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或者在游戏过程中被拐来拐去的走廊催眠了。
第一眼看到门里的咒灵时,夏野川是这样想的。
不过当那丑得出奇的东西扭曲着躯体朝他扑来时,他就知道,他们今天或许走不出这座古堡了。
“放心吧,以后不会再看到了,别害怕。”
耳边突然出现夏油杰的声音,国中的时候,那个平淡得惹人生气的家伙就是用这样无所谓的语气安慰他。
毕竟咒灵这种生物在普通人的生活中,是只有临死前才能看见的。
“最后一天开业只剩最后三张票还在白天开放的密室,我就知道有蹊跷!”奋力奔跑在走廊上,三人中的跑在最前面的伊藤拓真闭着眼睛大喊。
他是学校田径队的,和夏野川关系不错,因为第三张票迟迟没有归属,所以被拉来填空。
现在看来,他真是给他兄弟原本想邀请的那个人挡灾了!
“我说,你们看见了吗?是幻觉吧?我在做梦?”一连串的问号足以表达他的迷茫。
葵乃香仰着头,眼中无光,只能感觉到腿越来越沉重,随时有往前栽倒的趋势。
“我也看见了……这么累,应该不是梦……我觉得那是工作人员假扮的怪物……要不停下来和它聊聊……再跑下去,我要断气了——”
伊藤拓真:“你用了‘它’对吧?明明自己也知道那不可能是人类能扮得出来的啊!”
葵乃香:“那怎么办!跑到死吗?!我不要啊啊啊——”
伊藤拓真:“你说句话啊!川!!!”
夏野川被他们扰得头疼,精神高度紧张加上跑了这么久,他也快体力不支了,再这样下去迟早被身后的大嘴吞进肚子里。
从星羽离开学校到现在,他一直在收集有关于咒灵的资料。
人死前才能看见的东西可想而知多难查,就算侥幸活下来,大多也是被咒术师救的,被告知不能向别人透露咒灵的存在。
所以他知道的仅仅只有这几个关于咒术的专业术语罢了。
要让他根据这些想想帮助他们脱困的办法,那夏野川只能就地躺下。
“我提议,最后给彼此留下点遗言吧,至少我会记得你们。”
葵乃香:“不要啊啊啊啊啊!!!!”
伊藤拓真:“放弃得太快了!驳回!”
不知道跑了多久,左右手各扯着一个人的伊藤拓真终于看见了走廊终点的一扇门,眼泪夺眶而出,打开门的瞬间腿也软了下来。
于是就出现了摔出门的那一幕。
被两个看起来很装的家伙提溜起来站稳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追在屁股后面的东西不见了。
幻觉,果然是幻觉啊,虚惊一场,这不比拉练有效,他觉得回学校后跑一万米都不算事儿了。
……呵呵。
“因为察觉到有术师所以藏起来了,总觉得玩密室逃脱的是他们才对,我们算奖励吧?”
术师是什么?川你和这两个装逼装上天的家伙很熟吗?
伊藤拓真脑子缺氧,彻底放弃了正常思考。
——
“什么叫你们就是大白天来玩密室逃脱失踪的人?在嘲笑我吗?”喘匀了气,夏野川抹了把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他对夏油杰依旧保持着那种奇怪的态度。
很感激他们的及时出现,不过“大白天来玩密室逃脱失踪”实在是听着不顺耳。
这家伙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不适。
提醒着旁边的白毛别笑他们,自己开口还不是那种语气。
从看见夏野川开始,夏油杰的表情也算不上多好。
他倚在门边,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说的不对?比起这个,你还是解释一下为什么会知道术师吧。”
能说出这样的词,一听就是没把他之前的警告放在心上。
就算被夏野川缠着的那段时间,他也没有透露一点有关咒术界的信息,没想到居然可以自己查到吗?
真是,不怕死的家伙……
“知道又怎么样?”夏野川无所谓,知道了还要给他定罪不成,“你们保密措施没做好还怪我?”
为了调查这个,他觉得自己专业到都能去当情报员了。
“我没那样说。”夏油杰举起手,做投降状。
呼出一口气,他对身旁好奇得左右看的葵乃香问道:“在这里的只有你们三人?”
葵乃香点头,“对,只有我们三个,因为是最后一天营业,恰巧在咖啡店抽奖抽中最后的三张票……所以,只有我们三个哈哈哈哈。”
“蠢货——一听就是骗局。”五条悟毫不留情嘲笑。
“哦……”葵乃香肩膀一垮,更心累了。
几人继续往前走,看见有门就进去,期间解决了两只咒灵,除了夏野川之外的两人就都用崇拜的眼神看他们了。
五条悟对此适应良好,被两人围着叽叽喳喳问东问西居然也没生气。
夏野川唾弃他们的行为。
他和夏油杰隔着一段距离走着,好像对方身上有什么病毒似的。
“所以星羽呢?”第一次问被无视,他就再问一遍。
这两人升上高中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尤其是星羽,轮回的消息简直是折磨他。
夏野川闭眼,半晌后扭头看向窗外。
太阳被窗户上的灰尘遮挡,不过也看得出来比早上他们进来的时候大了不少,现在可能已经到下午了。
算了,幸好星羽没来。
正想着,夏油杰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思绪,“我们进来就分开了,他在别的楼层。”
浅金色的眼睛睁大,累到做不出表情的脸终于发生了一丝改变,夏野川将头转回来,哦了一声便没再开口。
夏油杰更头疼了,看着他那一丝终于松动的表情欲言又止,“你还喜欢他?”
“……”
“据我所知他没有一点喜欢同性的趋向。”
“据你所知?你能知道什么?”夏野川嘴硬,“星羽又没说过喜欢谁,你怎么就知道了?”
不,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夏油杰揉揉眉心,无力的妥协了。
今天只是凑巧,以后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都不知道,说到底,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夏油杰不说话了,再说下去感觉自己像是在中间扮演了拆散别人的恶婆婆角色,想到就一阵恶寒。
等见到了星,夏野川就能明白这一点了吧?
不过很可惜,夏野川和他想的不同,从小到大因为性格加上这张脸被吹捧,上了高中后大多数人都是慕强的,一个人的头衔越多就越容易被人看见,于是他毫无疑问的又被推上了班长的位置。
他是很享受这样的崇拜目光没错,不过他不喜欢那些讨好又不真诚的话语。
或许是人生过的太顺遂,出现在眼前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两个家伙格外显眼,他也顺利同他们走在了一起。
夏油总把自己放在高位,就连篮球赛都收着劲,还以为他看不出来,星羽总是游离在人群外,时不时发呆,总想着去找夏油,好像在他身边就能连上网似的。
两人不同寻常得有点吵到他的眼睛了。
原本以为时间会抚平一切,属于他们的秘密自己总有一天能知道,但这两个家伙都没有心!
大发慈悲让他窥见另一个世界的风景后就丢下他不管了,他们真的明白那对一个从小生活在无神无鬼世界里的普通人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吗?!
说到底,都是超脱凡人思想,懒得理解别人想法的家伙……
但他不信,只要是人就不会不食人间烟火!
什么不喜欢同性,借口罢了,不管男女,人都喜欢长得好看的!
没关系,他会像鬼一样缠着星羽。
想清楚后,夏野川脚步轻快,越过白毛走在最前面。
没事的没事的!他长得好看,经常出现在星羽面前,他就不信对方不!开!窍!
自信的步伐简直刺痛夏油杰的双眼,他明白了,不管说什么夏野川都不会听的。
大概是固执到让星亲口说出“我不喜欢男的”才会死心吧?
葵乃香和伊藤拓真眼见着班长越走越快,对视一眼后追上去,好奇的询问他和后面的黑发少年是什么关系。
夏野川眼睛都不眨,脱口而出“只是个眼睛小小的朋友”。
夏油杰:“喂……”
总有人对他的眼睛有意见。
五条悟更是憋不住笑了,戳戳夏油杰的肩膀,等他看过来的时候取下墨镜,虚着眼睛四处张望,最后夸张的问他到底是怎么看见路的,欠打得很。
“后面两位。”夏野川停下,指着面前没有光照那侧的一扇门问,“要进去吗?”他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把上。
在夏油杰开口之前五条悟抢先道:“好不容易看见一扇门当然是进去。”
伊藤拓真不安,“万一有怪物冲出来怎么办?”
“就算有也不会出事,老子一秒就能把它灭掉。”他没有否认。
夏油杰瞥他一眼,没有拆穿。
对别人开这种危险的玩笑是很恶劣的,但如果是夏野川就没事了。
没发觉两人想要捉弄他的心思,夏野川只想快点找到不知道在哪里的白川星羽,没多思考就直接打开了门。
上一只咒灵发现有咒术师都瞬间消失了,如果门里有咒灵应该也会是一样的结果。
……被贴脸之前他都是这样想的。
*
“一见到人就逃跑,就算杀掉下一个楼层开门后也会再蹦出来。”家入硝子靠着干净的楼梯扶手,动作散漫的从兜里掏出烟点上。
虽然咒灵不是她杀的,但跟在苦力后面一直走也累了。
“也不知道夏油他们有没有找到失踪的人。”
甩了甩剑上沾着的血,白川星羽从扶手处往下看。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三楼的走廊上,刚从一扇门里面出来,就看见了空旷了大厅,从古堡的面积来看,这很不对劲个。
他们不可能从一个有着落地窗,阳光明媚的房间出来,到走廊后重新开门回去,房间就变成了三楼大厅的走廊。
显然不是记错了位置,而是房间在变化。
白川星羽阖眼,将剑换到左手拿着,衣服溅上了脏污,在黑色布料上并不明显,他转身打开之前走出的门,“先去找杰会合吧。”
继续寻找咒灵杀掉是没有意义的,都是低级到能一剑解决的程度,他都觉得有些厌烦了。
——
“啊啊啊!班长啊啊!!!”
咒灵冲出来的瞬间,葵乃香手一抖,扯住夏野川的卫衣帽子往后一拉,咒灵险险擦过鼻尖,一股难闻的臭味飘过,熏得夏野川栽到地上就不停干呕。
夏油杰皱眉,召唤咒灵向那边冲去,顺便用不赞同的目光看向身旁插兜事不关己的白发少年。
“悟,他们是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开玩笑的同时也请注意一下安全问题。”
“哈?”五条悟指指自己,又指指趴地上干呕的夏野川,“这不是没事吗?”
“而且他乖乖站在原地也不会和咒灵差点亲上啊。”
咒灵飞出来砸到墙上激起一阵粉尘,此时粉尘才逐渐散去,露出被一把长剑订在墙上不断挣扎的咒灵。
如果站在原本的位置不动,咒灵被剑戳过来的轨迹是刚好和夏野川错开的。
但偏偏有人拉了他一把。
夏油杰放出的咒灵跑进门里没了动静,他没管也没回收,视线转向夏野川身后,那一抹黑色的身影。
“班长。”平淡的声音如落叶划过,剑的主人走来,抬手轻松拔下深深陷入墙里的剑,剑花一转便将咒灵送上天了。“不是说高中不当班长了?”
黑发少年停在他面前,白皙修长的手出现在视线内,夏野川垂眼,握上他伸来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嗓子有些痛,他缓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没办法,谁叫我人缘太好。”
突然出现的少年像切开水流一般丝滑的切断了怪物的脖子,穿着和另外两人大差不差的黑色制服,绑在脑后的头发没有一点凌乱的痕迹,和浑身脏兮兮的夏野川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夏野川不在意这个,他擦擦嘴角,确保刚才干呕的时候没有沾上口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听到夏油杰说星羽来了,但进来后就分开时他还在庆幸,不幸中的幸运,没有这次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见面。
抱着侥幸心理发去的票迟迟没有回复,他还等着能勾起对方兴趣,届时就能顺嘴提到“你想去吗?我这里还有一张多的票,我们可以一起”。
葵乃香教的应该是这样的对话才对……
可现实的题目与书上的不同,看见咒灵之前他一直盯着手机,“玩得开心”和咒灵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
他想他做鬼都不会放过手机那边的木头的。
“?”白川星羽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啊……嗯。”
“居然能在任务中碰上认识的人?”家入硝子才从门里走出来,那边同样是一条长走廊,她一支烟都吸完了才走到门口。
视线在穿着白色卫衣的少年脸上停留片刻,调转脚尖走去了夏油杰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露出友善的微笑,“我就知道。”
五条悟探头,“知道什么?”
“白川啊。”她摸索出打火机,用一种看透一切的语气说,“他那样的性格就是很容易招惹青春期刚发现自己性取向的小男生。”
夏油杰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招不招惹小男生他不知道,反正小学的时候他人缘不错,被堵着问星邮箱的小女生是不少。
……不过那个性格的确是危险。
“啊?你还没睡醒吗硝子?”五条悟不理解,“从哪里看出来的?”
家入硝子摇头,“没想到你也是这种性格,好诡异。”
五条悟瞪大眼睛,叽里呱啦叫起来,“老子怎么可能和那个家伙性格一样啊?!”
“我指的不是性格啦。”是对于这种事情上单纯到没有一点想法。
“出去说?再聊下去天都要黑了。”夏油杰打断单方面说话的夏野川,召唤出咒灵打碎窗户,先一步踏了上去,“先出去找夜蛾老师。”
——
乘坐着脚下看不见的生物,葵乃香和伊藤拓真紧闭着双眼,不敢往下看一眼,一个抱着家入硝子的手臂不停发抖,一个直接躺下,脸朝天就不会害怕。
“我记得你不恐高吧?夏野。”
扭头瞥了眼说话的夏油杰,夏野川握紧白川星羽的手腕,随口解释道:“我害怕失重不行吗?”
