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他的问题。
导致现在这样的关系, 责任全部在他。
他比她年长这么多,该承担下所有。
檀金炙热明媚到让人没办法拒绝,两天前那个晚上, 他一个人清醒的待了一整晚, 他思考了很多,也零零散散想了很多,到天亮时终于发现,没办法克制下来的原来是他自己。
想到他工作时, 她喜欢坐在旁边陪着他, 小心翼翼又礼貌地问他问题;想到家里有她在的时间, 阳光好像总能照进来到每一个角落;还想到她朝他飞奔过来, 飘在身后蝴蝶飞舞一样漂亮的长发。
太多了, 和她有关的画面太多了。
反复在他脑海出现,越来越清晰的场景。
他的人生早被他自己计划好,单调枯燥, 毫无趣味, 在他计划之外所出现的, 在沈立境看来, 他都应该一一杜绝。
但那种克制不住地, 想要关怀她的情绪,像一锅温热的水, 在被平静的烧开。
沈立境从不逃避任何问题, 现在也是。
但他的道德感不允许他做出逾矩的事。
“先从我腿上下来。”沈立境依旧按着她肩膀,声音沉了沉,开口是命令她的语气,“过去那里,坐好。”
有些话需要坐下来面对面说清楚才好, 现在这样不方便说话。
他脸色现在很严肃。
檀金乖乖“哦”了一声,她其实有点不情愿,因为嘴唇只碰到了一下,太不甘心了——但也只能下去。
檀金低着头,在挺失望的嘀咕,是在说,到嘴的肉又飞了……这样的话。
“坐好。”现在不是和她讨论到嘴的肉这种话的时候,沈立境深吸一口气,也坐直起来,他双手往膝盖上搭,视线看进檀金的眼睛,“看着我。”
檀金听话的抬起眼。
这是第三次。
第三次和她正式聊到这些。
沈立境从来很认真对待檀金和他说的每一句话,也完全重视她的想法和感受,他也一直在试图找到最好的解决方式。
在这沉默里,檀金下意识挺直了腰,心想沈立境多半又要跟她讲那些大道理。
果然——
“檀金,如你所见,和我这个年纪的人在一起,对你应该没有好处。”
相比之前一味的拒绝,他现在在给她分析利害,他比她年长那么多的意义就在于,他要保证他和她都对自己完全的负责。
很显然,檀金是年轻鲜活的,她有太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古灵精怪的念头,她的人生还处在旭日朝阳的地方,而他早在某个时刻起就变得一滩死水,除了工作,生活里很少再有其他。
这种无趣和她这样年轻的女孩子简直格格不入。
他见过她和同龄的朋友们一起聊天,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讨论化妆,追星,还正憧憬未来,会抱有想象,期待,还有无数的幻想。
檀金也是。
沈立境知道,她肯定希望有一场浪漫又欢喜的恋爱。
更何况这是她第一次谈恋爱。
第一次,这个分量很重,占据很多。
沈立境有一遍遍地扪心自问,他担得起这样的第一次吗?
他真的可以承担住这个分量吗?
从某个意义上来说,他这样的人……他真的配吗?
靠着那样子的喜爱,就去自私地占据一个青春年华女孩子最宝贵的时间,更何况那个人是檀金,他曾经养在身边,实实在在陪伴了两年的檀金。
她是这样年纪的女孩子,又是这样女孩子里面最特别的那一个。
他要是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的心,那就不要开这个口。
如果他现在松口,那更意味着……他背叛了对她父亲的承诺。
这会让沈立境惭愧又自责。
答应了替他管教孩子,却管教成女朋友。
他活了三十来年,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做出这种事。
荒唐又离谱。
“你不是没参与过我的生活,它比你所看到的,还要更乏味无趣,甚至……会不好。”沈立境声音放得很缓,很有耐心,他停了会儿,沉声问出,“如果以后后悔了呢?”
“以后的事当然以后再说。”
檀金脱口而出,她想得要简单很多,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是想要,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有的没的?
她也正视着沈立境的眼睛:“没有开始的话,您凭什么小瞧我?”
就是——
凭什么!
她毫不退缩,坚定得甚至有一瞬间让沈立境觉得很欣慰。
檀金这样的女孩子,真的没有哪里不好,她真的实在是……
太好了。
周围空气就这样安静了几十秒,沈立境眼底的黑色沉得很深,像落进深渊里,见不到底。
沈立境开口打破这沉默:“檀金,我承认。”
他是说,她对他所有的诘问,他都承认。
没说出来的话,是他这个人天生性格就是这样,冷淡不起波澜,他在没有完全确定自己心意时不会做出大逆不道的决定,正因为情感浓度已经被推到这个地步,他才知道他必须要面对,要承认。
檀金听到他的话,脸上瞬间惊喜,可下一秒看到他似乎是为难要拒绝的神色,心下酸涩感再次袭来,她手在身侧紧握住,只在难过的想,怎么会有沈立境这么坏的人?
都说事不过三,真要让她撞三次南墙,看她撞得头破血流,然后逼着她回头吗?
越想越难过,心口这块是酸的,酸到甚至有点疼了。
她长这么大,只有妈妈去世的时候她感受过这种,密密麻麻的,像针扎在上面,一种快要撑不住的疼痛。
于是眼泪啪嗒一声就掉了下来。
明明昨天晚上已经掉了很多眼泪,怎么还能有眼泪可以往外流,檀金眨了眨眼,眼泪又一滴落下来。
她低下头,不想让沈立境看到她这样。
她不想当弱者,不想把眼泪当做要挟的武器,从前这么认为,所以很少哭,现在也是,到忍不住了,也只想把眼泪藏起来。
沈立境看着她眼泪一颗颗掉下来,像珍珠,泪珠啪嗒啪嗒落下,声音沉闷。
他盯了她许久,心疼的念头到底占了上风,无数克制的想法也没抵过眼前落下的眼泪。
他叹口气,似承认似妥协:“好了,那就试试。”
檀金沉浸在眼泪里,下意识听成了在拒绝,她抹了把眼泪,说:“我就知道您还是要拒绝我,既然这样那——”
等等!
檀金猛然抬头,脸颊还挂着泪,杏眼眨巴两下。
“试试?”她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沈立境点头,说:“不管你是想要什么……男女朋友,还是初恋情人,我答应你,可以试一试。”
他顿了顿:“但目前要保密。”
保密是为她着想,为了给她后悔的余地。
不仅是她爸爸那里,还有其他一些,她应该会需要这个后悔的余地。
保密不保密的这种檀金根本不在意,她满脑子环绕起来全是“试试”,“试试”,眼泪停在眼眶边甚至忘了要继续流下去。
“好了,把眼泪擦擦,去洗把脸。”沈立境温声提醒她,“今天周一,你下午还要上课。”
顶着这样一双红兔子眼去上课怎么行?
“哦。”檀金点头,懵懵站起来,去卫生间洗脸。
昨天晚上哭过,今天又哭,眼睛又红又肿,镜子里的人好丑,檀金洗了脸,又从自己之前住的房间翻出大冰锤敷在肿眼睛上。
冰了会儿眼睛舒服很多。
脑子也是。
檀金从房间出来,沈立境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他昨晚是临时赶回来,导致今天的工作全往后推,现在是关键期,没有太多时间能给他浪费。
所以他今晚就要飞走。
“先休息一下,吃过中饭后我送你回学校。”沈立境说,“我在那边工作还没有结束,晚上必须要走。”
他认真跟她解释,想起她刚刚的样子,妥协道:“如果今天实在不舒服不想去学校,那我去跟你班主任请假。”
身体排在学习前面,这是毋庸置疑的。
檀金反应过来,立马摇头:“不用请假。”
今天下午是专业课,很重要,少上一节就要落进度的,她当然不能请假。
檀金问:“您这个项目很棘手还要很久吗?”
