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追是在睡梦中突然被惊醒。
梦里, 她看到一个面容窝囊的四眼模模糊糊地站在自己面前。
是今天在饭店被枪打死的那个四眼。
“我知道了,”四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怜至极, 仿佛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你们作弊了。你们怎么能这样, 你们还是人吗?为了那张破毕业证,就毁了我做亿万富翁的机会,尤其是你……”
四眼嚎啕大哭, 搞得她有点不好意思。
正要安慰一下, 手一抬, 打在了自己脸上。
她醒了过来, 看看手机, 才只睡了半个小时而已。
轻手轻脚地走出屋来,外面一片安静。
周学礼竟然不在家?
她饥肠辘辘, 看到案板上摆着一只龙虾还有一些新鲜蔬菜,猜到是他要给自己做饭吃。
南追是很懂得延迟满足的,为了不辜负龙虾, 她忍着饿打开冷藏柜,从里面挑了一根盐水冰棍吃。
没想到周老师挺怀旧,她好多年没见过这种冰棍了。
她想起来他们在一起学习周学礼的背景时,兰漪曾感慨:“别看哥哥看上去冷冰冰的, 他其实特别重感情特别长情, 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还用乐队的照片做背景。”
南追猜想,也许周学礼小时候就很喜欢吃这种冰棍, 所以现在都还会买。
正嘬得起劲儿,门响了, 周学礼回来了。
手里还拎着一个电脑包。
“阿周!”她雀跃地扑上去,凉冰冰的嘴唇在他脸上一亲,“你去哪了?我起来没看到你,吓死了……”
他空余的一只手抱住她的腰,“刚才警察把我的电脑给我送回来了。”
南追眨眨眼。
她觉得屋子里在方才那个转瞬即逝的时刻静得可怕。
下一秒,她反而笑了,拉着他,“你过来,我想和你玩儿一个有趣的事。”
“哦……”他有点意外,却依言靠在了岛台边。
电脑包被他放在了地上。
她坐在椅子上,向下拉他的裤子。
“诶?”淡漠的周教授顿时紧张,忙拉住她的手,“你……要干嘛……”
她笑眯眯的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冰棍,暗示不言而喻。
他一怔,心开始失控狂跳。
虽然没经历过,但是毕竟是成年人,已经明白了。
淡定的面容随着逐渐粗重的呼吸裂开,此时的他看起来完全没有那种运筹帷幄的样子了,反而红得有点无措和狼狈。
“不行……”他严肃地低声阻止,“怎么能让你这样……”
而身体又在说着相反的话。
“我说可以就可以。”她这样说着,手上也用了力气,强势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当然,他只要用力就可以挣脱,但是他没有。
这种被控制的感觉让他发软,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牙齿咬住了布料,向下带,凉凉的唇略过mermaid线的时候,掌中人一阵战栗。
随后,诡异的冰凉直直电击到了后脑,周学礼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了濒死般古怪的声音。
这是一种可怕的循环:
每当温度变得温暖,她就会开始吃冰棍,然后就是新一轮的寒冷……
不管是视觉、心理、生理,眼前的一幕都足以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纵然再如何努力归拢思绪,也仍是失败。
很可惜,冰棍被吃到的时候太少,所以开始随着室温慢慢融化,一汩汩,顺着她的手向下流着奶白色的糖浆。
