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忱就这样站在原地, 任由明望舒的额头贴着自己胸膛。
直到后面排队的人催促他们往前走走。
明望舒这才露出半个脑袋,透过卫忱的宽肩往男人那边望去。
男人正在用湿纸巾擦着自己的裤子。
明望舒观察了一会儿, 对方手持的摄像头似乎只是记录生活,这会儿并没有对准他们。
而他方才突然站起来,是因为椅子上的油漆没干。
他看不懂标识,一屁股坐下去,裤子算是毁了。
“我还以为是狗仔偷拍呢。”明望舒松了口气。
明望舒抬眼看向卫忱,对方也正盯着自己。
鼻尖短促地耸动两下, 她蹙了下眉头,“你……”
卫忱无端咽了咽喉头,“……嗯?”
“没什么。”
明望舒怀疑自己是闻错了, 卫忱怎么可能会喷香水。
“到我们了,你吃什么?”她指着易拉宝上丰富的菜系, 问道。
清浅的发香蓦地抽离。
卫忱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在明望舒看不见的地方, 微不可察地吁出一口气。
吃完一顿相对丰盛的早餐,明望舒乖乖戴起了口罩和帽子。
虽身处异国他乡,但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还好这次只是误会, 否则经纪人现在肯定已经打爆她电话了。
明望舒提前跟小娟打过招呼, 虽然也没提前多久, 上飞机之前吧。
所以落地到现在,小娟就在小心翼翼地跟她复盘她最近的工作情况。
【小娟:是我哪里没做好嘛舒姐……QAQ】
被留在加拿大的小娟蜷缩着坐在床边, 悲痛不已。
自从卫翻译过来后,她现在都不是舒姐的嫡长助了呜呜呜……
【moon:你做挺好的。】
和小娟共事这么长时间, 明望舒特别了解她,无奈回复。
【moon:放心,不会把你开了。】
【moon:我和卫翻译晚点飞回去, 来接一下我们。】
她把晚上的航班信息发过去,小娟发了个‘yes sir’的表情,看起来是被哄好了。
低电量提醒突然跳出来,明望舒顿了下,调低亮度并熄屏手机。
当了明星之后她的电量焦虑就莫名治好了,以至于先前在飞机上的时候她忘了给手机充电。
明望舒收起手机,想问问卫忱要不要先找个地方适当小憩一下,结果自己说了半天,转头发现这人处于一个神游的状态。
今天这一个两个是怎么回事?
明望舒伸手在卫忱眼前挥了两下,卫忱适才重新将视线聚焦,“你说什么?”
“……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落个脚。”明望舒晃了晃自己快要变成板砖的手机。
“我也快没电了。”
卫忱看她一眼,“嗯。”
…
吃饱就容易晕碳,明望舒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近,要有位置坐。
卫忱按照要求,定位到了一家歌剧院。
在这座时尚之城自然免不了一顿艺术熏陶,不过明望舒现在连一个字母都懒得看。
手指随意一点,订购了两张九点半的演出票,歌剧名是《图兰朵》。
演出厅人满为患,和姜晴之前演出的小剧场简直是天壤之别。
明望舒买票的时候并没有注意,检票进去才得知是有人临时退票,他们买到的是最后两张。
位置也不错,算是在中排。
明望舒很满意,既不会被点名互动,视野也更广阔。
一开始她倒是认真,但其实她对歌剧这类的艺术造诣不高,演出第二十分钟的时候,就睡过去了。
卫忱余光里突然出现熟悉的小鸡啄米,他稍稍偏头。
“……”
之前不是说晚上失眠?
卫忱倒是没看出她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入睡极易,哪里有半分失眠的影子。
这一觉明望舒睡得很舒适,除了音乐声和周遭小孩的笑闹声有些嘈杂外。
台上的演出仍在继续,她偏头,看到卫忱一副目不转睛的样子。
刚醒,嗓子都有些沙哑,明望舒问道:“……我睡了多久?”
卫忱看了眼台上刚开启第二幕的演员们,说:“一个多小时。”
甚至中途休息,人们走动说话,她仍然后颈靠着座椅,微微偏着脑袋,睡得香甜。
“不怪我睡着,这个,”明望舒指了指票根,“我很早之前就看过了。”
卫忱:“嗯。”
“毕竟这部歌剧是童话故事,而且……”明望舒停顿了一下,又说,“你买的是宝宝剧场,专为学龄前儿童和幼儿设计的。”
以至于这场的儿童特别多,还增加了互动,添了不少新颖观感。
卫忱:“……”
“那走吧。”
卫忱看了眼票根上那行‘opera baby’大字,面无色彩道。
明望舒:“你不看了?”
卫忱神色平平,“留着以后再看。”
明望舒暂时没琢磨出他这句话的意思。
走出演出厅,明望舒突然不知道现在应该去做什么。
按理说他们应该去吃个中饭,但她早餐那顿吃得太撑了,饱腹感一直挥之不去。
索性两人又在附近逛了逛,当做散步。
除了剧院,米兰不热门景点,明望舒以前来的时候从来不会去凑这些热闹,顶多在外部看一圈就走人。
但也许是突然的无所事事,明望舒当自己是第一次出国的老外,举着手机四处拍摄。
但想到先前电量告急的窘态,明望舒收敛了一些,不然到时候归零,他们只能再返回剧院,厚着脸皮找工作人员借电了。
卫忱倒是没刻薄地让她注意电量,反而拿出一块方方正正的移动充电宝。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明望舒愣了愣,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他俩刚刚不是一直在一块儿吗?没见卫忱有去哪家商店呐?
卫忱说:“机场的时候。”
明望舒确实有印象,不过当时她还以为卫忱是人有三急。
明望舒:?
“那你不早说,早知道有电我还去看什么宝宝剧场……”她斜卫忱一眼,嘟囔地抱怨。
卫忱理所当然地开口:“你没问。”
明望舒:“……”
她不问,他就不会拿?
懂不懂什么叫做变通?会不会主动?
……的确不会。
明望舒看他一眼。
要让卫忱主动,大概比登天还难。
接上电,明望舒继续往前走。
附近有一座玻璃拱廊,是为了纪念意大利首位国王而建,古典与文艺复兴接壤,到处金碧辉煌。
游客不是举着自拍杆,就是在互相帮助留念。
明望舒被影响,也打算来两张游客照。
人多喧闹,她干脆用手势对身后的卫忱道:【帮我拍个照】
但说完的下一秒,明望舒就有点后悔了。
毕竟她见识过卫忱的拍照技术,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在卫忱接管她的手机之前,她担忧道:“不过,你确定你会照相?”