当然不行,才三楼能有多高?
国中组织去游乐园,非要玩蹦极的难道不是你?
夏油杰叹气,转头不再看他们,默默加快了咒灵下降的速度。
“是建筑物的问题吗?知道了,我会通知人来检查,你们……”夜蛾正道抬眼,看向面前站没站相的四个学生,双眼微眯,“明天周天,可以不用回学校,但周一回来之后我希望能拿到八百字以上的任务报告。”
夜蛾正道离开了,带着葵乃香和伊藤拓真一起去了医院做检查,这是必要流程,但某人十分严肃的表达了自己不需要任何检查,然后被辅助监督架上了车。
车子开远了还能听到夏野川的喊叫。
“要记得及时回消息!星羽——”
白川星羽:“……”
见他如此执着,白川星羽拿出手机——给他回了个句号。
就站边上看得清楚的家入硝子:“……”
“真不把他当人啊。”
白川星羽歪头,“什么人?”他只看见了一条求关注的大金毛。
第152章
夏野川盯着手机看了好半晌,所有的无奈吞进肚子,最后只能化作一口气吐出来。
尽管状况看起来的确是夏油说的那样没错,但他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换做别人,或许在国中毕业联系不上他们之后就破防盗把两人都拉进黑名单。
他夏野川天生好奇心强,没有半只脚踏入未知区域就因为摸不着看不见的恐惧而退缩的说法,星羽不理他,他就去缠着夏油,只有又争又抢的人才能得到一切!
表情从无奈渐渐变得愤恨,再转变到平静,葵乃香从车窗将夏野川脸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联想到几天前对方扭扭捏捏来询问她,如何邀请别人一起出去玩……
葵乃香悟了。
班长……是男同啊……
脑子蹦出这个想法的瞬间,她打了个哆嗦,但转而想到那位面无表情拿着剑,轻轻一挥就送怪物归西的黑发少年,她又释然了。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思及此,她扭头看向对着手机愁眉苦脸,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如何回复的夏野川,满脸笑容将手机盖了下去,伸出食指对着他晃晃,脸上写了“老弟,你这样不行”,开始传授经验。
“听好了。”她面色严肃,依照十年的男同漫画经验,给出以下建议,“首先,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说是大忌!这可是阻碍感情发展的定时炸弹,他不跟你聊天的时候,你怎么会知道他身边是不是又多出了什么人。”
夏野川一愣,然后猛猛点头,“好有道理!可是一个句号,我怎么回?”
葵乃香不赞同的摇头,“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句号,上车后你不是扒着车窗喊记得及时回消息吗?然后句号就来了,这是对你的妥协!”
夏野川眼睛一亮,“哦哦!妥协!”
葵乃香:“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对方绝对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他一没有觉得你在无理取闹而忽视那句话,二没有发来任何有指向性的文字,这说明什么?”
夏野川:“说明、说明什么?”
葵乃香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手掌上,“说明他也不知道该聊什么!”
夏野川:“原来是这样!”
副驾驶的伊藤拓真:“…………”这两人到底在燃什么?
他卑微举手,“不是这,我觉得——”
“不需要你觉得!”葵乃香堵住他的话,目光炯炯注视着渴望知识的夏野川,声音铿锵有力,“目标要放得长远!”
“长远!”
“深入挖掘潜在痛点,满足对方的需求!”
“深入!满足!”
“加强打造高效的聊天体系。”
“高效!”
“针对现有流程中存在的瓶颈!”
“针对瓶颈!”
“提出创新解决方案!尽快测试以验证效果!”
“创新!测试!验证!”
深吸一口气,葵乃香双手按上他的肩膀,沉重的做出最后的总结。
“你不能做一只傻金毛,你要做一只聪明的德牧。”
伊藤拓真:“你是在骂他傻吧?”
“嘘——”葵乃香谴责的看着他,“狗塑的魅力无人可以拒绝。”
“说了这么多,那具体应该怎么做呢?”伊藤拓真提出了一个重点问题,“比如句号怎么回。”
夏野川阿巴阿巴左右看看,附和道:“对啊,句号怎么回。”
“我都说得那么清楚了!”葵乃香呐喊,她嗓子都说干巴了。
伊藤拓真默默转头,小声吐槽,“挺清楚的,就是太抽象了,大概德牧才听得懂吧?哈哈哈。”
没有理会伊藤的自言自语,葵乃香继续说道:“面对情绪如此平淡的人,想要进入他的生活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
“骚扰他。”
“骚扰!”条件反射附和一句后,夏野川后知后觉,“骚扰?不太好吧?不会被讨厌吗?”
他原本的计划是时不时出现,刷一下存在感来着,像鬼魂那样闪现,好让星羽别忘记有他这个人。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敢给星羽发消息的原因,那家伙看着太正经了,如果表现得过了头,保不准会被讨厌。
他又不是夏油那种……和他们有一样能力的人。
没有自信能确保自己不被厌烦,毕竟只是曾经的同学,一个过客,一个连踏入他们世界门槛度没有的家伙。
夏野川蔫了,长时间没有操作的手机暗下熄屏。
“人们需要无时无刻能牵挂自己的人,那个人可以是家人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恋人。”一只手重新点开屏幕,葵乃香的话如醍醐灌顶,“想让他在乎你,就要先让他习惯你的存在。”
轿车停在医院前,夏野川呆愣愣的下了车,站在医院门口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送出去后,思考几秒,还是加上了一句话。
——我到医院了,不用担心。
将手机揣进兜里,夏野川跟着戴墨镜的高大男人进了医院,刚上电梯就感觉到了口袋的震动。
抱着绝对不是星羽,星羽不可能这么快回他的想法,他打开手机想看看又是哪个公众号给他发消息。
【星】:知道了,记得下次别再被骗去喂咒灵了。
……太有用了,他等会儿要去书店买本《说话的艺术》才行。
此时,伏黑家——
伏黑甚尔侧躺在榻榻米上,看着电视随口问道:“点好了吗?”
因为提前一天回来,伏黑甚尔犯懒不打算做饭,所以让他自己想吃什么就点外卖,刚打开手机时,界面还停留在给夏野川发句号那里,正打算退出,对面的消息就发来了。
想到夏野川被带走前说的话,他回了一句,然后切换软件点吃的,过了还没两分钟,手机再次叮叮铛铛想起来,手机上方跳出的信息提示显示,全部来自夏野川。
下电梯要给他说,在医院几楼要给他说,进了哪个科室要给他说,检查的单子耶拍了照发来,甚至还录下了夜蛾老师教育他们说“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的话……
白川星羽切回去看,五十多秒的语音听了十秒不到就退出来了。
[他怎么了?被咒灵刺激到脑子了?]
消息还在不停的发过来,白川星羽额角流下一滴冷汗,颤抖着手指让他好好配合检查,今晚回去睡一觉,明早起来就没事了。
沉静片刻后,夏野川来狗狗转圈的表情包和一个好字,总算了没了下文。
松了一口气,担心他再发病,白川星羽还告知对方自己要吃饭了,顺便加上了一句下次见。
——
走出医院,夏野川把手机拿给葵乃香看,他哼哼两声,抬高了下巴,“如何,是这样‘骚扰’对吧?他居然会说关心的话了!”激动的语气,不亚于看见小猫后空翻。
葵乃香研究了一下他们的对话,长嗯一声后点头,“非常好,你已经完全理解了,接下来就要点到即止,他说要去吃饭了,你就要乖乖说好,然后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拍照照片给他,再问他你吃的什么。”
夏野川:“我明白了,暗示他下次吃饭也拍照给我看看你吃的是什么对吧?”
“孺子可教也。”夸奖一下他的理解速度,葵乃香话锋一转,“不过!这其中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你发了照片之后,如果他也发了照片,那就说明他在吃饭的时候发过这个照片给别人,当然,如果对方只是爱记录这点试探就无效。”
“太有实力了葵!”夏野川仿佛看见了爱神降世,“没有照片是不是也可以等他回复吃的什么之后,说改天我也想试试?”
葵乃香:“没错,这就是进入他世界的第一步——分享日常。”
夏野川:“原来如此。”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伊藤拓真缓慢飘过。
他不跟这两人待一起了,该回家吃晚饭了。
“我要去趟书店,你陪我一起吧葵,《说话的艺术》那么多本,我不知道该选哪个。”夏野川说。
“《说话的艺术》?别看那个。”葵乃香凑近他,小声说,“周一我会给你带好东西,看了就能让你智商升级,直接从傻金毛进化成帅德牧!”
“我带书去学校的事要保密,你拿到之后也只能在没人的时候才能翻开。”
“为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
“哦哦,天机不可泄露。”夏野川似懂非懂。
忘记提醒他们回家记得写作业于是返回的伊藤拓真:……
“不会是你那些封面辣眼的漫画吧?”
“嘘——”葵乃香甩他一记眼刀,“天机不可泄露。”
伊藤拓真:差不多得了,人都被你忽悠瘸了。
*
监督最近胃口不好的小孩吃完了饭,白川星羽将桌子收拾干净,走进卧室给伏黑惠找外出穿的衣服,准备一起出去逛街。
把外套拿给他后,门铃响起,白川星羽起身,嘱咐伏黑惠自己穿好便走去开门。
门外的男人穿着价格昂贵的黑西装,领带是高级的新品,就连黑墨镜都选择了抽屉里从未戴过的最喜欢的那一副,可见男人对这次见面的重视程度。
按响挂着伏黑名牌的门铃,他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将手心出的汗随意的在衣角擦干,理理头发和西装外套,在门口站得笔直。
除了外表,气质也是给人第一印象的重要一点。
注视着里面那扇门,男人墨镜下的双眼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了什么。
他看着门锁轻轻扭动几下,咔哒一声,门打开了一条缝,男人歪着头,好奇心驱使他往前探去。
一个一身黑的男人在家门口姿势怪异的朝里张望,开门的人如果是伏黑甚尔那人早就脑袋落地了。
出门的脚步顿了顿,白川星羽略微无语的看着曾经熟悉的手下,见他的墨镜上印出自己的脸,张大的嘴巴和因不可置信而后退的脚步都诉说了他的震惊。
穿着拖鞋的脚脚趾收紧,白川星羽衬他反应过来之前恢复镇定,双眼微眯,将男人上上下下看了个遍,视线越过他,再去看后面停着的车。
没人在车上,是一个人来的。
那么吩咐他过来的,不出意外就是森鸥外。
还以为会先短信电话联系,没想到直接派了个人过来,担心他半路跑走吗?
白川星羽面无表情,看着门外的男人嘴巴张张合合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滑落到鼻梁的墨镜不再遮挡双眼,能清楚看见他面部细微的抽动,眼眶泛红,眼角渐渐湿润。
他见不得人哭,于是决绝转身,甩上房门。
没通知一声就找上门,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被首领安排不敢反驳的白川星羽了,他现在是钮祜禄星羽,首领来了他也不开门!
系统听着他内心的豪言壮语,罕见的没有开口附和。
改姓这件事另说,这次胆子的确是大了不少,除了伏黑甚尔都敢去刚,不过面对森鸥外得话……
系统觉得他大概能坚持一分钟,嗯……三十秒吧……
关上门没走出两步,门铃又响了,白川星羽不想理会,但门外的人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似的,停顿几秒见门没开后就一直按,直到吸引来了正在洗衣服的伏黑甚尔。
男人手里拿着拖把,气势汹汹的打算把外面没礼貌的家伙变成尸体。
白川星羽心下一惊,张开手臂拦住他的动作。
伏黑甚尔垂眸,“认识?”
“嗯,认识。”
他没说什么,转身把拖把放回原位继续洗衣服,散漫的声音传来,“快去把人打发走,吵死了。”
“……哦。”居然没闹别扭。
白川星羽走去开门,男人看见他,激动得双手撑在外面的铁门上,一副你不过来我就翻进去的架势,但实则只是轻轻搭在上面,铁门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的口袋里放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刚才如此没有礼貌的行为就是手机那头的首领命令他做的。
对不起白川大人!对不起!不要再用看麻烦的眼神看他了!
白川星羽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等他开口。
男人表情僵硬的朝他笑笑,右手伸进口袋拿出手机,正准备说话,就被一道稚嫩的声音打断。
伏黑惠穿好了外套,手里拿着他买的太阳花遮阳帽站在门口。
小孩自然的忽视掉了外面的陌生人,对白川星羽举起帽子,“星羽,我不会给帽子上的绳子打结。”
白川星羽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走过去蹲下给他戴好帽子后轻轻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要叫哥哥。”
“知道了。”
外面的男人准备递电话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地震。
他将手机放在耳边,飘忽的叫了声首领。
森鸥外语气温和,“怎么了?白川君又关门了?”
“不,白川大人没有关门,只是、那个。”男人看着前方相处自然,发色相同的一大一小,浑身都抖起来了,“首领,白川大人他……他……”
在调查之前,森鸥外就已经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
既然决定在监视器里露出正脸,就表示白川星羽不打算对他隐瞒自己还活着的事,但仅仅凭借这点就断定白川星羽会承认自己是白川星羽可是远远不够的。
他或许会逃避,装作不认识他们。
可白川君又见过了太宰……
“他怎么了?”森鸥外问。
男人声音颤抖,几乎带着哭腔,“白川大人过得很幸福,连孩子都有了呜呜呜呜呜呜……”
森鸥外:“……?”