“追追……”他完全被支配了,被无情的花豹残忍地断绝了生机。意识已经远去,只剩下了最朴素的告白颤抖着重复,像哀鸣,“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她仰头,认真告白,“阿周,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这顿美味的澳洲龙虾大餐,终归到了夜里才吃上。
~
两年后。
「追去南极洲:友友们,我回来了!」
「兰小草:哇!大追回国了?我也回国了!聚起来!」
「猴子称大王:聚会聚会!」
「文淑:必须请假了!」
「志赫:几号,我在出差,现在要买票」
「钢铁也没有我头铁:倒霉,我前几天被袋鼠踹折了肋骨,回不去了,你们替我多吃点好的」
土拨鼠们又聚在一起了。
猴子现在混得很是顺风顺水,还特意定了个米其林一星的包厢。
“可以呀猴子,混得不错嘛,这包厢的低消1万5呢!”文淑一进门便情不自禁地感慨。
她仍然留着大学时的发型,但是眼镜换了,衣服也变成了西服套装,看着很是干练。
“这算什么呀,我们乔科长见多识广,这我都还觉得拿不出手呢!”猴子说话的时候,油滑的气息更浓了。
两人正聊着近况,兰漪和志赫也前后脚走了进来。
“哇!帅哥美女!”猴子夸张地表达了赞扬。
兰漪毕业后也去英国留学了,现在是千万粉丝的大网红。她脑袋灵光,飞快找到了新赛道:穿着汉服去给国内的各个城市拍旅游宣传片,在ins上也火得不得了,上个月还被评为了某市的旅游大使,给当地GDP拉了一波新高。
志赫则如愿以偿地去了大厂,穿着西装,看着有了几分精英人士的范儿。但是很明显,大厂的工作量也非人能承受的,如今的志赫看起来有些憔悴,馒头大的肌肉在缓缓消失,黑眼圈和眼袋倒是有了喧宾夺主的趋势,不过据说他现在也是年薪百万的人了,家里的境况好了很多。
“猴子,你还是没变。”兰漪笑着。
“我就这鸟样了,还能怎么变呢!倒是兰美女,更好看了。”
几人热络地聊着,直到南追最后走了进来——
蓬荜生辉这个词,不是白给的:
如云的大波浪眼见得更油光水滑,一身的气势凌人,反倒叫人忽略了她的美艳和那些昂贵的奢侈品。
“哇——”几个人情不自禁给她鼓掌。
到底是女王蜂,永远这么光彩夺目。
“好久没见你们啦!”南追也很开心,大叫着拥抱了每一个人。
五个人热络地寒暄着,兰漪尤其眼尖:“我的天,大追,你这都背上喜马拉雅了,还是满钻,周老师没少给你赚钱啊。”
“哪的话,这可是我自己赚的,不信吗?”
“信,信,可你不是读书嘛?哪来的这么多钱啊!”兰漪就算已经是百万粉丝的网红了,也没有这个实力。
南追这才笑道:“开玩笑了,是我爸妈给我买的,庆祝我申请上了博士!”
猴子赶紧说道:“我看到你朋友圈了,真牛逼,真的蜂姐,我这辈子谁都不服,就服你。”
几个人都热切地祝贺她,又开始点菜,还跟远在澳大利亚的钱建刚视频了。钱建刚最近刚找了工作,还交了个挺温柔的女朋友。
视频里,他负伤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女朋友举着手机帮他视频。
南追简直笑得直不起腰来。
钱建刚不敢大笑,一笑伤口就疼,只好咧嘴:“你们别笑,我真的疼得动都动不了了!”
为了报复,钱建刚一口气买了十个袋鼠蛋蛋的零钱包准备回来送人。
酒过三巡,大家又不免聊起来当年的事了:
丛耀侯喝得脸通红,舌头都大了:“我现在想想,当年真的太凶险了。我都佩服那时候的自己,咋啥都敢干呢?嘿嘿,而且后面咱们光顾着高兴了,都忘了还得给学校发密码了。”
文淑也吃吃笑着:“结果学校强制破解,数据损坏了,大家都得重考。”
兰漪:“就是吓人呀,那个小偷的头目是个神经病,真把我们打死了,他也不用偿命的。说起来,还要感谢那个间谍,他去抢枪,偏巧就给有咱们卷子的那个电脑打坏了。”
猴子不在意:“反正要重考的,没打坏也没事儿,不过我确实觉得间谍哥死得很冤。”
“敬间谍哥。”南追举杯。