明望舒将信将疑:【我能相信你吗……?】
卫忱平平看她,没说话。
左右附近也没有其他人能帮忙,明望舒简直一个赌徒。
毕竟她那么完美的骨架子,拍过的摄影师都说好,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看到卫忱有模有样地调整着拍摄角度,明望舒更加挺胸收腹自信走T台一般。
过了会儿。
“如何?这个角度下我是不是特别美?”
卫忱把手机交还回去,“嗯。”
明望舒自信地点开相册,然后下一秒,嘴角笑容凝滞。
人是歪的,脸是斜的,眼睛是没睁开的。
仇人看到这组照片应该也都释怀了。
偏偏卫忱还在一旁挑衅似地问:“不好看?”
“……”
明望舒眼皮狂跳,“这附近有没有眼科?我带你去看看。”
卫忱扬了下眉尾。
算了,至少拍到人了,后期修一下也不是不行。
望着明望舒气呼呼走远的背影,卫忱稍稍提了提唇角。
“不满意可以再拍两张。”
明望舒:“……”
不用了我真求你-
成片不少,但出片极少。
就那么几张照片,明望舒反复翻来翻去。
景一般,主要靠她人衬托,所以感觉都还不错,有些难以抉择。
时间不早了,两人进了家意式餐厅坐下来。
服务员递上两份菜单,卫忱翻看了两下,眼皮底下突然多出来一块亮到发白的手机屏。
“你觉得这两张,哪张比较适合当营业照?”明望舒问。
刚问完,她顿了下,又扭着脖子迟疑地看向卫忱,“你知道什么叫营业照吗?”
卫忱神色有一秒疑惑。
“就是明星日常发社媒的,”明望舒摆摆手,“算了,跟你解释你也不一定能懂,你就说哪张氛围感一点吧。”
卫忱撩她一眼,旋即将视线落定在屏幕内风情慵懒的女人身上。
……在他的视角里,这两张照片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卫忱指尖随意轻点,“这张。”
明望舒回转目光,“这张确实氛围好,但只拍到了我的侧脸。”
真叫其他人给她选择,她又有了新的纠结点,仿佛就没有一张照片是完美无缺的。
明望舒又前后对比了一遍,半信半疑:“你确定这张更好?”
卫忱不语,只道:“先点菜吧——”
话音刚落,一旁蹿过两个嬉笑打闹的外国小孩,一个男孩没来记得闪避路过的服务生,直直撞到他们这桌旁。
‘哗啦’一声。
桌布被扯下,随之倾倒的是放在上面的餐具和水杯。
明望舒坐在内侧沙发椅上,倒是避免了这场灾难,但卫忱就没这么幸运。
半杯水几乎倒在他外套上、鞋尖上。
小孩的父母以及服务员见状,两忙上前道歉,服务员表示这里有清理的地方,可以烘干。
明望舒微微蹙眉,“没事吧?”
卫忱:“没事。”
只是清水洒了,不算什么大事。
卫忱平淡处理,起身跟着服务员去洗漱台。
另一位服务员过来替他们换上了新的桌布以及餐具,收拾掉地面的残局。
“明望舒?”
身侧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明望舒循声抬头,视线在一个华人男人脸上停驻,两秒。
“你是不是……二中的明望舒?”男人问道。
不是明星,而是二中的明望舒。
不知怎地,明望舒对眼前这个戴眼镜的斯文男有一丝微弱的印象。
挺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直到对方开口说:“我是彭庚啊,以前二中国际部的。”
见明望舒还是皱眉的样子,彭庚挠挠鼻尖说:“不过那时候我比较……宽,你可能已经忘了。”
“不好意思,我记性一般。”明望舒记忆力确实很差。
彭庚不在意,“嗐,人之常情。”
正巧这个时候,卫忱擦干外套上的水渍回来。
看到卫忱,彭庚先是迟疑一下,接着恍然大悟:“你跟男朋友在这吃饭啊?”
作者有话说:
卫忱:嗯。
第27章 独家 还以为娱乐
餐厅大堂的金色暖灯圈着卫忱的发丝, 在彭庚的视角里,显得他尤为清俊挺拔。
用郎才女貌这个词来形容, 一点也不过分。
可过去好一会儿,都没人开口说话。
就在彭庚汗流浃背,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的时候,明望舒先开口。
“可不兴乱说。”
明望舒视线轻轻飘过卫忱身上,微笑道:“我单身。”
彭庚看了眼卫忱又看了眼明望舒,茫然了一瞬后立刻慌乱地道歉:“啊?啊!抱歉抱歉, 我还以为……”
明望舒扬了扬眉,“人之常情。”
彭庚欲哭无泪,视线再次偷瞟卫忱两眼后, 他突然顿了下,“我好像也记得你, 你是卫忱吧?”
当年卫忱基本属于保送, 高三后半学期几乎不怎么去学校, 也算是校内风云人物了。
只不过他后面还是参加了高考,几乎小半年不来学校,成绩依然优异到全国的双一流院校随意挑。
至少明望舒是这么认为。
但最后, 校长老师甚至明望舒都不明白, 卫忱为什么会选一个离家十万八千里外的普本。
卫忱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看了彭庚一眼便收回视线坐回原位。
似乎两人在谈论的并不是他。
“现在是她的翻译。”他一语双关地说。
“原来是这样……”
彭庚看出气氛有些糟糕,主动噤了声。
恰逢这时候服务生过来和他说, 目前午市的位置已经全部被预定,现场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彭庚松了口气, 刚准备逃离,明望舒大方地表示他们可以拼桌。
“卫翻译没有意见吧?”
卫忱无声,叫来服务员另添一份餐具。
注意到对方胸前挂着的相机, 明望舒问:“你现在是摄影师?”