森鸥外:“你说什么?”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都没想过白川星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谈恋爱、结婚、生子……
“孩子多大、不是,直接把电话给他。”
真是糊涂了,十六岁,本身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又搞出个孩子来,再者,白川君可不是那种随意的人。
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男人站在门口等白川星羽回来后没再说多余的话,将手机双手奉上递给他。
“白川大人,这是首领的电话。”
白川星羽:“……”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白川星羽拿过手机,在他希冀的目光下放在耳边,“森医生。”他先一步打了招呼。
听到久违的称呼森鸥外低笑,随即回道:“第一句不应该是好久不见才对吗?白川君。”
“监视器里已经见过了。”白川星羽的声音就像以前听过的无数次那样,平淡,没有任何再重逢的喜悦。
察觉到他冷淡梳理的态度,森鸥外没有顺着监视器这个话题说下去,只是发出邀请,让他有空可以来港/黑看看,走正门进来看。
白川星羽一噎,“我下次会走正门的。”
“是吗?”森鸥外笑意不减,“下次是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的少年已经十六岁了,而白川星羽去世不过两年,他花大量时间查到的情报也不过只是个名字。
伏黑星羽,就连白川都不是了。
其余的,身世、经历、居住地一律查不到任何线索,之所以能找到这里还是拖了已经失踪的太宰君的福,幸运的拦截到了他发去陌生地址对短信,这的确是一个死过又复活的人会谨慎到的程度。
如果不是他自己暴露在监视器下,说不定能藏到再次死亡,森鸥外需要知道他潜入港/黑与太宰见面的目的,两人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为什么烧掉资料,知不知道太宰叛逃,以及如何做到死而复生,年龄却相差如此之大。
“港/黑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白川君。”不等白川星羽回答,他继续说,“如果你想回来,首领秘书的位置一直为你留着。”
不是很想回去当社畜……
白川星羽随口应了声好,扭头看看坐在玄关等他的伏黑惠,对着电话说道:“我要带孩子去散步了,有空会去拜访的,再见森先生。”
他快速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目瞪口呆的黑西装男人,转身回家关门,总算是送走了麻烦的家伙。
牵着伏黑惠出去时,那辆车还停在外面,靠在车门边满脸沧桑抽烟的男人见他出来,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那里,隔着一段距离,用确保他能听到的音量说。
“首领说,如果您想知道当初魏尔伦为何第一个找上您,就去港/黑吧。”
他鞠躬,“那么属下就告辞了。”
“高桥。”车门关上之前,白川星羽出声叫住他,“下次见。”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妈呀,这几天太卡了,所以隔日更,干脆两章都放一起了(嘤)
第153章
晚上,白川星羽躺在被子里,伏黑惠趴在一旁看书,他拿着手机,时不时瞄一眼卧室的拉门。
这不是在做贼心虚,是等着伏黑甚尔进来就好按下视频的播放键。
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把他吓得不轻,虽说是自己在监视器下露脸,想给森医生一个小惊喜的,但怎么好巧不巧真被查到了住址,当初担心被人从名字下手查到,这房子写的还是甚尔的名。
也好在今天提前放学回来了,否则高桥万一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他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死而复生,不管放在拥有异能力的横滨还是无奇不有的咒术界都是个充满争议的话题,毕竟现在已知的没有人拥有这种能力。
当然可以直接告诉伏黑甚尔,但白川星羽觉得对方会让他洗洗早点睡,梦里什么都有。
毕竟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十七岁死亡之后直接转世重生到十六岁……
说出来他自己都心虚。
拉门被拉开的瞬间,白川星羽按下了播放,机械的女声响起,伏黑惠扭头看来,双眼透彻全是迷茫。
“我重生了,重生在一个封建的大家族中,前世,我是让整个里世界闻风丧胆的顶级黑手党,只需微微抬手,便可让众人心甘情愿俯首称臣,可被嫉恨我之人算计后,我居然重生在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奶娃娃身上,这让我的能力得到了极大限制,我潜伏,尽可能低调,但家族中的长老们不肯放过我,我决定逃离这个吃人的地方,努力成长起来,日后,定将他们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加倍奉还,这就是——来自黑手党的恐怖报复。”
伏黑甚尔:“……?”
伏黑惠爬起来看了看他的手机,女声还在不停念着故事,屏幕上放的是地铁跑酷,上面标着故事的名字——《重生之我是暗黑世界的王》
他一字一顿的念了出来,抬眼眸子中满脸孩童的天真,“黑暗世界的王,好酷啊,我也想当。”
“不,一点都不酷。”就算是王也要处理很多资料,社畜の王。
伏黑甚尔直接拿走了他的手机,皱着眉划拉两下,“又搞什么鬼,中二期到了?”
「放弃吧,正常人是察觉不到你的隐喻的,还是先想想森鸥外说的,找个时间把那边弄清楚了再说。」系统苦口婆心劝他,「你就当这里还是游戏里,主线任务都出来还不做吗?」
没抢到手机,反而被压制在硬邦邦的肱二头肌之间,白川星羽索性摆烂,放松了四肢挂在上面,有气无力回道:[主线任务?我现在的主线任务是找死,然后退出游戏。]
之前的确不是很在意这点,毕竟有痛觉屏蔽和马赛克保护,他先干什么都不会考虑后果,反正不会痛,就算死了也不会痛。
去平行世界走了一遭,不仅屏蔽没了还被不知名的东西缠上,这就是太浪的报复吗?
[也不知道能在这里待多久。]
他也想知道,明明太宰交给魏尔伦的名单里他排在首领前面一个,为什么会第一个找上他。
不过也是幸运的,还好第一个是他。
在医疗室待了那么久,没有人会在他面前提起魏尔伦,就算他问起来,也只会被打着哈哈敷衍过去。
大家把他当做易碎的瓷器小心对待,因为是游戏,他心安理得接受。
不想让他知道他就不问,反正游戏结束后,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数据面板,人物介绍,好感检测,痛觉屏蔽,新手保护,除了系统说的,母亲设置的游戏中途不能退出这个设定以外,装的跟真的一样。
什么不能退出,哪有人可以中途退出人生,然后世界暂停等他回来的?
白川星羽更倾向于那个游戏仓把他的大脑改造了,塞进来一个人工智障,控制了他的视觉神经,所以才能做出他看得见而别人看不见的面板。
[那任务目的是什么呢?奖励是什么?]他问。
「什么目的?哪有什么奖励?」系统慌乱反驳,「怎么没有奖励了?奖励你知道自己死亡的真相!」
[说出口自己不心虚?总不能只是为了让我体验不同的人生,然后英年早逝吧?]
系统不说话了,任凭他怎么喊也不出来,装死也装得很熟练。
从伏黑甚尔怀里挣脱出来,白川星羽躺回床上,侧过身,对同样躺下的伏黑甚尔小声说道:“其实,我是黑手党。”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侧身与他面对面,伸出手掐住他的脸往一边扯,直到手下白皙的皮肤变红,少年开始挣扎才停下。
又是被什么刺激到了?
难道是因为下午,一直按门铃的那个人说了些什么,让他不得不坦白?
总之伏黑甚尔是不相信他是突然良心发现决定不再隐瞒的。
“那个人和你说了什么?”他没纠结黑手党,转而问道下午的事。
平躺回去,白川星羽看着上方刺眼的白炽灯,没有回答。
系统的存在让他无法真切感受到这个世界,有着这一层隔阂,就算知道不是游戏,知道不能再以游戏来生活,他也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需要拜托太宰毁掉尸体,毁掉他曾经存在的纸质数据。
做完这一切完全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反而心里空落落的,让他觉得存不存在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毕竟迟早会死,而他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下一个奇怪的现象,让他再次被迫来到游戏,重生到另一个身份的自己上。
就像来到这里,是因为退出游戏后在现实看到了咒灵。
想让他回来不是很简单?吓一吓就连滚带爬进来了……
想到这里,白川星羽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两个世界是在通过他为媒介慢慢融合来看得话……就像以前查不到的港口黑手党,突然在某一天所有人都知道,唯独放松下来不再去关注这个的白川星羽不知道。
……因为他是转接器,记忆直接流掉不会保存。
系统看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他的脑补,「不,再怎么说把自己形容成转接器也太……」
[我知道了!]白川星羽语调高昂起来,[你其实是什么研究所制造出来的人工智障,而那个研究所的终极目标就是融合所有平行世界,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倒霉转接器。]
「为什么会有人要融合所有平行世界啊?!谁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白川星羽啧啧两声,[现在的反派不流行有深远目标的了。]
系统绝望的反问,「那流行什么样的?」
[乐子人,因为生活太过无聊而决定把世界变成他一个人的游乐场。]
系统从系统空间中现身,原本蓬松的黑色毛球此刻显得有几分灰败,「早点睡吧,你看看你,困的都说胡话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川星羽就感觉到渐渐下沉的眼皮。
[你果然能控制我的大脑,我会投诉你的。]
如同之前的很多次一样,系统对他仅存在于言语上的威胁毫不在意,「好的,晚安。」
意识彻底沉睡之前,他打起精神,告诉还在等待回答的伏黑甚尔,“我明天要去一趟横滨……”后面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还没说出口眼睛就闭上了。
伏黑甚尔撑起上半身看过去,摇了两下没能把人摇醒,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早就合上书的伏黑惠,伸手拍了拍他的头,“明天去横滨玩,睡觉。”
*
一夜无梦,当系统的催眠时间结束后,白川星羽眼睛一睁从床上弹起来,左右两边的人已经不见了,被窝凉凉的,墙上的时钟走到了十点。
他气急,一边穿衣服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在港/黑的时候精神值用完昏睡就算了,怎么现在没那玩意了还搞强制关机。
那是不是可以清空精神值,直接送他回家啊。
「不行!精神值在我手上,你想都不要想!」
好好好!演都不演了!!!
他被系统气到锤床,发泄心中不满,这股怨气还未消散,就迎来了伏黑甚尔的正义铁拳。
男人甩甩手,顺脚踹了他一下,语气淡然,“起床,不是要去横滨吗?”
白川星羽迷茫的爬起来,手里提着被子的一角,系统提醒他才想起来昨晚睡前说的话。
他抬眼,小心翼翼问,“你也要去?”
伏黑甚尔把门后的小孩提溜出来甩给他,“惠也去。”
伏黑惠穿着昨天去散步时的那身衣服,拿着太阳花帽子,乖巧的举起来让他帮忙戴。
帮他戴好了帽子,洗漱完毕,白川星羽牵着小孩听从伏黑甚尔的话站在了门外。
他低头,试图劝说伏黑惠待在家里,“横滨好像没什么好玩的,听说街上全是黑手党,会很危险。”
危险是真的,他心中忧虑,觉得还是把惠送去孔时雨那里比较好。
伏黑惠头也不抬,握着他的手更紧了,“我会保护你的。”
白川星羽目移,轻声回应,“……好,谢谢你保护我。”
“嗯!”
小小的伏黑惠通过昨晚听到的对话来判断就知道,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旅游。
昨天下午浑身漆黑的人,是想带走星羽的坏人,如果星羽答应跟他走,那他和甚尔肯定会为了挽回星羽去找他,然后被凶神恶煞的黑手党赶走,房子和财产都被抢夺,最后流落接头只能住桥洞!
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星羽不喜欢看电视剧,肯定就看不穿黑衣人的阴谋!
一定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他的表情严肃到脸颊都鼓了起来。
他会听甚尔的话,把靠近星羽的黑衣服的家伙全都赶走。
第154章
要说横滨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白川星羽是一个也想不起来,脑海中最深刻的记忆是港/黑医疗室的模样,除此之外,或许就只有下班回家的那条小路。
而尽头的那栋楼,已经被魏尔伦弄成了废墟,有没有修缮都不知道。
所以当伏黑甚尔问他横滨有什么好玩的,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惠美的墓,第二个想到的是自己的墓……
仰头看着后视镜上挂着的小黑猫装饰,白川星羽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行驶中不断左右晃动的小圆球让视线失焦。
他是不是该去看看惠美?