沈立境说:“是棘手,但也大差不差了。”
具体他不好说,至少半个月是有的。
檀金“哦”了一声,没说其他的,但表情看出来有点失望,但她只是点点头。
好简单能猜到她的想法,沈立境想了想,温声同她商量:“到时候回来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檀金点头。
好是好,但是……
“还可以继续吗?”她盯住他。
“继续什么?”
“就刚刚。”檀金提醒他,“我都只碰到了一下。”
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沈立境无奈:“怎么还记得这个?”
檀金喃喃:“那既然是男朋友了这不都是正常的事吗?我亲你一口你亲我一口,古语里叫礼尚往来。”
沈立境听到了。
他笑笑:“嗯,好会忽悠啊。”
之前还很有气势的霸王龙被他一句话弄得脸红,他笑起来眼睛里很包容,连玩笑话都夸得檀金不好意思。
她张了张口,话半天没说出来。
“慢慢来。”沈立境抬手,顿了下,最终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掌根的热意透过发丝传了下来。
“我是不是教过你,不管做什么,都要一口不能吃成胖子,还记不记得?”
是檀金刚上大学时沈立境就跟她说过的,这门专业内容很深也很细,哪怕到他现在也还没有把其中一小门吃透,她刚开始这个路程,更加不可以操之过急。
一口吃不成胖子,要慢慢来。
檀金点头:“记得。”
沈立境缓缓道:“那谈恋爱也是这样。”
檀金歪头看他,不禁疑惑:“难道现在不是您在忽悠我吗?”
沈立境平静地否认:“当然没有。”
“那我跟您商量一件事。”檀金不纠结这个了,她一向擅长一条路堵死了就给自己再发掘一条路,这会儿脑子马上转过来。
“等您出差结束后,让我也搬过来住。”
在他开口前,檀金抢先道:“反正以前也住,那都是情侣了住过来不是更理所当然吗?那您不能这个不答应那个也不答应,您这就不是诚心谈恋爱!”
沈立境:“……”
好大一个罪名。
檀金趁胜追击:“您沉默就是答应了。”
都这样了,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事已至此,还能拿她有什么办法,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相处模式也不适用,他肯定得再想想,再改改,谈恋爱这件事,他也要学习。
“好,那住吧。”他低声答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柏拉图 初恋啦。
檀金高兴得要飞到天上去。
下午沈立境送她回学校, 她下车之后,脚步很轻盈,跟他摆手说再见。
怎么会心情这么好。
头发在脑后飘, 跟着风一起跳舞, 走进大门时回头找他,看到他还站在原地,平静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
檀金又朝他笑了下,心里在想, 真是好俊美的她男朋友。
相貌好, 性格好, 哪里都最最好。
于是明明今天下午阴沉沉, 也觉得天气很好, 完完全全就是谈上恋爱的喜悦。
哼哼,她檀金金还是有点东西的。
下午上完课已经是五点多,梁老师临时喊她过去, 说有任务要交给她。
是年底有个比赛, 梁老师希望檀金能够写一篇论文参赛。
梁老师说, 是沈立境特地跟他打过了招呼, 让他多给她锻炼机会, 有沈立境的关系在,梁老师当然会对檀金更上心。
这种机会檀金都很珍惜, 她一口答应, 保证自己一定好好准备。
梁老师和她简单聊了聊,关于比赛的一些要点,以及目前她可以试着努力的方向,不过檀金现在在读本科,很多东西对她来说实在有难度。
檀金摇头说没关系, 反正她有沈立境。
她如果真的不会,沈立境不会不管她的。
那确实是。
梁叙很早就听说过,沈立境原本有意研究生毕业后留在学校任教,他对科研和教学更感兴趣,但迫于家里的压力,只能回去打理公司,直到这几年,他才有时间能在学校担任一些教学工作。
从梁老师这里出来已经天黑了。
檀金手机静了音,出来才发现江奕川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还发了消息,她这时才想起来,下午还约了他拿包,说是要吃披萨。
赶紧回电话过去。
那边秒接。
“对不起对不起。”檀金道歉的态度非常好,她解释说,“刚刚老师喊我有事,我就把你忘了。”
江奕川人已经在披萨店等了很久,说生气倒没有生气,就是檀金不接电话他挺担心,差点就要跑学校去找她了。
“算了,我给你送过来吧。”江奕川说。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拿。”檀金很不好意思,更加不能让他再跑这一趟,再说东西是她自己落下的,就算好朋友也不能做这样不地道的事。
她赶紧出来,打了个车就过去了。
抵达还不到十分钟。
“包给你。”她的宝贝包江奕川保护得很好,生怕她因为这个跟他闹不开心,顺便还给她打包了一份披萨。
“这是榴莲和肉酱双拼的,刚烤出来,你拿回去跟室友一起吃吧。”
檀金吸了吸鼻子,盯着他手里的披萨——难怪刚刚一过来就闻到香味。
“江奕川我发现你最近都变机灵了。”檀金笑,“还知道给我带吃的。”
“哪次没给你带吗——”
江奕川把包给她,同时袋子也塞她手上,心里已经默默在回想,她以前爱吃的那个薄荷糖,他哪次不是口袋里总准备了几颗,不然怎么会她想吃的时候就都有。
江奕川目光从她身上打量过一遍,说实话,他还是很担心檀金有没有受到体罚这件事,毕竟她这个人很怕痛,手上划伤个小口子都能自己心疼自己,心疼个半天。
“看什么看?”檀金抬手挡住他视线。
江奕川忧心道:“沈先生真的没有罚你?”
“他骂你没有?”
檀金认真纠正他:“说了他才不会。”
江奕川之所以会这么担心,其实是前几年,他读高二的时候,有见过沈立境一次。
当时是他爸在谈工作应酬,他晚自习结束,司机接他回家顺路去接他,进去找人时,碰到沈立境在跟下属说话。
他脸色很冷,对面的人低着头瑟瑟发抖,在训斥人,说他想听到的不是道歉,像他这种工作能力差到这个地步的,直接去提离职就好了。
江奕川替那个员工捏把汗,那样强大窒息的压迫感,他代入自己,绝对会吓得双腿软掉,后背发汗,话都讲不出来一句。
后来爸爸出来,江奕川跟他提了一嘴这事,爸爸摇头,说沈立境太强势了。
他今年才刚三十岁,做事强势绝情,根本不给人留情面,之前他的对手几乎被他赶尽杀绝,不给人一点活路。
爸爸还说,让他以后记得要是见到记得离这位沈先生远一点,没人招惹得起他。
这件事给江奕川一直有记得,以至于后来听说檀金被送到他身边学习,他差点要去求檀叔叔千万别做这样的「蠢事」。
他都想到檀金每天晚上都自己一个人偷偷抹眼泪的画面了。
那一定是在他面前哭都不敢哭,躲起来流眼泪被发现也只会被他斥责是废物。
但后来檀金待在他身边,江奕川问她,她都说沈立境这个人很好。
很温和,很平易近人。
于是江奕川也快忘了当初那件事。
直到昨天晚上,沈立境接她走后,他突然想起,开始一个人在家忧心如焚,坐立难安,一整晚没睡好。
给檀金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那时候他都要急疯了,心想檀金金这个人虽然抗压能力挺强,但抗压再强的人也架不住被那样对待。
眼前的檀金确实好好的,活蹦乱跳,红光满面,甚至还总是在笑。
檀金说:“你以后少操这样的心啦,我在沈先生身边,好得不能再好了。”
江奕川看她的眼神好像她受了什么酷刑。
檀金怀疑他才脑子坏掉了.