明望舒忽然有点印象了。
以前校园里自己那些神图,似乎就出自他手。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文艺汇演,另一个主角临时生病,排练时她一个人分饰两觉,演完帅气的王子又演貌美的公主。
后面剪辑切片出来,被好多人称为理想老公,还有人过来问她有没有兄弟。
说这辈子嫁不了她,还能找个代餐。
“也没有,”彭庚挠挠鼻尖,有些不好意思炫耀,“就是随便玩玩,当个副业,也不挣钱。”
明望舒倒不这么觉得,“你以前拍的就挺不错的。”
彭庚被夸美了,提到摄影,他更加神采奕奕,“都是平时没好好学习,心思全花这上面了。”
许是很久没有人提到曾经的校园生活,明望舒多和他闲聊了两句。
彭庚边聊边悄悄惊讶,哪怕家境殷实,他在学校也只是个小透明,他惊讶的是相对众星捧月的明望舒竟然这么好说话。
特别是他们这种国际班,校友哪个不是在海外大展身手,毕业后基本失去联络。
这么一想,彭庚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他翻着以前古早的相册,感慨道:“那会儿,我的储存卡里拍的最多的应该就是你和梁嘉衍了。”
突然提到这个名字,像是脑中封存的记忆被唤醒。
明望舒和卫忱同步一顿。
彭庚没意识到两人的异样,像是惋惜:“还挺怀念以前鸡飞狗跳的学生时代的呢。”
“是吧。”明望舒心不在焉地说。
一顿饭吃得三人各怀心事,走出餐厅的时候接近下午三点。
门口已经挂上了歇业的牌子。
明望舒还有正事要办,和老同学说了声‘以后要是缺工作可以来她工作室’的真心话,就打算离开了。
彭庚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地,叫住他们,“啊对了,陈天利结婚了,他老婆也是我们校友……诶,好像是卫翻译的同班同学。”
彭庚报了一个名字,明望舒心想他怎么可能记得。
他那只知道埋头死读书的高中三年,哪怕是一个班的,估计人名和长相都不一定能认全。
卫忱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有印象。
“嗐,他们上周刚在希腊办完婚礼,下个月打算在国内也办一场。”
彭庚最后问道:“好像梁嘉衍也会去,你们来吗?”
…
三人分道扬镳之前,明望舒难得加了彭庚的好友。
临走前,彭庚再次给他们两人道歉,说因为他目前正在做一个街拍账号。
本来在外面隔着玻璃窗没认出明望舒的时候,他觉得她和卫忱相处的感觉非常像刚恋爱的情侣,所以拍了一张照片。
原本进来也是想过来征求他们的意见,看能不能发到社交媒体上面,没想到……
明望舒表示没关系,并说想看看他摄影机下的自己好不好看,于是彭庚很快传来了一张图片。
明望舒点开图片就怔住了。
照片偏复古,特别有六七十年代港台摩登风。
彭庚拍摄的角度比较偏,以至于图片里的她歪着脑袋,就像是靠在卫忱肩膀上一般。
但或许只有明望舒自己知道,她当时挪过去,是在给卫忱选营业照。
……总算明白彭庚为什么会误会他们是一对了。
单从照片看,确实亲昵。
而且,照片定格的时候,正好捕捉到卫忱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明望舒晃了下脑袋,她真是昨天熬大夜,现在脑子还没清醒。
沉沉呼出一口气,明望舒给彭庚发了一条消息。
【moon:这张照片,希望你不要流传出去。】
【彭庚:自然自然,我已经删除了,没有备份】
【彭庚: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
明望舒怎么看他这行字怎么怪,就好像她和卫忱真在谈恋爱。
还是地下恋,见不得光的那种。
“问过了,现在过去拍卖会现场大约需要一个小时。”
卫忱的声音突然在左侧响起。
明望舒下意识地把手机收起来。
像极了小时候没写作业就看电视,被突袭回来的大人抓包的情景。
“你走路怎么没声……”明望舒拍了拍自己胸脯,装作被吓到的样子。
卫忱看她一眼,只说:“车到了。”
明望舒‘哦’了声,坐上车后,手机又滴滴两声。
她偷瞄了旁边的卫忱一眼,随后又悄无声息地偏了偏手机角度,像是生怕会被他看到什么。
卫忱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她的鬼祟行径,只是明望舒太明显。
余光瞥见她飞舞在屏幕前的手指,他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晚间七点整,拍卖会现场人影绰绰。
出入公众场合,明望舒低调行事,墨镜口罩鸭舌帽,一应俱全。
而卫忱原本就一身黑,仗着身量高,在这种偏昏暗的室内,更加气场全开。
富婆带着小男友的既视感。
门口的整装镜映出二人的身影,明望舒冷不丁冒出这个念头。
她抿起嘴唇,佯装正色走进去。
两人落座,拍卖开始后,有明津在幕后撑腰,明望舒只需要举牌就行。
第二件就是她目标的蓝宝石吊坠,现场肉眼看确实闪,经历几番竞价,顺利落槌。
今天的这场拍卖以珠宝为主,明望舒看了几件品就开始走神,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结束后,工作人员递来付款单,明望舒签下明津的名字,剩下走流程的事就跟她无关了。
明津那边似乎已经收到了通知,跟她说以后他俩要是成了,婚礼让她站自己头顶上都行。
明望舒回他六个点。
她现在特别想见一见她这个‘嫂子’,到底是倒了几辈子霉,被她哥这么个纨绔看上了。
走出会场,明望舒突然停住脚步,卫忱不明所以地跟着她一起停下。
明望舒一摸口袋,是空的。
“我的墨镜。”
在里面的时候环境光不足,她短暂地摘了一会儿……不过放哪了来着?
卫忱看了眼时间,快八点半,“不细看,没人能认出你。”
明望舒幽幽扭头,不知是对他这句话不满,还是其他,她看着他的眼睛,卫忱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那是弗洛华品牌方给我的定制款,很贵。”
“……”
卫忱无奈,跟她说:“我进去问问工作人员。”
明望舒点点头,在隔壁展厅边看藏品边等,在看到那款并未被拍卖的复古手表时,她驻足。
不知道为什么,这块表似乎被撤下了。
刚拿到展册,忽然有人喊她。
“小舒?”
听着这道陌生又熟悉的嗓音,明望舒还没反应过来,眉头先短促地拧了两下。
她没转过身,因为对方已经站到了她跟前。
梁嘉衍扬起温和的笑容,“刚拍卖会的时候就隐约猜到是你。”
“好久不见了,小舒。”
明望舒平淡:“好久不见。”
梁嘉衍一身高定灰西装,两颗外扣整齐扣着,右手小臂间挂着一件同色系大衣。
摆动间,明望舒注意到他无名指上套着一个银环。
他上前几步,“叔叔阿姨身体都好吗?这几年一直没回去,也很久没有拜访他们了。”
不得不承认,出了社会的梁嘉衍变化不大,和上学那会儿差不多。
明望舒自小和他一起长大,知道他一直比同龄人成熟,时隔多年再见,那股子精英味更甚。
明望舒:“挺好。”
“在这叙旧也不合适,”梁嘉衍抬了下手臂,问道:“我还有点空闲时间,一起吃顿饭?”
今天是怎么了?