尸体是拜托胖子和怀子带着他一起去安葬的,说起来,棺材还是他斥巨资买的呢,可惜二百八十八个男模抱枕没办法实现,不过他在棺材里撒了一堆批发帅哥照当平替,里面甚至还有公关官的杂志照。
发呆得太久,伏黑甚尔握着方向盘,空出的手食指屈起敲了下他的脑袋。
那一下敲的不重,白川星羽回神,歪头躲开。
“我对横滨不熟。”他答非所问。
总不能带着小孩去看惠美,以她丰富的想象力,会将惠脑补成他生的小孩也说不定。
伏黑甚尔瞥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说起横滨,第一个联想到的当然是黑手党。
这个地界上大大小小的黑手党组织可不少,最近小组织大多都被吞并,完全不足以让白川星羽如此苦恼。
那个组织的地位肯定是不低的。
加上昨天停在门口的那辆高级跑车,开车的人穿的高级西装,可看起来又普普通通的模样,他猜那人处于组织中层。
既然如此,被恭恭敬敬对待,还叫白川大人的小鬼就是上位。
在这个时代,来自横滨,有钱,是黑手党——只有那五栋大楼里的人。
白川星羽撑着下巴看风景,没注意到开车还在分神的男人。
车窗外高楼大厦林立,港口边的货轮穿梭不停,海风带着咸味从半开的窗外钻进鼻腔。
望着稍显陌生的景色,他心中涌起一丝新奇的感觉。
上一次来去匆忙,都没有时间好好看看这个曾经生活过的城市,从小道进来又从小道离开。
面具遮住了脸也遮住了大部分的视线。
他不是会怀念过去的人,真要说起来,大多数时候是在焦虑未来才对,所以横滨对他来说还是用一张地图来形容比较合适,一年的时间让这张地图变了又变,拿起来一看完全不是熟悉的模样了。
不过港口黑手党的五栋大楼除外。
……
……公关官的脸也勉强除外。
车停在红灯前,左右两边的商场大屏上放的是公关官代言的不同商品的广告。
男人身上疏离而又让人不自觉想靠近的独特气质尽显,漫不经心的笑,垂眸半遮的双眼。
每一个从大屏下走过的路人都会为此驻足。
那家伙身上的独特魅力的确很能吸引粉丝,否则批发美男里也不会是他占大头,让他筛了好久。
看来这一年,公关官和港口黑手党合作得不错。
东京人来人往的广告大牌上也会时常播放他的照片,粉丝一掷千金为他过生日什么的,每年都有,最近一年尤其多。
白川星羽不常去人多的地方,也依旧能偶尔看见。
毕竟公关官的身影就连离他家不远的商店门口都能有概率出现。
店老板是个不看电视的古板老头,不认识公关官也理解不了他的魅力,只知道放了个金发外国小哥之后店里生意就好起来了。
网上个位数买的盗版人形立牌狠狠压缩了外国小哥的身高,脸上也全是口红印,老板不得不放两天就收进来洗洗。
一边感叹世风日下,世界上居然有人对他的牌子做这种事。
一边乐呵呵继续把牌子放出去揽客。
每次路过都能看到遭受不同摧残的公关官,白川星羽都拍一张存进相册,想着万一有机会能嘲笑到本人就有意思了。
——
伏黑甚尔将车停在商场地下停车场,从车后座拿出一条防走丢牵引绳,一端系在伏黑惠的手腕上,另一端则扣在了白川星羽的手腕上。
“好了,走吧。”
这样一个都跑不掉。
伏黑惠甩甩手,抬头看向他,“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走丢的。”这东西是在挑战他身为男子汉的尊严。
“谁说会丢的是你?”伏黑甚尔看了一眼跟木头一样站在原地的白川星羽,“星羽就交给你了,惠。”
他故意拉长尾音,眼里带着戏谑,“要牵着他,别让他走丢了,毕竟你哥对横滨不熟。”
白川星羽:“……”
“好!”伏黑惠用力点头,牵上了白川星羽的手。
白川星羽拉着他转头就走。
身后,男人慢悠悠跟着,心情颇为不错。
三人上了商场四楼,小孩在路上就饿了,不吵也不闹,喝着水等伏黑甚尔找车位,到了四楼后迫不及待拉着白川星羽跑起来,什么都想尝尝。
毕竟这次是陪自己来的,所以白川星羽决定用昨天第一次出任务拿到的钱请吃饭。
高专安排的任务,报酬自然是没有自由术师的多,不过一顿饭钱还是绰绰有余。
“想吃什么都可以。”白川星羽摸摸他的脑袋,“惠自己选。”
大型商场不止一层楼有吃的,伏黑惠都想看看,小短腿在前面哼哧哼哧跑着,跑到没力气了就张开手臂让他抱。
伏黑甚尔也饿了,手里拿着两人吃剩的小吃,看着白川星羽将他抱起来。
“零食都吃饱了吧,孔时雨没带你去过商场吗?这么稀奇。”他皱着眉道。
伏黑惠连连摇头。
孔时雨工作很忙,平时就把他放在办公室里自己玩,到饭点了吃外卖,该睡觉了去休息室睡觉,哪有时间出来玩。
“是吗?那得扣他工资才行……”伏黑甚尔摸着下巴思索道。
“原来有工资吗?”白川星羽对此表示质疑。
他以为孔时雨很喜欢惠,免费帮忙带的呢。
“你当他是什么好人?”伏黑甚尔别开眼,随意道,“我给他赚了那么多钱还不肯免费帮我带。”
工作辛苦就算了,还要养两个孩子,现在长大了一个住学校去了又来一个。
每每看见伏黑惠那头乱翘到按都按不下来的头发,他都能想到以前在禅院抓到小老鼠的时候。
小孩的下巴搭在哥哥的肩膀上,双臂环抱着他的脖子,手上不安分的将垂落在后的黑发抓住,轻轻绕在手指上又解开。
伏黑甚尔揪了揪他头顶翘起的头发,小孩毫无威慑力的瞪他一眼,钻进哥哥怀里求安慰。
明明都是顺毛,怎么孩子就那么炸呢?变异了?
伏黑甚尔陷入沉思。
他不着痕迹的走在白川星羽后面,将少年的身形完全挡住,不知从何而来的视线消失,伏黑甚尔轻啧一声,垂眸看着温声哄孩子的白川星羽,心里一阵烦躁。
从进商场开始就跟一路了,就算混进人群刻意绕开,过不了一会儿就又会跟上来。
“不用管她。”白川星羽侧过脸,黝黑的眸子穿过人群,仿佛已经看见了跟踪者,“过一会儿就自己出来了。”
那股气息他再熟悉不过,白川星羽敛下眼睫对惠笑笑,继续往前走。
爱丽丝想跟着就跟着吧,他可不能怠慢了怀里这个亲生的。
坐电梯上了五楼,伏黑惠总算是选好了吃什么,白川星羽俯身将他放下,刚直起腰就察觉到有东西朝着他跑来了。
他下意识伸手,本想挡住,但身边的两人似乎都误会了他的举动,一左一右拦住他,双手都被抓住了。
伏黑惠两只手抓着他,力气虽然不大,脸上严肃的神情却透露出一股坚毅,撅着嘴使劲把他往后拽。
顺从的跟随他的力道走出两步,白川星羽才转头去看抓着自己另一只手的伏黑甚尔。
男人的手掌很大,小吃早在逛四楼的时候就解决干净了,没抓着他的那只手此时张开,按在了一个仅到他腰那么高的小女孩脸上。
小女孩穿着漂亮的黑白洋裙,和被丢弃在脚下,装饰着黑色蕾丝的洋伞明显是一套,鸦羽般黑色的长卷发垂落腰间,像极了精致的洋娃娃。
不过这位精致的洋娃娃还保持着双手向前,身体前倾的姿势,因为男人的动作定在原地。
似乎是跑过来,想要抱住什么。
白川星羽张口,正要说话,伏黑甚尔就移开了手,看清小女孩的模样后他松了口气。
将掌心沾到的泪水在洋裙上擦干净后,拉着白川星羽的手就要离开。
原本握紧拳头站在原地的爱丽丝见状瞪大了眼睛,包在眼眶的泪水留下来,呜咽两声后放声大哭。
她跟在后面慢慢走着,也不跑,一边哭一边张开手臂,嘴里含糊不清喊着什么,话语都被哭声压了下去。
路人的视线被吸引过来,站在原地对这边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
白川星羽扶额,无奈叹气,将吓到的惠抱起来,手肘顶开挡着他的伏黑甚尔,向哭得满脸泪水的爱丽丝招手。
爱丽丝抹着眼泪走过来,想要牵他的手。
环住他脖子的伏黑惠在两人的手指即将碰上的那一刻猛然收劲,白川星羽呼吸一致,以为他要掉下去了,缩回手按上小孩的背。
没牵到人,好不容易停息下来的哭声再次出现,爱丽丝抓着他的衣角,脑袋埋在上面哭得起劲,气都不喘一下,让他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白川星羽双眼无神,无暇顾及别人的目光,只想让爱丽丝快点停下来。
于是他看向伏黑惠,准备把他放下。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用意,伏黑惠嘴巴一撇,也哭了……
二重奏哭声在耳边回响,两个小孩力气一个比一个大。
白川星羽抬起右腿,爱丽丝就跟着起来,稳稳扒在上面哭。
混乱中,他看向伏黑甚尔,眼神示意他快做点什么。
男人事不关己的朝他挑眉,双臂环胸看戏,“怎么?我也要哭?”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了了了——(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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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爱丽丝。”一阵长久的耳鸣过后,白川星羽头疼望天,商场上方反光的吊顶照出他疲惫的脸,仿佛瞬间苍老了三十岁。
爱丽丝闹也就算了,为什么惠也跟着闹啊。
“不要再闹了。”他加重语气,“爱丽丝。”
下方的哭声在他说出这句话后渐渐小下去,但爱丽丝依旧扒在他的腿上,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等待着哭声彻底消失变成细小的呜咽后,白川星羽才拍了拍闭着眼睛哭得忘我的伏黑惠,“你也停下来。”
伏黑惠的哭声戛然而止,翠绿的眸子盈满水光,看着呆呆傻傻的。
用袖子给他擦干净脸上的泪,再垂眸看向不知何时抬起头同样泪眼汪汪,似乎又要哭的爱丽丝——白川星羽抬起了腿。
担心被一脚甩出去,爱丽丝立刻抱紧他,又把脸埋了回去。
声音闷闷的控诉不能把她丢出去,她会哭得更大声。
白川星羽当然做不出大庭广众之下用腿把小孩甩出去这种事。
于是被吸引目光站在原地看戏的路人们就眼睁睁看着怀里抱着个半大孩子的少年单脚抬起,他稳稳站着,居然还能弯着腰,用另一只手把扒在腿上的小女孩提起来。
而少年看起来不过是上高中的年纪。
人群中很快传来窃窃私语,“现在的年轻人力气真大……”
与他相比起来,一直站在旁边一点不知道帮忙分担的高大男人就显得很没用了。
察觉到转移至自己身上的视线,伏黑甚尔嘴角一抽,带着笑意的眸子顿时冷下来。
男人周身散发出的冷咧气场吓退不少人,与黑发小孩同色的眸子扫过来,让人只觉遍体生寒。
围观的人少了一大半,白川星羽也正好安抚住了两个孩子,扭头打算叫上他先进餐厅吃饭,刚转过去,眼前一晃,腰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双脚离地,被迫调转方向离开了餐厅门口。
伏黑甚尔一只手轻松抱起三个人往电梯走去,看起来是不打算在这里解决午饭了。
“喂……”白川星羽试图唤醒他的良知,“放我下来。”
虽然已经习惯伏黑甚尔这样动手动脚把自己搬来搬去的行为,可是在家里这样就算了,他不要面子的吗?
电梯开合,按下负一楼后,伏黑甚尔才将人放下,盯着跳动的红色数字,漫不经心说道:“也不知道你哥什么时候背着我们找了妹妹,还好跟着一起来了,对吧?惠。”
伏黑惠牵着白川星羽的手,一脸警惕的点头。
“……我才没有。”白川星羽反驳。
伏黑惠:“那她为什么抱着你哭?”
白川星羽:“因为我们很久没见了,这是过于想念才做出的事,你不是也哭了?”
他眯起眼,“说说你为什么哭?”
“我……我……”我了半天我不出来,伏黑惠索性闭着嘴不说话了,扭过头倔强的不肯看他,但脸上的委屈的表情被电梯的墙面照得一清二楚。
“不是说你不能哭的意思。”白川星羽慌忙找补,“至少下次不能抱着我的脖子使劲勒了。”
伏黑惠转头迅速看他一眼又转回去,“对不起……”
电梯到达负一楼后,他再次开口,“那妹妹呢?已经有一个黑头发的哥哥了,我觉得我们家不能再添人了。”
黑头发的哥哥指的是夏油杰,因为爱丽丝的黑头发,伏黑惠还是觉得她是突然蹦出来的私生女。
电梯门打开,伏黑甚尔摸了把他的刺头,“那个小眼睛不是我们家的人,别看见个黑发就随意加进来啊。”
伏黑惠跟在她后面走出电梯,“那孔时雨算吗?”
伏黑甚尔:“他也不算,他要钱。”
伏黑惠:“那把钱给星羽,让星羽带我。”
伏黑甚尔:“你哥照顾你不需要钱。”
伏黑惠:“可是——”
伏黑甚尔:“要钱就表示他在外面养了别的弟弟妹妹,没多余的钱给你买吃的了。”
伏黑惠:“只能有我一个弟弟!”
伏黑甚尔:“那你下次哭得真一点。”
伏黑惠:“我知道了……”
看着两人走远后,白川星羽看向一言不发只是抓着他衣角的爱丽丝,认命蹲下,与那双和自己一样的纯黑色眼睛对上视线。
爱丽丝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木讷地盯着他,眼泪干在脸上。
呆滞的神情让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你吓到小朋友了,森医生。”
透过异能的眼睛将面前少年无奈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带着些许责备的话也一字不漏传进耳朵里,森鸥外低笑两声,侧头看向放在一旁打开的文件夹。
密密麻麻的文字中央贴着一张小小的证件照,技术科按比例放大后,就是白川星羽的模样。
这是查到住址后才拿到的照片,稚嫩的脸在镜头前露出不自在的微笑,看起来对拍照这件事很是苦恼。
这是他小学入学时拍的照片,那时是六岁,如果森鸥外的记忆没有出错,曾经为了接近而调查的关于白川星羽的身世,六岁的他应该在横滨,和父母生活在一起才对。
而且为了躲避先代,他并没有上过任何学校,甚至可以说连门都没有出过。
“世界上真的会出现两个年龄不同,相貌却一模一样的人吗?除了双胞胎,似乎没有别的解释了。”森鸥外苦恼的用手指敲击膝盖,抬眸从后视镜对上一双钴蓝色的眼睛,“可如果是双胞胎,他又怎么能发现爱丽丝背后的我呢?”