檀金回去后就发消息跟沈立境说了比赛的事。
论文她也是第一次写,方向对她来说有难度,她问沈立境能不能给她推荐一些参考资料。
沈立境是在很晚才回了她消息。
他刚下飞机。
沈立境:「刚下飞机,资料我晚点整理给你。」
檀金:「不着急的呀,您到了先好好休息。」
檀金坐在宿舍的床上,盯着手机,在想关于谈恋爱这件事。
她确实是第一次。
说实话,还是很憧憬的。
谈恋爱就可以约会,牵手,拥抱,做一些亲密的事,檀金很久以前就在想,沈立境这种古板疏离的人,他和亲密的人在一起会是什么样?
很难想象,真的很难想象。
他一直不喜欢和人太亲近,大概是会笑着看着她,再温柔拒绝的那种。
跟她讲道理,说这样不好,让她不要。
唉。
唉……
他说慢慢来,檀金充分怀疑他是在敷衍她,大概是被她缠得受不了了才答应,毕竟她对他是显的有点死缠烂打了。
脑子里升起这些想法,檀金双腿盘起,往大腿上狠狠一拍。
不管如何,她现在算是胜利了第一步。
一定要记住——
不要柏拉图!
千万不可以。
那边床被砸得哐哐响,贝晞担心地探头过来看。
“金金宝贝,你看起来很义愤填膺。”
还以为她在用脑袋行凶。
贝晞劝她:“圆滚滚的脑袋多好看,砸扁你扎头发都要变成水龙头的。”
檀金“哦”了一声,懵懵摸了摸脑袋,问贝晞:“你恋爱过吗?”
“当然了。”贝晞骄傲地说,“当时我们高中的年级第一长得又高又帅,跟我表白,我觉得有面子就答应了。”
“然后呢?你们怎么分手了?”檀金好奇问。
“因为他不让亲不让抱,牵手都不让,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因为我物理成绩好,想盗取我的学习秘籍!”
檀金新奇地睁大眼睛:“啊——还能这样。”
贝晞点头:“可不是,他休想。我知识记脑中,从不记笔记,不让他有机可乘。”
檀金犹豫:“那你听起来也不是很有经验的样子。”
贝晞于是脸耷拉下来了。
确实啦,说出来初恋这个名头就这么没了,怪吃亏的。
贝晞说:“我虽然没吃过猪肉但见过很多猪跑啊。”
后知后觉,贝晞又回过头问檀金:“想谈恋爱了?”
檀金摇摇头:“没。”
答应了沈立境要保密的,这是秘密。
檀金扯开话题,指着桌子上:“那有披萨,江奕川带的,你快去吃。”
一听吃的贝晞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昨天才说要减肥,一看这个时间,暗自决定,减肥的事明天再说。
周末檀金回家,檀望岳刚好周末也休假没工作,让阿姨做了几个檀金爱吃的菜,父女俩在一起吃了个晚饭。
檀望岳问起女儿最近的生活和学习,他这段时间工作忙,檀金拿了比赛第一,还在大会发言,这些他都没见证到。
“很好啊。”檀金边吃边说,“我最近要准备写论文,也会很忙的。”
说起会忙,檀金一点也不觉得不好,反而沉浸在这种忙碌中,她期待每一个能够让她进步的机会。
檀望岳本身对檀金也不会太严格,她妈妈去世后,他想着自己就剩这一个女儿,她可以成长得阳光,开开心心就好,他不强求她一定要达到多厉害的成就。
但自从她去到沈立境身边后,身上越来越有他的影子了。
她努力上进得更是像要跟谁较劲。
见她吃了大半碗排骨了,檀望岳把青菜盘子往她面前推:“猪在你这里倒不白死。”
檀金“嗯嗯”着点头,非常理所当然:“就是多吃肉才长到167的呀。”
檀望岳说不了她,只能叹气:“我看也就沈立境能管住你了。”
听到沈立境的名字,檀金抬起头,她顿了下,把嘴里肉咽下去,顾自嘀咕说:“那现在可不见得。”
檀望岳笑:“你还敢不听他的话?”
檀金没回答,她反而问:“对了爸爸,你知道他现在在忙的项目怎么样了吗?”
他工作的事,檀金完全不清楚,她最近这段时间和沈立境保持着日常的微信聊天,只是很平常的一些对话,多余的话一句没提——檀金很听话,不想打扰他。
“这个项目是他这几年手里最大的,肯定不是一时半会能结束的。”工作的事檀望岳肯定知道,毕竟这几年他们一直有合作往来,“前几年他父亲生重病,他被他父亲压着继承公司,很多事都是他父亲的意思,这个项目也是,他父亲对它期望很大。”
女儿应该是因为论文的事急着想请教沈立境才这么关心他工作,肯定希望他快点回来。
檀望岳想了想:“听说他这两天有大动作,那应该是快了。”
檀望岳是在酒局上听别人说了几句,沈立境为了这个项目,直接切了好几条供应链,完全一刀切,因此不少人苦不堪言。
说实话,这很不像沈立境的行事作风。
檀望岳觉得奇怪,不过这事他也从不多打听。
檀望岳刚想说,要不要吃完饭一起去散步,今天阳光好,应该会有晚霞。
还没开口,檀金突然拿起手机往房间跑,说她有事就先不吃了。
檀望岳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没影了。
简直溜得比兔子还快。
檀金回到房间,关上房门,特意到镜子前理了理头发,确定了下个人形象,然后才把手机放到面前,点开视频通话。
是沈立境刚刚在问她,说他现在有时间,要不要视频。
要要要!当然要!
和他视频还是第一次,檀金兴奋又紧张。
才拨过去,那边就接通了。
沈立境刚结束工作,穿着衬衫马甲,他看镜头那边的檀金胸口微微起伏,他笑笑,问:“怎么还出汗了?”
“我刚刚在和爸爸吃饭。”檀金说 ,“您说要视频我赶紧就跑进来了,我要是晚了您万一又没时间了呢。”
是因为这个才跑这么快……
沈立境失笑,倒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隔着屏幕,也能看到沈立境眼底的疲倦,但他看向檀金时眼睛始终有笑意,平静温和,问她一些很平常的话。
只要看到他檀金就很开心,这样面对面说话不要太幸福,檀金把手机拿近,清楚看到喜悦从她眼睛里满溢出来。
沈立境忍不住问:“有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因为见到了您啊。”檀金说,“我最高兴的事。”
“您都不知道,我吃饭的时候在想您,上课的时候在想您,就连做梦也是。”
檀金完全向他剖解自己的心情,毫无保留,只是语言也能感受到她炙热浓烈的情绪。
檀金说完就泄气,她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半撒娇说:“您都不说想我。”
沈立境这样内敛老派的人从不会说这种话,他好像天生不存在这种情绪,于是檀金也只是随便说一说。
屏幕那边沈立境心平气和看着她,和她的浓烈情绪简直反差巨大,几乎是安静了十几秒,他低低开口。
“嗯,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搬来 是痒吗?
