的“幡然悔悟”,仅仅只是汉尼拔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就让对方好似得到了什么免罪金牌一样。
威尔面带嘲讽地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在仅剩他们两个人之后，威尔反讽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你操纵不了的人吗？”
汉尼拔好似没有听出威尔话中的讽刺，面带笑容的回答道：“当然有,你不就是吗。”
看着这样的汉尼拔，威尔笑都不想笑了,总觉得什么东西一沾上汉尼拔，就莫名有些假模假式起来。
当然了，也不排除是他心有偏见,所以看什么都偏。
“固执己见有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吗？”汉尼拔幽幽的说道，此刻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什么值得信任的心理医生，反而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让人想要逃离的危险气息。
要知道这里可是警局,是什么让对方如此的有恃无恐？！
威尔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所在的位置,那设备还在正常运行着,汉尼拔他……没用多久，威尔就猜到了汉尼拔有恃无恐的原因。
凭借汉尼拔对人心的掌控，对方只要在进来之前给外面那些傻子稍微说点什么，就能将现在所有的反常变为正常。
甚至哪怕在此之前他什么都不说，出去之后随意说点什么，那群傻子还是会信他。
但威尔就不同了，本身作为犯罪嫌疑人，他就已经是被重点怀疑的对象了，
再加上有汉尼拔在，他什么不做都能被泼上一身的脏水，要是表现出点什么反常，或者那句话没说明白，估计他立刻就要从嫌疑人，变为真正的罪犯了。
所以不管接下来汉尼拔要说什么，威尔都打定了主意保持沉默。
但很多时候，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的，尤其是在面对汉尼拔的时候，这种情况时常发生。
当从汉尼拔的口中听到那个小女孩的名字时，威尔霍然抬头。
“她那么爱你。”威尔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与控诉，“她像信仰神明一般的信仰着你。”
“是吗……”汉尼拔不为所动。
人们信仰神明，往往是因为有所求。而当他们意识到神明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时，他们会做出什么汉尼拔都不觉得意外。
这就是人类，这就是人性，它崇高的时候让你觉得目眩神迷，它低劣的时候也是令人作呕。
而且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份爱都会得到相应的回报的，就像不是所有的付出都会有个好的结果。
她爱他、信仰他，难道他就一定要给出什么回复吗？
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是如此，那么自己给予威尔的难道就少吗，对方现在还不是选择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她与我，跟我与你，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你会为了那个无关紧要的小女孩，而愤愤不平，却丝毫不曾想过自己做出的事情，是多么的过分。
至少目前为止，汉尼拔还未曾伤害过那个女孩，可威尔呢，他是真的差点就将汉尼拔送进了监狱的。
之所以没有成功，也不是因为对方的手软，而是汉尼拔自己的能力过硬。
看着真的想要与自己就这方面进行探讨的汉尼拔，威尔不由笑了：“区别……这区别可太大了。”
“有什么区别，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我不清楚，我对你难道不够好吗？”汉尼拔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受害者，让人找不
出一丝错处，“你想要什么，我没有给你……”
此刻的汉尼拔，像极了一个被自己孩子伤透了心的老父亲，谁看不不说一句惨啊。
但威尔只觉得可笑，对方这是想要骗谁呢，能骗的估计也就外面那几个傻子了吧。
说实话，若是汉尼拔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对威尔全无恶意的好，那么哪怕清楚对方做了多少的错事，犯下了多大的罪行，他们都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本质上来说，威尔，或者说艾克特，其实是一个帮亲不帮理的人。
但汉尼拔对威尔真的有那么好吗？
也许比起对其他人，汉尼拔对威尔真的是好到不能再好了，但不管再好，那好中也总是掺杂着毒液。
汉尼拔所有的好，都像是包裹着蜜糖的毒药，你如果真的全然接受，全心信任，那么在品尝完包裹在外面的甜美后，等待你的将会是见血封喉。
“你似乎在一开始，就给我定下了罪过，从此以后我所有的好，便也都成了你眼中的别有用心，对吗？”
“难道不是吗？”
汉尼拔沉默了片刻，那片刻中他的眼睛中闪烁着的到底是怎样的情绪，也许汉尼拔自己都不清楚。他只是在沉默过后，笑着对威尔点了点头：“对，没错。”
也许好人就不该有坏心，坏人就不能做好事，这个世界总是在追求纯粹，却从未有过真正的纯粹。
因为好人有时候也会有那么点不好的念头，而坏人有时候也是会想要做点好事的。
只是好人的坏念头，往往不会落于实处。
而坏人的好事，也做不到结束。