她的校友在米兰举办同学会?一个接一个要叙旧。
明望舒稍稍抬眼,说:“不了,我等人。”
闻言,梁嘉衍稍稍怔愣一下,等了两秒他看向明望舒,玩笑般地问:“男朋友?”
明望舒只是瞥了眼斜后方的时钟,并没有回答。
看她时不时朝会场门口张望,梁嘉衍上扬的唇角僵了一瞬,但也仅仅一瞬,很快他就调整好了神态。
“还以为你们娱乐圈有行规,轻易不谈恋爱呢,”梁嘉衍说,“看来他对你来说挺重要的。”
明望舒有些疑惑地看他一眼,“明星也是人。”
梁嘉衍没有否定,“是。”
对于他后面那句,明望舒没有过多解释,因为她看到卫忱走出来了。
“抱歉,我还有事。”明望舒最后扔下一句,抬脚离开。
向来是被视作天之骄子的梁嘉衍大概是第一次吃瘪,他张了张唇,叫住明望舒,“小舒——”
尾音还盘桓在喉间,梁嘉衍突然看见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三两步的距离,卫忱已经走到她跟前。
梁嘉衍蹙眉,似是有些不可思议,“卫忱?”
卫忱礼貌又饱含距离地看他一眼,扭头,对明望舒说:“再不走,赶不上飞机了。”
明望舒也没再多寒暄,吐槽了一句这里太冷了,率先朝门口走去。
梁嘉衍下意识追上前两步,但视线忽而被另一人挡住。
一位拄着拐杖的年长者问路,卫忱神色如常,向他指了指前面左拐。
似乎只是解答路人的疑惑,并非有意。
梁嘉衍:“……”
直到走出大厅,身后紧随的视线才消失,明望舒松了口气。
转头,卫忱不疾不徐从后面朝她走来。
“现在是不是不好打车?”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明望舒问。
卫忱淡声:“提前排了号。”
明望舒:“哦。”
谁也没提方才碰到老同学的事。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明望舒仰头望天,看不懂白日里还是大晴天,怎么到了夜晚天空又开始哭泣了。
等车的时间,明望舒瞥眼,卫忱表面上看着毫无风波的样子,但实际下颌线绷得很紧。
不知怎的,看他这幅样子,明望舒嘴比脑子快,冷不丁就问:“你俩以前有过节?”
卫忱顿了下,似乎思绪才回笼,他抿了抿唇,“没有。”
明望舒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自圆其说:“也是,那会儿你们都不认识,也不太可能有交集。”
卫忱没有说话,垂着眸,思维依然发散-
计程车很快就到,两人一路走VIP通道,紧赶慢赶上了飞机。
一天的时间来回,别说是明望舒,就连身体素质相对好一些的卫忱都有些疲倦。
不止身体,心理也是。
以至于起飞后没多久,明望舒就发现卫忱睡过去了。
睡着还那么紧绷……
她偏头,眸光快速扫了眼卫忱的眼睫,再挪走。
下一秒再扫过去,多停留了两秒再挪——
“您好,需要咖啡果汁吗?”乘务员毕恭毕敬问道。
突如其来的声音出现,明望舒心里惊一跳,面上却镇定如常。
她掩唇轻咳一声,“……给我一条毛毯,谢谢。”
…
卫忱这一觉睡得很连贯,一个半小时,几乎没有受到外界事务的影响。
转醒的时候,窗外墨色更浓。
他动了动,盖在身上的毯子滑落。
“你睡醒了?”
余光瞥见动静,明望舒撩他一眼,将已经撕开的眼膜覆到自己眼皮上,“我看你睡得挺香,就没叫你。”
卫忱哑着声音问:“到哪里了?”
明望舒‘唔’了一声,“要落地了吧。”
话落,机内广播便响了起来,提醒乘客们即将抵达,切勿来回走动。
这架飞机上有内置wifi,明望舒下午睡过一觉,所以就没再睡,随便找了部电影消磨时间。
刚贴上眼膜,手机震动的声音就响个不停。
隔半分钟就来一条信息。
卫忱不动声色看过去,提醒她:“手机在响。”
明望舒闭着眼睛,视线被覆盖,听觉就异常敏锐。
她无意识循着卫忱的声音,将脑袋凑过去一些,“嗯?哦,可能是小娟,她一会儿来接机。”
她看不见,索性说:“你帮我回一下。”
面容解锁屏幕后,手机直接递到了卫忱手里。
模样大方,像是很信任他。
卫忱拿起来看,确实有小娟的消息,她已经等在机场外了。
但还看见了另外两条,一条来自彭庚,说校友群里在讨论她和梁嘉衍。
因为他那边确定参加,但给了两份礼金,他们在猜测另一个人是不是明望舒。
毕竟那会儿中二又情窦初开的高中,有一个所有人默认的事实——
梁嘉衍是明望舒的后盾。
有他在的地方,没人敢动明望舒。
目光转动,卫忱稍稍吐气一瞬。
果然。
另一条来自——【L】
【L:老陈的婚礼请柬我替你收了,礼金我也先送了,你到时候要是忙……】
聊天框只能显示一段,卫忱悬在上方好一会儿,还是收回了手。
没听到动静,明望舒有些奇怪,问道:“回了吗?”
“不是小娟。”
“嗯?那是谁?”
卫忱瞥了眼她的联系人界面,“彭庚。问你要不要参加婚礼。”
“不一定能腾出时间。”明望舒思考了一下,又说,“不过陈……”
卫忱补全:“陈天利。”
明望舒记性是真的不太好。
“他以前好像是校艺术社的,没记错的话,我那些演出服装都是他设计的,总感觉不去不合适。”
明望舒松散地靠着椅背,“彭庚说你也认识,应该邀请你了吧。”
“你去吗?”