“难道白川君是那种不管什么都要和至亲分享的人?你觉得呢?中也君。”
中原中也垂眸,思索间,想起旗会缠着他加入的那段时间。
被钢琴师的线堵住退路时,观战的公关官又一次询问他是否有打动白川让其加入的办法。
“那家伙简直冷漠得令人发指,就算和你处在同一种境地,还悠闲的凑近了研究钢琴师的线,有时候感觉他完全不怕死。”
冷血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
阿呆鸟举起散弹枪乘机偷袭,“白川又没有家人为什么要怕死?这在黑手党里不是很常见?”
子弹被重力包裹停在空中,中原中也惹无可忍,把子弹调转方向射向钢琴师,线收回的同时冲过去给了阿呆鸟一脚。
“我说你们……不但调查了我,还调查了白川?!”他难得这么激动,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旗会的胆大程度,“我记得私自调查成员的资料是违规的吧?而且那家伙还是首领秘书,旗会已经闲成这样了?”
“邀请他加入前当然要调查清楚这些。”冷血点燃香烟,看着阿呆鸟在地上爬来爬去躲避他的拳头,“如果说出去我们会一直追杀你的。”
“你不说出去没人会知道的中也……要保密啊,我们也是费了很大力气的……”外科医生附和道。
他们亲口说过的,调查过白川详细资料的旗会,是知道白川星羽没有任何亲人的。
“单纯的分享或许做不到这样细致,除非白川给那个所谓的‘弟弟’看过您操控爱丽丝时的照片。”中原中也沉声道。
“的确如此。”关上文件夹,森鸥外对此感到了些许苦恼。
两个人,同样的样貌,不同的人生,这个白川拥有在港/黑时的记忆,有了家人,可以上学。
见过光明的双眼都被渲染得纯洁干净了不少,通过死亡迎接新的人生当然是件好事……
但很明显,白川君还是不够了解黑手党对欺骗者能有多么恶劣。
他想太宰君也是一样的,否则不会发送那条提醒了一大堆,最后总结小心港口黑手党的短信。
这可怎么办呢?
森鸥外指尖轻挑,取下手套。
白川的墓还没让人去检查,既然毁坏了资料,保不齐尸体也没有了,是否是假死叛逃还是死而复生都无法取证。
沉默的时间太长,中原中也看见爱丽丝被抱了起来,朝这边走,“他看起来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要把人带回去吗?Boss。”
如果清楚,白川绝对会躲着他们走的。
“嗯——带得回去吗?”森鸥外沉吟,“他身边的那个男人很放心他一个人和我们见面,还带着小朋友一起来……看来是没有要留下的打算。”
抱着爱丽丝的白川星羽跟随她指引的方向在地下停车场的角落找到了一辆车,是很普遍的车型,低调的出行方式,里面坐的一定是森鸥外没错了。
他停在不远处,盯着漆黑的车窗。
“小星。”见他停下,爱丽丝抬头,轻轻扯了扯他的发尾,指向那辆车,“快过去。”
白川星羽:“……”
临门一脚,白川星羽莫名开始心虚了。
现在把爱丽丝丢出去吸引注意趁机逃跑还来得及吗?
……爱丽丝是异能,就算丢出去也能自己飞起来站好。
怎么办,有点手抖。
「加油啊,钮祜禄星羽。」
“……”白川星羽闭眼不想回答他。
爱丽丝又叫了他一声,白川星羽回神,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我上去之后不会直接开车走吧?”他问。
爱丽丝摇头,“不知道哦。”
好可疑……
“但是你不上车,中也就要下车了。”
车门咔哒一声打开,空寂的地下停车场将微小的声音放大,两人转头,就见赭发青年已经下车,一手搭在车门上,钴蓝色的眸子盯着他,眼底陌生的情绪翻涌。
“白川。”他起唇,触及到少年下意识后撤的动作后停顿一瞬,收回手站直,“这么点路不用我去接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反复诈尸究竟为何》这个书名如何[可怜]好纠结[爆哭]
第156章
停车场的灯光昏暗,凉气从四周溢出,从驾驶座出来的赭发青年没有穿外套,白衬衫的袖子半挽,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衣领敞开挂着墨镜,黑色的choker衬得颈部修长,被遮挡的喉结有种说不出的色气。
往那儿一站还以为谁家model出街走秀。
甚尔那款看久了,再看别的的确是新鲜。
白川星羽双眼微眯,似乎能看见衣领后那似有若无的一条——
“白川。”
中原中也打断他脑子里不礼貌的思想,沉声道:“上车。”
许久不见的人,记忆中整日只能躺在床上,坐在轮椅上行动的人,现在活生生站在面前,抱起两个孩子完全不费劲。
中原中也都快忘记他健康的模样了。
视线不自主的打量,最后得出结论——
白川星羽看起来的确比在港|黑时要好得多。
主要是相差太大,如果不是太宰那家伙临走前和白川见了一面,还有那条被拦截的短信,就算人站他面前他也会怀疑这又是谁的阴谋。
毕竟有兰堂复活先代的例子,保不准世界上还有人拥有这种奇葩的异能。
光是看他和爱丽丝相处的样子都能明显感觉到,性格变得更活泼了。
如果说以前是半天讲不出一句话的冷木头,那现在算是木头着火烧成炭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和爱丽丝比对之下简直像加过洗洁精似的。
是个完全活在光里的人。
中原中也原本觉得他那不苟言笑的性格挺酷,虽然后面知道了他其实只是单纯的面瘫,但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明明从前游离在人群之外,无论怎样都拒绝融入他们……
——
被那双眸子盯得浑身凉凉的,白川星羽把爱丽丝抱紧了些,试图从她这里获得一点温度,奈何人形异能比他自己还凉。
他放下爱丽丝,起身看向中原中也,“好久不见,中也。”
中原中也恶劣的不愿回应这句“好久不见”。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偏偏就是在大家都淡忘,不会频繁想起他的时间段。
眼前被爱丽丝缠着抱的少年仿佛和一年前没有差别,就像一直活着,硬生生躲了他们一年。
但事实却又不是这样,他是真的死了,让中原中也连生气的理由都找不到。
无法宣之于口的被欺骗的愤怒,一旦想到这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然死过一次,开启新的人生又有什么错?反正过得并不快乐,想远离与曾经有关的一切才是正常的。
打招呼没有得到回应,白川星羽尴尬的被爱丽丝牵着到了车前,与中原中也面对面站着。
和明显长高的太宰不同,中也似乎没怎么长,变化更多的是那身更加契合黑手党这层身份的气质。
反正他下车的时候,是把白川星羽给吓住了的。
撒腿就想跑,但来的人是中也,既不能打也不能骂,熟人就是这点不好。
但凡跟着来的人是某个不认识的黑蜥蜴,他就把爱丽丝扔出去吸引视线跑走了。
他们还是在手机上聊比较合适。
踌躇着朝后座车门迈出一步,爱丽丝便没耐心的催促他,“中也说见到你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你,所以快走啦小星,惹他生气可就遭殃了哦。”
白川星羽迅速收回刚迈出去的脚,扭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如此生动活泼的表情看得中原中也一愣。
换做以前,面前这家伙会跟人机生锈一样慢慢转头,一言不发盯着自己看,让中原中也忍不住怀疑他是个假人。
见面后第三次意识到他的变化,中原中也垂眸,对爱丽丝添油加醋的诬陷没有任何回应,转身直接上车了。
他没关车门,白川星羽能看见他的侧脸,看起来似乎是有些生气……
和爱丽丝对视一眼,后者无辜的眨眨眼睛,趁他没反应过来之前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白川星羽抬眼看去,措不及防与坐在里面的森鸥外对上了视线。
对方笑眯眯的拍着身边的位子,让他快进来坐。
事已至此,白川星羽只能上车,最后一只脚刚放进车里,外面的爱丽丝便一把关上了车门,再然后咔哒一声,他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好久不见,森医生。”他收回视线,直视着森鸥外。
脸上笑意不变,森鸥外拿起腿上放着的文件递过去,深紫的发丝垂下,一举一动带着高雅的气质。
行动间,夹在文件里的证件照滑落出来,还没等落下,便在半空被白川星羽稳稳抓住。
一张白底照片躺在手心,明明是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东西,却让白川星羽心跳不由加快,尴尬得脚趾抓地。
照片里的黑发小孩笑得很奇怪,肌肉牵动嘴角,眼睛虽然弯着却没有任何笑意,看着这张脸大概能想象到没被拍到的下半身,拳头捏紧的模样。
而且那时他没长多少肉,看起来干干瘦瘦的,实在是算不上多好看。
白川星羽觉得每个人小时候的长相是很私密的。
没等他把照片收起来,一只修长漂亮的手就覆了上来,手指将躺在手心的照片拿走,冰凉的触感滑过,留下一阵细密的痒意。
他收回手,握了握拳,看着森鸥外把照片举起,放在他的脸旁对比。
“这样看起来,长大之后也没变多少,一下子就能知道是你呢。”说完,若无其事的将照片揣进了风衣的口袋。
白川星羽沉默的看着他的动作,心中再次生起下车离开得想法。
见他捧着文件没动静,森鸥外疑惑歪头,似是不明白他在迟疑什么。
游刃有余的老狐狸模样真是一点没变。
爱丽丝凭空出现在副驾驶,趴在椅背上好奇的往后座张望,车内只剩下纸页的翻动声。
文件里有关于白川星羽的详细调查,因为他刻意的抹去痕迹,加上禅院家的特殊性,能查到的信息少之又少,因此突破口尤为重要。
刚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张短信的截屏,粗略扫过上面的内容后,白川星羽忍不住笑了。
气笑了。
太宰带着织田离开港|黑,安顿好孩子们准备随便找个漏风漏雨的破屋子凑合一段时间。
这条是卖惨的。
怀子被首领忽悠着去了东京的地下组织做卧底,奖励还是武装部负责人的位置。
这条是挑拨离间的。
旗会五人,除了常驻港|黑医疗室的外科医生,其余四个全部被发配在外,好几个月才能回来一次。
这条是控诉首领不做人的。
森先生约你千万不要答应,他会联合小矮子不顾你的意愿把你抓回去,没有了秘书他头发又掉了不少,被抓了就该你掉头发了,小心港口黑手党。
说了一大堆,最后一句才是最重要的……
走得慌忙而没有做好屏蔽措施被拦截,他觉得太宰干不出如此没有技术含量的事。
那家伙是故意的,报复吗?
平复心情后继续往后翻几页,总算是翻到了他想知道的。
白纸黑字记录了魏尔伦当初在集装箱里和太宰的所有对话。
白川星羽一一看过去,越看越疑惑。
“我是人造人?”
本人知道你们那么说吗?他怎么就不是人了?
和魏尔伦打一架因为太抗揍被踢出人籍,这对吗?这对吗?!
对此,森鸥外表示毫不知情,“魏尔伦君会那样想也是正常的,你那个时候难道像人吗?白川君。”
白川星羽:“……?”
“啊,这样说不对。”
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似乎不太礼貌,森鸥外又补充道,“不是说你不是人的意思,只是那样顽强的生命力难免让人多想,毕竟没有哪个普通人能做到这样。”
“林太郎。”爱丽丝从副驾驶探出头来,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幽幽道,“可以闭嘴了。”
“啊啦。”森鸥外捂嘴,“爱丽丝酱,不要对我这么凶嘛~”
他抹干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年轻人们不愿意交流一下活跃气氛,这种事就只能我来了。”
车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中原中也脊背一僵,“不是……我……需要我活跃气氛吗?”
面对首领果然就不是刚才那副冷酷无情的模样呢。
白川星羽低头,翻看着文件随口说道:“不需要活跃气氛,Boss,我可以拿着文件走吗?”
“不行哦。”森鸥外笑了笑,“不叫森医生了吗?”
“啊……”白川星羽一呆。
Boss居然就这么顺嘴叫出来了……
“好歹共事过那么长的时间,白川君现在却叫我只愿意森医生,令人伤心呢。”森鸥外打趣道,“难道白川君认为自己现在已经不是港|黑的一份子了吗?”
“如果你回来,我想很多人都会高兴的。”
“对吧,中也君。”
话题再次被扯到自己身上,中原中也脑内小人打架,最后还是从心的开口。
“啊,你回来得话我会很高兴。”
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说出这句话,抱臂坐在驾驶位,只能从后视镜去观察白川星羽的表情。
少年翻动文件的手停住,好半晌都没有抬起头来。
中原中也了然,这是拒绝的意思了。
他闭眼,后脑靠在座椅靠枕上,“而且,那个组织为什么引导魏尔伦去找你还不清楚,他们在东京,对你来说港口黑手党才是安全的吧?”
白川容易心软,有了家人之后弱点只会被无限放大。
首领想要他回来,只需要简单的威胁就可以达到目的。
……如果不考虑白川的心情得话。
可看他对那孩子的珍视程度,这样没底线的做法自然是不可行的。
不栓上绳子就跑得没影没踪的猫,如果狠心把他外面的窝毁掉,猫不会认命的回来,猫只会找一个更远的地方。
那是很会记仇的生物。
至少中原中也不希望刚刚重逢就被踢出朋友名单。
他抬手,给车门解了锁。
作者有话要说:
《反复诈尸,只为完美ending》
又想了一个,这个怎么样(星星眼)
第157章
“抱我的时间连十分钟都没有。”
白川星羽走了,看完文件后没多久,地下停车场就响起了小孩子的声音。
稚嫩的童声由远及近喊着他的名字。
他将文件合上还给森鸥外,匆匆打过招呼后就直接下车走掉了。
爱丽丝从副驾驶爬到后座,从车窗看到少年单膝跪地,接住了朝自己跑来的小孩,脸上是宠溺温柔的笑。
小星好像从来没对他这样笑过……好吧,根本没笑过。
“好过分——”她拉长尾音,撇下嘴角扑进森鸥外怀里,“小星一点都不想念爱丽丝。”
“林太郎为什么不把他带回去?”