“可有的时候，有些戏码如果你不去揭穿，是可以演上一生的。”这话汉尼拔只是在心中想着，却未曾诉之于口。
有些话，本也就是不需要诉之于口的，因为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就连汉尼拔自己，其实也是不信的，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陪一个人，演上一生的戏。
第165章
在汉尼拔探监之后没多久,威尔就成功离开了警局。衛鯹尛说
不管那群人有多么不信任威尔，在他请来了最好的律师，提供了无可争辩的证据之后,那群人也只能放威尔离开了。
毕竟这是一个讲究证据的世界，警察可没有凭心办事的权力。
离开警局的威尔，在回汉尼拔家与去别的地方之间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选择了回到那个自己在这个世界中最熟悉的地方。
用钥匙毫无障碍的开了门之后,映入威尔眼帘的，是仿佛对他的回来毫不意外的汉尼拔。
两个人一个回来的非常自然,一个迎接的恰到好处,仿佛前不久还用尽办法将对方往监狱里送的,不是他们一样。
“回来了。”汉尼拔看了威尔一眼,“你也懂点事了。”
汉尼拔本以为自己会再一次迎来对方的激烈嘲讽,可没想到威尔却异常平静又认真的回复道：“是啊，该懂点事了。”
这不在预料之中的回答,让汉尼拔眼中带上了几分惊讶。
惊讶之后，便是了然与玩味,威尔这是又打算搞什么小把戏呢，汉尼拔无奈的同时又觉得有几分有趣。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对他而言,一眼便可以看透，他随便说几句，那群人就会像是傀儡一般听从吩咐,没意思极了。
但威尔不同，他总是能带给汉尼拔新的惊喜。
当然了，除了威尔以外,不在他掌控之中的人还是有一些的,只是人这一生中,遇到的人也许各有特色，但真正会放在心上视为特殊的，也就那么一两个。
若非如此的话，缘分二字岂不过于廉价。
对于威尔接下来的动作，汉尼拔自认为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完全可以从容的应对威尔的“小动作”，然而威尔却什么都没有做。
难道对方是在失败多次后，选择放弃了吗？
汉尼拔清楚对方不是这样的人，但威尔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好似在说他就是这样的人。
可为什么呢？
这改变来的太
过突然且突兀，明明前不久，对方还迫不及待的想要给汉尼拔定罪，现在却又摆出了一副志同道合、心心相惜的挚友架势。
就像威尔很清楚，汉尼拔曾经对他的那些好，是包裹着蜜糖的毒药一样。
汉尼拔此时同样很清楚，对方现在的这些反常，也是包裹着蜜糖的毒药。
看起来有多美好，背后隐藏的就有多危险。
但汉尼拔并不恐惧，也并不退缩，他兴致勃勃的与这样的威尔相处着，只觉得自己似乎教出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学生。
在学以致用这方面，威尔是汉尼拔见过的做的最好的，甚至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而且不得不说，汉尼拔是享受着与威尔相处的过程的。别看他似乎与谁都能相交甚笃、相谈甚欢，可只有汉尼拔清楚，他那面带微笑背后隐藏着的不耐烦。
但是在与威尔相处时，他却从来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对方就像是他被上帝抽出的那根肋骨，与他那般契合，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
对于这样的契合，哪怕是汉尼拔，都会有一瞬间的沉迷。
孤独的人，怕的从来都不是孤独，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孤独。
孤独的人最害怕的，是突然不再孤独，当他体会到有人相陪的快乐时，过去习以为常的孤独，便成为了他最为排斥的存在。
汉尼拔在心中提醒过自己，不要沉迷其中，他也一向都是一个异常冷静理智的人，他冷静到甚至可以被称作冷酷的地步，但人最难管住的，就是自己的那颗心。
如果一切都可以做到尽在掌控，这个世界上又怎么会有那么多悲伤的故事呢。
人一旦管不住自己的心了，哪怕只是片刻，以后便再也难以管住了，这个世界上有一就有二，然后就是再三再四……文学一二
“为什么？”汉尼拔看着面带微笑注视着自己的威尔，总觉得这幅神情让人莫名有种熟悉感。
如果他照照镜子的话，他会发现威尔这个样子与自己堪
称神似。
不过他这句“为什么”问的倒不是对方的神情，而是他不明白，是什么导致威尔有了这样巨大且突然的变化。
在汉尼拔看来，威尔从来不是一个擅长虚以委蛇的人。不是说对方不会，而是对方骄傲到不屑如此。
而对方突如其来的态度变化，如果真的是假的，也不至于让汉尼拔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心。
真心，尤其是像汉尼拔这种人的真心，你就算拿着真心来换，你如果不叫威尔的话，也是换不来丝毫的。
汉尼拔能够感受到威尔的真心，这种真心对方过去也有，只是那个时候的威尔，哪怕付出着真心，也始终是克制的、有所保留的。有所顾忌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对方近乎全心全意的将自己的一颗真心捧了过来，仿佛丝毫不在乎会一无所获一般。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是什么让威尔的态度有了这样巨大的改变？
对方这样做又到底想要得到什么呢？
汉尼拔第一次这般看不透一个人的心，也第一次这般看不懂自己的心。