卫忱顿了下。
过了两秒,他转头看向她,平淡道:“如果你去的话。”
作者有话说:
好大儿啊有点危机感吧
第28章 独家 ‘地下恋男
眼膜被皮肤吸去了水分, 有些轻微干涩。
明望舒伸手撕下来,抬眼, 撞进卫忱漆黑深邃的瞳仁中。
心脏有一瞬停滞,明望舒眼眸微闪,“……你在绕口令?”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飞机已经进入滑行状态。
卫忱移开视线,“我是说,工作需要, 我可以去。”
“……”
明望舒面无表情,“那你还挺敬业。”
“到那时候都杀青了,合同估计也都到期了。”
卫忱眼睫稍动, 手指顿了一秒后,重新拿起叠好的毛毯放在座位上, 起身随着她的脚步下飞机。
明望舒一眼就看见接机口的小娟, 坐上车, 她就歪着头睡觉。
好像突然周公附体,困得睁不开眼睛一般。
小娟以为她是累了,原本打算在车里汇报下个行程, 也作罢。
一直到回酒店, 到电梯口, 双方都在沉默。
等电梯的时间,酒店服务员走来, 表示给他们赠送了夜间水果以及安睡茶水。
明望舒道谢,下意识摸了下自己口袋, 怕丢房卡,她把卡塞在手机壳背后了。
卫忱看她一眼,从口袋里摸出替她保管一路的手机, “刚才忘拿了。”
“哦。”
明望舒接过,划开锁屏,看到联系人界面上还有未查看的消息,她短促地皱了下眉头。
梁嘉衍又找她做什么。
明望舒不是很想回,但对面很了解她似地,发过来两张订购茶酒的图片,像是要准备捎回国给他爸妈的样子。
明望舒皱眉,回了一条:【不需要。】
然后直接屏蔽了梁嘉衍。
又点开彭庚的聊天框,让他帮忙说一声,礼金会到,但自己后续还有工作脱不开身,就不参加婚礼了。
退出聊天吐了口气,明望舒这才点开剧组群,最后处理了一下工作问题。
气氛依旧沉闷。
电梯门开了,卫忱逆着光,低着下颚,注意力似乎也在手机上,眸色浅淡不明。
“卫翻译?”
小娟提醒他电梯下来了。
见明望舒也在看他,卫忱缓了一秒,走进电梯后说:“手语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明望舒确实在温习之前的内容,她顿了顿,疑惑地回眼过去,“现在?大晚上?”
虽然也不是第一回了,但今非昔比,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工作搭子,上下级的关系。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不好吧?
“好像不是工作时间吧,卫翻译。”明望舒皮笑肉不笑。
卫忱:“……明天。”
明望舒没吱声。
这时候,‘叮’一声,小屏幕数字跳至五层。
梯门斜对面就是明望舒的房间。
她走出去,忽而停下脚步,扭头咧开嘴冲卫忱笑了一瞬,接着立刻收回表情,“剧组有请手语老师,就不麻烦卫翻译了。”
明望舒伸手,打了个‘good night’的手势,然后头也不回地刷卡进屋。
留给对方一个高傲的背影。
卫忱:“……”
“哥,你们……”
缩在后面的小娟这才探出个头,斟酌着话语:“又吵架啦?”
卫忱:“……”
小娟觉得她为这个团队简直操碎了心。
她神情认真地替明望舒辩解道:“舒姐其实从来不会耍大牌的,对团队人员也不会摆脸色。”
“舒姐应该就是累了,语气才听上去才显得凶一些,你别放在心上。”
电梯持续上行,卫忱收回视线,没多说什么,“嗯。”-
回归剧组,明望舒再次开启了工作狂人模式。
甚至投入工作之后,先前扰乱思绪的杂念也被摒除,每天回去倒头就睡,哪还有时间思考那些乱七八糟。
但她发现卫忱这两天有些心神不宁。
不止明望舒,小娟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
“舒姐,卫翻译这两天是不是没睡好?”小娟悄声,“看上去总有一种……人在前面走,魂在后面追的错觉。”
明望舒原本注意力在自己的剧本台词上,听她这么一说,视线下意识飘向另一边。
正值午休时间,卫忱背靠着后车门,和她一样,手里翻看着一本A4大小的台本。
认真观察,他翻页的速度很慢,似乎一页几百字需要琢磨十多分钟。
明望舒其实今早在酒店大堂看到卫忱的时候就发觉了。
卫忱眼下的乌青深浓,即便每日都定时定量进行运动,依然难以掩饰。
不像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反而是长年累月积攒的疲惫。
指不定会在哪一个节点爆发。
但奇怪的是,即使再疲倦,明望舒也几乎没见到过卫忱会在休息的时候稍微眯一会儿。
“可能,最近确实太忙了。”明望舒也有些心不在焉道。
于是下午的时候,助理跑腿去定了一些咖啡和茶水。
米兰的天气似乎间接影响到了这里,开机没多久,就突然下起了小雨。
整个意大利上空都弥漫着一股阴沉湿冷的气息。
诡谲的一场降雨让街道蒙上一层模糊的薄雾,连同路灯都早早亮了起来。
眼见天气始终不见晴朗,甚至更加恶劣,剧组只好暂停拍摄。
场务打了板,明望舒从威亚上下来,两边头发都被汗水浸透了。
正小口小口喘着气,就看到小娟急匆匆跑来。
“舒姐,你快看一下……热搜!”
明望舒看着她紧张急促的模样,顿了下,“热搜?什么热搜?”
她从小娟手里接过手机,额角的汗都没来得及擦,就看到有关她的‘绯闻’出现在文娱首位。
词条很简单,只有‘明望舒恋情’五个字。
标题则是——【当红小花现身米兰街头,与素人男友举止亲密!疑似恋爱!】
点进去后,底下附带了两张图。
一张是明望舒和‘男友’逛景点,另一张是两人一块儿在餐厅吃饭。
似乎是怕暴露行迹,图片放大看就比较模糊,角度也很刁钻。
并且只拍到了明望舒,卫忱只有一点侧脸。
网友原本没认出全副武装的明望舒,是因为她那天发了一条营业微博。
行程、服装、甚至包包都能对上,这才锤她。
明望舒看得津津有味,刚想夸这届网友是福尔摩斯,经纪人的电话就先打了过来。
看来也是刚得知消息。
接通电话,她还没开口,对面林慧就先噼里啪啦扔过来一堆数落。
“明望舒!你人在哪呢!”
分贝太大,明望舒将手机听筒挪远了些,塞住自己一边耳朵。
“在剧组呢。”她说。
林慧听着她这道松弛的嗓音,火上浇油,“你给我解释解释,热搜是怎么回事?跑去米兰,传出的绯闻又是怎么回事?!”
唯一没问的,是和明望舒同框的那位所谓的素人男友是谁。
事实上,林慧倒是相信她,明望舒就算是传出抽烟喝酒烫头的爆料,都不可能传出和谁搞地下恋。
这也是两人工作多年来的默契。
所以明望舒只用解释一句,她就相信。
等了好几秒,电话另一端却突然说了句:“这两张图把我拍得太丑了,哪家的狗仔?基本可以退出摄影界了。”
林慧:“……”重点是这个吗?
