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书墨望向洞的底部, 一座深潭静置,大概是因为石头颜色的关系,水色也发着蓝光, 犹如一块嵌在洞内的瑰宝,熠熠生辉。“还有水潭。”曹书墨好奇,往潭边走。
“这儿有工作痕迹。”祁嘉音跟着曹书墨往水潭走, 这洞内到处布置着照明设备, 还有十几只高高的移动脚手架遍布四周,都预示着这里曾经是个工作场地。
“采石场变性了?”曹书墨来到潭边,往里看。近看水色更如蓝宝,却不失清澈透明, 竟一眼能看到河底的石头和零星的水生植物。一些水彩不均匀地在水底飘荡, 偶尔还有几条游鱼略过。
“好透。”祁嘉音倾着身子往里张望, 只感觉脖子一紧,整个人被扯离了潭边。“你干嘛?”祁嘉音一脸懵圈地望向曹书墨。
“你再往前几厘米就要掉下去了。”曹书墨眼里划过一丝担忧,表情却是平淡不惊。
“怎么可能。哈。”祁嘉音不以为意, 想往前再探一步, 突然感觉脚底像摸了油一样滑腻, 直溜溜就要向潭里滑去。
好在曹书墨眼疾手快,直接提溜着她领子硬生生把她给拉了回来, 才不至于她直接掉进潭里。
英雄救美你好歹别扯后脖子呀。祁嘉音内心吐槽, 回头和曹书墨眼神一对, 就心虚, 感觉自己还不如掉下去来得痛快,现在跟个阿猫阿狗一样被提溜着脖子, 真是, 尴尬透了, 好丢脸。
“……失……失手。”曹书墨掩着尴尬,默默松手,顺便还替她把帽子捋平。
“回……回吧。回去告诉大家还有这么个地方。”祁嘉音扯开话题,打算离开。
“嗯……辰犹倪他们……”曹书墨说到一半忽然心中划过一丝奇怪的想法,这些人整个旅程都在一起,曾经也有过接触采石场的嫌疑。当他们进入采石场,同时争夺的也是可能有黑色石头的储藏室。如今,面对如此巨大的石洞,他们会仅仅因为同事受伤,就找人来施以援手,把山洞暴露出来?这和他们最近的表现反差太大了。
“想什么呢?”祁嘉音见曹书墨没动,催了一句:“走吧。”
“这两支队伍,谁也不想分对方一杯羹。”曹书墨心知不妙,快速转身,果然,对方没让他“失望”。
洞口站着四个人,连那个受伤昏迷的董队竟然奇迹般地站了起来,正笑盈盈地望着他们两人,那笑里充满了讽刺,就像在说“瞧你们单纯的。”
“那个人……”祁嘉音惊讶不已,快步往洞口走,却早已经来不及。
只见那个四个人同时向后退了两步,最前面的小敏还和他们做了一个摆手再见的动作,下一秒,石洞口发出一声轰鸣,巨石落下,整个山洞被彻底封堵。
“他们干什么?”祁嘉音跑过去,拍打着石门,一切已经无济于事。手掌在石门上拍得生疼,山洞后面没有丝毫回应,他们被突然锁在了一个未知之地。
曹书墨果断拉住祁嘉音拍门的手腕,低声道:“别拍了,疼。”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祁嘉音不解,气愤不已,胸口起伏。
“把我们想成了假想敌。”曹书墨回答,伸手触摸石门,坚实无比,如果这是个单向机关,就算外面的人知道他们在里面,也很难有办法帮他们脱离。
“啥假想敌?”祁嘉音下意识甩开曹书墨的手,踢一脚石门,咱们什么时候成为他们的敌了。
“人数变化的时候,我们就是他们另一波敌人。”曹书墨默默把手插进衣兜,平静地说。
“人数?”祁嘉音蹙眉想了想,心中大叫不好,竟然没有发现,此刻飞队人数四,剑队人数十,而他们这些误入者,竟然有9人之多,一跃成为了第二支队伍。
“他们人太少了,几乎不存在抗衡的力量。”曹书墨提醒。
“因为人数的不对等,他们把我们作为假想敌?”祁嘉音心里乱遭遭,
“是。”曹书墨点头。“剑队在人数、装备上都占优,飞队是不可能与之抗衡的。在剑队讨不到的便宜,就必须在别的地方找补。”
“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寻求出路?”祁嘉音不甘地问。
曹书墨摇头:“不能。这个时间,所有人的神经都已经绷到了极致,任何事物都有可能从成为那个爆炸的点。”
“为什么不试一下寻求合作?试一下很难吗?”祁嘉音不解。
“一方面他们对我们不产生信任,另一方面……”曹书墨笑,摇头说:“仅在人数上占优是没有意义的。剑队有武器,如果跟他们想,可以轻易修改其它队的人数。”
“修改!”祁嘉音一惊:“你是说……”
“对。”曹书墨点头。
“他们竟然还没有动手?”祁嘉音撇撇嘴。
“辰犹倪虽然是个恶人,可不是个蠢货。”曹书墨望一眼四周:“这些被困队伍的都只是普通人,却在极短的时间里,见证、参与了多起死亡事件。他们的心理防线不足以承担如此之多的死亡,所以,每出现一例死亡,就会增加一次负担。”
“他们也会害怕吗?”祁嘉音有些不解。
“会。”曹书墨点头:“这不是简单的心里负担,也不是什么愧疚之情,而是对可能发生至眼前死亡的心里恐惧,因为谁也无法预测,下一秒死亡会落在谁的头上。所以,辰犹倪即便手握武器,也不会轻易去挑衅任何人,制造事端,他不能塑造一个暴君的人设,间接影响士气。毕竟,现在的问题是突破困难,不是争夺谁是最后的幸存者。”
“你这样说,他倒是真的没有直接动过手。”祁嘉音冷静下来,回想了一下,大部分的死亡都是来自于冲突和意外,他还真是完美地置身事外了。
“意外没办法,只能靠各自小心。冲突则能激发斗志,从胜利中获得一丝快感和勇气值,以此克制久困于此的恐惧感。”曹书墨淡淡说:“现在,双方队伍人数都是骤减的状态,会对团队产生跟强的依赖性,也会更堤防敌对方,火药味十足。”
“飞队都只剩四个人了,剑队也只有10个人,他们为什么不合并?”祁嘉音提出疑问。
“他们困了那么久都还各自为营,其中自有不可调和的过节,要融合很难。加之进场的那场惨烈的冲突,彼此信任值几乎跌穿底价,都快不共戴天了,不可能合并的。”曹书墨回。
“这样……”祁嘉音看一眼曹书墨,欲言又止。
曹书墨似乎读到什么,笑说:“我们突然出现,又始终保持人数优势,剑队融了我们,就要分我们粮,分我们武器,间接助长我方势力,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走这一步的。”
“辰犹倪倒是脑子清楚,”祁嘉音撇撇嘴,心中不平:“可飞队却全是糊涂蛋。即不敢和我合作,又担心我们加入剑队,还想出这种阴损的招数。把我们困在这自生自灭的地方,接下去,他们是打算对付队伍外面的人了吧。这算是被害妄想了吧?”
“差不多。”曹书墨耸肩笑笑,再次靠近石门,细细检查一番。严丝合缝的,没有任何机关痕迹,毫无出去的可能。
有点麻烦。他暗暗想,退后几步,观察石门两侧。这是一座巨大的山洞,两侧山壁几宽,他估算了一下,长度几乎超过了外面板房的宽度。他想了想,又沿着山壁一路往左边摸过去。
“你干嘛呢?”祁嘉音歪着脑袋看着他像只壁虎一样一路贴着墙壁走。
“我有个愚蠢的想法。如果山壁不厚,大概能听见储藏室的对话声”曹书墨笑说,这时他才走了三分一。“我们说不定在储物室的下面或者隔壁。”
“你……”祁嘉音无语,幽幽道:“我们是从杂物间走到地下隧道的,里面走了很深一段路,还绕了很多湾湾,现在应该已经在山体深处了。”祁嘉音感觉这办法没啥大用处,而且绕了几次,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曹书墨说:“虽然现实如此,但感觉绕路只是障眼法,直线距离并不远。关键是,你有没有感觉到,下了楼梯以后的路有向上倾斜的坡度,我怀疑我们其实又回到了地面上。”
“……”祁嘉音摇头,完全无感。
曹书墨看她无感,笑笑也不纠结,继续绕着整个山壁转了一圈,遇到潭水,他就绕过它,继续探索之路。
等他绕完一圈,脸上略有不爽,撇撇嘴不甘道:“失败了。”
“呵呵。”祁嘉音忍不住笑。突然可爱是怎么回事?祁嘉音偷瞄一眼,没敢盯着看,只扯开话题说:“如果这些石头正是他们寻找的黑石,他们怎么能无动于衷?”
说完,她再次环顾四周,整个山洞里铺天盖地全是发蓝光的石头,不仅石壁、钟乳石,连地上偶尔也会有,巍巍壮观。
“这些荧光石到底有没有价值,现在还不得而知。至于他们放弃,估计是带不走吧。”曹书墨慢慢走到山洞中间,望着眼前一座可攀登的铁架。这些可移动脚手架明显是工作专用的,如今被闲置在洞里,成了最不雅观的外来物种。
第72章 洞 3
这到底是什么石头?祁嘉音触摸石门, 又摸摸石头,默默想。它们的质地并无二质,冰冷, 粗糙,仅此而已。
“他们只有四个人,带不走多少石头, 通道里取也够他们赚了, 放弃这里也是无奈之举。而且如果有机会出去,他们可以在做足准备再来一次,何必急于此刻。”曹书墨仰头看着高高的铁架,突然, 毫不犹豫地爬了上去。
“你……小心。”祁嘉音回头, 他已经爬了一小半, 阻止也来不及了,只仰着脑袋提示他注意安全。
曹书墨手脚倒是很灵活,三两下就爬到了架子的平台上。爬的时候并无太大感觉, 等抵达上方, 往下看, 不免也有些心慌。这里可不止三层楼,起码有五层之高, 站在台子边缘往下看, 虽有护栏, 不免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
这是要采石头吗?曹书墨抬头, 那些荧光石就在自己头顶,散发着幽幽蓝光, 密密麻麻像无数只眼睛, 就在自己眉眼之前, 仅十几厘米的距离,多看片刻,竟不免浑身起了一层白毛,全无了先前的惊艳之感。
这石头到底要怎么采?曹书墨环顾四周,平台上空无一物,并没有一件可以凿石的工具。而且台子除了带着灰尘的脚印,也没有任何碎石残渣,干净异常。他回想了一下,似乎地上也很干净,并不像那些采石场沙土飞扬,满地尘屑,难道这些人离开以后,还把现场打扫干净了?
“祁嘉音。”曹书墨探出头对下面的人大声说:“帮我看看,附近有没有凿下来的碎石?”