威尔安静的注视着汉尼拔，对方看上去依旧那样从容优雅，但他从对方的眼睛中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与失措。
而这，恰恰就是他想要的。
其实搅乱一个人的心，对威尔而言从来就不难，只看他想不想，只看他愿不愿意付出代价。
而那代价是什么呢，当然就是自己的真心了。
虚情假意骗不过汉尼拔这种最擅长虚情假意的人，只有自己全心全意的付出了，才能换得现在这样的成果。
只是出卖自己的真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看起来实在是狼狈又不堪。
什么时候，他竟然也成了这样的骗子了呢？
如果不是因为……威尔是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的。
不过非常时期，就是要非常手段嘛。
想要达成目的，哪怕有那么多正道可走呢，偶尔走点让人不齿的捷径，也是不错的体验，威尔这样劝说着自己。
第166章
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威尔就知道这个世界的自己身体不好，但是他真的没有想到，会不好到这种程度。
败坏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的,却是由一朝一夕积累起来的，然后突然爆发，打你一个措手不及。
艾克特从来都算不上是一个多么善于照顾自己的人,强大的生命在这方面也往往粗心。反而是弱小的生命,更注重日常的防护与保养。
前三个世界中，艾克特扮演的角色大都可以说是身体强健,甚至强健到远超常人。哪怕是坐上了轮椅的查尔斯,因为变种人的得天独厚,也并未因此短寿。
可以说在艾克特的字典中,几乎从未出现过养生类的词汇。哪怕有着养生行为,也多半是其他人给他准备的。比如第一个世界的父母以及阿尔弗雷德，第二个世界中的汉克,第三个世界中的约翰跟麦考夫。
所以哪怕他一早就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因为前20多年的苦楚,异常虚弱不堪，可他依旧劳心劳力的与汉尼拔作对。
本就不好的身体,被他这么一折腾，就好似那多年未用过的机器，猛地开工,然后加班加点、时刻不停的运转。
别说是放置已久的机器，就算是全新的机器，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一开始的时候,依靠着艾克特本身强大的灵魂,身体即使虚弱,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不对。虽说看起来不像是能够长寿的，但再活上个几十年还是可以的。
可就在前不久，威尔的身体似乎一下子就垮掉了。
那压抑已久的虚弱，那日积月累的消耗，带来的负面影响一朝爆发，让威尔无可奈何。
况且他能够感觉到，这虚弱中除了这具身体本身的败坏外，还有另外一股力量在悄然破坏着这具身体。
那股力量让威尔感觉陌生中又带着几分熟悉，想要亲近的同时似乎又充满着排斥，这种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起一个人，一个很久很久之前的朋友，或者说敌人。
想到那个人，威尔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此刻这里完好无损，但是在另一个世界，在他之前的某具躯体上，那上面留着可怖的指痕。
其实死亡不过是一瞬间
的事情，对他而言也不过是灵魂的脱离。
要说多疼的话，其实是没有的。只不过……终究有着些许意难平。
这份意难平哪怕剥离了灵魂与感情，甚至带走了许多的记忆，每每想起依旧难忘。
人对第一次总是更加印象深刻，那是他第一次犯傻，也是最后一次。
也许他该感谢对方，是他帮助艾克特完成了成为演员的重要一课。
往后他所有的冷漠、猜忌与从容，总是与那一刻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艾克特并没有想太久，他摇了摇头，将那早就已经是过去的人抛之脑后，也将自己在这个世界感觉到的所有不对暂且搁置。
不管到底是什么情况，以他现在的能力，显然是无法对抗那股能量的。
反正从来到这个世界起，一切就都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了，那么多上这么一件也无所谓。
不过身体的迅速败坏，也确实打乱了威尔的许多布局。
他近乎果断的将那些需要花费太多时间的计划尽数抛弃，毕竟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与对方慢慢来了，既然汉尼拔一向喜欢掌控人心，那么他便索性以人心作赌，赌上那么一局。
看看最后，到底我们中的谁，可以赢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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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在最混乱无序的地方，艾克特身上从不缺少疯狂与任性。
在这个世界上，赌徒有许多种。
有的人，哪怕做着这个世界上最疯狂的事情，依旧保留着理智，见好就收、见坏就停、留有余地。
有的人则是完全没有自控力，由小到大，越输越多，深陷泥潭。
……
而其中最少的，就是那种疯狂又任性，上来便要赌上所有，一把定输赢。
严格来说，威尔其实算不上最后这种。
毕竟在此之前，他已经与汉尼拔赌过几局，输多赢少。
若他是那种见好就收，见坏就停的人，那么此刻他早就该停下了，可他偏偏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