因为一句“我很想你”, 檀金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十多遍。
她唯一后悔的是,那会儿她来不及在他说话的时候录个音,不然就可以来回循环播放了。
睡前也还在回味。
眼看就要到元旦啦。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沈立境忙, 檀金也很忙,她找沈立境大多还是为了学习的事,这次真的是个不小的挑战,自己只能努力把控好大方向, 至于细节, 还要请教沈立境才行。
他即使工作很忙, 还是会耐心跟她讲解清楚, 她很偶尔的走神, 他也只是揉揉自己眉心,然后说:“檀金,专心点。”
檀金被提醒得羞愧难当。
他这么疲倦了还是来教她, 她竟然会看着他的脸走神, 想一些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真是太完蛋了。
檀金红着脸点点头, 什么话都不说了, 只在心里默念——“专心专心要专心。”
隔着屏幕也看到她脸颊上的粉红色,像什么呢……沈立境想到, 一块刚抹好奶油的草莓蛋糕, 鲜活的嫩色,很适合用来形容她。
他忍不住笑了笑。
是真的很可爱,偶尔让他想到也会无法招架的可爱。
“好了,脑子用多了以后会容易坏的。”沈立境低声说,“累了就去休息……还没吃饭吧, 吃点东西,睡一觉。”
“再五分钟。”檀金伸出一只手,亮出五个手指头,“等我把这一步计算完。”
沈立境面色平淡温和,他静静看着她,夸赞道:“嗯,真的好努力。”
屏幕里只有她一点点的脸,几缕头发从脸颊垂落,那一小块皮肤越来越红。
一被夸就这样,害羞到要变成快融化的草莓蛋糕,可爱到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
真不禁夸。
在和男朋友交往的第五十二天,元旦前十六个小时,檀金终于见到了她「异地恋」的男朋友。
元旦节放假,她一个人在寝室,贝晞约了人去江边看烟花,檀金没去,她待在寝室写论文。
看烟花哪有写论文有意思啊。
接到沈立境电话时她刚关上电脑,听他说已经下飞机,檀金足足愣了五秒,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啊啊啊啊啊男朋友回来了!
檀金马上就拿了外套 ,抓着手机,随便换了双鞋就往外走。
“不要着急。”从电话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沈立境已经猜到她肯定在急急忙忙往外跑,他温声提醒她,“外面下小雪了,注意保暖,我在来学校的路上了,还有十五分钟到。”
“哦哦。”听到叮嘱檀金动作就停了,她回头看着空荡荡的寝室,若有所思。
十五分钟后,檀金准备在校门口等着。
手边还提了个小行李箱。
沈立境的车才停过来,檀金脑袋已经伸出老长去看——果然是他。
他下车看到她,第一反应是明明已经提醒她外面冷她还是只穿了一件毛衣外套,浅粉色的宽松羊驼毛,支着脖子,这块的肌肤也完全露在外面。
沈立境真的会很操心,忍不住说她:“不是说了会冷吗?”
檀金简直要急得跳脚,这是新衣服啊,他第一反应不是看她衣服多好看,而是只说她穿得少,听说上了年纪的人特别关注自己会不会得老寒腿的事——果然上了年纪关注点还是不一样。
檀金说:“新衣服啊,第一次穿。”
这件衣服是上个月底在逛商场的时候买的,当时一眼就看中了,衣服版型好好,颜色也漂亮,就是有点贵,要六千多。
实在喜欢的东西不能放过,檀金咬咬牙就买下了。
“特地穿给您看的。”檀金张开手展示。
她狡辩,说她在外面待的时间也不长,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分钟,一点也不会冻到的。
她最抗冻了。
沈立境这时候看到她身边还带着箱子。
檀金赶在他开口前说:“您答应了我的,说回来后就让我搬过去住——喏,我东西都收拾好了。”
做事就要有她这样先斩后奏的精神,直接提着箱子出现在他面前,以她对沈立境的了解,他会答应她的。
沈立境目光转到她脸上,无奈道:“你动作倒是快。”
檀金骄傲:“那当然了。”
确实是答应好她的,这一点没错,他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再说她东西都收好了,这么冷的天,总不能再让她一一放回去。
“先上车。”沈立境没说什么,只伸手提过她的箱子,放到后备箱。
檀金高高兴兴跟着他一起上车,然后往家的方向去。
家里又有这么长时间没人住,人味淡得可怕,灯打开的一瞬间,视野亮起来,同时凉意也飕飕地传过来。
檀金先进门,她换了鞋,想着先把东西收拾一下。
自己这次可是正式搬过来呢,准备长住久住的那种,要和家里自己的房间那样,东西要齐全,还要布置方便好看——对了,房间。
檀金看向二楼。
沈立境从来边界感太强,二楼是他房间所在,除开那次外,她基本没上去过。
哪怕他不在家她也不会乱跑上去。
一楼是客人住的,二楼是主人住的。
他的房子大概有这样一个默认的规矩在。
檀金沉默了几秒,她指了指楼上:“我能搬二楼去住吗?”
沈立境没回答,反而问她:“二楼哪里?”
二楼房间也很多。
得寸进尺的心在跃跃欲试,檀金深吸了两口气,紧张地开口:“您的房间……可以吗?”
沈立境似是已经猜到,对她说这话并没有太大反应,注视着她的眼睛,微微笑道:“当然不可以。”
檀金失望地低头,盯着自己脚尖。
沈立境说:“除了我的房间,其余哪里都行。”
檀金嘀咕:“其他房间都没区别呀。”
住在一个房子里和住在一个房间里完全是两个概念,只有后者才叫做同居,前者顶天也就是叫做室友了。
她这么努力才不是为了来当室友的。
“那你以后您的房间可以随便进出吗?”檀金试图讨价还价,“我保证不在您洗澡的时候进来,不在您换衣服的时候进来,也不在您睡觉的时候进来——真的真的我保证。”
她脚尖一踮一踮的,嘴里不停在说,蹦跶到沈立境有点头疼,他抬手按住她的脑袋:“好了,不要闹。”
檀金哼哼了两声,明白沈立境就是不想答应她。
她突然往前两步,身体压在沈立境胸膛前,她抬起下巴,在靠近他喉结的地方轻轻呼气,热滚滚的气息扑过来,她抓住他手臂,女孩子些许嗔意,声音轻轻的,脸颊快贴到他手臂。
“那也还不让亲吗?”
不像话,很不像话,明明答应了当她男朋友,不仅不让一起住,亲都不能亲。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五十二天的纪念日欸。”檀金又靠得近了近,有点委屈,“那抱也不行吗?”