“好。”祁嘉音比个OK,就开始搜寻。她把整个场子转了一圈,最后回到平台下,摆着手大声说:“没有,什么都没有。”
“明白。”曹书墨收回身子,重新把目光定格在头顶石壁上。看了几秒,并无异常,他便伸手细细触摸,石质很粗糙,颗粒感很强,类似于磨砂的质地。石面形状不规则,却有很多圆弧,就象是被水冲刷过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切割面。
他又检查了附近几根钟乳石,形状如同倒过来的银锥,有的细如手指,有的粗比大腿,都牢牢地悬挂于山顶之下,没有人为破坏、折断的痕迹。
曹书墨细细摩挲着,心里奇怪更甚,这座山洞很明显是天然形成,前一批人进入,并未做任何破坏,那么他们架起这些架子,又放上如此之多的照明设备,到底意欲何为?
在上面摸索了一圈,毫无收获,曹书墨只能先行爬下架子,再做计议。
“上面有什么吗?”祁嘉音见他下来,好奇问。
“没有,什么也没有。”曹书墨摇头,快速走到另一个架子边,二话不说又爬了上去。
爬得好快啊。祁嘉音默默表示佩服,好奇心驱使,也想上去帮帮忙。
“你别爬了,危险。”曹书墨爬了一半,忽然停下,对下面说。
“哦。”祁嘉音收回手,只能看着对方快速往上而去。
这次,曹书墨在平台上待了更长的时间,摸遍了山顶能摸到的每一个角落,依然一无所获地爬了下来。
“没有。”曹书墨拍拍手上的灰,打算去另一个架子碰碰运气。
“会不会这个山洞是用于别的事?”祁嘉音忽然来了灵感,立刻解释说:“比如说……某个邪教在这里开大会?”
“邪教?”曹书墨看一圈周围,摇头:“这附近也没画什么神秘符号,也没那些个祭坛,不太像。”
“台子?”祁嘉音眨眨眼。
“如果台子是祭坛,不用搞……”曹书墨用眼睛数了数:“十八个……是不是也太多了?而且搞那么高,说话基本要靠吼了,十八个台子一起吼,听谁的呀?”
“这倒也是。”祁嘉音撇撇嘴,伸手摸一把支架,淡淡否认了自己的猜测:“这就是个工作台,如果作为祭坛,好歹也该装饰一下。”
“再去别的看看。”曹书墨笑笑,继续找下一个试探。
祁嘉音跟他过去,一边走一边说:“这里工作台就有将近二十个,那么当时在这里作业的人可不会少吧。”
“应该挺壮观。”曹书墨挑挑眉,找准了一个架子,就要往上爬。忽然想到什么,回头说:“找个地方坐会儿。”
“我帮你一起找。”祁嘉音提议。
“太高了,不安全。”曹书墨指水潭边,去那里乖乖坐会儿。说完,又自顾自往上爬去。
其实挺高的。祁嘉音往上看一眼,心中略略有些发怵,五层楼的高度,保不定自己爬到一半就得腿软,还是别逞强了,一边凉快去吧。想到这,她也不纠结,找了水潭边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坐下,托着腮帮子看曹书墨干活。
这边曹书墨上上下下了几次,探了七八个架子,终究是感觉体力有点不支,从平台上下来以后,径直走到祁嘉音身边,直接在她身边坐下喘气。
“累哦?”祁嘉音略有点心痛他,感觉他这是把一年的运动量都搭上去了。
“累。”曹书墨深深呼出口气,半晌没说话。
祁嘉音就陪着他默默坐着,等着他把劲缓过来。
山洞里忽然安静下来,谁也不说话,各自放空,各有所思。
曹书墨在想,这上面什么也没有,这个山洞到底存着什么秘密。从进门开始,这座山洞便是整个区域的盲区,辰犹倪等人似乎也并不知道有这样一处的存在,所以在进入采石场后,第一时间奔向储藏室,而不是这里。这倒是侧面可以证明,剑队进入采石场,看到了一部分的关键信息,但是没有看到所有全貌。
是不是出不去了?祁嘉音脑袋不动,眼睛却是四下里打量。满眼的荧光石山壁和工作台,看得让人糟心。她想,背后有口水潭,如果饮水充饥,大概还能撑几天,如果出不去,她就拿水洗洗脸,怎么说也不能邋里邋遢的嗝屁,丢不起这人。
“害怕吗?”曹书墨收回思绪,忽然问。
“还没到怕的时候。”祁嘉音摇头,锤了锤右腿,有点麻。
“什么时候才会怕?”曹书墨没想到她会这样回,便继续问。
祁嘉音笑笑说:“灯都熄了,会惊恐;饿的头晕眼花了,会怨恨;等快死了,就会回忆短暂的一生……‘怕’没机会出来,情绪没到,怕不起来。而且……”祁嘉音忽然有点感伤,叹口气说:“说不定死了就会回到原来的地方了,对家里人也有个交代,所以怕也是幸。”
“不会出不去的。”曹书墨安慰道“沈近海他们还在外面呢,飞队那几个人捞不到便宜。”
“我们进来以后一直在走是不是?”祁嘉音忽然问。
“是。”曹书墨点点头。
“柳宅的时候,我们其实是有任务做的,对不?”祁嘉音又问:“还有事件限制。”
曹书墨回忆道:“算是。至少事情一直在行进之中,每天都有事情发生,事件只有七天。”
“可是这次的关卡不同。没有时限,大部分时间我们就是在走路和绕圈子之间兜兜转转,并没有实质内容推进,我们是不是半路上忽略了什么?”祁嘉音扭头看向曹书墨,和对方眼神撞个正着,有点慌,只能顺势避开。
曹书墨楞了一秒,也有点乱,就接过话茬说:“的确是这样,一路上没什么发现。不过,进入采石场以后空间被缩小到一定范围,说不定这里就是突破口。”
“对了,”祁嘉音忽然想到什么:“这样反反复复走不出去,会不会根结在于辰犹倪?”
“辰犹倪?”曹书墨微微蹙眉,似乎想到了什么:“是辰犹倪不想离开山林,所以大家被困……大部分人想要离开,但是作为主力的辰犹倪目标是这些石头,当目标不一致的时候,辰犹倪主导了整个团队的走向。”
“有没有这种可能?”祁嘉音点头:“也许开始只是普通的走不出,之后他们见过了这些石头,思想发生了转变,目标也随之改变,最终,在反复迷路、寻觅中,找到了这个地方。”
“按照这样说的话……”曹书墨心里划过一丝担心。
“怎么了?”祁嘉音站着有点累,又坐了下来。
“老莫……就不是完全的老实人了。”曹书墨再次看向祁嘉音,担心地说:“作为向导,他的目的是带所有人出山,所以日以继夜地带着大家在山里转。假设中途辰犹倪发出了另一个指令,不是离开,而是寻找这座采石场,那么这一路的目标就完全改变了,所以,如此经验丰富的向导始终无法带大家离开。”
“所以,到了采石场以后,目的达到,辰犹倪才会说让他自身自灭,不再提供食物。”祁嘉音忽然有些明白:“辰犹倪是觉得,采石场到了,就是离开困锁山林的怪圈,老莫没有利用价值,就此放弃。他不担心出不了山吗?”
“如果辰犹倪认为这里有出口,他一定曾经来过,或者预先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他对关键房间的设置如此精准,绝对不可能是这次旅途中,偶尔发现那么简单。”曹书墨皱眉,想到一个始终错误的判断:“按这样的假设,我们都猜错。”
第73章 洞 4
“什么?祁嘉音问。
“他们一开始来的目的就不是看‘瀑布树’, 而是这座采石场。他们的迷路纯粹是假象,他们一直寻找的就是采石场,迷路只是偶发的意外。”曹书墨快速说:“三支队的目的是一致的, 否则,是拼不成团的。”
“你是说,老莫从开始就在骗我们?”祁嘉音有些不敢相信, 她一直觉得老莫是个好人。
“五分好人五分坏人吧。”曹书墨回。
祁嘉音问:“怎么说?”
曹书墨淡淡说:“隐瞒了很多真相, 但也担心我们一行人出不去,所以一直带着我们。”
“这……就……阴阳了。”祁嘉音没找到适合的措辞,随口说。
“呵呵,阴阳人。”曹书墨笑, 忽然想起件事, 伸手进口袋, 拿出一件东西,展开在祁嘉音眼前。
“这是什么?”印入祁嘉音眼底的是一只半截手指大小的迷你手套,半透明的, 五根手指清晰可见。
“皮。”曹书墨把“手套”放到祁嘉音掌心:“好像是什么爬行动物的, 嵌在上面的山壁里, 随手扯下来了。”
“还真的挺像……手套。”祁嘉音把它举到眼前,细细地看, 忽然说:“如果这里有爬行动物, 一时半会就不会挨饿了吧。”
“……”曹书墨瞥一眼祁嘉音, 幽幽说:“你要生吃壁虎呀?”
“万一实在没吃的呢。”祁嘉音大言不惭。
曹书墨担心地说:“生吃容易拉肚子……关键是什么爬行动物都不知道, 有没有毒不知道,有没有寄生虫不知道, 在哪里不知道……”
“知道了, 不吃, 不吃。”祁嘉音害怕他碎碎念,赶紧灭了这个关于吃爬行动物的不适话题。
可饿的话题一开端,就有点挡不住,不说也饿,不提也饿,越回避越饿。
坐着又饿又烦,祁嘉音决定站起来动动。只见她扶膝而起,退到一边,扶着腰像个跳广场舞的老大妈,原地360度扭了几分钟,只感觉整个骨骼都伴随着这个原地扭腰,舒展开来。扭完腰,她又升了几个大大的懒腰,这才算浑身舒爽开来。
“舒服。”祁嘉音自言自语,舒展完了,也懒得坐回去,到处闲逛去了。她先“研究了”了发光的石头,无甚收获,又去捣鼓那些铁架平台,都是铁的,摸上去贼冷,她果断就地放弃。绕了一圈没啥收获,她便走到潭边,盯着潭水发呆。
“咦?诶?”祁嘉音看着潭水,忽然发出疑问。
“怎么了?”曹书墨扭头看向她,见她伸长了脖子像只大鹅一样盯着潭水里看,半个身子都探在水面上,他有点担心她失足落水,便起身,再次扯她毛帽子,把她拉了回来:“别掉下去了。”
“你看,你看。”祁嘉音表情里写着兴奋。
“什么呀?”曹书墨往潭水里看,水质极清,加上洞里照明足够,直接就能一眼望到谭底。那里面东一块,西一块长着高低不齐的水草,此刻无鱼,只有洞底发光的石头兀自美丽。
“那个是草,不是海带。”曹书墨好心提醒。
“不是,不是。”祁嘉音激动地拽着曹书墨的袖子:“蛋……那里有蛋。”
“哪里?”曹书墨张大了眼睛看,除了石头就是水草,他没看到一颗蛋。
“那块大石头旁边,你仔细看。”祁嘉音指着水底一处,言之凿凿。
曹书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微微眯起眼睛,紧紧盯着看。只见漂浮的水草之间乱石堆叠,隐隐约约间似乎的确有那么几颗大小一般,形如鸭蛋的石头,隐秘在杂石和水草之间。
“像蛋……也未必是。”曹书墨望着水底,还是不能太肯定。
“下去看看,好几颗呢,个头不小。”祁嘉音眼睛发光,紧紧盯着蛋不放。
“都不知道是谁生的蛋。”曹书墨提醒。
“没成型前不就是蛋嘛。蛋白加蛋黄,入油撒葱花,味精调料包……好嗲。”祁嘉音颇为兴奋,越说越激动。
“……”曹书墨挪开目光,又问:“这潭水不浅……要怎么拿?”