所以哪怕都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他也非要赌上这么一局。
这样看来，其实每个世界结束之后，抽取感情与部分
记忆还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不这样的话，恐怕他现在还在第一个世界纠缠不休的。
威尔的孤注一掷，甚至威尔抛出来的筹码，汉尼拔一一看在眼里。
他不知道威尔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但他不觉得自己会输。
他也许不敢说自己可以掌控所有人的心，但是他自信自己可以控制好自己的心。
可若是自己的心那么容易控制，这个世界上由怎么会有难以自控，情不自禁。
越是自信的人，往往最后输的最惨。
反而是那些不觉得自己会赢，只是尽力而为的人，有时候却会得到一个不错的结果。
威尔扔出了自己的一颗真心，但要说全然为真，那显然是假，不过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全然如何的事情。
但至少那颗真心之中，九分是真。
为达目的也好，本能使然也罢，至少此刻他是将汉尼拔视为挚友的。
这是他们本该有的缘分，兜兜转转、暗藏玄机之下，却也是阴差阳错的达成了。
也许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拼命索求，最终只是一无所获。当你颓然放弃，却迎来了暮然回首的缘分。
威尔与汉尼拔之间，缘分、恩情、仇怨……就如同一团纠缠不清的线，早就分不清头绪了。
他们本该是命中注定的挚友，虽说他们未来可能也会走到现在这一步，但至少其中不会有这么多的阴差阳错，这么多的言不由衷，这么多的迷茫不解……
在命运安排的剧本中，他们是一对注定为敌的挚友。
可惜这个世界一开始，那本该明了一切的人，一无所知，那本该平等的关系，成为了监护人与被监护人。衛鯹尛说
而这一切，从来不是天意弄人，而是某个本该留在过去的人，刻意强求。
在这个世界中，威尔的任务完成的算不上是成功，也算不上是完全的失败。
他不会受到什么奖励，却也没有什么惩罚，毕竟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也非他所愿。
但那个搅乱了这个世界的人，却不会这么好运了。
刻意强求的人，往往求而不得。而刻意强求，还肆意妄为的人，不仅会求而不得，还容易一无所有。
毕竟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第167章
一开始的时候,威尔还能凭借着自己精湛的演技，隐瞒汉尼拔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
然而这终究只是一时的，毕竟这个世界上最无法掩饰的存在之一,就有咳嗽。
而且不可否认，汉尼拔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观察的人了。
当他意识到威尔一直隐瞒的事情，当他终于明白了威尔反常的原因,汉尼拔心中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就连他自己一时之间都说不明白。
而对于威尔的“算计”，汉尼拔觉得好笑中有夹杂着几分复杂。
好笑是因为对方未免过于自信,这个世界上愿意对方掏心掏肺的人数不胜数,他凭什么觉得他这样做了,自己就会给出什么回应呢。
而复杂则是因为,他真的不会给出回应吗,汉尼拔自己都不确定。
那些一见如故，倾心相交的事情,汉尼拔在书中看到过不少，甚至现实中也有不少人这样看待自己与汉尼拔之间的关系。
可汉尼拔心里清楚,那里面自己有多少真心，有又多少算计。
可不论如何,威尔始终是不一样的。
他不是自己见过的最聪明的，也不是自己见过的最美丽的，更不是自己见过的最旗鼓相当的,但却真的是最特殊的那个。
要真说特殊的原因，汉尼拔自己也说不上来，只能说是一种感觉,而事实上,特殊跟爱情相似,本就是不需要原因的。
有那么一瞬间，汉尼拔心中满是迟疑，他自己都不确定到底能不能守住自己的心。
而胜负在他迟疑的这一刻，其实就已经可见分晓了。
只是这个时候的他们，还都不曾察觉罢了。
而等到他们察觉的时候，一切已经是尘埃落定。
在给因为一场感冒露馅的威尔打上点滴后，汉尼拔坐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
“这么折腾自己有意思吗？”他是一个医生，虽说是个心理医生，但是其他的医学知识他也是具备的。
威尔的身体他还是有数的，就算对方折腾了那么多的事情，现在也不该
是这种身体状态。
一开始威尔能够骗过他，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现在的情况超出了汉尼拔的预期。
尽管人体也算是一个相当难以捉摸的存在，但是汉尼拔不觉得自己的判断会失误到这种地步。
那么威尔现在这种状态的唯一解释，就是他刻意为之。
但说真的，汉尼拔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也完全不符合威尔的性格。
听到这个问题的那一刻，威尔几乎立刻就明白了汉尼拔的意思。
还别说，对方这个猜测看起来还听有理有据的，而威尔真的是无从辩起。
毕竟他总不能对汉尼拔说，自己这是受了未知力量的影响吧。
毕竟真的说了，追根溯源的话，难道他要对汉尼拔坦诚，自己其实是一个演员吗？
威尔的沉默，被汉尼拔解读为默认，他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反而话锋一转：“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找一个人吗，能告诉我原因吗，你现在找到了吗？”