但明望舒的避而不谈,徒然让林慧心生戒备。
“等等,你不要告诉我,在这个节骨眼,你真的要谈恋爱,你应该知道——”
明望舒截胡她的话音:“照片上的人你其实也认识。”
“……”
林慧蹙了蹙眉头,心中有了点猜想,“你的意思是……我给你请的翻译?”
明望舒‘嗯哼’一声。
“另外,谈恋爱的门槛挺高的,”目光落定在照片上的另一人身上,她说,“就算我想谈,也得另一个人同意才行。”
林慧这会儿没心情听她诡辩,三令五申让她想想自己正处于上升期的事业。
明望舒一路用万能的‘嗯嗯嗯’敷衍过去。
雨水拍打窗户的节奏愈发快速,挂断电话前,林慧又说:“对了,过两天岑老六十大寿,礼物我已经备好了。”
岑老是明望舒刚进演艺圈时候,遇到的一个贵人,这次能这么顺利参演费导的电影,也是因为有他老人家的提携。
岑老没子女,于是他的庆生会,明望舒基本每年都会到场。
“你这边海外的戏份应该差不多结束了吧?到时候我让小娟直接定你们回程的机票。”
他们剧组的氛围还不错,演员们都很勤奋,所以拍摄进程比预期的要快得多。
明望舒点点头,接下来的取景地大部分都集中在国内,保守估计到这个月底,海外部分能杀青。
再过段时间,她的嗓子估计也养得八九不离十了。
当然,前提是她没有乱用嗓。
回国内的话……
似乎就不需要翻译来代替她了。
见明望舒没有异议,林慧做事干脆利落,继续道:“至于这件事,我这边先出个声明,风波过两天应该就能下去。”
结束通话后,明望舒微微叹了口气。
转身,正要将手机递回给小娟,手却蓦地甩到了另一个人的胳膊。
明望舒扭头,卫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读懂了明望舒询问的目光,他说:“小娟去收拾万能包了。”
看明望舒神色不对,卫忱又问:“怎么了?”
明望舒没瞒着,“去拍卖会那天,被拍了。”
卫忱理解了两秒,皱起眉头,“我们?”
明望舒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见卫忱沉默,她继续道:“不过没拍到你,应该不会有人认得出。”
明望舒边说着,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剩下的,我工作室那边会处理。”
卫忱保持缄默一瞬,随后突然问:“他很介意?”
明望舒愣了下,“……谁?”
卫忱没有回答。
“你不用担心,之前也出现过这种偷拍造谣的问题,团队有经验。”明望舒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暴露在公众眼皮底下,她看了卫忱一眼,宽慰似地说。
话音落地,只见卫忱视线轻飘飘在她脸上扫过,明望舒忽而有一瞬心虚。
……怎么搞得好像她很着急和人撇清关系一样。
明望舒轻咳一声,“毕竟清者自清,你说是吧。”
良久。
她听到一声不知是‘嗯’还是‘哼’的一道气音。
明望舒:“……”
她虽然经历过挺多次,但卫忱……
高考状元可能确实是头一回被贴上‘地下恋男友’的标签。
不那么光彩。
作者有话说:
我看他挺高兴的……?
第29章 独家 您拨打的电
睡了一觉过后, 热搜已经下去了。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今天依旧是个阴天。
灰蒙蒙的上空像凭空蒙了一层纱, 阴沉无光,让人也懒散了不少。
上午的戏份刚结束,明望舒大大喇喇坐在木质门槛上,一边啃着手里的蔬菜卷,一边滑动着手机看今天的文娱。
在剧组拍摄的这段时间,她的行程一直是私密状态, 除了先前在加拿大收到的一束陌生玫瑰,几乎没有狗仔以及私生饭之类的人能狙到她。
也可能是她粉丝本就不多。
热搜虽然撤下了,可她的私信就比较遭殃了, 从昨晚上就开始爆量,后台到现在都没停止。
“这些都是黑粉吧!”
她的微博也是小娟在管理, 看到后台那些不堪入目的脏话, 小娟都忍不住想爆粗口了。
“怎么能说你是个恋爱脑!舒姐你明明是大女主来的!从出道到现在就没和闹过绯闻嘛, ”
小娟义愤填膺:“就差把工作室里的所有男性都开除,全都换成女生了!”
“咦——这有个一粉丝没骂……发的是祝福诶!”
明望舒原本阖着眼皮有些昏昏欲睡,闻声, 她忽而睁开眼睛, 抻着脖颈凑过去看。
“希望你拥有面包的同时, 也能够找到自己的爱情,一切心想事成……?”
在一众骂声中, 仿佛一股清流。
“还算是个正常人,”小娟嘟囔, “其他那都是什么妖魔鬼怪,你是女明星,又不是他们的奴隶。”
明望舒并不在意道:“管不了大家的想法, 他们爱说就说吧。”
“其实上了一次热搜也不是什么坏事,换位思考,至少等下一次真公开恋情的时候,人们的包容度就更高了。”
小娟:“……???”
这话可不兴乱说呐!!
只能说还好慧姐不在,否则又得挨一顿批评了!
网络上吵得沸沸扬扬,事件中心人物却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明望舒闲来无事又随意翻了两条,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她抬眼,转动脖颈寻找卫忱的身影。
卫忱正和黄洁坐在一起,似乎是在讨论剧本台词。
自从明望舒艰难地‘驯服’了手语后,作为手语师的黄洁也对她有所改观,为了更贴近角色,明望舒甚至会抽空观察聋哑人的日常生活习惯。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黄洁看到了她的改变,也为自己曾经的刻板与偏见道歉。
而作为片场唯二精通手语的卫忱,黄洁更像是发现了宝藏一般。
黄洁在手语方面的权威性毋庸置疑,明望舒倒是不介意他在这个时候多捞一份外快。
察觉到一道炽热目光,卫忱偏头,不偏不倚和明望舒对上视线。
他顿了下,和黄洁老师说了句什么,旋即朝明望舒走过去。
“哪里不会?”卫忱直截了当问。
明望舒摇摇头,倒不是手语的事。
她刚喷过药剂,所以用手语问他:【你那边,这两天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信息?】
卫忱短促地拧了下眉头,像是没明白她的意思。
明望舒:【比如……说你吃软饭之类的?】
卫忱:……?