“游下去拿呀。”祁嘉音看着水面,舔舔嘴唇,内心嘻嘻嘻,有炒蛋吃了。
“呃……水挺深的。”曹书墨看着水潭,虽然能见底,实际深度不可测,越清晰越不知深浅。
祁嘉音又望一眼水潭,估摸了一下,的确不浅,便笑道:“我去吧,游泳我拿手。”
“那个……”曹书墨欲言又止。
祁嘉音早等不及了,一边解大衣扣子,一边指挥曹书墨:“你……你转过去,我要脱衣服了。”
“哦。不好意思。”曹书墨解下围巾放在石头上,然后背过身去,幽幽道:“对不住啊,该我下去的……可我……不会游泳。”
祁嘉音一愣,憋着笑说:“嗯,没事,谁下去都一样。”
“实在对不住。”曹书墨还在那抱歉,自己都替自己尴尬。
“没关系的。”这头,祁嘉音已经脱得只剩棉毛衫裤。她纠结了下要不要再脱,想想有点尴尬,过不去心里的坎,万一曹书墨看自己光不溜秋在水里游,真是尬上加尬。
“小心点。”曹书墨背着身说。
“OK。待会儿你接应我一下。”祁嘉音兴奋异常,走到潭边,二话不说,“扑通”一下跳了进去。
“小……”曹书墨下意识转身,“心”字没说出口,就看见深潭之中,祁嘉音穿着小碎花的棉毛衫裤已慢慢向深处潜去。“……”曹书墨愣了愣,默默吐了一句:“保暖要紧。”
这一头,祁嘉音慢慢潜入水底,冰水刺骨,水压巨大,双重暴击之下,顿感呼吸紧促,压迫性徒增数倍。
好在她也玩过几次潜水,游泳水平中上,在稳了几秒情绪后,终于把一开始慌乱的情绪调整了回来。她深知此刻时间紧迫,没什么机会让她几次试探,于是加了把下推的力,迅速向着水底靠近。
越往下水压越强,祁嘉音忍着难受,拨开大水,加速向下方移动。
很快,她就已经抵达水底,脚踩到地面,激起底沙,顷刻就将四周混沌的不可近视。祁嘉音赤脚踩在凹凸不平的潭底,石头粗糙的纹理磨得她脚底生疼,水草划过小腿,有一下,没一下触她腿上,奇痒无比。
一路磕磕绊绊地走了两步,她便停下步子,快速拨开眼前得沙土迷雾,加速浑浊的潭水散去。
待有些看清景物了,她原地转了一圈,找准目标就在不远处一块较为突出的大石旁,便立刻继续往前小心挪动,很快便抵达到了蛋的位置。
她附身蹲下,拨开长短不一的水草,终于摸到了那几颗蛋。祁嘉音心中大喜,拿起一颗举到眼前,依然是石头的质地,粗糙的纹理,但是没有散发荧光。在水下也不好判断到底是蛋,还是石头,她打算先带两颗上去检查。于是俯身又摸到一颗,一手一个,放到眼前确认了,就要往上而去。
突然,右手的蛋微弱地闪了一下,祁嘉音正要确定,那颗蛋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猫眼般细长的瞳仁就这么在水里直勾勾地瞪着祁嘉音,同时还不忘来回移动。
突如其来的眼睛让祁嘉音大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撞到了石头,脚底在坑洼不平的水底直接打滑,整个人不可控地向后倒去。
右手的蛋脱手而出,屁股跟着着地,虽有水依托,还是撞到了尾椎骨,生生地疼。整个人失去平衡,仰面躺下,这次连后背也没能幸免于难,撞到石头,疼上加疼。
被搅了清净,瞬间激起了水底更大的泥沙,一时间四周又变作一团混沌,什么都看不清了。
泥沙灌进祁嘉音眼里,生疼,原本的好心态徒然变躁,让她一时无措。
“离开!”一个声音在祁嘉音心底升起,她已感觉呼吸有些不够,胸腔微疼,便火速起身,管不了许多,便要往上离开。
泥沙更大,祁嘉音费力拨开水草起身,突然,她感觉手腕一紧,似乎有一只手正紧紧地抓着自己脚腕。
这水里本就无人,怎么会突然有人抓住自己。水底你啥混沌,她什么也看不到,只感觉一阵恐惧将自己顷刻蔓延,呼吸行为都乱了节奏,无意识张嘴呼救,瞬间就吃了几口潭水,鼻腔冒出无数泡泡,胸腔骤然剧痛,整个人都乱了节奏。
越来越害怕,她胡乱地在水底挣扎,激起更多的泥沙,水底已经浑浊得伸手不见五指。
而此刻,在潭边的曹书墨已目睹一切,水底原本一片宁静,此刻却是泥沙走石看不到丝毫事物,他心中大感不妙,果断脱了外套,就要往下跳。
突然,水底冒出一堆水泡,紧跟着下一秒,露出黑色颅顶,祁嘉音竟如同火箭般窜了出来。
曹书墨眼疾手快,立刻出手把祁嘉音捞了出来,拖到了岸边。
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水印,祁嘉音浑身湿透地躺在地上,额角被磕破了,汨汨留着血,一时不知生死。
“森森?”曹书墨紧张地唤她,俯身就要急救。
“冻……冷……”祁嘉音迷迷糊糊说了两个字,歪脑袋吐出一口水,胸腔剧烈地咳嗽,双目紧闭,意识依然模糊。
“祁嘉音别死啊。”曹书墨脱下外套,果断将她包裹,抱入怀中。
第74章 隐 1
山洞里满是蓝色的石头, 散发着荧蓝色的光。祁嘉音一路摩挲着,顺着山壁往前走。
灯光不知何时熄灭了,一侧的山洞陷入无尽的黑暗, 她只能借着荧光微弱的亮度,慢慢摸索着往前。
她的手指触摸着粗糙的山石,带着微微不适的疼痛, 她一路向前, 她看不到身后,蓝色的石头都张开了眼睛,密密麻麻一整片。细长的瞳仁扭到了一处,齐刷刷向着祁嘉音的背后。
忽然, 祁嘉音感觉手心奇痒难耐, 她低头, 惊异地发现石缝里飘着一条水草,她抬头,放眼望去, 无数水草从石缝里冒出来, 飘摇在自己眼前, 完全摆脱了地球的引力。
“还在水里!”祁嘉音一惊,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她想立刻逃离这诡异的山壁, 突然, 右边的手脚被几根水槽缠住, 她扭头想要挣脱, 只看见无数只无骨的大手从山壁里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脚, 扼住了她的脖子。
“唔……”祁嘉音苦苦挣扎着, 身体贴到山壁, 冰冷刺骨,和潭水之中如出一辙。
遏制的手骨越收越紧,仿佛要刺穿她得皮和肉,经脉和骨骼;仿佛要把她得喉管撕碎,洒落在这幽黑之中。
“啊!”祁嘉音奋力发出最后的嘶吼,声音完全变了调。
她终于突破桎梏,张开了眼睛,刺目的光线让她脑中一团迷雾,她迷茫地看着上方,贪婪地呼吸着,胸腔起伏,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右边额头隐隐作痛,一抽一抽痛。
“你醒啦?”曹书墨的声音发自头顶。
祁嘉音麻木地转动眼球,看到曹书墨焦急关切的眼神,感官回归,她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他的怀里。她受惊般想起来,抬眼看到水潭一侧山壁,一只巨大爬行怪兽的影子,她大骇,张大了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别怕,那个不是怪兽。”曹书墨挪开围巾,血已经止住了,他立刻解释,指引她眼神往另一侧看。只见不远处铁架半腰处,纹丝不动趴着一只形如变色龙般的动物,二十厘米的长短,在后面灯光的照射下,才有了山壁巨物的影子。
“MD。”祁嘉音喘着气爆粗,一生一死,一惊一下,她终于没绷住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还不忘吐槽:“谁让你不会游泳的?呜呜呜……”
“……”曹书墨尴尬,只能抱歉道:“出去以后,学。”
“你别出声,我缓缓。”祁嘉音没好脾气地打断他,只管自己哭了个畅快。
曹书墨就不说话了,抱着她等她哭个够。
哭了会儿,祁嘉音眼泪就哭完了,干吼了两声脾气也变好了,神智也恢复了。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处境,还在别人的怀里。她脑中立刻回旋曲一首歌:我应该在湖里,不应该在怀里……
“没事了。”祁嘉音火速起身,想赶紧解决此刻窘境,赶紧离开这怀抱才好,怕自己要想入非非。
“等……等下。”曹书墨没放开,反而把她抱得更紧。
祁嘉音的脸瞬间就从惨白直接转色到了通红,内心小激动,小窃喜,这是要干嘛,是要干柴,还是烈火?
“那个,你没穿。”曹书墨眼神飘忽地说。
“……”祁嘉音愣了一秒,忽然就感觉身体空落落的,好像也就裹了件大衣。她偷偷看一眼自己得脚,十个脚趾头没穿袜子,一截小腿露在那里,好像,真的没穿。
“那个你上来都湿了……就帮你脱了。”曹书墨支支吾吾指另一侧:“衣服在那晾着,应该还没干。”
祁嘉音机械地扭头,看见不远处的平台下方横杆上,晾着自己那套碎花棉毛裤衫,屁股的位置,好像还有三个洞。悲愤交加,悲愤交加,祁嘉音想仰天长叹,如果她不好,可以让她晚点结婚生子,而不是在这里被一套棉毛衫裤嘲笑,悲愤交加啊!
“我闭着眼睛脱的。”曹书墨还在解释:“基本没看到。”
“基本……”祁嘉音现场翻白眼,定定望着自己的脚趾头,心有不甘恨恨吐槽:“那还不是看到了点。”
“过目就忘。”曹书墨快速说。
“切,”祁嘉音更不爽,牙缝里表示情绪,心中平,自己就这么不招人待见,过目就忘,你怎么不说视若无睹?
“你如果觉得亏了,我……也可以负责。”曹书墨继续想挽救一下。
“怎么负责?”祁嘉音突然直起身子,曹书墨抱得紧,箍住了衣服,祁嘉音就这么从衣服里蜕出了上半身。
曹书墨本就低着头,这一览无遗的简直是平地暴惊,他果断抬头看山顶荧光石,吞了吞口水说:“你……你……你先穿衣服?”