大家笑了,也都装模作样地举杯:“敬间谍哥。”
徐志赫喝完才说:“其实我后来有听同学说,重考是因为有一个班先出了成绩,被发现了集体作弊,学校觉得影响太恶劣了,所以才都改成线下考的。”
“唉……”兰漪摇头,后怕,“我最后能侥幸过,真的多亏了大追的课件。”
和其他人不一样,兰漪是在和专业的倒数后十名竞争,尽量避免做被刷掉的那个。
她补考之后,几乎是擦着边过的。
丛耀侯也想到自己被绑架的事:“我和刚子能被救出来,也真的都多亏了蜂姐。”
文淑望着南追,很真诚地竖起大拇指:“大追,你是这个!我也就服你了。”
说着,大家都动容了,又敬南追酒。
南追也叹气,仿佛想到了那无数个难眠的日夜。
当年的事,其实对他们并非完全没有影响的。
文淑已经开始说自己的感悟了:“其实我这个职位,油水是最多的,前面两个局长都因为回扣下马了,上面的动了,我才被提拔的。平时说要给我回扣的人很多,但是我都忍住了。”
那么多钱,她并非是没有心动过,但是只要心动,当年痛不欲生的折磨就会卷土重来。
而她的身边,已经没有另外一个南追可以帮她了。
文淑决定彻底管住手。当然,她的学习能力不止于此,她总能看到别人的长处,很快就学会了南追那种处变不惊的冷静,工作中不管遇到什么变故,永远沉静得像定海神针,很受领导喜欢。
“我也是!”兰漪说道,“我现在在英国读书可刻苦了,有一次有人问我要不要一起打小抄,我都拒绝了。我想,这要是出了问题,我去哪找大追帮我呢。不过,我这次真的努力,不出意外的话,我毕业的时候,成绩应该会是专业第一。”她双手合十,笑得很自信,“我终于靠着自己的本事毕业了,我现在也是真的学霸了。”
这么好的成绩,她自己都意外。晒出来的成绩单又给她拉了一波学霸的热度。
她现在的网红地位很稳,找工作也很顺利。
一说这件事,南追反而激动了,觉得自己堪比先知:“我说什么来着?我早就觉得你很适合学习了!以后谁再说你不适合学习,你就赏ta大比兜。”
能考上自由大学,难道是全凭运气吗?
志赫自然不用说了,他从来都是很稳妥的一个人,一次出格就给他吓得半死,现在也就是本分工作而已,连大厂派系内斗都不怎么参与。
倒是一直不着调得像个法外狂徒的猴子,也手舞足蹈地说自己改过自新了:“我们那个公司的系统,要我找,能找出一百个漏洞来钻,但我可是管住爪子了。我想,万一出了事,可没有蜂姐给我兜底。所以,年终我给漏洞汇总了一下,变成建议书,老板都震惊了。不瞒你们说,”他得意地摸着自己锃光瓦亮的猴毛,“以后,你们得叫猴总了。”
“哈哈哈哈哈哈!”
几人笑着,为他高兴,又挤兑他:
“狗屁猴总。”
“叫猴王好了。”
“猴总小心发福,你现在肚子都有点大了。”
猴子又说:“刚子昨天还和我说,他现在考试也老实得很,生怕又被绑架了。之前的事,可是给他吓尿了,他还在心疼他那个玩偶呢。”
商丘猫快要成为钱建刚一辈子的遗憾了。
“但是,我还是有一个疑惑啊。”兰漪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说,“你们都不好奇嘛?当年那个红色的硬盘里,到底是什么啊?”
丛耀侯:“对啊,我特意去问了,但警察没告诉我。蜂姐,你没问问周老师,里面到底是啥,为什么那些人都在抢?”
南追无奈地笑:“我问了,我也很好奇,但是他就是不说。”
“那就是po站没跑了!他不敢告诉你,是怕你嫌他猥琐!”文淑大声下了结论,大家都笑了,又说起来这事牵扯出来了卫濂家里贪污的事——
卫濂因为协助转款又不肯归还赃款,也被判刑了,等服完刑,大概也七老八十了。
“好了好了,不聊那个活该的家伙,来来,我干了,你们随意……”猴子张罗着喝酒。
聚会一直热闹到了11点,几人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临分开时,兰漪是最后一个走,有点迟疑地问南:“大追,你还记得康司平嘛?”