卫忱刚要开口,正巧这时候手机响了两下。
【姜晴:这是不是你!我一看就知道肯定是!靠,原本还想帮你出谋划策追女神,结果???】
【姜晴:原来我才是那个小丑……】
还有几条来自谭卫。
【卫(痛失和女神共事机会版):师弟!!!!!】
【卫(痛失和女神共事机会版):看到热搜了没!明老师真的有恋情了吗?!】
【卫(痛失和女神共事机会版):那该死的臭男人,到现在都没站出来承认,别让我知道是谁!!】
“……”
卫忱抬了抬手指,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明望舒又问:【没影响你生活吧?】
卫忱面不改色,“嗯。”
明望舒点点头,看来是林慧让媒体封锁消息了。
至少暂时没那么容易扒出她的‘地下恋男友’是谁-
一晃又一周。
正式进入十二月,气温不要命地往下降,每日清晨都能看到玻璃窗上结成的一层薄霜。
明望舒赖床的时间也愈发长,小娟进屋喊她的时候,她把自己团成一团缩在被子里。
“……舒姐,今天我们得早点出发,”小娟把她从被窝里拉出来,“剧组那边说上午应该就能杀青,所以我定了晚上八点的机票。”
眼睛不是刚闭上吗?怎么那么快就睁开了?
明望舒:“……让我再逃避现实两秒钟吧。”
小娟的行程安排得不算满,他们甚至还能和剧组人员吃顿杀青饭,然后回酒店收拾整顿一下再赶飞机。
顺利完成上午最后的补拍,中午的时候,剧组和团队一大批人浩荡地包揽了一家中餐店,吃火锅。
到底是在国外,即使是中餐店也没有特别正宗的火锅料理,甚至底料都是工作人员自备的。
说是火锅,其实就是烫菜,一条长桌间距两米分别放着几口锅。
明望舒和几人围炉而坐,裹着一身烟火气听剧组的人聊天。
聊的还是剧本,明望舒一副走神的模样,实际筷子已经伸到了隔壁红油锅里。
然后被小娟制止。
小娟苦口婆心:“姐啊,咱真的不能吃这个,嗓子会复发的。”
明望舒学她说话:“娟啊,你姐我已经一个礼拜没吃到有味道的食物了,这七天我是怎么过的你知道吗?”
她都为艺术献身又减重十斤了,再不整点鲜香麻辣,她怕电影还没上映得奖,自己先过去了。
小娟:“……”
左右没办法控制老板的行为,小娟倒了两碗清水放在一边,尽量那些重油重辣的食物多过两遍水。
明望舒没真对红油锅下手,把薄切牛肉放进隔壁菌汤锅涮了两下,吃了几口后许是过咸了,她起身,从冰柜里拿了一小罐饮料出来。
拉开易拉环抿了一口,却发现是小甜酒。
带度数,不过也就六度,属于骗骗身体的那种。
小娟欲哭无泪,正巧卫忱洗了手回来,她下意识求助:“卫翻译,你快管管舒姐吧!”
闻声,卫忱脚步停滞一息。
他偏头,视线落在明望舒正在畅饮的酒水上。
明望舒掀眼。
卫忱眸光轻飘飘,“怎么管?”
小娟一愣,没想到卫忱会接话,慌乱地想解释自己是嘴瓢,就又听他道:“明天变成公鸭嗓,神仙也盘不活你。”
明望舒:“……”
可能是店里人多闷热,卫忱伸手,捞起明望舒手边已经半空的酒罐子,往门外垃圾桶走过去。
背过身时稍稍舒了口气。
中餐馆二楼外面是个露台,天阴沉着,所以开着室外的露台灯。
像是打算提前庆祝圣诞节,头顶有一串指甲盖大小的小灯珠,一闪一闪,斑斓炫彩。
外面有两个女生在观景,两人背对着门口,聊得欢畅,并没有注意到开门出来的卫忱。
“明老师的那个绯闻,你看到了吗?说是和素人在谈恋爱。”一位卷发的女生率先开启话题道。
她旁边的短发女生说:“什么素人,我猜,那是她青梅竹马!保守估计也是个富二代,而且我听说她俩从小到大就没分开过。”
“我公司和她工作室合作的次数也比较多,以前每次有电视剧杀青,他虽然本人没来,但玫瑰花是次次不落。”
卷发女生微微诧异,“不是说那是明老师亲哥送的吗?”
“哪有亲哥会送红玫瑰的呀!”
短发女生感叹:“这次说不定就是打算官宣了呢!嘛……其实也挺好磕的。”
…
卫忱将剩下酒液倒进下水池,再将易拉罐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许是这不大不小的动静,两个女生蓦地回头,看见背后有人在,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做完一切,卫忱准备转身时,忽而听见侧方传来‘咔嚓’一声。
只见明望舒手里举着一台老式拍立得,对准卫忱闪了一张照片。
卫忱下意识闭眼偏头。
等了两秒,才缓慢地转过头来。
拍立得的好处就是秒出片,明望舒甩着照片看他一眼,懒散地笑了声,“怎么,被闪光灯闪到了?还是被我的美貌惊艳到了?”
卫忱:“……”
然而还没等卫忱开口,明望舒的脸再次在眼前无限放大。
他想要移开视线,却像走神似的,始终没有挪动眼球。
明望舒凝眉,可能是那微乎其微的酒精作祟,胆子也大了些许。
她伸手,在他眼睑下至的位置轻点了一下,“心不在焉的,有心事?”
屋里。
已经喝得烂醉的副导正扒在他们费导的肩膀上,撒着酒疯。
“你就是一根弦绷得太紧了,”副导拍拍费导的肩膀调侃他,吐气都是一股浓厚的酒味,“都拿过那么多奖项了,还要怎样嘛!”
费导:“……”
“没有。”
霓虹挂灯闪烁两下,卫忱收回视线,拇指摁了摁太阳穴的位置,说:“起早了,我回酒店睡会儿。”
“哦,也行。”明望舒提醒他,“别忘了晚点要赶飞机。”
卫忱:“嗯。”-
时间才刚跳到三点。
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卫忱临街打了辆计程车回酒店。
口袋里的手机从方才起就一直响个不停。
卫忱坐进车后,拿出手机,然后给大洋彼岸另一端的谭卫回了一条。
【c:为什么这么说?】
聊天记录往上翻。
上一条是谭卫说——
看到热搜下去了,他就猜到明老师不可能谈恋爱。
就算真谈了,估计也不可能是和素人。
嗡嗡。
即使隔着时差,谭卫回得也很快。
【卫(痛失和女神共事机会版):你们结束聚餐了?】
【卫(痛失和女神共事机会版):哎呀,这你都不知道,我女神是事业型女主!怎么可能为了一点小情小爱就影响工作?】
卫忱微垂眼眸,她……确实很努力。
【卫(痛失和女神共事机会版):而且据我所知,明老师家境挺不错的,估计那种小资家庭,多少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吧?】
【卫(痛失和女神共事机会版):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也粉上了?我就说你最近怎么老问我这些……】
卫忱没看完,也没再回。
他靠在计程车后座,看着一路倒退的街景,默不作声。
回到房间,天似乎又暗下来了一些,像是暴风雨的前兆。
全屋的光线很弱,昏暗笼罩着一切。
卫忱不习惯开灯,即使在夜间他的视力一样很好。
室内静谧无声,唯有卫生间传来水流声。
卫忱站在花洒底下,但似乎清水再如何冲刷,都无法洗刷掉他和梁嘉衍之间的贫富差距。
哪怕已经过去七八年。
在那天看见梁嘉衍的那一刻,卫忱脑子里就冒出了之前姜晴在机场跟他说的那些话——
“就算以前的你放下了,但现在你们又相遇了,难道你真不动心啊?”