“我当然要……”祁嘉音感觉肩膀凉快,低头,看见衣服只到了自己肚子上,脸瞬臊到了极致,身体像只寄居蟹,一秒缩回衣服里,只露了额头在外面,根本不想再出来。
“先穿衣服。”曹书墨小心把她放下,又拿来叠好的一堆毛衣裤子放在她身边。看她把自己裹得像只蝉蛹,只露出白花花两条小腿在外面,莫名觉得好笑。
“嗯。”祁嘉音紧紧裹住自己,拿鼻音回应。
“我去那边看看,你先穿,别着凉了。”曹书墨笑笑离开,去石壁那里瞎摸索。
听着曹书墨脚步声渐远,祁嘉音这才探出脑袋,从衣服里伸出手,把衣服一件件拖到自己面前,火速穿上。
“今天‘损失’惨重,待会过去得提醒他,这里的事出去以后一句也不准提。”祁嘉音穿上最后一只鞋,从地上捡起曹书墨得大衣和围巾。围巾上血迹斑斑,她就没还,想着现在洗也干不了,出去再处理,便直接拿了环保袋装上。昨晚一切,又瞥一眼远远的棉毛裤衫,内心说不出的乱七八糟,又想仰天长啸。
缓了会儿情绪,她用手搓了搓脸,想挤出个自然的笑容,没成功,就放弃了,把环保袋放地上,面无表情地走向曹书墨。
曹书墨一直在研究石头,直到祁嘉音的影子映在石壁上,他才反应过来身后有人。
“衣服还你,围巾我洗干净还你……谢谢。”祁嘉音机械地举起手,声音也僵硬,尴尬暂时无法消除。
“应该我谢谢你,替我下水。”曹书墨转身接过衣服,一边穿一边偷瞄祁嘉音的表情。只感觉这女孩表情凝重,眼神飘在别的地方,一副心不在焉,心事重重的样子。“其实……”曹书墨眨眨眼,温和地说:“如果你不介意……”
“我介意,我可介意了,你出去以后什么也别说,也别提,算我求你了。”祁嘉音果断认怂。
曹书墨失笑:“……”
“万谢,千恩万谢,万谢千恩。”祁嘉音语无论地碎碎念,脑袋乱,嘴碎,心烦。
“我意思……”曹书墨走近她一步,她就后退两步,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你别跑呀。”曹书墨心里急,按这一退二的速度,他们两人只会越来越远,越来越尴尬。
“我没啊。”祁嘉音一边说,一边又下意识往后退,脸上委屈更甚。
“你给我站住。”曹书墨没了耐心,加快两步往她跟前走,她竟然更害怕,转身就要跑。曹书墨心急,胳臂一伸在她即将发力奔跑的当口又又又一次拉住了她的帽子,又又又一次像提溜小鸡一样,把她扯到了自己眼前。
祁嘉音:“……”我不要面子的?
曹书墨却不管那些,蹙着眉紧紧看着祁嘉音,颇有些生气地问:“你跑什么?”
“我。没。跑。”祁嘉音嘴硬,看见他眼里的不耐烦,内心悲鸣,是不是好兄弟也做不成了?讲义气也别指望了?
“祁嘉音你能听我把话说完吗?”曹书墨咬着后槽牙问。
“大哥。你说。”祁嘉音秒认怂。
“我的意思是说……”曹书墨蹙着眉头,表情严肃地说:“如果你不介意,我……”
“我知道。”祁嘉音傻呵呵接茬。
“你知道什么?”曹书墨被打断,表情更严厉。
“我知道,守口如瓶,我懂得。”说完,祁嘉音还拿食指抵住嘴,做了个“嘘”的手势。
曹书墨:“……”吓到她了?都语无伦次了。
“OK。”祁嘉音感觉可能还不够,又比了个OK的手势。
“祁嘉音……”曹书墨咬牙切齿地吐字。
祁嘉音犹豫着说:“……到。”
“到你个头啊。”曹书墨忍无可忍,直接拿手捂住祁嘉音的嘴,然后说:“你给我听好,别插嘴。”
“唔。”祁嘉音眨眨眼,也不知道曹书墨生的什么气。
曹书墨鼓起勇气说:“我的意思事说,如果你不介意,你不介意……”
“你介意吗?”祁嘉音在曹书墨手心里问。
曹书墨彻底被祁嘉音逼疯,火冒三丈地说:“我不介意,我不介意,我不介意。”
“那就好。”祁嘉音小心翼翼地握着曹书墨手臂,缓缓从自己嘴上挪开,放下。
祁嘉音放下对方手臂,小心翼翼松开手,下一秒,曹书墨却反手抓住自己的手,直接说:“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负责的。”
第75章 隐 2
手好大呀, 被捏着好舒服呀。祁嘉音感觉电击感来自于手心,脑袋一懵,没听清曹书墨说什么, 她傻傻抬头问:“负什么责?”
“就是对你负责的负责。”曹书墨叹口气,表情一松,手臂一用力, 直接把祁嘉音扯到了自己身前。懒得再跟她扯东扯西, 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擦。祁嘉音瞪圆了眼睛,被这突然一举搞得一阵脑雾,说好的兄弟情呢?这是啥情况。做不成兄弟了?
“唔。”两秒以后祁嘉音才想起要逃, 腿才往后挪了半步, 就被曹书墨拦腰抱了回来。脑袋想退, 就被曹书墨按了脑袋挤了回去。
双唇相触,彼此牵扯,何至于绵软, 简直是电流击身, 浑身每个细胞都张开了多巴胺的花朵, 遍布全身,开得漫山遍野无缝不入。
从开始抗拒到有那么点妥协, 大概也就是几次拉扯的时间。曹书墨舌尖轻顶, 便轻易地撬开了她的齿关, 触到她滑软的小舌, 还被用力顶了出去。
曹书墨有点不服,舌尖给予回击, 纠葛上去, 缠绕进去, 在她腔内肆无忌惮。他触到齿贝,也体味到那条不听话的小舌,他大力地吸允着,不给对方逃避或者反击的机会,这场,他来控。
吮的昏天黑地,祁嘉音也不知道自己的手臂什么时候挂到了对方的脖子上,踮着脚尖肆意索取。曹书墨的手臂紧紧箍着自己腰身,贴得太近了,两颗心脏犹如赛跑,“砰砰砰”胡乱地跳,越跳越激动,仿佛要彼此融进对方血肉。
呼吸越来越凝重,到了有些急促的地步,脚酸嘴麻,神智混乱,才最终为了吸一口氧气不舍分开,胸膛起伏,心情难复。
“可以吗?我负责。”曹书墨柔声在她耳畔吐气,何止暧昧,简直是撩拨到了极致。
“唔。”祁嘉音没敢抬头,只敢盯着滚动的喉结回应,有点上瘾,无力把控。要是能抱下,就OK叠加OK,VERY OK了。
“好。”曹书墨笑,把她拥入怀中,感觉她抬手抱住了自己,这回应足够肯定,便又忍不住低头吻将上去。
纠葛了很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彼此看一眼,傻呵呵抿嘴笑。
“这次密室逃脱……也挺好。”曹书墨笑说,拉起祁嘉音的手,捏在手心里,小小软软的,甚为喜欢。
“呵呵。”祁嘉音傻乐,默默感谢密室逃脱、感谢万向空间密室逃脱有限公司、感谢闺蜜没来、感谢组织此次团建的相关单位、感谢前台小姐姐让自己让出一张宝贵的门票……
曹书墨看她傻乎乎地乐,又要低头吻她。
“等等……等下。”祁嘉音避了避,曹书墨的吻就擦着她耳廓过去了。
曹书墨:“……”
“对了,”祁嘉音感觉自己脸颊和曹书墨侧脸只有几毫米,微微红了红脸扯开话题说:“我刚才从水潭里出来,有没有把蛋带出来?”
“蛋?”曹书墨直起身子,看向远远的地方:“没有蛋,只有一块蛋形的石头。”
“石头?在哪?”祁嘉音想起水里那颗会张开眼睛的蛋,快速问。
“水潭边。”曹书墨领着她回到潭边,从地上一坨水草中捡起一块石头,交给祁嘉音。
“‘石头?”祁嘉音接过,反反复复地看。这的确是块蛋形的石头,质地非常粗糙,甚至都不会散发荧光。“可是,它睁开眼睛了。”祁嘉音抬头,立刻把水里的情况对曹书墨详细描述了一遍。
“眼睛?手?你确定?是不是水里太浑浊,你看走眼了。”曹书墨接过石头,也细细看了一遍,并无什么特别。
祁嘉音摇头,肯定地说:“不会,当时我拿了两块石头,我肯定有一块石头睁开眼了,眼珠子就像猫那样,一根直线,我跟它对视了,才乱了方寸。不过那颗有眼睛的石头被我丢出去了,不知道这颗不会会回睁开眼睛。”
“水里它有荧光的颜色吗?”曹书墨定定看着石头问。
“不放光。”祁嘉音摇头。
“真奇怪。”曹书墨嘟囔。
“而且……水里不仅有眼睛,还有手。”此刻,祁嘉音回忆起水里的惊魂一刻,还是心有余悸:“它抓着我的脚,想要把我拖在水底。”
“可能水草太长了,绕到了你的脚。”曹书墨解释,有些欣慰地说:“还好你挣脱了。”
“我不是挣脱的,是有人帮了我。”祁嘉音心有余悸地回忆着当时水里的情况。“那只手或者如你所说的水草,紧紧地抓着我的脚,我已经完全乱了,还吃了很多口水,神志渐渐不清晰。”
“然后呢?”曹书墨认真听着。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有用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脚,直接把那只抓我脚腕的手扯开了,然后,他还在我脚底托了一把力,直接把我从水底托了上去。”这一段祁嘉音的记忆有些模糊,她只能依稀说出一些当时的感觉:“可当时我已经神志不清,只感觉像场梦,醒来的时候……就……哈。”
“这样说,倒真的很像有人托着你出水。”曹书墨讲了他所看到的:“你是从水里冒出来的,出来的时候已经失去意识,完全不像是自己游上来的。”
“那真的水里有……好人……有坏人?”祁嘉音回头看一眼水潭,微微蹙眉,没有答案。
“里面有人?”曹书墨看向潭水,他在上面目睹了全程,但是并没有看到第二个人在水里出现,这深潭之中到底有什么古怪?他忽然想到什么,走到那堆从水里带出来的杂草前,蹲下身子,细细地拨弄。
地上的水草里夹着一些垃圾和碎石,想是祁嘉音慌乱之中随手乱抓,才带出了这一堆东西。他细细看着,提起一根水草在眼前。水珠顺着叶脉滚落到地上,草呈深绿的色泽,长而软,手感滑腻,细看之下并无特异,与普通水草并无区别。
“这就是普通的水草,”祁嘉音拨弄着地上剩余的水草,幽幽道:“这水草还挺长的。”
“你知道有些在河里游泳的人,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很多时候都是因为水草缠到了脚上。”曹书墨分析说:“在水里,四周没有依托,人会更加恐惧、惊慌,这时候绕在脚上的水草映射到脑海,可能就不是植物,而是手、爪子等等。”
“也不是没可能。”祁嘉音回忆了一下,又撩起裤腿,并没有任何伤痕,说是水草绕到了自己腿上,回忆起来,也好像有点那种感觉。但是,那个助自己脱困的手又如何解释?那的确是手的感觉,先抓住了自己的脚腕,然后一扯,就把那只“坏手”拉开了,然后还托着自己的脚底,把自己送出水去。
曹书墨放下水草,笑:“无论怎样,总归是有惊无险。”
“也是。”祁嘉音笑笑,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水草,忽然,一件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咦?”她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伸手从里面提起一团纠结在一起的水草,小心将它们扯开,从里面挑出一条紫黑色的布条。
曹书墨看着这布条,倒并不觉得奇怪,这山洞里原来就有人工作,有些垃圾掉进潭里也是再正常不过。
“水里怎么会有布,难道水里真的有人待过?”祁嘉音却觉得奇怪,潭底她去过,几乎没有杂物的。她把布条小心铺展开来,本来已经搓成线的布条展开后有三指宽,十几厘米长。
“还挺大的。”曹书墨看着布条,上面还有没掉完的漆,这让他忽然想到什么。
此时,祁嘉音已经把手伸入衣服口袋,从里面拿出了一条紫色的布条,正是他们在山里面捡的那条。于是,她小心展开它,铺在湿布条的旁边。除了因为干湿问题导致色差,撕开的纹路却紧密链接,竟然严丝合缝对上了。
“同一块布。”祁嘉音看着,想起办公室里的那件紫色的衣服,这两块布的出处基本上就对上了。“和办公室的衣服是同一块料子。”
“出自一块布。”曹书墨把湿布条拿起来,因为色泽加深,倒把上面不胜分明的白色漆字显得清晰了些许。曹书墨仔细辨别了一番,淡淡说:“好像是个……‘求’字。”
“求?”祁嘉音接过布条,仔细比对,又拿过另一块布条细细看,抬头道:“一边是个‘求’,一边是反文偏旁,凑在一起,不就是个‘救’字。”
“我记得办公室衣服上是个提手旁。”曹书墨思考着。
“有。”祁嘉音点点头。
“衣服上还有一点点银光条的痕迹。这些组合在一起,给提手旁加个字,加个……爰字,如何?救援。”曹书墨试探着说:“这会不会是件救援衣?”