南追洋溢着笑的漂亮脸蛋一冷:“那好像还是很难忘怀的。”
她有时候会不太记得康司平的长相,有时候又会诡异地记起他来找自己求和的时候。
如果当时周学礼和土拨鼠们都不在,她现在或许是和他一起出国了吧……
兰漪:“他这些年一直都没找对象,一直问我们要你的联系方式。”
“哦……”南追应着,没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
“我还以为他和邱若霞肯定能结婚呢。结果邱若霞一毕业就跟本校的一个男生结婚了。康司平好像也不在乎,他还对你念念不忘。”
南追笑笑:“也许终于发现,这个世界上肯真心对他好的,只有我一个吧。人嘛,缅怀前任未必是多么深情,不过是找不到更好的罢了。”
而她,毫无疑问是个无法逾越的巅峰。
“哇,你现在都这么通透了吗?唉,要我说也是,他自作自受!”兰漪笑了,又问,“哥哥对你还好吧。”
“当然很好啦。”
兰漪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长:“能一夜七次吗?”
“诶?”南追有点讶异,“好奇怪,你怎么也在说一夜七次。上次他也非要一夜七次,搞得自己面如土色的。”
这是什么诡异的讨好她的指标吗?胜负欲这么强……
兰漪一下子心虚了:“啊,可能就是觉得,你这么厉害,可能是会喜欢七次的类型嘛……唉,不说了不说了,我得回去了……”
“哦好,等我结婚,请你和文淑做伴娘怎么样!”
“好啊好啊,一言为定!”兰漪跑远了。
和伙伴们分开后,南追没回周学礼那——他要出一个短差——她回了父母家。
爸妈都睡了,她自己轻手轻脚地回了屋,把包小心放在了衣帽间里,这才卸妆,洗澡,舒舒服服地躺到了床上。
同学聚会,回想起往事实在难免。
康司平无法释怀她,那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这些年,康司平其实有联系上过她。每当他自言自语到快要绝望地时候,她又会突然冒泡,搭理他一下,然后又消失。
这样折磨着康司平当调剂,她觉得挺有意思的。
后来,因为怕周学礼知道,她连折磨也没了心情,就彻底拉黑了,康司平应该会难受疯了吧。
她翻了身,看到手机亮了,是一条信息发来。
「敬爱的南女士,感谢您为渔村希望小学捐款500万,建成的教学楼将会以您的名字命名。」
南追笑了笑。
她想起来文淑的话。
有了小钱,就买黄金;有了大钱,就捐赠,建学校。
是的。她有大钱。
懒懒地打开了UBS的app——她每天都要检查一下自己在瑞士银行的账户。
账户余额折合成rmb:
1亿3千7百万.
原本有9200万,如今在理财团队和她个人的理财下,已经更加可观了,她买下这个昂贵的包,甚至只用了其中很少的一点点利润。
原来,真的有了很多钱,想要悄无声息地花掉,也挺不容易的。
南追笑了。
大概所有人都以为,钱在之前的u盘里吧。
后来虽然通过监控找到了u盘掉在了咖啡馆,却已经被格式化了。
调查那个捡到u盘的男孩时,她是一起去的,对方那个捶胸顿足的表情,她至今想起来都还觉得好笑。当时,她可是装作很愤怒地骂了他,说他占便宜没够,以后成了不大器,给那人骂得面如土色。
实在蠢得惹人怜爱。
其实呢,最后一次见康司平的时候,她故意把u盘放在包的开口袋子里,又故意动作大了一点,让它掉出来,留在了沙发缝隙里。当然,动作要自然些就是了。
当时,咖啡馆没人,康司平忙着祈求她的原谅,没有人会注意到。
而U盘里面的东西,早就被她转走了。
事实上,她打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周学礼那个硬盘里的账号密码,其实是比特币的冷钱包。她当时看到,心差点跳出来,但是没有表露出来。
就算志赫当时没有把东西交由她保管,她也会想办法找到借口来保管。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是一笔巨款,蠢贼和间谍争来争去的时候,她才能那么稳准狠地抓住他们的心态和情绪。
面对这样一笔巨款,谁不想独吞?不管是蠢贼还是间谍,他们的贪婪,也是可以离间他们的东西。而且那个间谍虽然聪明,却并没有她这般掌控团队能力。
诚然,她想把猴子和刚子救出来,但是让她花费一个亿,就算是亲儿子也绝无可能,何况是两个害她倒霉至此的同学?