“原因……”威尔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原因。”
可能是因为执念吧，可能是因为之前的世界中，每个世界都有着这样一个人，可能是上一个世界存在的些许不平，可能是……
“虽然说不出原因来，但我觉得……”说着，威尔抬头看向了汉尼拔：“我觉得我要找的那个人，就是你。”
在这一刻，威尔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真的这样想的，还是为了“算计”汉尼拔才这样说的。
而威尔自己都分不清楚真心假意，汉尼拔就更是如此了。
他其实一直都明白，威尔并不是什么傻白甜。自己之前可以看穿对方，除了占据一定先机外，还有就是对方对自己在某些方面的不设防。
而现在，他真的是一点都看不明白了。
自从汉尼拔成年以后，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完全不在他掌控中的事情。
此刻，那些属于遥远过去的记忆，莫名又开始浮现眼前。
没有什么人，是从一开始就强大无敌的，汉
尼拔也曾有过想要做却做不到的事情，也曾有过想要保护却保护不了的人。
说来也是很荒唐，在他想要保护某个对他而言异常重要的人时，他没有保护那个人的力量。
而在他拥有了保护人的力量后，却再也没有出现过让他心生保护念头的人了。
就在汉尼拔以为直到自己走到生命的尽头，都不会在那般发自肺腑的想要保护一个人的时候，威尔出现了。
一开始那个毫无意识的威尔，是真的让他生出过全然的保护欲的，毕竟他总不能对一具可以行动呼吸的尸体做什么吧。
是的，那个时候的威尔，在汉尼拔心中就是这样一种形象。
可当这具让他心生保护的身体中，注入了有趣的灵魂后，与保护欲并存的，是堪称疯狂的毁灭欲望。
也正是因为这份带着毁灭的恶意，让他们之间很难变成前三个世界那些挚友之间相处的样子。
如果你要问汉尼拔后不后悔，重来一次会不会改变自己的态度。
他会面带笑容，眼神冰冷的回答你：“不会。”
因为这就是汉尼拔，汉尼拔就是这样的人。哪怕是威尔，也无法让他丢弃自我。
可若真的不会，现在他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呢，明明他很清楚，自己一看到这样的场景就会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他明明那么清楚，可他还是来了，因为汉尼拔更清楚的是，现在威尔的生命已经开始倒计时了，见一面就少一面，多看看，好歹也能多记住些时间。
想到这个，汉尼拔特意拿过相机与录像设备，想要多留点值得怀念的东西。
每每看到汉尼拔一副“专业人”的架势给自己拍照，威尔就控制不住的想要笑。
笑着笑着，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现在的他，每每咳嗽，口中总是带着几分铁锈的味道。
以前看书中的那些走一步喘三喘，迎风落泪咳嗽带血的人物，还觉得夸张，现在轮到自己身上了，那感觉真的是……
唉，真的是一言难尽。
第168章
身体的衰败一旦开始,就很少有能够停下的，威尔身体的衰败就是如此，到现在已经是一发不可收拾。
本身体质的虚弱,加上未知力量的干扰，让威尔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着。
不论多好的医生，多先进的仪器,多昂贵的药物,无一可以阻止这种衰败。
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的经验，其他人也许一生只能有一次,但威尔在此之前已经体验过好几次了。
只是这一次与之前的那些很不相同,毕竟在那些自然死亡的世界中,艾克特都是老死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在盛年之时病死。
而且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几年而已。
这样算来，这个世界未免太过亏了一些,同样是债主，还债的打工人却只来干了几年。
而他这个世界的挚友,他到现在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遇见了对方。
若是没有的话，威尔真心的希望,对方不会因为自己的未曾出现，而遭遇什么不好的事情。若是有……威尔希望汉尼拔……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希望的，只是他可以确定,如果那位挚友真的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被自己遇到过了，那么那个人只可能是汉尼拔。
不论汉尼拔与前几个世界的那些挚友多么的不同,威尔依旧这样坚信着。
不过这场人心做赌的赌局,也不知道最后输了心的人,到底会是谁？
在威尔的强烈拒绝下，尽管他病的不轻，但汉尼拔依旧将他从医院里接回了家。
虽说这里没有医院的医疗设备那么全，但是最起码的一些医疗设备，这里还是有的，再加上汉尼拔的医术，足够保证突发情况下的暂时救护了。
至于更多的，别说是这里了，就是医院也没有办法。
不然有些病，怎么会被称之为绝症呢。
说白了，威尔现在的身体情况，就属于那种被医生定义为没救了，剩下的时间让他吃好喝好玩好的那种。
虽说
汉尼拔看起来似乎并不想让威尔放弃治疗，可就算威尔再怎么治疗，那些医生或许治得了病，却治不了命。
有些东西，终究是人力无法触及的。
汉尼拔能够轻易夺走一个人的生命，他甚至能够做到让人为他去死，但他没有办法让一个命不久矣的人，奇迹般的突然康复。
如果他真的有这种本事，那么他现在也不会是这样一副样子。