“救援衣?专门负责在工地搞救援的?”祁嘉音有点想不通:“采石场里应该是工作服最多,为什么会有救援衣?”
“不知道,这只是假设。”曹书墨没有更好的解释:“这座采石场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第76章 隐 3
“也可能曾经有救援队的人进来。”祁嘉音顺着他思路说, 不小心也掉进水里过。
“掉进水里衣服会这样碎?”曹书墨低头沉思,忽然有了灵感:“假设有救援衣,也有救援人员, 他进入这座山洞,和里面的工作人员有过冲突,衣服在这里被撕碎, 他落入水中, 撕碎的衣服和水草纠葛在一起,于是碎片留在了潭底。然后他去了办公室,换掉了破掉的的衣服,把它留在了办公室。如此, 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衣服撕得那么碎, 还在办公室里被发现。”
“看衣服撕碎的痕迹, 这架打得还蛮厉害得。”祁嘉音说。
“是。”曹书墨点点头,抬头看到祁嘉音手里还拿着那颗石头,笑道:“你还拿着石头呢?”
“哈, 忘记了, 我收起来。”祁嘉音看一眼, 不好意思笑,直接往口袋里塞。她那大衣的口袋本就是个装饰品, 容不下那么大的石头, 又因为袋口设计得极窄, 所以石头根本没完全塞进去, 才把前端放进去一点,就直接被挤了出来, 顺着祁嘉音手指, 直接掉到了坑洼不平的地上。
“啪”一声响, 在空荡荡的山洞里传来空旷的声响,那石头竟然不经摔,掉到地上直接就摔成了两半,从里面流出了透明的液体。
“什么情况?”祁嘉音一惊,只看到两半石头和一地透明粘液,眨眨眼,抬头惊奇地看着曹书墨,有些兴奋地说:“真的……真的是蛋。”
“蛋……”曹书墨捡起一半“蛋壳”,剩余的蛋液从里面滴落下来,半颗蛋黄砸在地上,金黄的,色泽分外鲜明。他有用蛋壳挑弄着地上的蛋黄,从里面挑出一根黑褐色的粘稠细线,似乎是蛋液的部分成分。
“这是什么动物的蛋?”祁嘉音歪着脑袋看,颇有些可惜,一份食物就怎么砸了。
“不知道,壳真厚。”曹书墨将壳内给祁嘉音看,和普通脆弱的蛋壳不同,这枚蛋的壳竟然有一厘米之厚,若不是因为地面凹凸不平,摔得巧了,说不定根本就不会碎。
“好厚。”祁嘉音伸脑袋看,脑中闪过潭底的情形,如果这只是一只蛋,按照厚度,是不可能窥见其集中景象的,又怎么会有眼睛张开?
她好奇心重,便拿起地上另半边蛋壳,聚到眼前,对着半空看。这蛋壳是真的厚,除了粘着蛋液的褐色底部,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你说在水里看到眼睛?”曹书墨拿着蛋壳看向祁嘉音。
“嗯。”祁嘉音点头,还是如此认为。
“试试。”曹书墨忽然起身,顺手扶起祁嘉音,然后往水潭边走。
祁嘉音不明所以,跟着他一路走到潭边。
潭水依旧平静,毫无波澜,祁嘉音心中却有些害怕,刚才的事故历历在目,心中不免有些发毛,总感觉这平静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恐怖,随时可能跳出来再给他们重击。
“别怕。”曹书墨捏捏她软软的手心,给予鼓励。
祁嘉音脸微微红,向曹书墨靠了靠。
“在水里是吧。”曹书墨看着潭水,蹲下身,直接把手里的蛋壳放进水里筛洗起来。一潭平静的水,被他搅和得涟漪直起,一片欢腾。
筛了许久,曹书墨捏着蛋壳边缘,底朝上,内部朝下,直接把它按进了水。蛋壳咕咕咕吃了几口水,快速沉到了水下,只在湖面上留下一个扭曲的轮廓。
将蛋壳静置于水中片刻,待到湖面慢慢平静下来,曹书墨看着蛋壳,叫祁嘉音来看:“”“你看。”
祁嘉音伸长脑袋紧紧盯着湖里的蛋壳,不禁惊呼一声:“蛋壳里面有什么?怎么有点透明了。”
只见湖水之中,黑褐色的蛋壳竟然能够透光,蛋壳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滚动。
曹书墨从水中取出蛋壳,翻开,蛋壳里赫然是一颗小小的石子。
“什么情况?”祁嘉音更不明白了。
“什么原理不清楚,”曹书墨耸肩膀,笑道:“不过这个蛋壳入水以后,是可以透光的倒是证明了。”
“所以……”祁嘉音忽然有些明白:“因为在水里能见度低,蛋里有蛋液,所以我拿起来的时候并没有太注意。但是我动了蛋,改变了它的位置,又在水里晃动了它,蛋液在里面由静置变为动态,我目睹了一切,把晃动的蛋液看做了移动的眼睛。”
曹书墨点头,全盘肯定。
祁嘉音继续说:“蛋液里还有根黑色不知名的物质,从外向内看,就像一根变成直线的瞳孔,在晃动的液体里移动,就如同一只眼球与我对视。”
“理解力一流。”曹书墨小说。
“我竟然被一颗蛋吓得差点嗝屁。”祁嘉音抚着胸口颇为不爽。
“我有一个推测。”曹书墨拿着蛋壳说。
“什么?”祁嘉音看着他手里的蛋壳,似乎也想到什么。她扭头看向铁架,那只壁虎一样的动物已经不见了,她想起口袋里那只透明的迷你小手套,淡淡说:“这个蛋,会不会是那只大壁虎的?”
“可能。”曹书墨点头,拉起祁嘉音的手,直接走到了山壁前。
“你想到了什么?”祁嘉音摸着山壁,粗糙的质地,坚实无比。
曹书墨把蛋壳交到祁嘉音手中,笑道:“你看这蛋壳的质地是不是和这山壁很相似,唯一的区别是山壁的石头有蓝色荧光,而蛋壳没有。”
“的确是。”祁嘉音摩挲着蛋壳的纹理,和石壁并无二致。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们其实同出一物,只是所处的时间形态不同?”曹书墨伸手摸着山壁,忽然抬脚,向着下方的山壁狠狠踢去。皮鞋尖撞击到山壁,本该是一场以卵击石的结果,不曾想,坚硬的山壁竟然在鞋尖的撞击之下,直接碎裂开来,生生凿出了一个小洞。
下一秒,石洞周围的碎石自己动了起来,从里面快速爬出一只小小的蓝色生物。在祁嘉音和曹书墨还没反应过来的当口,直接顺着石壁爬了上去,瞬间就隐没在茫茫石缝之中。
两人面面相觑额,忍不住笑了起来。
“所以,这石头也是蛋。”祁嘉音指那只破洞:“怎么还分水里和石头上?”
“可能想生哪就生哪吧。山壁上生满了,就往水里生。”曹书墨看向高高的洞顶:“单个形态是蛋形,连在一起就融成了整片山壁。”
“这些架子……会不会才是采石场真正干的事。采石只是借口,其实是在这山洞里养爬虫?”祁嘉音思考着说。
“是人工的还是自然的,不得而知。不过,养任何动物都要适应它们的生存环境,能在山洞里出现如此之多的卵,大概率是这个地方适合它生长。”曹书墨顿了顿继续道:“现在看来,这些平台并不是用来采石,而是用来获得石头里的类似壁虎的东西。这些动物到底有什么价值呢?”