森鸥外安抚性的拍拍她的脑袋,“强迫别人是不好的,爱丽丝酱,你也不想被小星讨厌吧?”
“但是,就这样让他走真是……不解气。”明明是他自己打开了锁。
中原中也侧头,黑发小孩身后还跟着个慢吞吞走来的男人。
三人那如出一辙的发色简直刺眼,其乐融融,的确是一家人该有的模样。
男人漫不经心抬眼看来,视线与他对上。
中原中也眸色深沉,要不是知道车窗经过阿呆鸟的特殊处理,无法从外面看透里面……如此敏锐的感知力,的确是那边的人没错。
“如果我说不,中也君会立刻下车把他抓回来吗?”手机叮咚一声,新文件接收成功。
森鸥外点开文件,确认是自己想要的后满意的笑了笑,“至少也拿到了我们想要的。”
想拿到那个组织的资料自然需要用等价的东西交换,白川星羽现在密切接触的咒术界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最近才漏出点风声的未知领域,虽然其势力并不存在于横滨,但多条路总归是好的。
他也对由人类恶意所产生的咒灵感兴趣。
“而且小星留在咒术界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坏处不是吗?”能多一条连接未知势力的线,何乐而不为?
自然的将称呼改为小星了……
中原中也暗自腹诽。
——
伏黑甚尔收回视线,一旁的小孩还在和哥哥不停说着在不吃饭肚子就要扁了。
他听不下去,左手捞起伏黑惠右手拉着白川星羽就离开了地下停车场。
上了电梯,那股令人不适的感觉才终于消失。
加上一开始不是人的小女孩,车里还有两人。
他很有礼貌的带着惠出去转了一圈,转到一半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得有礼貌,又带着孩子转回来。
搞得伏黑惠饿的嗷嗷叫。
三人到了之前选好的餐厅,坐下后他用饭前洗手打发走了伏黑惠,扯住要跟着一起去的白川星羽的手臂,让他坐下。
“你之前是怎么死的?”
男人切入主题的速度快到让人害怕。
白川星羽一愣,诚实的说,“寿终正寝。”
受伤后无法医治,等待器官慢慢衰竭,硬生生熬了一年才死。
这不是寿终正寝是什么?
“寿终正寝?”伏黑甚尔被逗笑了,“这样说的话,那个不像人的东西是你的孙女?”
“……”
“那儿子是谁?”
“……怎么可能会有儿子。”
“老婆又是谁?”
“……没有那种人存在。”
“寿终正寝是你这么用的吗?”伏黑甚尔伸手掐他的脸,力气之大,可见有多生气,“就算没读过多久书,我也知道寿终正寝是什么意思。”
白川星羽自知理亏,没有闪躲,“只是形容,形容而已,意思也差不多嘛。”
还想说些什么,余光瞥见伏黑惠从厕所的方向回来,伏黑甚尔还是闭嘴了。
虽然心大,但在小孩子面前讨论他哥怎么死的还是不道德,眼泪拌饭可就不好了。
姗姗来迟的伏黑惠刚上桌就眼尖的发现了他脸上的红痕,锐利的视线直射伏黑甚尔。
这里除了他没人能对星羽做出这种事。
“他自己挠的。”伏黑甚尔熟练的把自己摘出来。
闻言,伏黑惠转眼看向白川星羽。
白川星羽:“……最近换季有点过敏,回去的时候买两盒宝宝霜给你擦。”
伏黑惠将信将疑的说好,拿到菜单后就将刚才的事抛之脑后,欢欢喜喜点自己喜欢吃的了。
*
伏黑甚尔没有兴趣在横滨久待,作为这个家里武力值最高的大人,两个未成年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被迫上车回家。
第一趟下车点是孔时雨家,星期天他同样放假在家,伏黑甚尔把人丢出去就开车走了,这次他决定不给钱。
看着车后的人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白川星羽有些担心,“他以后再也不会信任你了。”
伏黑甚尔无所谓,“长大就忘了。”
“这种事不是那么容易忘掉的,万一他以后有手机了,社交软件的签名是‘你不懂原生家庭的痛’。”白川星羽皱着脸,仿佛预知未来,已经看到了十年后伏黑惠拿着手机,给别人发希望你永远也不要懂这句话的模样,“绝对不行!”
“与其担心那个,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家门口。
“如果不说实话,接下来两个星期你都见不到惠了。”
——我会好不留情打在你的脸上。
是这个意思……
真可怕,到底谁是黑手党啊。
——
“你重生了,重生在一个封建的大家族中,前世你是顶级黑手党,被算计后重生在一个小鬼身上。”伏黑甚尔简单回忆了一下他那天晚上发癫一样放出来的小说。
他抱臂,拿着对练时最顺手的棍子,“寿终正寝?不是被害的吗?”
“这次见面也不是单纯的叙旧吧?黑手党首领有这闲工夫?”他沉着脸,棍子蓄势待发,“你又随便答应了别人什么?”
招供前已经被打过一顿,白川星羽躺在院子的草坪上,望着灰蓝的天空,无力辩解,“只是交换……换我为什么死得那么冤的原因。”
伏黑甚尔把棍子插进地里,问他,“死得那么冤?”
“不对,不是冤。”白川星羽改口,“关于引导凶手来杀我的到底是谁,我只是好奇这个而已。”
他说得模棱两可,没有一句话能支撑伏黑甚尔拼凑起他的前生。
于是男人拿起棍子,威胁似的换了个地方插。
侧眸看着离耳朵只有两厘米远的棍子,白川星羽咽了咽口水,“首领那里有我的详细资料和生平记录,我现在就去求、就去要过来给你看。”
伏黑甚尔冷酷的朝室内抬抬下巴,“去。”
白川星羽爬起来就跑,在玄关蹬掉鞋子,拿到手机后点开刚加的森鸥外联系方式,先是礼貌的叫了生森首领,然后将哥哥对自己的质问,弟弟对自己的担忧,朋友对自己的逼迫,添油加醋、加大加宽、绘声绘色的发了一大段过去。
总之意思就是——不把资料发过来就要被家里人教训了。
应该是还在外面陪爱丽丝逛街,森鸥外很快发来的回信。
【森医生】:啊啦,被威胁了吗?真可怜~
【森医生】:实在没办法得话,白川君可以来横滨躲几天
【森医生】:对了,看完之后记得删除干净哦:)
【森医生】:毕竟你现在不是首领秘书嘛
白川星羽:“……”
慢吞吞的打下谢谢您几个字,他接收了文件,不情不愿把手机递给一旁等候多时的伏黑甚尔。
“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些的。”白川星羽撑着脸,自己过去的一切要被伏黑甚尔知道,这对他来说有些尴尬,“要保密。”
伏黑甚尔拿着手机,他没着急看,反而挨着白川星羽坐下,手掌盖上他的头顶,迫使他转头。
男人的神情依旧和平时一样,看着手机的样子和看无聊的新闻推送没两样。
“和我一起看。”他上下滑动起文件,“我需要解说。”
这样一来,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秘密了……大概?
——
“和哥哥训练的时候不小心被地上的棍子绊倒,小腿撞到桌腿,造成轻微骨裂,所以暂时走不了路需要静养是吗?”重复了一遍电话那头学生的话,夜蛾正道理解的表示明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都明白。
“好,我知道了。”
“……你哥……听起来已经完全好了,也祝你早日康复,白川。”
挂掉电话,白川星羽抬眼。
让他骨裂的罪魁祸首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正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轻揉他的小腿。
上面大片的青紫色伤痕遍布小腿,看着有些骇人,撞到后立马就走不了路了。
他忍不了疼,抱着腿在地上打滚,被捞起来敷过了冰袋才停歇下来。
弄得他浑身都是汗……
白川星羽这次没对老师说谎,的确是被打的时候躲闪不及,踩到伏黑甚尔进门时扔在地上的棍子滑倒,一腿踢到了桌腿子。
但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就站在原地,双手环胸看他撒泼,脸色冷得不行。
还是生气了……什么需要解说,明明是挨近点担心他等会儿跑没影了。
他再也不会相信这个男人的鬼话!
电视里的彩票摇号结束,伏黑甚尔买的又没中,手下力道不小心重了些,一个不注意就被一只脚蹬上脸了。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这点伤两天就好了,有必要请一个星期的假?”
“有必要。”收回脚,白川星羽感受了一下依旧隐隐作痛的小腿,“后三天可以陪惠玩,弥补一下小朋友被你伤透的心。”
伏黑甚尔拿开他的腿,“那你可真是个好哥哥。”
*
将所有事情抛之脑后,白川星羽和伏黑惠度过了愉快的三天,某个成年人被两人默契的无视,不满只能每天到饭点的时候发泄。
现在不用注意时间,只要厨房里响起乒啉乓啷的动静,就知道再过半小时就能吃上饭了。
三天时间一到,伏黑甚尔就迫不及待把他甩上车,不顾惠的阻拦扬长而去,留下暗自决定再也不理他的小孩独自在家等待。
被踹下车,白川星羽站在学校门口,愤愤盯着远去的汽车。
此时还是清晨,他走到宿舍楼下,上去之后还能再睡一觉。
但好巧不巧,又碰上了早早起床,睡眠不太好的五条悟……
两人站在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位置,白发少年手里拿着罐装可乐,头也不回,“骨裂就请一个星期的假,体质这么弱居然还想当咒术师?”
“出任务被咒灵撞一下不得进医院修养一个月?”
开口又是熟悉的炒嘲讽。
白川星羽耷拉着眼睛,目不斜视径直越过他离开。
夜蛾老师为什么每次都把他的请假理由告诉这家伙?他要去偷偷投诉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条悟:我又来找事儿了
(滑铲入场)(挣狞wink)(提踝升天旋转跳跃)(落地砸坑)(单膝下跪)我不知道您对我有没有兴趣(说罢帅气撩发)反正我对您有兴趣(华丽唱歌)(尬舞)反正您自己想办法爱上我(滑倒)(爬起来)——祝大家新年快乐!!!!(震掉墙灰)
另外晚上还有一章(对手指)因为昨天没更新榜单字数不够(嘿嘿)
第158章 一百五十八章
趁伏黑惠不在的前三天,白川星羽联系了阿斯蒂约他见面。
从森鸥外给他的文件来看,关于那个组织最重要的两个代表性的东西——酒还有乌鸦。
就是分辨是否是组织成员的重要线索。
魏尔伦刚到霓虹就被组织的成员找到,并直接开口委托他杀人。
巧合的是,那人就是当初制作压制异能子弹的工厂负责人。
白川星羽还记得对方的模样,去工厂执行调查任务时,几乎大半的人都被临时调走,只留下一个胆子小的。
任务途中顺利到有些奇怪,要不是最后太宰手痒,他们或许还会在工厂里再调查看看。
那位负责人绝对不认识他,至少这点是肯定的。
所以也就不存在所谓的炸掉工厂后的报复。
而作为暗杀王的魏尔伦进入霓虹是肯定不会留下痕迹的。
作为传话的傀儡,工厂负责人仿佛只是起到了一个提醒暗示的作用。
反正都是杀死与中也亲近的人带走他,先杀谁后杀谁怎么排都可以,但太宰治给他的名单里就是有那么一个听过一耳朵,有些熟悉的名字。
他背后的主使不但清楚魏尔伦的动向,还知道他的目的,知道太宰会交出那份名单,知道名单上有‘白川星羽’这一个名字……
没有任何头绪,他甚至怀疑到了系统身上,最后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联系了阿斯蒂。
毕竟说到酒,身边刚好就有这么两位用酒名作为代号的家伙。
当然结局可想而知,什么都没问到。
阿斯蒂虽然不会像雷司令那样被他一连串的询问弄得不耐烦,但他真的一问三不知。
他们对组织没有忠诚可言,混上代号只是因为雷司令想要挣个面子,毕竟一直在组织外围打工什么的太掉价了。
身为任务完成率排前的杀手,两人的确有这个自信不去关注组织消息,我行我素。
——
就这样忙里忙外两天,腿上淤青消散后,白川星羽就迫不及待跑去孔时雨那里接回了伏黑惠。
可他请假了,伏黑惠还要上学。
只有晚上能一起玩玩,看看故事书,才愉快了三天,就被扔回了学校。
白川星羽很累,完全不想和五条悟搭话。
好在五条悟这次没有拦住他,只是面带不爽,用食指戳着贩卖机的按钮。
“五条君。”站在楼梯上,白川星羽垂下眼,离开前还是打算把刚才的嘲讽还回去。
他站在暗处,黑眸照不进楼下的光亮,目光沉沉注视着闻声抬头的少年。
“你很讨厌我吗?”说完,不等少年回应,他转头就走,只留下一句“虽然我也不太喜欢你就是了”。
五条悟愣愣站在原地,瞪大了双眼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反应过来后,已经错过了追上去的最佳时间,三楼的灯在他愣神的时候就亮起了。
无处发泄的怒气,最后只能化作踢向贩卖机的一脚。
他仰头,对着三楼灯光还未熄灭的走廊大喊,“老子要你喜欢?!喜欢老子的人多了去了!”
刚打开门的夏油杰:“……?”
他看向门前的白川星羽,“他又发什么颠?”