在这个世界上，不看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汉尼拔是那种完全可以被定义为人生赢家的存在。
在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眼中，汉尼拔智慧、富有、英俊、声名显赫，他拥有着许许多多的东西。
可实际上，在汉尼拔看来，自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他没有亲人，没有爱人，现在就连唯一可以被定义为朋友的人，也即将失去了。
看着脸色苍白，却还在兴致勃勃点餐的威尔，汉尼拔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控制不住的想要问对方：如果我认输，你会留下来吗？
可那到底只是几乎，事实就是汉尼拔完美的控制住了自己，那一瞬的失态自然也就没有展露在任何人的面前。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威尔似乎无时无刻不在距离死亡更进一步，现在他甚至已经无法独立行走，只能依靠轮椅代步。
而汉尼拔除了对威尔多加照料以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距离威尔想象中的获胜，还远得很呢，可威尔已经没有时间去继续筹谋胜利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次必输无疑的时候，事情却好似迎来了转机，汉尼拔在看似与平时一般无二的推着他出去散步的时候，却突然脚步一转开车将他载到了一处墓地。
看到车子停下后的地方，威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差异，紧接着他轻声调侃道：“怎么，要让我提前看看我未来的墓地吗？”
汉尼拔笑而不语，只是推着威尔走进了那处墓地。
“这里埋葬着一些对我而言比较特别的人，”汉尼拔突然
开口道，“但是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知道我与他们之间的关系。”
对方说到这里，威尔已经隐约明白对方的意思了，“你打算如何让人们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呢？”
“不，不是知道。”汉尼拔否定了威尔这个说法，“人们应该铭记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像铭记我们一样。”就像铭记你和他们一样。
这话一出，威尔眼中可就真的是疑惑满满。
“你不是那种在意虚名的人。”更不是那种在意别人铭不铭记你的人。
“我本来确实不是。”汉尼拔笑道，“但是我昨天做了一个梦。”一个荒诞又真实，让他心生不甘的梦。衛鯹尛说
威尔挑眉：“什么梦？”
汉尼拔回答着威尔的问题，眼睛却并没有看向威尔。
“我梦见了三段人生，三段似乎毫不相干，又似乎别有联系的人生。”
“三”这个敏感字眼，让威尔不由心中一跳。
“你不问问我是三段怎样的人生吗？”汉尼拔含笑看向威尔，可如果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他眼底蕴藏的，却满满的都是负面情绪。
威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出来的话却是充满失控的干巴巴的话语：“是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吗？”比起这个，汉尼拔其实更想问：你真的不知道吗？
汉尼拔充满质问的眼神，让威尔有一瞬间的心跳失常：“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
“不，我很愿意跟你分享这个。”汉尼拔依旧在笑着，可如果有谁看到他现在的笑容，绝对不会认为这个笑容中包含着什么正面情绪。
“第一段人生，属于两位超级英雄，最后他们反目成仇。”说着，汉尼拔若有所思的看了威尔一眼，“第二段人生，属于两位领袖，最后他们相伴到老。第三段人生，属于一位侦探和他的助手，他们最终各自有着各自的生活。”
汉尼拔的描述堪称言简意赅，对威尔而言却是字字诛心。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汉尼拔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第169章
不管汉尼拔到底是为什么知道的,事实就是他已经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了那三段人生，还知道那三段人生，都有着威尔,或者说威尔的灵魂的参与。
只是如果说一开始的“知道”，大部分都是一种非常唯心的感觉，那么在自己说完这些之后,威尔那一瞬间的失常,让汉尼拔彻底意识到了自己感觉的正确。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汉尼拔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人们应该铭记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像铭记我们一样。
在他梦到的那三段人生中,一切就是如此的。
第一段人生中,人们铭记了蝙蝠侠,铭记了超人,更铭记了超人与蝙蝠侠组成的世界最佳搭档。
第二段人生中，人们铭记了变种人鹰派领袖,铭记了变种人的鸽派领袖，更铭记了这两位领袖之间的那些爱恨情仇。
第三段人生中,人们铭记了伟大的咨询侦探，也铭记了最早将他事迹发表出来的侦探助手约翰·华生,更记住了那最伟大的侦探与他唯一的助手之间的独一无二。