“滋阴补阳,哈?”祁嘉音开玩笑。
曹书墨刮了下她鼻子笑:“也不是不可能。”
祁嘉音摸着鼻子说:“我们一路过来的时候,好像并没有注意石头有没有破坏的迹象,不知道飞队的人知不知道石头里的秘密。”
“如果知道价值就不会把我们困在这里了,而是直接搞走一些,赶紧离开。”曹书墨思考着说:“飞队和剑队应该都知道采石场的秘密,但是收到信息不一样。按照现在剑队的表现,他们那么兴奋,目的明确,那铁定是知道石头用处的。”
“飞队一知半解?”祁嘉音说。
曹书墨点点头:“也许飞队的认知只停留在知道石头有用的表层上,所以在人数还足够的时候,会选择先抢夺储物室。当人数骤减到只有四个人,处境变得恶劣,离开成为首要目的,能带走部分石头是其次。”
祁嘉音笑笑说:“这里的石头太多了,全部带走是不现实的,而且地下室里也有不少,所以,他们放弃了这座山洞,他们也并不亏。”
“现在还无法离开离开,没有食物,他们走不远的。不知现在,他们会在外面怎么兴风作浪。”曹书墨微微蹙眉,心里虽然有些担心,但想到沈近海和张晨还在外面,倒也稍稍安心些许。
祁嘉音略有些好奇地说:“他们要带走石头,为什么不先用工具凿几块走?大凡试一下,也就知道石头里的秘密了。”
曹书墨分析说:“走廊里并不亮,很可能他们已经凿开过了,除了一堆碎石,并不能获得其它,他们也就不会再花大力气去开凿了。至于里面跑出一只壁虎,可能被误认为是石缝里的小爬虫,并未引起注意。石头具体的作用,得等他们获得整场的控制权,才能从剑队那里获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颇有道理。”祁嘉音摇头晃脑。
“嘲笑我?”曹书墨扫她一眼。
“没有,没有。”祁嘉音摆手,笑。
第77章 隐 4
曹书墨撇撇嘴, 不以为意。
看着山壁,祁嘉音说:“你说,这种动物老莫会不会知道?可惜蛋已经被砸碎了, 水里还有,要不……”
“别。”曹书墨果断阻止:“我心有余悸,而且没这个必要。”
“呵呵。”祁嘉音尴尬傻笑。
曹书墨看她呆萌可爱, 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上去。
“唔……”祁嘉音退了退没成功, 忍不住迎了上去。
两个人亲了会儿,曹书墨才松口,舔舔嘴唇,露出个满意的笑容。
“喜欢。”曹书墨在祁嘉音耳边轻轻说。
“呵呵。”祁嘉音又傻笑,
曹书墨望着她的眼睛, 忍不住又要低头亲上去, 就在两人双唇又要碰到一起的当口,祁嘉音却突然推着他肩膀,指着远远的地方, 一脸惊恐。
曹书墨果断回身, 后面却空空入也, 什么也没有。
“看到了吗?”祁嘉音从他背后探出脑袋,印入眼帘的一成不变的山洞, 她眨了眨眼, 担心自己是不是眼花。
“看到什么了?”曹书墨好奇问。
祁嘉音心中有些慌乱, 指着水潭一侧石壁说:“那里……那里站着那个人。”
“谁?”曹书墨不解。
“你还记的树林里, 我们采野果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一个浑身穿着叶子衣服的男人……”祁嘉音有些害怕地说:“好像是他。”
“把叶子当伪装衣穿, 和上回一样的样子?”曹书墨问。
“对……又有点不对。他浑身都是叶子和藤蔓, 依然没有右腿……”祁嘉音用力回忆着那一瞬间的所见, 扭头看向那池潭水:“对了,这次叶子里有水草。”
“水草?”曹书墨微微蹙眉,又是叶子又是水草,这件伪装服还真多元。
“还有……”祁嘉音沉思片刻,抬头说:“他的叶子衣服里,好像是一件紫色的外套。”
“紫色外套?!”曹书墨颇有些意外,密闭的山洞、无数荧光的蛋、一路跟着他们穿伪装衣的男人,这些事物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衣服的颜色和捡到的布条很像,他是不是救援队的?”祁嘉音偷瞄一眼门口,什么都没有,可刚才明明那里站着一个人。
“如果他穿的是救援队的衣服,那他就不是坏人。穿着伪装衣应该是要隐藏身份,可是着这其中夹杂了水草,就显得很奇怪。”曹书墨扭头看向水潭,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伪装衣上本身没有水草,是在水里救你的时候,绕上的。”
“救我!”祁嘉音眼睛一亮:“在水里帮我脱困的人是他,那只托我出水的手是他的。所以说,我的腿的确是被水草绕到了,而他救了我?”
“感觉的确是这样的。”曹书墨点点头。
“那他真的……是个好人。”祁嘉音定定望着大门,喃喃自语。
“不辱他这一身制服。”曹书墨说。
“他现在在哪,还在这山洞里吗?”祁嘉音好奇问。
曹书墨回道:“可能凭空已经消失,也可能他还有一件和这山石无异的伪装服,现在正藏身于某个角落,观察我们的动向。”
“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找他出来?”祁嘉音问。
曹书墨摇头:“既然始终不出来,那肯定是不愿意和我们照面了,不要勉强。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出去,这应该也是他希望我们去做的。”
“出去?”祁嘉音略有些失落:“大门那么厚实,仅凭我们两个人要怎么出去?”
“还记得我们在外面用水洗东西的地方吗?”曹书墨忽然说。
“记得,那里有清水。”祁嘉音点头回答。
“看这座采石场深入大山之中,四周铁定是没有自来水管道的,那么水是从哪里来的?想想,还记得水管的位置吗,从板房一侧一路铺设,直接进入了山体。”曹书墨望向深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水潭!”祁嘉音眨眨眼,有些兴奋地说:“如果外面用的都是这潭里的水,那么这根水管铺设进来就是不小的工程。山壁那么厚,凿一个水管大小的洞难度系数大,也未必有那么长的的钻头,难道是专门找人挖出一条大通道,进去铺设。”
“为了一根水管带大型设备进来,还要专门凿动,工程量太大,得不偿失。”曹书墨有点想不通。
“那人救了我,能再给点提示就好了。”祁嘉音说,然后自己笑:“要求有点多哈。”
“提示。”曹书墨眼睛一亮,看着她:“他刚才是不是站在闪避下,靠近水潭的位置。”曹书墨指一个方向。
“对。”祁嘉音点头。
“也许他真的很有心让我们出去。走,去看看。”曹书墨有些兴奋,拉着祁嘉音的手,去山壁下的水潭顶部。
刚才摸石头,曹书墨并没有特别留意,等这次再探,他发现了一个意思的现象,这一片山壁如同一个鼓包,比两边的要突出很多。按照祁嘉音提示叶子男的位置,他摸到了那片鼓包的侧面,上面早已布满荧光色的石头。
“我没有暴力倾向。”曹书墨回头说。
祁嘉音:“……”
过了会儿,曹书墨停下手,扔掉手里的石头,指一侧:“你看。”
祁嘉音走近看,赫然发现鼓包上出现一处可容一人身的大裂缝,同时,一股浓重的机油味飘入鼻下。
裂缝里漆黑一片,一颗荧光石也没有,倒是有一阵阵轻微的机器声。
“没有发光的石头,这是凿的洞还是原来就存在的?”曹书墨伸手入黑暗,摸着裂缝周围的石壁,是粗粝带着棱角的石质,与外面平滑的石头完全不同。
“所以,他们真的凿出了另一条洞?”祁嘉音看着黑漆漆的山洞,心中不免有些害怕,看不见的恐惧和看见的恐惧是不一样的,因为在黑暗里,人是完全无助的,恐惧会乘虚而入,把人团团围住,加剧感官的想象。
“石壁很粗糙,但是不是凿过的那种手感,可能原来就有。我去看下。”曹书墨闪身而入,瞬间就没了影子。
“小心。”祁嘉音担心地看着他消失,心脏也跟着收紧,双眼紧紧盯着山洞,一刻也不敢放松。甚至连不远处再次出现的树叶男,也未曾发现。
好在一切有惊无险,曹书墨进去不到一分钟就出来了。
“里面有台发动机,静音做的极好,基本听不见声音。”曹书墨解释说:“我踩到了地上的水管,有两根,摸大了走向,一头通往湖的方向,到底就埋入了土里,应该是深入到了水中,另一头则通往山洞更里面,如果预估没错,就是连通外面的水管。”
“有多远?”祁嘉音眨眨眼,惊喜中带着些许害怕,是个人都有点怕黑。
“嗯,一直通到很里面,具体多远可能要去看了才知道。”曹书墨回答,忽然有些认真地看向祁嘉音,低低问:“你愿意跟我一起进去闯一闯吗?”
祁嘉音笑,点头:“愿意。”
“好。走吧。”曹书墨牵起祁嘉音的手,再次进入山洞。
“等等下。”祁嘉音没动,从曹书墨掌心抽出手,也不等对方反应,火速跑向铁架,拿起地上的环保袋,又熟练地收走了铁架上的棉毛衫裤,捡起地上剩余的半颗蛋壳,在水里洗干净了,一并装入袋中。
“你这是消灭来过的痕迹。”曹书墨开玩笑说。
“有碍观瞻,有碍观瞻。”祁嘉音尴尬笑。
“我帮你拿。”曹书墨伸手。
“自己来,自己来。”祁嘉音把袋子藏到身后,笑:“走吧。”
“不尴尬。”曹书墨笑着摇头,拉起祁嘉音的手,钻入了裂缝之内。
第78章 出
裂缝之内也是个山洞, 四周漆黑一片,散着一股机油味。曹书墨把祁嘉音护在身后,腾出一只手向前小心摸索, 脚下找到水管,顺着它往前摸索。
在洞内走了一小段,他就摸到了另一个洞, 不规则的圆, 削过一样的坚硬石质,曹书墨提醒着祁嘉音小心,伸手护着她的头,将她带了进来。
他们始终跟着水管的路线走, 先右转, 然后笔直, 摸黑行径。
这处山洞内的宽度比第一个洞要大些,两侧山壁需要稍稍张开双臂方能摸到。为了方便前行,曹书墨让祁嘉音拉着自己衣摆, 好腾出双手探路。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摸索, 四周虽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可好歹并未出现岔路,一路虽有蜿蜒转折, 总也是一条道走到底。
“你说小敏带我们走的那条算什么?”祁嘉音问。
“员工通道吧。”曹书墨说:“进来工作, 总得有路吧。”
“那这条呢?”祁嘉音慢慢跟着, 洞里太安静, 她有些心慌,便说话减缓恐惧。
曹书墨一边提醒她小心脚下的水管, 一边说:“备用通道。这条路宽宽窄窄, 两边都是吐出的石头, 不适合进出,也不适合搬运工具,只能做临时用,以及铺个水管啥的。”
“备用,想得还挺周到。”祁嘉音笑。
曹书墨说:“有两个出入口其实有好处,在山里工作,安全并无完全保证,预备两条道路也有利于多一条逃生途经,双保险没错。”
“如果通道是员工入口,那石门算什么?操作间大门?”祁嘉音开玩笑说。
“哈,你这个形容还挺贴切。”曹书墨笑:“你看壁虎爬的那快,不设一道门估计都跑完了,隧道里那么暗,再想找就困难了。所以这道门,十有八九是为了封住壁虎的去路,到收获的时候,把水潭围了,形成密闭空间,那基本就是瓮中捉鳖了。”
“那壁虎也不怕人,在强光下还会有动作延迟的反应,倒是能让他大有收获了。”祁嘉音补充,然后又好奇问:“你说石门后面的路和这座养壁虎的山洞是他们凿的吗?”