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会在一个亿和不太对付的普通同学之间选择后者呢?她肯为他们动脑子,就是菩萨降世了。
虽然最后贼们敢找上门来令她始料未及,但是运气最终帮了她一个大忙。
她毫发无损,反而是间谍被打死了。不仅如此,周学礼说,那台装有完整试卷的电脑,也被打穿了。
令她很感动的是,周学礼并不那么在乎钱,仍然对她关怀备至,从来也不埋怨懊恼。
但,她也只是感动而已。
她当然是爱周学礼的,越和他相处越爱,喜欢他偶尔的冷幽默,喜欢他在床上那么卖力,喜欢他体贴,还喜欢他的知识储备并不局限于专业,和她永远有聊不完的话题。偶尔,她也会贤妻良母一把,做点爱心便当,把教授感动得不行。
但人嘛,不好说。她能保证自己不变心,但是保证不了周学礼。
固然,周学礼变心的几率很小,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反正已经结婚了,他的财产,有她的一半。她只是提前取走了,想来周老师是不会介意的。
放下手机,她打了个呵欠,又觉得有点好笑。
当年的六只土拨鼠,另外五只都突然浪子回头似的悔过了,唯有她,反而更“坏”了。
曾经的“南大侠”,总是一腔热忱地帮别人,好说话,义气为先。
猴子说她喜欢别人对她感恩戴德,或许是有,但更多的仍然是来源于她的善良和不计较。
但现在她知道了,这个世界上,值得帮助的个体其实屈指可数。她的帮助和义气,可能在外人看来,还是愚蠢的表现。
现在,已经没有南大侠了,只有审时度势、权衡利弊的南将军。她会捐款、做慈善,但她很少对个人倾注善心了。
那曾经善良到有点傻气的自己,也只会在缅怀过往的时候才被想起……
可是,她也觉得自己并不算坏。这些年,多少老师明里暗里想要她变身学术妲己,她底气十足,一手一个举报。
也许,她只是从白色变成了灰色?
世界,本也不是非黑即白、非对即错的。黑与白之间,是大面积深深浅浅的灰。
临近入睡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想,周学礼有两台笔记本,被打坏的那个,真的是有他们卷子的那台吗?
他之前到底有没有看过那些卷子?
如果看了卷子,再加上那些人说过,红宝石硬盘一直在她这,那他是不是也会猜出,钱可能被她卷走了?毕竟,她前一阵子为父母买了房子和车,他都只是殷切地帮忙挑选车型和户型,没有多问。
也许他根本从头到尾都知道?
如果他根本就是借势而为呢?
现在想想,其实很多个瞬间,周学礼都透露给了她一些关键信息。
到底是无心所为,还是在提醒她?讨好她?
也许,就算被打坏的电脑并不是有卷子的那台,他也会装作不知道轻轻揭过?
毕竟,她一开始并不喜欢周学礼这样傲慢板正的性格。但吊桥效应让她动心,愧疚感令她长情,钱又令她安全感爆棚,美色和鱼水之欢令她神魂相予……
他对她真的太好了,她总是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被爱着,被重视着……
她渐渐有点相信,自己在他心里真的比一个亿更重要,或许,也会比一些世俗的原则更重要……
潘驴邓小闲,一步步,导致她如今也如此深爱着他……
所以这些问题,她平日里并不会细究。它们只会偶尔不安分地冒头:午夜时分、睡梦正酣时,会忽地飘进她的梦里。
但她总是强势地屏蔽掉它们,否则她会有点不安。
该认真的事要认真,而有些事,糊糊弄弄也行。人生,毕竟不能事事都计较。
周学礼如此毫无保留地爱她,那她也就默认,被打穿的电脑,刚好就是有卷子的那份。
她相信,篮球在球框周围转圈,吹来的那阵风,帮了她。
这就是一个人成功必有的决定性因素——运气。
至于钱,她永远不会吐露一个字的。
或许,你也知道她的城府有多深。哪怕醉酒、全麻、老年痴呆、被枪指着,她也会对一切人守口如瓶。
「一将功成万骨枯」。
女王蜂的身下,没有枯骨,只有被她带进坟墓里的秘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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