沈立境眼里是沉默的黑色,一片漆黑于是让人看不明白他的情绪,他衣服上残留着凉气,胸膛却温暖滚烫,低头和她对视了会儿,还是答应她的请求。
他伸手抱住她。
一米八几的男人,肌肉结实又充满力量,手臂抱过来时压住她,甚至能感受到肌肉的线条感,停顿片刻后他抱紧,手掌怜惜地揉了揉她后脑勺,感受到被关爱,檀金于是也从他怀里抬起头。
一抬头,嘴唇从他喉结擦过,一点点皮肤相触的酥麻感,紧接着檀金确认到,沈立境肌肉变僵硬了。
于是檀金又试着亲了一下,他没反应就两下,三下……小鸡啄米一样。
直到沈立境来阻止她。
他只是拉住她手臂,没说话。
檀金还盯着他喉结,他这里很性感,脖颈线条紧实利落,喉结细微的滚动,明明是很温和的面色,却散发着浓郁撩人的荷尔蒙。
在这样的沉默中,男人胸口起伏明显,呼吸变重,眼底的黑色更深,盯住她时,甚至让檀金感受到了一种侵略感。
“您明明也喜欢。”女孩子声音轻柔,笃定的语气。
她看出来,他在忍耐。
明明就是喜欢和她做这样亲密的事,但他就是要克制又克制,忍耐又忍耐,好像有什么界限在他面前横亘着,让他不能跨过那条线。
明明也没什么,亲一下还能怀孕不成啊。
“是喜欢。”沈立境承认,声音已经低沉暗哑,与此同时到来的,是熟悉的大脑隐隐撕裂的疼痛感。
他呼吸更沉。
喜欢是喜欢的事,他强烈的道德观不允许他做得太过火,比如现在,这种感觉汹涌到他也觉得陌生,甚至会有种无法收场的预感,那种要再次分割出自己的恐慌越来越浓烈。
这样真的不好,太不好了。
他必须克制,十分克制,一百分克制。
“檀金,你想谈恋爱是只为了这个吗?”他宽厚的手掌慢慢揉着她手腕,试图和她讲道理。
檀金嘴巴动了动,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她说是也不对,不是也不对,在讲道理这方面,她真的一点也不是沈立境的对手。
果然多那十多年的饭都不是白吃的。
她喃喃道:“当然是因为喜欢才要谈恋爱啊……”
对喜欢的人天生就被吸引,就想靠近,这是很自然而然的事。
为了这个也不丢人呀。
但她也知道,沈立境这样老古板的性格,他会把一些身份的认定看得很重要,注重其中的界限感,就比如那些好亲密的事,他肯定只能接受在结婚之后。
檀金这时候摸了摸他脖子旁边一点,靠近耳后根那块的皮肤,她吸了下鼻子,轻轻说:“您这里好红了。”
他皮肤不算白,蔓延起来红意会更缓慢,但红起来也明显,甚至范围还在继续扩大。
“嗯。”沈立境低低应了声,并不否认。
看她说话时眼睛好真挚,实在关心他的语气,于是那被极力克制下去的汹涌缓缓冲回到心脏里,像是要扎根下来。
檀金指腹又扫了扫,除了关心还很好奇,她是第一次看到沈立境的皮肤出现这种颜色,对他来说这可太少见了。
檀金关心问:“是痒吗?”
过敏什么的。
沈立境摇头否认。
檀金嘴里喃喃说着什么,大概是抱怨沈立境太死板太讲规矩这样的话,没敢说大声,都只敢这样小声蛐蛐。
再小声沈立境也听到了,他说:“要骂我就骂大声点,不是最有胆了吗?”
檀金闭上嘴巴不说了。
沈立境摸了摸她脑袋,放柔声音道:“乖一点,先去收拾。”
檀金急急问:“那您呢?”
他?
沈立境想,他可能需要去洗个冷水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Vincent “金金,不
檀金还是选择了住在自己之前的房间。
除了他的房间, 其余地方是一个概念。
她想,那就住原先的好了,反正已经睡惯了。
檀金这次很认真有条理的把自己东西收拾进去。
只有十分钟收东西时间, 她只拿了一些重要的, 其余还有,估计要等之后再去一趟才能搬完。
“您记得帮我向周老师申请,我住校外的事。”吃晚饭的时候檀金特地提醒沈立境。
住校外是要打报告写申请的,还需要家长签字, 但她和沈立境的关系学校老师都知道, 他的话最管用, 就不用她费太多口舌了。
这样正好还能瞒住她爸爸。
檀金又说:“等下次周末我再去宿舍搬东西。”
她自己全部安排得明明白白, 怕是之前早就想好这些事了, 打定了主意这么做,以至于都用不上沈立境来操心。
檀金边吃东西边忍不住看他,终于沈立境忍不住了, 出声问她:“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啊。”檀金摇摇头, “就是好奇。”
沈立境问:“什么?”
檀金犹豫:“就是……您刚刚是不是去洗冷水澡了?”
沈立境愣了下。
檀金睁大眼睛, 马上伸出两根手指保证:“没偷看啊。”
这个天气, 他洗完澡出来, 穿了针织衫,身上却围绕着一股寒意, 靠近他半米之类, 都能感觉到他皮肤是凉凉的。
所以檀金很容易就猜到了。
沈立境笑笑,他平和地回答:“嗯,冷水澡。”
他说着,把手边牛奶递过去,示意她温度正好, 可以喝了。
他淡定得有点过分。
檀金在琢磨他的表情,想不通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冷静又这么克制的人,简直心平气和到惨绝人寰。
“再看脸都要被你盯出洞了。”沈立境说,“先吃完饭。”
檀金还是盯着:“吃了饭就能继续看吗?”
沈立境无奈地看着她,胸口深深沉下,妥协道:“好,吃完就看。”
平静却宠溺的语气,哪怕开玩笑的问话也认真回答,答应,好像无论她做什么都可以包容,都可以被理解。
哎呀,沈先生怎么会这么好?
她男朋友怎么会这么好!
檀金心脏像咬了一口桃酥饼,过电得酥酥麻麻,脆得掉渣。
晚上睡觉前,檀金高高兴兴要回房间,反倒是沈立境,正有点担忧的看着她,想起她之前梦游的事,他把椅子全往回收,然后嘱咐她:“地上凉,不要总光脚踩。”
檀金不当回事:“我不会的,肯定会穿鞋呀。”
她这样说的时候,脚趾头往拖鞋里挠了挠,意图像他证明,她才不是不穿鞋的笨蛋。
沈立境眼睛弯起浅淡的弧度,也没提其他的:“那记得就最好了。”
“那晚上要乖乖睡觉。”沈立境声音放得很温柔,“……不要乱跑了。”
檀金完全沉溺在他温柔的声音里,都没有觉得这话意思有什么不对,她反过来叮嘱他:“房间里面开着暖气也冷的,您不要再洗冷水澡了。”
“您看……您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她声音愈小。
沈立境失笑,没说其他,只无奈应了声:“知道了。”
女朋友……怎么会忘记呢……
檀金洗了澡再回到房间,才发现床上多了一只超大的巴塞罗熊。
她惊讶地张大嘴巴。
一只熊快要占她一半床的位置,胖墩墩的巨熊,毛绒绒的可爱到不行——檀金嘴巴要合不上。
这这这这!
她看到旁边还有一张卡片,手写的。
是沈立境的字。
「答应了回来给你带礼物,于是特地抽了半天时间去商场,思来想去,觉得这个你会喜欢,于是特地带回来送给你。
以后出差都是,一定会给你带礼物。」
他的字和他人一样,给人宽厚包容的感觉,短短几行字,写得很认真,完全能从字里面就感受到他的用心,于是檀金捧着卡片,一头埋进大熊里。
她简直难以想象他是怎么把这个带回来的,这么大一个,难道还带着它上飞机了吗?
应该被他抱过,熊上面隐约闻到他的味道,檀金伸手抱住,再次深深吸一口气。
天啊,好喜欢。
檀金忍住了现在要跑到楼上去的蠢蠢欲动的心,她拿出手机给沈立境发语音:“礼物我看到了,好喜欢……也好喜欢您。”
那边很久没有回复。
檀金还心想这个时间他应该不至于睡觉了,以沈立境的作息来说,他现在多半还在忙工作或者学校的事。
过了应该有五分钟,檀金正要再发一条消息过去,沈立境的消息也发过来了。
一条三秒的语音。
他声音哑得不正常,只低低道:“嗯……喜欢就好。”.
晚上抱着大熊入睡,睡得好,还做美梦。
昨天晚上跨年夜,朋友圈热闹到不行,反倒她早早就睡了,早上起来,看到贝晞给她不少视频和照片。
烟花很漂亮,贝晞呼喊的声音很洪亮。
贝晞连连叹气,说她错过这么漂亮的烟花简直太遗憾了,昨天倒计时跨年后,桥上在打铁花,远处在放烟花,两只眼睛都不够,简直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
太震撼了。
就是地方太远了,在很郊区,跨年夜人多,没信号还打不到车,贝晞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才回来,澡都没洗,扑到床上就累得睡着了。
早上这会儿还没醒。
檀金翻了翻照片,又点开视频看,发了几个羡慕的星星眼表情过去,然后放下手机,起床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还在想今天要有什么安排?