曹书墨分析说:“这座山洞那么大,又垂着那么多天然的钟乳石,十有八九是天然形成的,非人力可为。至于我们进来的那条路,中间没有一根支撑的横梁,又绕得那么反人类,估计也是原来就有的。很可能他们就是通过杂物间下面的这条路,发现了这座巨大的山洞。”
“你说这种类似壁虎的到底有什么用?可惜跑太快,抓不住。”祁嘉音一边走一边说。
“这些动物到底有什么价值,不得而知,应该挺值钱,否则也不会在杂物间里,藏那么深。”曹书墨笑笑说:“飞队的人运气也不差,竟然发现了这里,也算意外中的惊喜。”
“你……你感觉到了吗?”祁嘉音忽然说。
“什么?”曹书墨脚下不停,右手背到身后,摸到祁嘉音的手,捏了捏继续往前。
黑暗里祁嘉音脸有点热,稳了稳情绪在说:“我们这段好像走的是上坡路。”
“感觉到了。”曹书墨笑笑说:“这两条山洞差不多算是平行的,我们应该离出口不远了。”
听说离出口不远了,祁嘉音信心大增,不觉脚步都快了许多。原来和曹书墨之间还有一人得距离,越走越快,都快撞到曹书墨后背了。
曹书墨由着她贴着自己走了一段,很快又停了下来
“肿么了?”祁嘉音整个人撞到曹书墨后背,揉着鼻子黑暗里整个就只一个懵字可形容。
“到了。”曹书墨心中大喜,伸手摸到山壁,虽然有些坚硬,却似乎不是石头的质地,而是板材。
“怎么样?”祁嘉音在后面好奇地问。
“这里是木头。”曹书墨回她,踩了踩地上,水管还在,那他们的方向基本无误。
“推得开吗?”祁嘉音上前,手也触到了木板,便顺势用力推动,纹丝不动。“推不动。”她扭头看向曹书墨,看不见,有点奇怪的小失落。
“摸一下。”曹书墨说。
“摸……摸什么?”祁嘉音紧张。
“呵呵,摸一下有没有锁或者机关。”曹书墨忍着笑说。
“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祁嘉音撇撇嘴,给自己找补。
曹书墨笑而不语,伸手摸摸她脑袋,转身去找机关。他细细地摸索着木头的每一块区域,从上而下,一个地方也不放过。很快,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门中间偏下的位置,他摸到一只巴掌大方形的盒子。盒子上凹凹凸凸,似乎排列着按钮。
他摸到右下角的圆形按钮,按下,忽然隧道里发出“哔”一声,盒子上的按钮顷刻都亮了起来,散发着蓝色的光。
借着光线,洞里稍稍有了些可见度,两人也能看到彼此的脸。
“密码锁。”祁嘉音指盒子,你知道密码吗?
“知道。”曹书墨点点头,一脸自信。
“你怎么知道的?”祁嘉音扭头看四周,以为周围有写着密码。
曹书墨按住原地转圈的祁嘉音,笑:“这不是要封人的通道,大概因为在隐蔽的山里,所以采石场的负责人没有那么强的防范意识,只是把山洞当做抽水管铺排地,顺便担负第二逃生通道的任务。”
“所以呢,他们把密码刻在了盒子上?”祁嘉音眨眨眼。
“不是,他们把密码写在了山体上了。”曹书墨笑说。
“山体上?!”祁嘉音回忆起来,进入山谷的时候,有一片山壁用红漆写着采石场D209513,难道密码就是后面的六位数字?
“你输密码吧。”曹书墨让出位置,请她来输密码。
“输错了怎么办?”祁嘉音有些担忧。
“不会的,我信你。”曹书墨不以为意,看祁嘉音还犹豫,淡淡说:“大不了踹门出去,这是木头,不是石头,你不信我的推断,可以相信我的腿功。”
“确定?”祁嘉音依然有些担忧。
曹书墨鼓励她:“放心输,肯定已经到外面了。我摸门的时候,从缝隙里感觉到了丝丝凉风,铁定是外面,一门之隔。放心输,输错了,我踹门。”
“那好吧,输错了不能怪我,皮鞋踢坏了,也不能找我赔。”祁嘉音走到密码锁边,抬头认真地说。
曹书墨笑,低头在她脸颊轻点,笑道:“输吧,我信你。”
脸颊微热,祁嘉音低头笑,手指轻抬,毫不犹豫地输入了209513六个数字,最终按下了OK键。
在短暂的一秒等待后,“哔哔哔”响声贯穿了整个隧道,紧接着“啪”一声响,那扇木门缓缓向外打开。光线漏进来,风雨也灌入,空气清新,他们终于出来了!
两人看一眼脚下,此刻位置在离地高出半米距离的洞口,眼前的景象正是刚才洗碗的水槽附近。曹书墨先跳下洞口,然后反身把祁嘉音抱了下来。
放下祁嘉音,曹书墨顺手关掉了洞门,门合上的一刻,与山体严丝合缝,甚至连门下为水管凿的圆洞也和水管完美契合,毫无痕迹可寻。“有意思。”曹书墨望着山门,瞥见门底乱草中一块不太规整的石头,他伸手碰了碰石头,竟然是活动的。
“原来如此。”曹书墨拿开石头,里面露出密码键盘。他笑笑,复有放回石头,拍拍手上的灰,转身和祁嘉音一起回办公室。
第79章 问 1
此时天色已有些昏暗, 雨稍稍小了一些,却未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两人回到连廊上,一阵接一阵的咒骂声从飞队待的杂物间传了出来。
“怎么吵起来了?”祁嘉音低声说。
“先回办公室。”曹书墨拉着祁嘉音, 猫腰从飞队的窗口过去,眼神瞥见远远的卡车,地上的尸体和那个伤心欲绝的哥哥已经不见, 四周空无一人, 只有沈近海疯了一样跑向了卡车,打开车门,瞬间窜了进去。
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两人快速来到办公室门口, 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景象并没有多好, 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出一种说不出的阴沉色调。
莫丽莉趴在桌子上痛哭, 肩膀不断颤抖,哭声悲凉,孙婉可则靠着桌边满眼含泪, 表情里写满了不甘和怨恨。其他人则各自占一个位置, 愁容不展。
“什么情况?”曹书墨看一眼房内, 不知道消失的这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祁嘉音问张晨。
张晨顾左右而言他, 只问道:“五个小时, 你们去哪了, 可让我们一顿好找。”
“具体问题待会说, 你们这又是怎么了?”祁嘉音感觉他们在洞里的遭遇可能要花点时间说,还是先把重点放在此刻的事情上。
张晨抓耳挠腮不知道如何回答, 似乎有难言之隐。
“都是你害的!”莫丽莉突然抬头, 鼻涕眼泪横流, 对着不远处的孙婉可大声责备。
“死不了,你慌什么。”孙婉可没被人如此责备过,撇一眼莫丽莉傲慢地说:“你意志不坚定,管不住嘴,怪谁。”
“不是你诱骗我,我会去他那里?”莫丽莉痛苦地嘶吼,抱着肩膀浑身颤抖:“他有艾滋,你害了我一辈子。”
艾滋?!曹书墨和祁嘉音同时一惊,不可置信地望着两个女孩。
“完了,一辈子都完了。” 莫丽莉嘟囔着,再次伏下头,嚎啕大哭起来。
“现在这病死不了。”孙婉可狡辩说。
“你有钱,你可以一直续命。”莫丽莉哭着说:“完了,完了。以后不能结婚,不能生孩子,会被社会抛弃,永远是一个艾滋病携带者,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孙婉可你混蛋,你害人。你混蛋。”
“你自己没责任吗?”孙婉可愤愤道:“你自己没带脑子吗?”
“都少说几句吧,现在吵也没用。”老莫看不下去,打断了两人的争吵:“现在不是有阻断药吗,72小时内服用就有效。”
“切,72小时,你觉得72小时内咱们能离开这里?能找到大医院获得阻断药?”孙婉可绝望地反问。
“……”老莫一时无语。
“出去说。”房间里气氛太压抑,张晨使个颜色给两人,三人便闪了出去。
到了外面,三个人在连廊下站定,办公室的哭声依旧,张晨便悄悄把门给关上了,哭声稍稍小了一些。
“怎么两边都在哭?”曹书墨问。
“哎,出幺蛾子了。”张晨叹口气,摇头说道:“下午的时候,隔壁飞队的一个女人突然哭天喊地从剑队那边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喊他有艾滋,他有艾滋。接着辰犹倪那个死胖子就从储藏室走了出来,对着连廊喊‘你想卖两次呀?也不撒泡尿照照。给你吃还附赠你个病,爽不爽’。”
“辰犹倪有艾滋?”祁嘉音听到这个消息倍感恶心,这个油腻的胖子带着病还故意传染给别人,其心真是恶毒至极。
“是。”张晨点头,脸色难看地说:“这话让房间里的两个姑娘听见了,她们就突然崩溃了。从她们的对话里……”张晨抓抓后脑勺,欲言又止。
“她们昨天晚上去过辰犹倪的房间,达成了某种交易。”曹书墨替他说。
张晨艰难地点头:“是,好像是为了找吃的,就……献身了。”
曹书墨想起那张动过的椅子,原来是她们两个乘着天黑跑了出去。吃的倒是解决了一口,可却陷入了另一个万劫不复之地。
“而且听莫丽莉的意思,是孙婉可蛊惑了她,骗她一起去的辰犹倪那里,不曾想,出了那么大的事。”张晨叹口气,看向卡车,那边沈近海正从卡车上悄悄下来,并迅速往这里跑。
“孙婉可忽悠人有一套,这次是害了自己,又害了别人。”曹书墨想起没能走出古宅的陈吉儿,也是被孙婉可诓骗,最终丢了性命。这个女人踩着别人求生存的本性,真是丝毫没有改过。
“对了,你们又去了哪里?天都黑了,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们逃到树林去了。”张晨问。
“我们……”曹书墨刚要讲,看到沈近海已经跑到了他们这里,便没继续。
“你们来啦。”沈近海跑到连廊下,奇怪地看一眼两人,露出个笑。
“嗯。碰到点事,差点出不来。”曹书墨避开他眼神,回道。
“你额头怎么了?”沈金华看见祁嘉音的额头,好心问。
“没事。”祁嘉音摇头。
“哦。先别说你们遇到的事,先看这个。”沈近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寸照片,递到了曹书墨手里:“那辆卡车油箱是空的,内部都损毁了,没用。但是,我发现了它。”
那是一张旧彩色照片,照片里站着三排人,都穿着灰色的工作服,带着黄色安全帽,细数之下一有30人之多,加上拍照的那个人,总31人。
“看这个。”沈近海手指点着照片上前排最左边,一名面庞稚气的年轻男人。
照片镜头较远,每个的脸都有些模糊,曹书墨眯起眼睛紧紧盯了会儿,抬头有些诧异地说:“是他?”
“很像吧。”沈近海耸耸肩。
“谁啊?”张晨接过照片,横竖看了半天,张长大眼睛颇为吃惊地说:“这人是年轻时的老莫吧!”