白川星羽无辜摇头,推着他进门,隔绝了外面吱哇乱叫的声音。
不可一世的神子,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很讨别人喜欢吧?简直臭屁……
*
咒术高专一大早鸡飞狗跳,等白川星羽被夏油杰催着下楼到操场时,看到的就是被夜蛾老师追着骂的五条悟。
听起来是因为他大早上骚扰老师,说自己的心灵受到了伤害,需要治疗干预。
最后在夜蛾正道柔声细语的引导下,知道了他只是睡不着来找老师聊天解闷的。
“真是可怜。”同样睡眠不足,和白川星羽一样站在操场阶梯上打着哈欠的家入硝子感叹,“可怜的夜蛾老师。”
班上那么多问题学生就算了,早上想多睡会儿居然都会被打扰,她以后要是当老师遇到这种学生,辞职都不带犹豫的。
夏油杰饶有兴致的看着,对家入硝子问道:“他们跑了多久了?”
“谁知道。”家入硝子耸肩,“看夜蛾老师的状态,大概已经快到平时的训练量了吧?”
三人安静一瞬,齐齐摇头,“真可怜。”他们异口同声。
——
夜蛾正道坐在阶梯上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拭脸上的汗水。
他旁边是斜躺在楼梯上装死的五条悟,脑袋上的两个大包可见他遭受了多大的重创。
呼吸渐渐平稳后,夜蛾正道戴上墨镜,告知他们集合在这里的原因——今天会有新的老师来。
“不能因为老师是新来的普通人就欺负他。”他伸手,将五条悟扯起来,“尤其是你!”
五条悟像面条一样摇摇晃晃,敷衍的嗯嗯两声。
只有夏油杰认真的回答了他,“我们也没有恶劣到那种程度吧?”
“也没善良到哪儿去。”白川星羽默默补充。
家入硝子撑着脸,提出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所以说,为什么会有普通人来这里当教师?”
先不说咒术界有多排外,让普通人知道他们的存在都是一种恩赐,高层真的能容忍咒术高专里出现普通人吗?
“不,他们不一样。”夜蛾正道闭眼,回忆其校长对他的提醒又是一阵心累,“来自横滨政府的异能者,这可不是一般的普通人。”
白川星羽面无表情咽下嘴里的牛奶。
呵,还好早上起床回夏野消息的时候接到了森医生的电话,如果再晚一点,他嘴里的牛奶就会像下雨一样,喷洒在每个人的头顶上……
“横滨很乱,由当地独立的政府和黑手党掌握,那边没有咒术师,但异能者很多。”夜蛾正道解释道,“毕竟异能是公开的秘密,那里算得上是被霓虹异能者打上标签的地界。”
“公开的秘密?”夏油杰疑惑。
“里世界人尽皆知的秘密,但普通人却不知道。”白川星羽望天,语气平静,“这不是有意的隐瞒,异能者对这点不是很在意,毕竟全世界的异能者人数还是挺多的,不像少数的咒术师一样好管教。”
在突然无声的气氛中,家入硝子哇呜一声,好奇的问,“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白川星羽毫不掩饰,“因为我曾经是横滨的黑手党。”
早上的那通电话只是提醒他异能特务科似乎有向咒术界合作的意愿。
如果那边派人来,不出意外会是职业特派员坂口安吾先生。
“对了,我让坂口君代我好好照顾你,考试的时候会给你放放水也有可能,放心吧,坂口君脾气很好的。”
让人胃痛的愉快声音似乎现在还回荡在脑海。
“曾经?”夏油杰扭头,“曾经什么时候?”
白川星羽:“十年前。”
“哈?”五条悟仰头,扯着嘴角拆穿他,“骗人,十年前才多少岁?有那么小的黑手党?当枪把子都不够用吧?”
白川星羽反问,“未成年黑手党很少见吗?我们那里到处都是。”
五条悟陷入沉思。
可是十年前……十年前这家伙不是还在禅院家当傻子吗?!
夜蛾正道没有说话,显然是把他的话当做了玩笑。
禅院家的人怎么会是横滨的黑手党?
——
“好久不见,白川大人。”
教室门口穿着黑西装文质彬彬的男人先是向自己今后的学生打过招呼后,便听从森鸥外的嘱咐,对白川星羽实行了“好好照顾”的嘱托。
白川星羽睁着死鱼眼,早就知道会这样。
居然让异能特务科的卧底对他多多照顾,森医生一定是患上老年痴呆了。
五条悟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走,最后取下墨镜,“你六岁的时候真的当上黑手党了?!”他震惊。
“居然叫你白川大人哎,六岁小孩也能当上司?”家入硝子很好奇。
夏油杰已经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三人里只有五条悟知道他过去的蠢样,但唯一的知情者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并且拉着新来的老师,问他六岁小孩是不是真的可以当黑手党了。
坂口安吾随意的点头应着,望向白川星羽希望他能让自己身边这位同学安静下来。
然而,白川星羽只是看他一眼,便冷漠的转走了视线。
完全不像太宰说的那样平易近人!
就连织田也骗他!
卧底在港口黑手党内的情报人员坂口安吾,两个星期前终于从那个最不可能离职的岗位上成功辞职了。
在此之前,除了书面的文件,他从未见过那位‘白川大人’。
偶尔能从太宰和织田的口中听到对方的名字,所以至今为止,排掉异能特务科对他的记载,坂口安吾对白川星羽的印象是一个有些可怜,失去亲人在港口黑手党谋生的孩子。
但两年前那个名字似乎就从港|黑消失了一般,再次被人说起,是他的葬礼。
而被暂时在异能特务科打工的太宰和织田套出他接下来会前往东京的咒术高专勘察半年的时候,两人展现出了十足的好奇。
太宰甚至想代替他,被种田长官拒绝后还罢工了三天。
他问起为何如此执着时,织田只是告诉他,那里有想见的人。
现在看到了真人,坂口安吾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加入港口黑手党之前,白川星羽就是他们的重点观察对象,危险性不亚于B级以上异能者。
现在看起来很冷漠,但并不是那么的可怕。
而且还有一点让他疑惑。
白川星羽不是和太宰一样大吗?为什么假死之后,年龄反而倒着长了,模样也没变……
难道森先生派他秘密潜入咒术界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因为长得显小,混在高中生里完全看不出来是已经成年的人。
原来如此,坂口安吾想通了。
不愧是森先生,很擅长发现每个人的能力并加以利用啊……
作者有话要说:
坂口安吾——
不知道白川星羽真的死过:不愧是森先生(安吾想通了)
知道白川星羽死过又活:……不愧是森先生(安吾想不通)
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爱你们哟~
第159章
蔚蓝的天空,大海一望无际,白云随着海风,用着比平常快很多的速度飘动着,海滩上的游客聚集在一起,为了等待傍晚时分的灯会而在这里消磨白日的时光。
这里是位于长崎县的高滨海水浴场,米白色的沙滩,蓝绿渐变的海水,风景宜人。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这样悠闲的浪费时间。
越过一个又一个穿着泳装的游客,两位穿戴整齐的黑衣少年显得格格不入。
两人并排走着,中间空出一段距离,一个侧头看海一个仰头看天。
这看似关系紧张的两人,正是平时不常交流的五条悟和白川星羽。
之所以会发生一起漫步海滩的诡异事件,一切功劳都要归功于关照学生的好老师——夜蛾正道。
终于在开学一个月后发现班里四个学生,只有两个从来没在他面前说过一句话。
依照他的观察,这是很不对劲的。
五条悟本来就是跳脱的性子,缠着夏油杰时难免会波及到几乎和他形影不离的白川星羽。
按理来说,两人的关系不应该如此紧张。
在夜蛾正道长达一星期的细心观察下,最终确定了两人的确是在刻意的无视对方。
其中主要是五条悟在单方面无视白川星羽。
这一点结论具体体现在——
上课的时候五条悟和坂口老师争论港口黑手党和异能特务科哪一个待遇更好,硝子幽幽一句“问问白川以前待遇怎么样不就好了”,五条悟瞬间安静下来。
午餐时间,夏油杰多打了一个鸡腿,五条悟抢着要,最后鸡腿进了白川星羽的餐盘,五条悟又安静了。
除此之外还有。
一起出任务后需要提交一份任务报告,但家入硝子要去考医师证,夏油杰被对电子设备一窍不通的老师叫去帮忙整理核对文件资料,五条悟直接略过白川星羽,居然一个人一声不吭的把报告写完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同伴是战斗中最重要的一环,夜蛾正道不可能让他们一直维持这种不生不熟的状态。
于是被迫捆绑的两人来到了长崎县海水浴场。
刚解决了浴场旁山洞里的咒灵,出来一看,辅助监督跑丢了。
站在空无一人的洞口,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
五条悟刨着海水,呼唤辅助监督的名字。
白川星羽扒开周边的树丛,试图寻找辅助监督的身影。
半小时后,一无所获的二人终于明白。
辅助监督跑路了,他们被丢下了……
站在原地思考原因时,白川星羽的手机响起,是让他们买特产回去的夏油杰。
仿佛是照着什么念的,一连说了一长串,都是灯会上会卖的东西,他还听到了纸张翻动的哗哗声。
说完,不等他拒绝,夏油杰麻利的挂断了通话,在打过去时,便显示正在通话中。
也就是说,他们得在这里待到晚上灯会开始?
开什么玩笑?
视线再次相撞,两人皱眉,表情出奇的一致。
特产又不是非得吃,他们也不是什么听话的人。
抬脚就要朝着相反的方向各奔东西,自己找路回学校,可刚走出没两步,两声清脆的叮咚声止住前进的脚步。
看清手机上消息的内容后,两人转身看向对方,表情漠然,仿佛早有预感。
五条悟将手机揣进兜里,调转脚步向他走来,“杰给老师打小报告了?同学有爱这种事他都管?”他脚步不停,自言自语将远在学校的夏油杰数落了一顿。
白川星羽呼出一口气,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
‘长崎县的灯会盛大,最近几年游客猛增,几乎都是爆满的,你们在那边留两天再回来,以免人群聚集出现咒灵,也好及时制止悲剧发生,窗已经对那边的情况做过分析,咒灵出现的概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总之,就麻烦你们了,注意安全。’
这就是那条消息的全部内容。
夜蛾老师是铁了心要让他们好好相处一段时间了。
从山洞走到沙滩,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甚至没有对视一眼,两人保持着望天看海的姿势,加快脚步,默契的走到了离沙滩最近的一家旅店。
旅游旺季的房间很贵,但好在五条少爷最不缺的就是钱,回学校也可以报销。
他是不可能和白川星羽在大街上待到太阳落山去逛灯会的,和这个死板的家伙走在一起,连玩的兴致都没有了。
五条悟此刻只想快点躺下。
“实在是抱歉,灯会期间游客爆满,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闻言,两人走出旅店,换了相邻的另一家。
“实在是抱歉,灯会期间人太多,房间都订满了。”
那就再换一家。
“抱歉……”
再换。
“真的很抱歉……”
再再再换……
“不用再解释了!我知道游客很多!你们家也没有房间对吗!”忍无可忍的五条悟终于爆发。
店员哆哆嗦嗦的点头,“是的,我们也没有房间了……啊哈哈哈……实在是抱歉。”
五条悟凑上前,咬牙切齿,“老子加钱!给我弄两间出来!”
白川星羽在一旁一言不发看着他和店员掰扯,心里居然有那么一丝丝感动。
事情都发展成这样了,五条同学居然还记得给他单独开一间,而不是晾在一边不管不顾。
白川星羽仰头,心情稍稍好了一点。
“就算是加钱我们也不能直接为客人做决定啊……”店员不停摆手解释,声音都说哑了。
“哈?”五条悟手里拿着银行卡,闻言重重将卡拍在柜台上,“两倍也好,十倍也好,总之快点给老子弄出两间来,现在建也可以!”
那毫不客气的态度,像极了来找事的混混。
“客客客、客人,再怎么说这种要求实在是!”眼泪从眼角渗出,店员已经被逼哭了。
白川星羽看不下去,一把捂住手脚并用扭曲爬行着想翻过柜台的五条悟的嘴巴,按着他给吓得躲去角落抱住自己的店员小哥道歉,扯着后衣领把人拖走了。
颓废的蹲在路边,五条悟一根一根拔着花坛里的草,墨镜被他挂在了一朵花上,白色发丝垂落遮住眼睛,整个人被蒙上一层灰色。
白川星羽试图联系夜蛾老师,电话接通后,希望取消任务却被无情驳回。
“找不到旅店?”夜蛾正道语气轻松,“没事的,把定位发给我,我安排人过去接你们。”
嘟嘟声响了好半晌,白川星羽才收起手机,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概十分钟后,一位穿着大红色和服的女人找到了他们,并将两人带到了一家客流量较少,地段隐蔽的旅店。
走进前台,女人将房间钥匙交给他,颔首示意后就离开了。
留下拿着钥匙的白川星羽,和盯着他手上小小一片钥匙的五条悟。
沉思片刻后,两人还是决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房间。
大不了让五条悟\那家伙打地铺算了。
——
房门打开后,五条悟走进去,将自己扔进柔软的床铺里。
“呃——啊啊啊啊!!!”他四肢挥舞,胡乱拍打着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含糊不清的吼叫,“凭什么老子得和你住在一起啊!”
“那你现在出去再找一间自己住。”白川星羽路过床边,顺便踹了一脚他耷拉在床边的小腿,然后转身坐到了正对着床的沙发上。
五条悟没起来,左右甩着双腿驱赶空气,“凭什么是我?要去也是你去。”
“凭什么我去?”白川星羽反问。
“凭老子是最强,最强的人要先享受特权。”五条悟撑着手臂爬起来,踢掉鞋子,盘腿坐在床上,“老子可不会像杰那样让着你。”
额角爆出十字,白川星羽不屑的勾了勾唇,“让着我?是我让着你才对,苍都打不出来的家伙,要不是无下限,你以为你有机会张嘴?”