昨天她一个人在宿舍的时候还在想,她今天一整天都要泡图书馆,毕竟元旦的图书馆里面人应该少,完全适合她学习。
但现在沈立境回来了,她又想到另一件事。
想要约会。
谈恋爱约会那不是最天经地义的事,什么看电影吃饭散步,这些平常不过的小事,她也会很期待。
对呀,去约会最好了。
檀金迅速收拾了下,她正要开门,似乎听到脚步声,动作停住,把耳朵贴在门上静静听了会儿。
脚步声很轻,就听到两步,接着很快安静下来,她耳廓完全贴上去,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是沈立境吧?他这会儿在做什么?
按他的作息,应该起床好一会儿了吧。
檀金想着,于是打开门。
没看见人影,她下意识往客厅的方向走过去。
“睡醒了?”比以往更冷淡声音传来,猛然突兀,檀金脚步停住,她抬头,看到沈立境就坐在那里。
坐在她面前的沙发上。
他昨天晚上穿的是一身深灰色家居服,现在换了一身黑色,显得他五官分外凌厉,鼻梁上架着眼镜,冷着脸,语气也冰凉刺骨。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檀金察觉到某种不对劲,顿时一股难言的怪异感从心底涌上。
她僵在原地。
她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了。
见她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他眼神压下,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缓缓开口:“过来。”
几乎不可能在沈立境身上存在的语气,在疑惑前到来的是巨大的压迫感,她大脑在一瞬间都忘了要思考,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他用冷静的眼神在她身上打量,完全审视的目光,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所有的反应被他收入眼底。
像要……把她吃掉。
檀金此时紧张地攥住双手,呼吸也微微停滞,甚至是脖颈上那块皮肤,也在微微战栗起来,她更加察觉到——浑身血液在迅速凝固。
他目光完全的压迫性,明明是沉默内敛的视线却活像要把她吃掉——跟昨天晚上睡前还在耐心叮嘱她的那个沈立境截然不同。
他此时往前坐起,大腿支起,视线压下,脸上完全的冷峻与威严,像是已经没有耐心,再次道:“自己过来。”
命令般的四个字。
檀金脑子一团浆糊,她傻了呀,到底抗压能力一般,简简单单四个字,她都不敢不听话。
眼看着脸色越来越煞白。
看出来她的惧怕,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有要安抚她的意思,反而说道:“金金,不听话吗?”
檀金第一反应——当然听话!
虽然是很反常的沈立境。
但……但也还是沈立境呀。
这总没错的。
抱着这个想法,抱着对沈立境本能的信任,她迈着僵硬掉的脚步,慢慢地挪到他身边,咽下一口紧张的口水,默念几秒,才敢偷偷看他。
他眼睛里完全没有往日的那种温和,只觉得整个人气息深沉,像不见底的深渊。
该怎么说……就有点像是变成另一个人。
脑子里冒出这样的想法,檀金甚至被自己吓一跳,科学法治社会,人好端端怎么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她偷偷捏了捏自己手臂,嘶~疼的。
也不是做梦。
“衣服也不穿好。”他视线沉默地看向她睡衣领口下,语气冷淡,扣子松松……像春天里长出的冒尖的第一波春笋,剥开皮,能看到里面的白色。
他就这么看着,并不避讳。
檀金低头看了看。
她惊讶地睁大眼,想起来早上起床忘换衣服了。
真不是故意不穿,她马上要回房间去把衣服穿好,慌慌张张的往后退了半步。
这时他脸色压得很差,喉结往下滚动,胸膛深深地往下沉,低低道:“算了,坐过来。”
檀金还在想,坐他对面还是旁边,手腕已经被他拉住,猝不及防被按到他腿上。
大腿力量强劲,滚热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他手掌覆到她小腹——很亲密的动作。
沈立境从来不会这样,他一向把分寸拿捏得很恰当,才不可能让她在他腿上坐着。
更不会主动抱她。
明明接触的是另外地方的皮肤,她脸颊却像莫名被烫红了,心脏紧缩的幅度越来越大,怎么回事……明明以前也没有跳得这么剧烈过。
她紧张,当然很紧张很紧张。
抱着她的人气息厚重,越来越沉,他现在像一只等待捕猎的狮子,抬眼静静地看着她。
他大腿温度滚烫,周身气息也烫,檀金这样被他看着,不敢动弹,无所适从。
“为什么不看我?”他盯住她,低低询问。
看、看的呀。
檀金想努力平复,试图和他对视,但他浑身的荷尔蒙散发得浓厚,完全不掩饰,檀金觉得她快要被这诱人的气息淹死了。
这时抱她在怀里的人哑声开口:“亲我,金金。”
啊?
刚刚是说什么?
亲谁?
檀金在反应这句话,只是犹豫了几秒钟,炙烈的呼吸已经扑了过来。
他轻轻含她的唇,俯身压着她,把手攥得很紧,在她“呜呜”了两声反抗时,大腿和双手一起形成紧密的包围,嘴唇的气息很热,用力地吞下来,吞没掉她所有的呼吸。
身上也烫,好烫。
像已经忍了很久没办法再继续忍,浓烈外放的情绪——这样的掠夺感让檀金本能的惧怕,她伸手推他胸膛,呜咽咽地喊他。
“怕我干什么?”他再次攥紧她手,薄唇从她嘴唇上擦过,低低道,“我们不是见过吗?”
“我叫Vincent。”他说。
Vincent。
沈立境。
Vincent……
檀金脑子里懵懵懂懂闪过这两个名字,又懵懵懂懂不知道在想什么,脑袋晕乎乎,而他完全掌控主动权,唇已经从她脸颊,下巴,再贴到她脖子上。
“听话,让我再亲会儿。”他有点怜惜又威慑的语气,威严感很重,檀金几乎是下意识地乖乖听话。男人身形几乎抵两个她,肩膀宽阔,一边就全盖住她脸,宽大的手掌也正将她托住。
“不是喜欢这样吗?”他声音很哑了,摸了摸她的脸,有点怜悯她。
“这么喜欢……确定受得了吗?”
他怎么会不知道,眼前的女孩子昨天晚上还黏人地追着要抱要亲亲,费尽心思地就想和他睡到一张床上来,心里巴不得要发生点什么才好。
“V、Vincent。”檀金结巴地喊他名字,脸上的红意也一直蔓延到了耳后,脖颈——是因为被亲的。
脑子里全是刚刚被亲得好重好用力的画面,他身上的威严感让檀金又害怕又着迷,她眼睛视线不太清楚,水汪汪的,迷迷糊糊问:“还亲吗?”