这三段人生，让汉尼拔看到了截然不同的威尔。他们固然足够优秀，可唯有现在的威尔,真正让他感觉特殊。也许是因为那些“威尔”，都不是属于自己的，也不是为自己而来。
不过在看到那三段人生的同时,他也看到了“威尔”与那些人之间的相处,他看到了“威尔”真正偏爱一个人的样子。
而这一切,是自己从未拥有过的。
如果说过去，他不明白威尔在寻找什么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然明了。尽管那种种不对劲同样被他收入眼底，可以如果有个人愿意一场戏陪你演到生命的结尾，那么又怎么能将其看作是一场戏呢？
想到这里，汉尼拔看向威尔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不甘与不平。
凭什么那些人能够拥有对方的一生，他却只有短短几年呢？
凭什么那些人可以得到他全部的信任，自己却始终被对方防备着？
凭什么……
千万不要小看一个
人的胜负欲与嫉妒心，尤其是当这个人名叫汉尼拔·莱克特的时候。
再聪明的人，也难免会有犯傻的时候，在这一点上，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就像是汉尼拔，他也会在一些激烈情绪的影响下，做出那么一点不理智的决定。
“人们该铭记我们的”——这一想法似乎莫名成为了汉尼拔的一种执念。
自从成年之后，但凡汉尼拔想要做什么，几乎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而往往就是这种人，最容易栽一个大跟头。
就像威尔身体的破败，不仅是本身的原因，还有其他力量的操纵一样。
汉尼拔此刻的异常，除了本身情绪的波动外，其实也有着外在力量的影响。
眼看着一场戏还没有演到最后，主角之一就要“离场”，世界意识完全坐不住了。祂必须要在威尔离开之前，让一切的剧情都上演完毕，所以有的地方祂也不得不介入一二了。
在高纬度的生命看来，就算是一个世界的主角，一个世界的重要支柱，也不过是任由祂们摆弄的玩偶。
不过与其他普通玩偶不同的地方在于，不管如何摆弄，这些重要支柱都不能消亡，更不能损毁。
而如果消亡或者损毁了，除非你能找到艾克特这样的宇宙生命来进行补救，不然这个世界就永远止步于此，甚至会逐渐湮灭。
而那些高纬度生命不知道的是，祂们也许可以操纵一个人去生去死，却永远无法操纵一个人的感情与心灵。
就像此刻，哪怕祂出手影响着汉尼拔的情绪，可归根究底，还是因为汉尼拔本身就存在这种情绪，祂才有影响的余地，而这种影响最终造就的结果，与其说是祂的操纵杆，倒不如说是汉尼拔自身的选择。
毕竟不管多么过激的情绪，总会有平复下来的时候。世界意识也许能够看透整个世界，但祂看不透人心。
就算是艾克特第二个世界扮演的查尔斯·泽维尔，就算他拥有着最为强大的心灵力量，可他依旧不敢说自己能够人
心尽览。
很多时候，与其说是命运造就了悲剧，不如说是性格决定了命运。
尽管很大一部分剧情并未在这个世界得以上演，可许多的感情却是真实产生了。
哪怕没有剧本，没有任何准备，没有提前知晓，威尔依旧与汉尼拔成为了挚友。
尽管这一点，他本人也许并不认可，可事实就是如此。
有的人也许会说，感情是有原因的，需要一些经历、一些相处才能造就感情。可事实上有些感情是不需要原因的，哪怕他们并不志同道合，哪怕他们关系如同水火，哪怕他们甚至会对对方产生杀意，可那些与其他挚友曾经有过的感情，依旧出现了。
不过威尔还真的想不明白，他们之间有什么是可以让世人铭记的呢？
前三个世界中，他从来都是万众瞩目的存在，可在这个世界里，别说万众瞩目了，就连人人喊打他其实都没有做到。
要说知名度的话，充其量也就是这一片的人对他有所耳闻，至于像是前几个世界那样举世皆知，那是完全没有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毫无根基的威尔，自然做不到汉尼拔说的让世人铭记，但汉尼拔就不同了。
他曾经杀过的人，他曾经犯下的案子，绝对足够举世皆知，甚至相关电影、电视剧都拍摄了不少，模仿者、模仿案件更是层出不穷。
再加上他本身在心理学领域的威望，一旦真相揭开，不说举世皆知，至少万众瞩目。
但仅是这样做的话，世人也许会铭记他，但却不会铭记威尔，更不会铭记他与威尔之间的关系。
而想要达成汉尼拔的这一目的，让威尔成为一切的发现者与揭露人，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这虽然不是最好的，也不是唯一的办法，但这是最快的办法。
威尔已经没有时间了。
但让汉尼拔有些迟疑的地方在于，自己这样做真的值得吗，威尔值得自己这样做吗？
更让他迟疑的地方在于，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这真的是自己的想法吗？
第170章
汉尼拔心中的纠结,威尔暂时无从得知，不过他自己心中的纠结，他倒是挺清楚的。
实事求是的讲,威尔手中并不是没有证据的，他手中掌握的证据，要是换个针对的对象,对方早就被判罪十几次了,可偏偏他要针对的那个人是汉尼拔。
不过就算如此，但凡他像上个世界那样,有个身为大英政府的哥哥,现在也都稳妥处理好了。
倒不是说上个世界的他以势压人,而是至少有着对方的存在,没人能够以势压他。
这个世界许许多多的人标榜着自由平等,稍有些许“不平等”的风吹草动，各种游/行/示/威,抗/议/集/会便会立刻出现。
可就算如此，该有的不平之事依旧存在。
前三个世界中,艾克特扮演的角色个个都称得上是家世显赫，可就算如此,遇到的不平之事依旧不少，更何况现在他这样一无所有的状态呢？
汉尼拔的人脉，他手中掌握的那些“大人物”的把柄,都是他的护身符。
所以就算威尔有着许许多多的证据，可输赢的主动权依旧不曾掌握在他的手中。
于是就有了这一场人心做赌的赌局，他赌汉尼拔会不会认下这份罪。
