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有节体育课，前半程老师跟着一起上，后半程自由活动，禾馨陪苏可可在操场上遛弯。
见她情绪不高，拍拍苏可可的胳膊，“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告诉我，我当你的垃圾桶。”
苏可可强颜欢笑了一上午，再也绷不住，红着眼眶哽咽说：“我到底哪里不如那个女生呀，他为什么选她不选我？”
脚下有颗石子，禾馨轻轻踢了踢，“感情的事不是谁比谁好，而是对方更喜欢谁。”
“他不喜欢我可以明说呀，干嘛把人家当猴耍。”苏可可笑比哭还难看，“为了见他，我每天特意都要早起半个小时，特意绕路过去。知道他喜欢吃草莓味的蛋糕，隔天给他买一次。他爸妈吵架，心里难受，我还跑去安慰他，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说着说着，苏可可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恹恹的，“馨馨，我不是真的很糟糕，所以他才不喜欢我？”
禾馨思绪带入其中，想起了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故意等在许州回家的路上只为了偷偷看他一眼。
知道他身体不舒服，去医务室买药，不敢明目张胆送，拜托同学帮忙，以别人的名义送。
街尾那家早餐店包子做的很好吃，只是要早早去排队才能买到，为了带给他吃，她经常天不亮便出门。
担心包子冷掉，放到衣服里，用体温捂着。
真拿给他吃时她又胆怯了，悄悄放下离开，后来听说包子被他分给其他同学吃了。
那天，她难过了好久。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无可救药的喜欢着，只因为他是唯一的那束光。
苏可可走不动了，干脆蹲下，头埋进膝盖了，声音发颤，“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吗，真就什么也看不到吗。”
“呜呜，馨馨，早知道暗恋这样难捱，我情愿不喜欢。”
禾馨有着和她一样的感触，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苏可可的听，“好，那就不喜欢。”
可是——
苏可可抬起头，红着眸子说：“喜欢太久，我已经不知道怎么不喜欢了。”
她也是，喜欢太久，回不去当初了。
“馨馨，怎么办呀。”苏可可咬咬唇，“你帮我出个主意。”
禾馨连自己的都理顺不清楚更何况是苏可可的，“跟着自己的心走，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那要是我继续喜欢呢？”
“那就继续喜欢。”
“馨馨，你怎么这么好呀，都不骂我。”
“……”因为，她和她一样执拗，固执的把一个人放在心上，他开心她开心，他难过，她跟着难过。
他被人簇拥，她只能躲在暗处。
禾馨为苏可可擦去眼角的泪，“心情好点了吗？”
“嗯。”苏可可撑着膝盖站起，“馨馨，我要向你学习。”
“学什么？”
“断情绝爱。”
“……”
禾馨想说别学她，她也不是表现出的这么理智清冷，她也有自己的小秘密，那方世界里也有那么一个人，牵引着她的悲欢。
日记本上也都是那个人的名字，每一步都是她用心写的。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禾馨道，“所以，别学我。”
“哪有。”苏可可说，“你就是好，非常非常好，别人看不到是因为他们眼瞎。”
禾馨被苏可可搞怪的表情逗笑，戳了戳她脸颊，“以后别动不动就哭。”
苏可可吐吐舌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对了，想好要告白了吗？”禾馨问，“不再考虑考虑。”
苏可可挺挺胸，“不考虑了，我要告白，问他喜不喜欢？”
“他要说不喜欢呢？”
“那我也不会再喜欢她。”
禾馨挺佩服苏可可的，这种勇气不是谁都有，至少她就不能。
“可可，你很优秀，”禾馨摸摸苏可可的头，“别为了不值得的人让自己难过。”
苏可可恢复力很强，转瞬从哭泣包的角色切换到钢铁女侠，“你也是，非常优秀，所以别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篮球场上传来起哄声，“州哥，接呀，快接。”
“州哥，人家小姑娘都主动了，你还硬挺什么呀。”
“州哥，你可别告诉我们，你不敢啊。”
“州哥快接，州哥快接，州哥快接。”
一群人围着许州，你一句我一句插科打诨，都在劝许州收下女生送的水。
苏可可视力好，一眼看出女生是周卉，她抿唇，“怎么周卉在这？”
转头朝别处看，发现还有其他人在，啧啧道：“他们班也在上体育课，真是够巧。”
周卉胆子比一般人都大，即便许州拒绝过她很多次，依然愈挫愈勇，笑吟吟道：“州哥，人家手都累了，接嘛。”
有人顺嘴重了一遍，“州哥，人家手都累了，接嘛。”
后面是若干回音，“州哥，人家手都累了，接嘛。”
说完，齐齐仰头大笑。
孙乾从人群里出来，“笑个屁呀，都住嘴。”
该笑的还是在笑，该脸红的还是在脸红，周卉表现的非常好，脸颊泛着红，眼神里有羞赧，有雀跃，唯独没有胆怯。
矫揉做作的样子也甚是得男生们喜欢。