他低低哼了一声,脸颊往上贴住她皮肤,又回到她嘴唇,加深这个吻。
原来真正的接吻是这样的,这才能被叫做接吻啊。
晕乎乎间檀金这样想。
檀金被亲得毫无招架之力,她是个只会说说的纸老虎,实际连换气都不会,只能靠他一只手被压在怀里。
不然……不然她肯定要掉下去。
他终于肯放开她。
人还坐在腿上,已经完全坐进他怀里,他一手按着她大腿让她更坐进来,缓缓地喘气,来平和下来自己的呼吸。
他盯着她红滟滟的嘴唇看了会儿。
“喜欢吗?”他淡声询问,此时已经在整理自己乱掉的衣服,把皱褶一一理得平整,“不要说谎。 ”
高大的男人现在像一头吃饱的野兽一样,他嘴唇和她一样是红的,身体比刚刚舒展不少,但看起来如果不是她受不了,他还会再继续下去。
檀金第一次被这样亲,贴着烫烫的大腿,坚实温热的大胸压过来,让她得脑袋晕晕,她几乎是本能地喃喃道:“喜欢……喜欢啊……”
他眼里露出满意的神情,手掌从脑后抚过她长发,落进指缝间,用赞赏的语气,说道:“喜欢就好。 ”
檀金手掌还抵着他胸膛,触感很好的样子,他就这么往沙发后靠,顺从大方地让她摸了摸,又揉了揉。
檀金一边在感叹原来真的手感好好,一边在想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用自己仅存的那点理智来设想了无数个可能性,低头对上他有点微微笑意的眼睛。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确定他嘴角的弧度。
这时候听他低低道:“这里涨得很疼,让我现在很想就这样……你。”
他说出后面两个字,檀金惊讶地微微张嘴。
这竟然是从沈立境嘴里说出的话。
他顿了顿,缓缓道:“但我们下次再继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鬼上身 被吸肿的。
好像是不对劲, 很不对劲。
抛弃科学来说,这是鬼上身。
檀金琢磨到这个。
吃早饭时他坐在对面,檀金往嘴里塞了半个鸡蛋, 又忍不住抬头看他。
刚刚她完全被迷得晕晕乎乎, 直到现在脑袋清醒一点,她忍不住握了握手,回味刚刚摸起来的手感。
哇,是真的呀。
好好摸。
她心脏这时候还在继续怦怦大跳, 一边跳一边怀疑, 刚刚沈立境到底怎么了?
没听说过房子里有什么脏东西, 怎么缠上沈立境反而不缠她呢?
“鬼鬼祟祟看什么?”他出声问, 眼睛都没抬。
“没。”檀金心虚否认。
否认完又接着鬼鬼祟祟看。
一样。
不一样。
眼前就是沈立境的脸, 五官一模一样,只觉得神情有微妙差异,以往温和包容的面容, 现在变得冷漠疏离, 威严感更重, 眉眼一压就是十足的威慑力。
啊, 也不是真的难以接近, 毕竟刚刚好激烈一个吻来着。
差点把她生吞入腹地……吃掉。
他平常只在上课的时候才戴着眼镜的,现在——眼镜就没摘下来过。
他对面前的食物也有所挑剔。
沈立境从来不会挑食的, 他对待食物和对待她一样, 非常包容,只要能入口的食物,就算真的难吃,他也不会说什么,毕竟沈立境是真的爱护粮食。
眼前的人看起来对桌子上的饭菜并不满意, 挑剔到只喝了两口水。
所以就是不对,哪里都不对。
他抬眼看过来,深邃的眉眼里略带戏谑:“怎么?这你想吃?”
不知道是在问想吃食物还是吃其他的,檀金像猛然听出了歧义,于是一口鸡蛋在喉咙里差点呛住。
她支支吾吾回:“怎、怎么可能。”
女孩子脸上有害羞的红晕,和那种掩饰不住的羞涩的喜欢,他此时放下手里的玻璃杯,往后靠到椅子上,样貌体态舒展,他眉眼沉下,却是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可爱。”
檀金眨眨眼:“啊?”
“我说,我很喜欢。”鼻梁架着眼镜的缘故,他鼻梁剪下阴影,更高挺立体,说话声比往常更添厚重,“我第一次像这样……起这么大的反应。”
从刚刚那句话开始,沈立境一直在挑战她的认知底线,檀金听他的话,目光忍不住往下看——即使隔着桌子,她其实也看不到什么。
他看起来很大方,她想看,他就这么让她看,完全坦然地接受她的打量。
檀金更加察觉到细微的不对劲,她手捏着杯子逐渐放开,身体不自觉往后靠,慢慢问:“您刚刚……是去做什么了?”
接吻之后到吃饭之前这段时间,他回了房间一趟,大概有半个小时,他下来时衣服都换了一身。
“你说呢?”他面色冷静,淡声反问。
不是洗冷水澡那么简单,他的眼神更是在肯定檀金的想法,她脸变得更红,不敢和他对视,只小声在说:“我、我也可以的呀……”
“确定吗?”他沉声问,“知道我是谁吗就说可以。”
他往后靠,胸口看出来微微起伏,闭了闭眼后,目光重新投向她。
檀金犹豫了。
她再次好奇地打量眼前的人。
她的好奇一点都不掩饰,看到他沉稳眉眼下压着抹不明显的戾气,而后他开口道:“我不像他,我比他混蛋。”
这他承认,他不像沈立境那样有那么强的道德感。
他清楚自己,完全更恶劣。
檀金看着他,听着他说话,疑惑到了嘴边,却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她在观察。
说话声音一样,语气不大一样,檀金喝了口牛奶,眼珠子转了转在思考,一点也不敢轻举妄动。
早上那会儿是还有一点点怕,但其实更多是惊讶,只要是沈立境,她其实根本不怕的,就像现在,更加好奇,好奇沈立境身上究竟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可不能真的是鬼上身吧?
这是玄学问题了,那应该怎么办?是请大师来驱邪吗?
檀金想起来,她前年和爸爸去过一个寺庙,里面的大师听说很厉害,不知道这方面有没有本事?
“在想什么?驱邪?”他一眼看透她想法,却并不在意,“要过来确定一下吗?”
“我不介意。”他说。
“我——”檀金张张嘴,也没办法反驳他的话,他看起来真的很大方,甚至看起来很喜欢让她多碰一碰。
檀金摇摇头。
算了算了。
早餐檀金实在不是很有胃口,吃了一个鸡蛋,喝了半杯牛奶,剩下的就不怎么想吃了。
她刚要拿纸巾擦嘴,对面的人盯着她:“早餐吃完,不要挑食。”
对待她吃东西这件事上倒是如出一辙。
檀金皱了皱眉头,不大开心,但又不敢不听话,只能搂过盘子到自己面前,埋头继续吃。
这时候他接了个电话。
“他现在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上次我就说了,不要跟我耍这种无用的心眼子。”他淡声骂道,“混账东西。”
短短几句话却压迫力十足,连檀金后背都吓得颤了颤,一瞬间幻视这句“混账”是在骂她。
听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
檀金脸色比之前白了一点。
她埋头像个小仓鼠,呼哧呼哧只管吃东西,完全一声不敢吭。
看得出来,她有点害怕他。
对他来说,把所有事情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不允许出现一丝一毫的变故,那种掌控感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恐惧也是一种掌控,他已经能想到,她红着脸害怕却乖乖听话的样子,真的让人很喜欢。
他眼睛微眯起,看她把盘子里食物都吃完,然后乖乖展示给他看,他很浅地笑了笑,夸道:“你倒是很听话。”
他顿了顿,沉声强调:“我喜欢听话的。”
这是他第二次说“喜欢”了,檀金虽然还搞不清楚情况,但他嘴里说出来“喜欢”还是让她很雀跃。
用完早餐后,他上楼去换衣服。
再下来时他已经着装完整,一身黑色西装,领带上别着银色领夹,手腕上银色腕表,依旧戴着眼镜,一双沉黑凌厉的眼睛掩在镜片下。
“我去出去一趟。”他对她说。
“沈先生,我——”檀金站起来,有话想说。
“我叫Vincent。”他打断她。
“哦……Vincent。”她听话地改变称呼,“您、您要去哪里?”
“工作。”
檀金追问:“什么时候回来?”
他没回答,只是问:“还有事?”