说实话,对此威尔其实没有多大的把握,他甚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情绪。尤其是在汉尼拔讲述完他的那个梦之后,威尔就更没有把握了。
然而人心就是这样奇妙的存在，威尔觉得让他彻底失去胜利可能的那场梦境，反而成为了让他赢下这一场的关键。
也许是威尔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世界意识都见不得他们继续墨迹下去了，在威尔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证据竟然如同“长了腿”一般，就这样自己走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那个口口声声说要与自己合作的中年男人，威尔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曾经的那位副局长。
曾经的他面对那份嫉恶如仇的邀请，选择了拒绝。
而这一次，他静静地望了对方一会儿
后，平静的说了一句：“好。”
他不知道这个人从何而来，目的又是否真的是如他所说的那般，更不知道能否成功，可他依旧选择了点头。
人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总是有着不同的表现。
有的人恐惧、有的人平静，有的人疯狂、有的人从容……也有的人，会在生命的最后，做一些自己过去不会做的事情。
答应了对方之后，威尔继续养着自己的病，对方看起来好似也并不需要威尔做什么，只是需要他点个头参与其中就行了。
有的时候仔细想想，对方似乎比自己还想是一个演员。
只不过与自己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自己丢掉了剧本，而对方却显然是拿着的。
这种想法来的突兀，却让威尔莫名觉得这就是真相。
是世界意识动手了吗？
威尔心中暗自揣测着，却因为无法沟通也只能是揣测。
不过等他离开这个世界，等他再次遇到系统的时候，应该也就可以为这个揣测获得一个答案了。
想到这里，威尔还真的是有些想念系统了。
有一些人，他在的时候，你会觉得对方烦人，可等到对方不在了，却又莫名忍不住开始想念了，也许这就是许多人说的犯/贱吧。
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暂且抛到一边，威尔抬头看向了推着轮椅走进来的汉尼拔。
“这么快就修好了？”当初汉尼拔在苏说完那个关于三段人生的梦境之后，他们沉默了许久，然后有志一同的略过了这个敏感的话题。
尽管哪怕什么都不说，该知道的心里也都知道了。
但是有的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有些事情只要你不明晃晃的戳破，那么就还可以继续粉饰太平。就好比汉尼拔的那个梦境，就好比那个说要与威尔合作的人。
汉尼拔难道会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吗？
就算有着世界意识作弊，汉尼拔也不会失智到那个地步。
可以说从对方见到威尔，或者说更早之前，对方想要
见威尔的时候，汉尼拔就知道对方的存在了。
只是出于某种考虑，他没有阻止一切的发生。
如果非要问为什么的话，也许是因为他还没有想清楚，而对方的存在能够让他的一种想法得以顺利进行。
在威尔不曾出现的那些年里，在汉尼拔的用心经营之下，有些事情真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若是真的认罪，受到影响的可不会只是他一人。
那些曾经的“保护伞”，在他做出某个选择的时候，反而可能会成为他最大的阻碍。
尽管那些都无法完全阻碍汉尼拔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想一想还是麻烦。既然如此的话，那么他何不……
————————————————————
近段时间虽然一直待在家里，但是威尔却感觉自己过得非常充实。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大批黑料被爆出，各路人马都下台的下台，入狱的入狱，警局的警官们似乎到了年底冲业绩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抓的多。
爆炸般的各类消息，让威尔愉快的躺在家里做了一只被埋在瓜田中的猹。
有的时候他甚至会忍不住想，会不会下一个就轮到汉尼拔了呢？
不过如果是知情人仔细观察一下的话，你会发现近期出事的人，都与汉尼拔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
而想到这个，再看看毫无触动陪着威尔的汉尼拔，对方的决定似乎已经显而易见了一般。
换成其他什么人，也许却是就毫无悬念了。但是对于汉尼拔这种人，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他到底会做出什么选择。
有些人，对方的剑还未出鞘，他就已经缴械投降，结局自然也是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而有的人，哪怕被剑锋指向致命之处，依旧有着反败为胜的能力。衛鯹尛说
而像是汉尼拔这种人，无疑属于后者。
而且别忘了，他可是鼎鼎有名的心理医生呢，谁知道他会不会自己就治愈了那突如其来的、对自己不利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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