自己没怎么讲话，其他男生倒是都为她讲了一遍，要不是看许州神情清冷，早把水拿过去直接给了。
“州哥，学妹都举好久了，再不接，小姑娘可要哭了。”
美人梨花带雨最得男生心疼，有人脑补了下那个场景，瞬间受不了了，拿过周卉手里的水给了许州。
“州哥，你刚不说渴了吗，给你喝。”
许州睨了眼，淡声道：“很闲？要不再来一局？”
这么多女生看着，不能丢面，“行啊，来就来。”
随手把水瓶放下，摁着手指咔咔两声上了场。
许州把毛巾扔给孙乾也走了出去。
这局他们两个打，其他人观摩。
禾馨本来是不打算凑近看的，苏可可来了兴致，拉着她跑了过去，“李洋球技也很好，你猜谁会胜？”
禾馨想也没想直接说：“许州。”
苏可可停下，扭头看她，“这么笃定？”
“嗯，一定是他。”在禾馨心里就没谁比许州厉害，即便李洋是校篮球队的也不例外。
“姐妹，”苏可可托腮道，“你有情况呀。”
苏可可刚要审问，欢呼声传来，“好球，州哥牛逼。”
许州先进了一球。
禾馨抬头去看，隔着远远的距离，看到男生肆意奔跑的身影，以及他对着李洋伸出的小拇指。
虽然含着轻蔑的意味，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动作帅极了，让人看得热血沸腾。
有人看不惯许州这样嘚瑟，嘟囔说：“都是同学，至于这样下面子吗。”
“怪谁。”孙乾说，“谁让李洋多管闲事，那么想喝女生的水自己喝好了，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许州，不就是想让他下不来台吗，这么喜欢玩阴的，就得做好被嘲笑的准备。”
那人语塞，抿着唇不敢再多说一句。
没多久，欢呼声再度传来，许州又进了一球。
苏可可拉着禾馨到了最前面，几个同学在发水，苏可可拿了一瓶也给禾馨拿了一瓶。
两人没喝，攥在手里，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前方打球的人身上。
几乎多一半的人都在盯着许州看，看他怎么跑起，怎么跳跃，怎么投篮。
“砰”球砸伤球篮，转了几圈后落到球网里，又掉下来。
“啊——”
许州第三次进球。
李洋气喘吁吁，摆摆手，“不来了。”
几个女生跑过来送水，“许同学喝我的。”
“喝我的。”
许州接过孙乾扔来的毛巾边擦拭脖颈上的汗边朝前走，见到周卉拿着水走过来又调转了方向，往人最少的那处走。
苏可可正在跟孙乾理论，叉腰道：“你喝我水干嘛，你有病呀。”
“你拿着水不就是给人喝的吗，我喝怎么了。”
“那是给我自己喝的，又不是给你喝的。”
“这么小气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踩苏可可雷点了，苏可可给了他一拳，“姑奶奶嫁不出去也不需要你管，你嘴这么碎，缝死好了。”
“泼妇。”孙乾怼了一句转身便跑。
苏可可追上去。
禾馨提醒她，“慢点跑，别摔了。”
苏可可只顾着追人，没回话。
周卉追上来，“州哥，我的水是电解质水，喝了身体会更好。”
出了太多汗，鬓角的发丝都洇湿，有汗珠顺势流淌下来，抵着他脖颈弧线掉落。许州垂眸淡淡扫了眼她手里的水，喉结很慢地滚了下，又缓缓抬起眼皮。
和刚刚认真打球的样子不一样，此时慵懒的不成样子。
唇角扯出淡淡的弧，重复着周卉的话，“电解质水？”
“嗯嗯，”周卉举高，“喝了对身体好，你快喝吧。”
其他女生送的都是普通矿泉水，她这可是进口的，整个学校除了她，别人都没有。
她笃定许州一定会收。
这份笃定不止周卉有，禾馨也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郎才女貌，他们是外人眼中的金童玉女。
家世匹配，外形匹配。
她一点都比不上，不想看他们卿卿我我，禾馨抿唇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转身离开。
刚走两步，校服后领被人攥住。
“课代表，等下。”
禾馨以为幻听了，没停，低着头，继续走。
“禾馨。”后方传来男生清朗的声音，“叫你呢，没听到。”
禾馨怔愣着，慢慢转过身，四目相对，她跌进了他泛着光的眸子里，心猛地一缩。
他刚是叫她名字了吗？
不是她听错了吧。
魂魄好像集体离家出走，禾馨除了盯着看，完全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这是哪？
我是谁？
又是这副被吓到的样子，许州有种自己是恶人的感觉，刮了下鼻尖，指了指她手里的水。
“你喝吗？”
禾馨眨眨眼，又摇摇头。
“那好，给我喝吧。”许州个子高，低着头也没办法和她视线持平，只能把身子弯下些，“回去还你。”
“……哦。”
禾馨手里的水到了许州手里，盖子拧开，几个咕咚声，水少了一半，直到许州离开，禾馨还没回过神。
周卉没送成，气不过，撞了禾馨一下。
禾馨回过神，“干什么？”
周卉：“别以为喝了你的水就会怎么样，我告诉你，许州哥是我的，你没资格觊觎。”
那个下午，禾馨的思绪一直处于游离状态，时不时弯唇笑一下。
吓得苏可可汗毛竖起，戳戳她脸颊，“馨馨，你中邪了？”
不是中邪，是开心傻了。
许州叫她的名字了，还喝了她的水，他们算是有了交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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