当然有事啊。
今天是元旦,是新年的第一天,好不容易他出差回来,她又放假,她昨天晚上睡觉前都想好了,今天要出去约会的。
约会流程她都计划好了,订了餐厅,还买了两张电影票。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到底是不是鬼上身,但他就是沈立境这个没错。
那就是她男朋友呀。
看她明明害怕还问,他只觉得有意思:“怎么?想和我一起去?”
檀金立马问:“可以吗?”
“不可以。”他淡声拒绝。
檀金没继续问,她失望地点头:“好吧。”
这种失望感还没有持续两秒,他身形覆过来,低头亲了亲她耳朵。
密密麻麻的战栗感,檀金看到他深渊一样的眼睛,听他低低道:“等回来,会让你满意的。”
来不及思考这句话的意思,他已经出门。
房子里就剩下了她一个人。
檀金站到镜子前,看自己被亲得有点很红的嘴唇。
说实话,不仅是红的事了,好像还有点肿。
她抬手摸了摸,唇上残存着点过电样的酥麻,还有股淡淡的,不属于她的味道。
现在才反应过来回味这个吻的事。
檀金唯一的感叹就是——沈立境的嘴唇原来真的很好啃欸。
中午吃过饭后檀金回房间午睡,心里沉甸甸,因此睡得不安稳,总在做梦,不到半个小时就醒了。
她闭上眼睛,想继续在睡梦里逃避现实。
翻来覆去好几个小时。
原本买的电影已经开场,预定好的餐厅打电话给她,是不是准时到,檀金闷闷不乐,说她不来了,取消预定吧。
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这一整天胃口不好,除开早上被盯着多吃了一点,后来几乎没吃下什么,都这样,肚子竟然一点也不觉得饿。
檀金抱着枕头趴到沙发上。
身后有声响她也没听到,直到人已经走到身边,身前阴影压下,眼角余光看到一片黑色西装裤,檀金吓一激灵。
她猛然抬头,撞进一抹温和的视线里。
“怎么躺在这里睡?”他笑了笑,轻轻询问,“是做噩梦了?”
檀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脱下外套搭到沙发扶手上,随手松了松领带,然后从另一边拿过毛毯,给檀金盖在身上。
“晚饭吃了吗?”他又温声询问。
檀金还是没说话。
总不能是梦游到这里来,懵成这样真跟梦游差不多,沈立境在她身边坐下,稍稍俯身靠近,轻声喊她:“檀金?”
温柔关切的声音。
檀金歪歪脑袋,她疑惑地在他脸上打量,从他的眼睛确认到鼻子,再到嘴巴,她犹豫,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脸。
哦哦,是温热的。
沈立境垂眼看着这根手指在他脸上戳戳,他包容地任由她的动作,侧过另一边脸:“这边还要不要?”
檀金迟疑地看着,也戳戳。
“沈……先生?”她试探开口。
“嗯。”沈立境低低应了声,抬手摸了摸她脑袋,看这样子是睡了挺长时间,头发都乱乱的。
他手指从她头顶顺到发尾,帮她慢慢理好头发,发尾落在手心,他握了握。
头发真的好长,这几年看着她头发长长的,走起路来发尾一晃一晃,像漂亮的海藻。
沈立境低头抚着,脸色很温柔:“今天都做了什么?一整天在睡觉吗?”
这是鬼下身了!
檀金干咽口水,胡乱回答:“睡觉啊。”
沈立境这时候看到她的嘴唇。
因为睡得久,她皮肤白得过分,脸上快没有血色,正是这样,嘴唇上的红色才更明显,好像都肿了。
被吸肿的一样。
沈立境眉心微皱,手指下意识要碰上去,他停住:“嘴怎么这么红?”
檀金后背突然抖了抖。
她也看向沈立境的嘴唇,他比她其实好不了多少,只不过因为她皮肤白,嘴唇更薄,才一眼就被看出来。
檀金舔了下嘴唇,小声回答:“被蚊子咬了。”
“啊?”沈立境惊讶。
现在是冬天,哪里来的蚊子,怎么还专挑嘴唇来咬。
但他不怀疑檀金的话,只说:“这样的话……那我明天让阿姨灭灭蚊。”
他上楼去换衣服,很快就下来,把手上的唇膏拿给檀金。
檀金眨眨眼,没接:“您帮我抹。”
沈立境无奈地看着她。
“这是您、您——”檀金说,“您房子里的蚊子造成的,所以您帮我不应该吗?”
怎么这么无理取闹的话也可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沈立境拿她总是没办法,但也只是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事,于是答应:“那过来吧。”
他在沙发上坐下,檀金也坐过来,就靠他旁边,下巴抬了抬,红亮亮的嘴唇微张,示意他可以抹了。
沈立境垂着眼,动作很轻,手指碰到她嘴唇时,还轻声叮嘱:“疼了就说。”
檀金没说话,不知道听没听到,只一个劲盯着他嘴唇。
“您嘴唇也红啊,要我也帮您抹一抹吗?”檀金嘴唇动了动,说话时热气往外吐,她身上独特的香味,有点潮热,就这样扑了过来。
沈立境胸口像滞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来自什么,很奇怪,像是发泄过又像没有,他胸口沉沉地落下,哑声拒绝:“不用了。”
她柔软的眉心轻轻皱起来,呢喃道:“真的只想给您抹唇膏,而且抹了我也不能亲了呀。”
沈立境:“我不是这个意思。”
檀金嘴上“哦”了声,心里在想,她才不信呢。
今天早上是他按着她亲的,不仅咬她嘴唇,还有脸颊,下巴,脖子,嘴唇贴着她脖颈待了好几分钟呢!
手指上残留了唇膏,沈立境拿纸巾擦干净,然后替她扫了扫额前碎发,视线避开她湿湿的眼睛。
“好了,晚上想吃点什么?”
刚刚问她吃没吃,她没回答,但小肚子扁扁,一看就知道没吃东西。
说起这个檀金有点难过,她向来有话就说,更何况在这么包容人的沈立境面前,于是这会儿忍不住委屈:“我本来订了餐厅的,想和您约会,但您一直没回来,我取消了。”
沈立境沉默了两秒。
今天他本来不是安排去工作的,毕竟刚出差回来,但他在车上醒来时,猜到应该是因为早上接的那个电话。
他询问:“那现在还想吃?”
檀金摸了摸空空的肚子,笃定点头。
沈立境很耐心:“是哪家餐厅?”
檀金:“就第一次您请我吃饭的那家。”
沈立境请檀金吃过很多次饭,什么餐厅都有,她提到第一次,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好了。”沈立境说,“订了一个小时后。”
地方不远,就在家附近,之所以订到一个小时后,是想女孩子肯定会还想要收拾打扮一下,她肯定希望自己到那样的场合漂漂亮亮的。
他说:“先去换衣服吧,我在这里等你。”
檀金一下子变得很兴奋。
她立马跑回到房间,换上昨天晚上就给自己准备好的衣服,化了淡妆,她在镜子前打量自己的嘴巴,上面亮亮的唇膏,是沈立境刚刚给她涂的。
嘴巴都这么红了,像涂了口红,那就这样吧,反正今天妆也很淡。
沈立境很耐心在等她。
她像只蝴蝶一样就飞扑过来了,高高兴兴要出门。
坐上车后,她突然就有点发愁。
“沈先生,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太任性了?”檀金反思自己,“您都工作一天了,我还要您陪我出来。”
“怎么会?”沈立境眉眼完全是包容,比起在一起之前更温柔,“有想要的就说出来,委屈就表达,你这样真的很好。”
就要这样才好,她在他这里应该被珍重,被养得很好,看她顺利健康地成长,生活。
这才是他想要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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