他话音才落,门“吱呀”一声打开,老莫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莫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照片,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只淡淡说:“你们等一下,让我先去解决一个问题,再来给你们解疑。”
几个人都没接茬,只是看着老莫从容地往杂物间的方向而去。大家都不明所以,脚下却不由分说,跟着老莫一路走了过去。
很快,老莫就走到了杂物间门口,毫不犹豫一脚踢开了房门。
门内的哭声骤停,四双眼睛惊恐地望着门口黑暗的身影。
“你干什么?”董队不快地质问。
老莫没搭理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小敏面前,直接说道:“告诉我,他在哪里?找到他,我可以立刻带你们离开这里,72小时的时间内,你还有机会获得阻断药,还有一线生机。”
小敏抬起眼,极为绝望地冷笑,一边哭一边咒骂:“72小时……呵呵……一个星期前,就为了这些人一口吃的,我就已经……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突然,她发疯一样指着董队,恶狠狠地说:“咱们不是也已经那个过了,有你陪着,我不亏。”
“一个星期”四个字让老莫如坠冰窖,他有些站不稳,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内心五味杂陈。
“你想知道什么?你说。我知无不言。”董队发疯一样跑到老莫身边,竟然直接扑通一声跪下:“我和她只是今早有些冲动,还在三天期限内,你说,你要找谁?你说,我一定帮忙到底。”
“莫聪在哪里?”老莫冷漠地看着地上的人。
“莫聪?莫聪是谁?”董队一脸莫名,回身,爬到小敏身边,抱着她肩膀一边摇晃,一边问:“谁是莫聪?谁是莫聪?”
小敏冷笑,啐一口在队长脸上:“呸,不知道。”
“谁是莫聪?你们谁知道,快告诉他,他可以带我们出去。”队长发疯一样地向角落里另外两个女孩发问。
“不……不知道。”其中一名女孩已经害怕到了极点,看到队长要爬起来,吓得拉着另一个姑娘连连后退,避得远远的。
“碰一下不会传播,你们怕什么?”董队愤怒地嘶吼:“快说,莫聪在哪里?她去拿吃的时候,你们也吃了,你们也获益了,你们得反哺。”他说反哺的时候,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起来,极尽狰狞,可怖至极。
“我们不知道。”两个女孩怕极了,已经缩到了角落里。
队长已经有些疯魔,他突然跳起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折断的铁棍,对着手臂划拉一下,鲜血快速从伤口涌了出来。
“说,莫聪是谁?”队长愤怒地嘶吼,直逼两个姑娘。
“你别过来啊。”其中短发的姑娘已经吓到了极致,双腿无章法地在地上狂跺,生怕董队过来,被传染到疾病。
“说!”董队步步紧逼。
两个女孩已经退无可退,眼泪鼻涕横流,害怕到了极致。
“不知道。”短发女孩被逼急了,眼见董队就要走到眼前,她大吼一声,突然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直接推到了一侧的铁架。
董队未曾想到女孩被逼急了力气如此之大,突如其来的架子毫无预备地砸在了他的额头,将他整个人压到了地上。
第80章 问 2
乘着队长还未爬起来的当口, 两个女孩疯了一样踩着地上的铁架,冲到了门口,拨开门口几人, 直接冲进了雨里。
“轰隆隆”天空中雷声滚滚,一道闪电冲破天际,霹雳而下, 直接击中了短发女孩。她连呼救的机会都不曾有, 就冒着黑烟,直挺挺躺到了地上。
“啊!”短发女孩的同伴眼睁睁看着队友从鲜活变为焦黑,吓得惊呼连连,一路连滚带爬跑回了走廊, 发疯一样冲向剑队的房间, 对着储藏室的门疯狂地拍打。“救命, 我要加入剑队,求你了,让我加入剑队。”
门被拍的山响, 终于把里面的人拍烦了。门突然打开, 迎接女孩的不是邀请, 而是重重的一脚。女孩被直接被踹到雨里,在地上翻滚, 半天起不来。
“不缺人, 滚。”辰犹倪的声音出自门内, 紧跟着是一声响亮的关门声。
“呜呜呜, 呜呜呜,”女孩一边哭, 一边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 蹒跚着再次回到了飞队的门口。
门口的几个人让开一条道, 看着女孩一脸麻木地走进房间。
“你想知道莫聪在哪里,我告诉你。”女孩木讷地开口,准备给出答案。
“小赵,董队死了。”小敏冷笑一声,瞥一眼倒下的柜子。
小赵一惊,机械地扭转头颅,望向柜子。只见队长纹丝不动地趴在架子下面,后脑上穿出铁棒的一截,正是刚才用来划破手臂的那根。
“得病是完,到了外面杀人被判刑也是完,你完了。”小敏冷冷讽刺,一脸好笑。
“我没杀人,这是意外,我没动手,是小金推的柜子。”小赵大声辩驳。
“出去你要不要交代莫聪的事?这得判几年?”小敏故意刺激小赵。
“只要找到莫聪,无论生死,出去以后我都不会追责你。”老莫立刻说:“这里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提。”
“……”小赵木讷地看一眼老赵,眼神似乎有些触动。
“我可以带你们所有人离开这里,只要你告诉我莫聪的下落。”老莫诚恳地劝解:“你们出去还有未来的,我可以帮所有想离开的人离开。”
“真的?”小赵还是被触动了,定定望着老莫。
“真的,我保证不追责。”老莫着急地说:“都五年了,我只是想知道儿子的下落,我对追责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
“好,我告诉你。”小赵点点头,下了决心:“莫聪在……在……”小赵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个字。她的脸瞬间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捂着喉咙,痛苦地倒在地上。
最终,她怒目圆睁地望着天花板的位置,鲜血从她七窍流了出来,双脚胡乱蹬了几下,便失去了呼吸。
“你!”老莫大惊,不曾想,小敏竟然对自己的队友下毒。
“哼。”小敏冷笑:“她们为了食物,让我去找辰犹倪。我染病了,她们就害怕得躲得远远的,甚至都不想让我待在这间房间。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便宜事都让一个人占了,既然她们那么喜欢吃,就给他们再加一味药吃,让她们吃个够。”
“你的队友都死了。”老莫冷冷说:“孤家寡人,你永远也离不开这里了。”
“哼,你刚才说的条件还算数吗?”小敏突然问。
“什么?”老莫皱眉。
“告诉你莫聪的下落,带我出去,并且不追责,不提这里的任何事。”小敏厚颜无耻地笑问。
“你刚才如果说了,这些人都不会死。”老莫看着地上年轻的女孩,无表情地说。
“他们早晚要毒发的,你进来之前,我就为他们准备好了毒药,他们始终是走不掉的。”小敏笑笑,不以为意,还自我解释:“从他们让我用身子替她们找食物,我就没打算再让他们离开。谁知道他们出去以后会怎么说这事,人心不可测,人的嘴更可怕。”
老莫沉默了,内心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达成交易吗?”小敏问。
“……”老莫沉默良久,扭头看向门口的几人,忽然问:“你们觉得呢?她说出莫聪的下落,我就带你们愿意离开的人离开这里。你们的两个朋友也有机会获得治疗的机会,说不定能赶上用阻断药。”
“于你是两难,于我们也是两难。”曹书墨思索片刻,淡淡说。
“哦?”老莫看着曹书墨,等他说。
曹书墨直言:“我不清楚从前发生的事,但是此刻发生的一切,却是要最终送这样的恶人出去,你有无奈,也有不甘。对于我们而言,出去固然是极好的事,可是队伍里有败类,却还要带着她一同离开,让她继续逍遥快活,我不甘心,又无奈。”
“哼,真的很无奈。”老莫感同身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
曹书墨想了想说:“所以,这道选择题无法从情感上去考量,只能迫于无奈从实际出发,以生命为最大,希望有更多人能安全离开。”
“和她交易?”老莫指小敏。
曹书墨点头,满脸写着不情愿,却要从现实考量,让最大化的人数离开这里。
“好,我听你的。”老莫点点头,看向小敏:“成交。莫聪在哪里?”
“你出去不会出尔反尔吧?”小敏还有些不放心。
“哼,不会。从前的事没证据,今天的事也没有证据。毒药估计已经被你销毁,仅凭我们几个人的嘴,是没法给你定罪的。”老莫冷冷说:“抓紧时间,莫聪在哪里,我们出去的时候可以沿路找回,这样你也出去了,儿子我也找到了。”
“行,我信你。”小敏点点头,回忆着只简单说了一句:“莫聪掉进了山谷里,没有出来。”
“哪个山谷?”老莫问:“当时救援队问你们人在哪里,你们为什么不告诉他们,莫聪掉进了山谷?”
“害怕,怕担责,所以队里的人商量后决定口径保持一致,都说没有见过他。”小敏直接说:“莫聪第一个找到我们,他原来是要带着我们走一条比较长的弯路,因为那样比较安全。但是队伍里的人不同意,跟他闹,要抄近路,出于无奈,他就带着大家走了一条近道。”
“你们没有听劝。”老莫眯起眼睛,眼神中流露出难掩的悲伤。
“他是被迫带着大家走那条道,一路上还在尽力护送着所有人。”小敏回忆着说:“可那条道路非常险要,只有半人的宽度,坑坑洼洼泥泞不堪。当时还下了雨,地上湿滑,队伍一路走的都很不顺畅。”
“后来呢?”老莫冷冷听着。
“结果半路就出事了,一个队员脚下打滑,直接摔倒在地,顺势将前面带路的莫聪铲到了悬崖之下。当时他抓着陡坡旁的野草坚持了几分钟,可队员们因为害怕,都不敢往下去拉一把,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新砸在了一块锋利的石头上,整条小腿都被切断了,然后才落山崖,没了音讯。”小敏顿了顿说:“后来队员们终于走到了营地,还碰到了救援队伍,但是所有人都不敢提这件事,怕担责,就口径一致,表示没有见过他,从此不提。”
“他救了你们,你们连他的生死安危都不肯说,你们是人吗?”祁嘉音忍不住说,心中升起一团怒火。
“当时年轻,害怕,就隐瞒了。”小敏叹口气,还有点委屈:“这次的队伍,大部分成员就是上次那场事故的亲历者,几乎团灭在这山里,也算是给莫聪陪葬了。”
“具体哪个山谷能形容吗?”老莫冷冷问。
“都五年了,尸体早就尘归尘,土归土了。”小敏淡淡说。
“具体位置,特征。”老莫口气冰冷地说。
“我想想。”小敏回忆着说:“当时进山是为了去看山顶一块蚕豆型的大石头,那个地方队伍已经走到了咱们是在回程的时候迷路的。我们走的那条小路,只有半人宽,一侧是山壁,一侧是陡峭的山坡。具体特征,我只记得山壁上开着一种花,花瓣有黄紫两种颜色组成。”
“就这些?”老莫问。
小敏补充道:“另外就是这条道很长,穿过一片树林,能抵达营地。从营地往外走二十来分钟,就有一些居民居住的房子,就几间,不多。然后,那里一间叫没名字的杂货店,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右边眉毛有颗很明显的痣。”
“原来是这里。”老莫喃喃自语:“一直就在村子的附近,离家那么近……”他忽然就不说了,抬头看着屋顶,深深吸了口气。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小敏说完,望着老莫,等他反应。
“明白了。”老莫冷漠地看一眼小敏,淡淡说:“你收拾一下,天黑找机会带你离开。”
“他们人多,会不会惊动辰犹倪?”小敏突然说。
老莫冷笑一声,怼道:“带你离开就是了,你管别人做什么?到现在你还不思感谢,若不是他们决定离开,你未必有机会从这里脱身。”
“随便。”小敏耸耸肩膀,不再多言。
老莫懒得和她多啰嗦,果断出门,带着几人离开杂物间。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