“哈?”
精准踩中痛点,五条悟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站在沙发前,天蓝的眸子俯视着他。
“关闭无下限老子一样是最强。”
白川星羽对此只是嗤笑一声,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黑发少年翘着二郎腿,微微歪这脑袋坐在那里,抬眼满是嘲讽的看着他,五条悟再往前一步,小腿就能碰到他的脚尖。
这已经是超出安全范围的距离了,而且房间很小,放下一张大床和双人沙发后就没多少活动面积。
只要他现在打开无下限,白川星羽根本不好躲闪。
但五条悟不屑于偷袭。
“我说你这家伙,真是坐在那里就让人生气。”他眯起眼,气势十足。
白川星羽:“你也一样。”
“用体术打一架怎么样?谁赢谁就睡床。”五条悟昂起下巴,“输掉的人就裹着床单在地板上发抖吧。”
白川星羽站起来,“记得晚上睡觉的时候多穿点。”
五条悟假笑着回怼,“你也一样。”
……
电光火石间,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是谁先动的手了。
五条悟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后脑被一股大力狠狠按着,双手被反剪在背后。
要不是掉下来的瞬间侧过脑袋,他现在肯定气都喘不上来。
“一局定胜负?”膝盖抵着他的后腰,白川星羽凑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不行!”五条悟挣扎起来,被按得死死的,只能翘着腿打他的后背。
然而杀伤力为零。
“要一方动不了了才算结束!”他大喊。
无奈白川星羽只能继续按着他,加大力道,通过疼痛让他认输。
“就算把我手腕掐断我也不会认的!”
白川星羽没回话,只是默默加大力道,整个人都坐在了五条悟身上,免得这死命乱扭的泥鳅找到机会溜走。
僵持间,房门被敲响,良好的隔音没办法告知门外的人他们现在没空。
白川星羽盯着门口,思考要不要放开他,暂停开启下一轮时,五条悟腰部用力将自己拱起来,反手朝他打去。
后仰躲开,还是不慎被指甲划到了脖子,白川星羽捂住伤口,抬眼时,五条悟正跪在沙发上发出桀桀桀的鬼笑。
他没理,转身去开门了。
门外的人穿着和带他们过来的女人同样花纹不同颜色的和服,看来也是这里的员工。
女人朝他笑了笑,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将手里的袋子交给他。
毕竟要待两天,夜蛾老师还贴心的给他们准备了换洗衣物。
白川星羽接过袋子,颈侧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女人抬眼,刚好看见喉结旁那两道显眼的红痕。
红痕还冒着血珠,显然是刚弄出来的。
强烈的八卦之心驱使着她歪了歪身子,自觉不着痕迹的往房间里探。
视线刚刚越过黑发少年的臂膀,就撞上了一双如天空般蔚蓝的双眼。
她呆住了,直到给她开门的少年说了再见关上门还没反应过来。
同伴来提醒她动作快点还有工作时,她才惊醒,满脸激动拉着同伴的手走到走廊尽头。
“你知道老板让关照的两人是什么关系吗?”她凑近到同伴耳边小声耳语。
同伴也一脸好奇,“什么关系?”
“我刚看见给我开门的那个人脖子上有抓痕,新鲜的!而且里面那个衣衫凌乱,一看就是刚‘打过架’!”
“不会吧?!”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不愧是东京来的城里人,就是开放哈。”
另一边,刚关上房门没多久,被制止前进,站在门前听着五条悟巴拉巴拉说一大堆比试规则的白川星羽打了个喷嚏。
五条悟一顿,又加上一条,“比试过程中不准打喷嚏,如果因为这个赢了,你肯定说我赖账!”
白川星羽:“……”
白川星羽:“哎。”
五条悟:“也不准叹气!总之不能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瓦达西本想今天六点更新,但写到一半被抓去吃饭,一直到晚上九点才终于下桌……好恐怖的亲戚聚餐……过年就怕这个……
第160章
五条悟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身体前倾,认真的看着一连麻木的白川星羽。
自我感觉良好的细数的一系列规则。
什么不能用脚猛踹肚子,不能扯头发,不能扇巴掌等等等,这些就算了,但后面越来越离谱,总之在体术对练中除了用拳头互殴对方的脸,几乎没什么可以被允许使用的招数……
“说完了?”白川星羽语气平淡,见他点头,走过去将袋子放到床上,在沙发前站定,“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随后,在五条悟的注视下,他食指点上白发少年的额头,稍稍用力,五条悟就如失去弹力的弹簧,后仰坠到了沙发里。
因为是半跪着,且没有及时调整姿势,五条悟躺下去后大腿叠着小腿,整个人的长度和沙发长度刚好一致,膝盖到头顶,严丝合缝。
天蓝的眸子眨了眨,随即像炸毛的猫迅速挣扎着爬起来。
白川星羽看着,等他起来后坐回沙发,似笑非笑,“看来你睡沙发刚好合适。”
五条悟在他旁边坐下,不满的说道:“啧,规则里没有这一项,我还没喊开始。”
“夜蛾老师说实战中没有裁判也没有规则,看来你完全没听课。”白川星羽耸肩,直接宣布了比试结果,“三局两胜,你睡沙发。”
“不可能!”五条悟弹起来,拿着手机怼到他眼前,“这里空间太小不好发挥,我们用这个定胜负。”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熟悉的游戏界面,白川星羽沉默片刻,抬头皱眉道:“你要耍赖?”
五条悟勾唇笑笑,一手叉腰,弯下身子与他对视,“就耍赖,你能拿我怎样?”
从窗外射进的光线照在少年的眼里,让那双本就透彻的蓝眸变得如玻璃珠般清透。
弯起得眸子里盛满愉悦的情绪,让人移不开眼。
白川星羽平静的与之对视,黑沉的双眼,说是与他完全相反也不为过。
蓝眸中倒影着一点突兀的黑色,白川星羽伸出两根罪恶的手指朝着那双眼睛直直戳去。
“恼羞成怒了?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偷袭?你没有机会了!哈哈!”
五条悟不躲不闪,狂笑着嘲笑他。
手指停在离眼睛一厘米远的距离,无论他再怎么用力,也前进不了分毫。
无下限……
他收回手,看着五条悟坐在床边,手肘撑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翻动手机,“怎么样?一局定胜负,老子说到做到。”
白川星羽不会玩游戏,这是他刚想起来的事。
毕竟他和杰在宿舍玩游戏的时候,这家伙在和家里人打电话,他和杰讨论游戏复盘的时候,他在厨房捣鼓生化武器。
游戏胜率百分之八十五!他赢定了!
没急着答应,白川星羽放松下来,靠着沙发,打量他那势在必得的神情。
看来五条悟以为他不会玩游戏……
“好啊。”他应下,从兜里拿出手机交给五条悟,“先帮我下载一个。”
五条悟接过手机,“行,那我也建个新号,一会儿可别说我胜之不武。”
白川星羽:“当然,不会。”
游戏啊,游戏他熟啊,太宰以前每天缠着他玩来着。
*
“怎么可能!你你你!”双手不停颤抖,捧在掌心的手机滑落到床上,弹起两下后,屏幕朝上,露出‘你输了’的游戏提示。
五条悟有一种被世界欺骗的愤怒,“你不是没玩过吗?!难道杰早就知道会有今天,偷偷给你训练了?为什么会这样——”
他抓狂的在床上打滚,床单被他的动作弄得一团乱。
明明杰亲口承认过,说没怎么见到星玩游戏来着。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被打爆了啊!!!
比起情绪激动的五条悟,赢得胜利白川星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让他快点从自己的床上起来。
五条悟打滚的动作停下,安静片刻后,慢吞吞从床边滚到中间,呈大字型躺在上面,看起来没有把床让出来的意思。
此时距离天黑还有些早,白川星羽不着急,刷着视频打发时间。
有本事一直别动,也别说话,等天黑下来,他自然会把人踹下床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天空渐渐变成了橙红色。
白川星羽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转到床上闭着双眼,刚刚睡着两秒的五条悟那里。
然后屈起右腿,猛踹床脚。
睡梦中的少年虎躯一震,唰一下蹭起来,瞬间清醒后看见眼前抱臂监督他的人,又慢慢移开视线躺了回去,睁大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盯着上方的白炽灯发呆。
这和熬鹰有什么区别……
他感觉自己快被这家伙熬死了……
又过了五分钟,五条悟微微抬起点脑袋,悄悄观察白川星羽,见他没注意到自己后,发出了蚊子叫一般细小的声音。
“再来一局……”
白川星羽闻声抬眼,“什么?”
五条悟:“再来一局。”
白川星羽侧头,耳朵朝那边靠了靠,“听不见。”
五条悟:“……”
“我说再来一局再来一局!这回听见了吗!”
白川星羽挑眉看他,“又耍赖?”
五条悟撇着嘴,半天没有活动的四肢发麻,“就耍赖就耍赖。”他略略略吐着舌头,趴在床边又开始乱扭,“总之再来一局啊!白川!”
白川星羽:“……”
居然叫他名字了?
「看给孩子急得,都说人话了。」
——
经过一整晚的奋战,两人精神亢奋到根本没睡,连任务都被抛之脑后,五条悟更是顺手挂掉了夜蛾老师的电话。
这场战斗终止于房门被敲响,中午十二点,已经到打扫房间的时间了。
白川星羽操纵角色的手指停下,仅仅一秒的迟疑,让他被杀了一次。
两人眼下如出一辙的黑眼圈足以表明昨晚的战斗有多激烈。
简单洗过脸,白川星羽开了门,和五条悟一起出门吃饭。
打扫房间的人是昨天送衣服来的女人,她走进房间,看到凌乱的床单被子后双颊爬上绯红,想起刚离开的两人那疲惫到恨不得原地睡下的模样,脸更是红成了猴屁股。
不知是脑补了些什么,她快速打扫完房间后,跑出去找到同伴,拉着她去到走廊角落讲小话了。
对旅店发生的事全然不知,走到街上的两人这才想起昨晚来自夜蛾老师的电话,对视一眼后,默契的决定继续无事。
*
街道上,红灯笼高高挂起,就算没有点亮也是很美的。
昨晚整条街道都被染上了红色,亮灯时白川星羽和五条悟刚结束了一局,从床上爬起来,站在窗台边继续玩,就当是欣赏过了。
随手解决一只蝇头,白川星羽照着地图走着,一旁的五条悟抱着好几个装面包的油纸袋,左右张望寻找店铺,望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后,转身回到白川星羽身边。
“你确定是朝这边走?看的来地图吗?我就说刚刚那个路口应该右转。”
玩过一晚上终于开始熟络起来后,五条悟话唠的本性也暴露了。
白川星羽停下,不耐烦的将地图塞到袋子里,“那你来看。”
“哈?我哪有手看地图啊!”
“那就闭上嘴。”
“嘁——脾气真差。”
由于五条悟昨晚输的更多,今天的东西都由他来拿。
一晚上不睡,对五条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过度使用六眼经常让他头疼得睡不着觉。
反观白川星羽,明显脾气大了很多。
哼哼,真没用,如果现在开一局游戏,赢的人一定是他。
——
“啊,看见了看见了。”终于看到了他们要找的招牌,五条悟用手肘顶了顶白川星羽,“硝子要吃的东西真难找。”
走进店里,巧克力的甜香扑面而来,玻璃展柜理论,是各式各样的手工巧克力。
五条悟将袋子放到桌上,挑挑拣拣了一大堆买单,甚至不忘白川星羽和夏油杰,一人一袋。
选好之后,他才想起询问店员硝子要的那种巧克力在哪里。
店员面露难色,还未开口,就被五条悟打断。
“因为游客很多,所以卖完了是吗?”
“哎?是这样没错……”
“我就知道。”他转身,拿起桌上的袋子,对白川星羽说,“老子再也不会在旅游旺季来这种地方找罪受了。”
说完,就要直接离开。
店员叫住他们,小跑上前解释,“那款巧克力的确是缺货了,不过我们店长刚开车去了仓库,大概五分钟就能回来,现在店里没什么人,两位可以稍等一下。”
“那就等会儿。”白川星羽说。
两人坐到了店内窗边的椅子上,五条悟坐下后迫不及待拿出手机,怂恿他再来一局游戏。
但白川星羽眼眶干涩,实在是不想再玩了
掰扯间,门口的风铃哗哗作响,三个穿着黑背心,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青年走进来,其中一人直奔前台,对紧张的店员张口就是要钱。
五条悟不感兴趣的扫一眼,迅速给游戏按下了开始,随口说道:“抢劫的。”
无奈,白川星羽只能再陪他玩一局,“抢劫的。”
店里只有他们两人临危不动,站在门边的青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凶神恶煞走来,“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我们这是正经收保护费的!”
“没钱就让客人消费啊,那不是有两位吗?”
争执间,五条悟买的巧克力还被撞倒了,盒子摔到地上之前被白川星羽稳稳接住,这才避免了一场悲剧。
但五条悟仍然感到了被冒犯。
——
店长姗姗来迟,推开店门时看到的就是白发少年提着一个人的领子,微笑这说着什么,脚边还躺着两个人的场面。
坐在椅子上看戏的白川星羽看见来人愣了愣,走上前,在店长面前站定。
“白濑?”他歪头,用着白濑记忆中与那看着渗人的纯黑色双眼大不相同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黑发少年见到他的意外溢于言表,微微弯唇。
“你还活着?”
白濑:“……?”
他应该死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等换了名字,作者酱就要去申请限免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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