“骗骗我就算了,别把你自己也骗了。”
“明星怎么了,明星也是人。”
“别到时候被别人抢先了,你就后悔去吧!”
咔哒。
淋浴头洒出的冷水刺骨冰冷,卫忱关掉水龙头,穿上衣服走出浴室。
床头放着剩下的半瓶褪黑素。
卫忱盯着这罐似糖果的催眠物轻叹一口气。
良久,他伸手拉开抽屉第二层,拿出另外一小瓶,倒出两粒白色小药片。
药物很快生效。
在卫忱陷入昏沉的同一时间,手机再次叮了两声。
【卫(痛失和女神共事机会版):当然那是我结合现实的猜测啦,更没有说她是emmm玩玩的意思!】
【卫(痛失和女神共事机会版):我反而觉得,以明老师的性格,应该会选择她喜欢的,而不是喜欢她的。】-
明望舒冷不丁从商务车座椅上醒来。
神色恍惚地看了两眼窗外已经黑透的天色,她吸了口气,才察觉到自己睡了多久。
“舒姐你醒啦?”
明望舒咳了两声清了下嗓子,还好,她的嗓子没进入变声期。
“几点了?”她问。
小娟汇报:“刚六点,现在准备回酒店整理东西,大概七点左右出发,八点能到机场。”
刚说完,车就在距离酒店的五十米外被拦下了。
看到酒店安保人员正在拦截外来车辆,门口还停着几辆警车,明望舒无端跳了下右眼。
她问道:“怎么了?”
小娟了解了一下情况回来。
“好像是酒店被盗窃了,”说着,她‘呀’了声,“我们的行李该不会也被盗走了吧!里面还有品牌方寄送的样品呢!”
小娟火急火燎地下了车,这边拉了隔离带,明望舒也徒步进酒店。
酒店大堂有些乱哄哄,前台和经理似乎是正在处理被盗窃的游客的损失问题。
一片嘈杂,明望舒心里的慌乱和不安像气泡一般无声地在放大。
她拿出手机,前五分钟给卫忱发的消息,问他收拾完了没有的那条,卫忱没回。
指尖在手机键盘上点了又点,明望舒没等,直接拨过去一个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在‘嘟’声后留言——”
‘啪’地一声轻响。
明望舒摁掉电话,在电梯下来前转回头,走到前台。
“你好,我的朋友几小时前回了你们酒店,现在失联了,麻烦帮我开一下他房间的门,我需要确认他的人身安全。”
明望舒说得镇定又严肃,但细听,她的语速很快。
前台似乎也看出她的紧急,核实了一下情况后,立刻随她一起上楼。
电梯内的数字不断在跳跃,明望舒垂在侧边的拳头不断握紧又松开,指尖捏到泛白。
“叮——”
梯门打开,明望舒三步并两步疾走到卫忱房门口。
门锁是好的,并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但前台敲了两下门,并没有人回应,屋内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前台也有些慌了,忙不迭替明望舒开门。
行李箱放在客厅里,窗户和卧室门同样紧闭。
明望舒试探地喊了两声:“……卫忱?有人吗?”
掌心稍稍用劲下压门把手,室内几乎无光,接着客厅内的光线,明望舒似乎看到了平躺在床上的一个人影。
余光微动,她猝地瞥见床头零散着的一些小圆片。
药瓶盖子被扔在一旁,明望舒紧抿着嘴唇,轮廓线绷紧。
她走过去蹲下,抖着手把自己的食指伸到卫忱人中,探了探。
一秒、两秒。
——嗯?
好像还有呼吸?
而且还挺……均匀???
清浅的气息洒在明望舒指节,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轻咳。
“你在干什么。”
‘嗑’了药的某人突然醒过来,开口道。
明望舒吓了一跳,弹开两米远,“你、你没过去?还是诈尸?!”
卫忱:“……?”
作者有话说:
诶,寄几~吓寄几~
第30章 独家 “他请的?
只不过是睡了一觉, 房间被打开,明望舒凭空站在屋里。
卫忱维持着偏头看她的姿势没动。
好半晌, 他才撑起胳膊,仿佛意识刚回笼。
“我挺爱惜身体的,应该没那么容易……过去。”卫忱瞥了眼离自己三尺远的明望舒,哑声说。
说完,卫忱注意到门边还立着另一个人。
他缓慢转动身体,捞过床头边的手机摁了两下侧边键, 看见屏幕上无数的来电显示及信息,卫忱才发现他可能无意识把手机静音了。
这显然是一场误会,见住客无事, 前台松了口气,表示惊扰了他们, 会对他们进行一些补偿。
恰逢此时, 屋外传来一阵警车鸣笛, 紧接着越来越远。
饶是睡得再死,外面传来的骚动也让卫忱察觉到了异样。
卫忱皱了下眉头,问:“出什么事了?”
明望舒也顿了几秒, 想起来自己‘破门而入’的原因。
但明望舒无视他的问题, 她径直走过去, 看着卫忱有些苍白的嘴唇以及被鬓角被汗珠沾湿的头发,反问道:“你怎么了?”
卫忱:“什么——”
裹挟着外头冰凉冷风的手贴在自己额头, 猝不及防,卫忱心头一跳, 沙哑的声音戛然而止。
探到与自己截然相反的滚烫温度,明望舒拧起眉头,“你在发热, 没感觉吗?”
卫忱的确没什么感觉,以为只是两粒安眠药的药效颇深,让他的头脑发沉,动作迟钝。
他偏了头,想要起身。
明望舒注意到他的动作,也不知怎么了,下意识伸手,将自己的手指尖戳到卫忱肩窝。
轻轻一推,却不料把对方猛地推回到了床铺上。
不轻不重的一声闷响。
两人皆是一愣。
卫忱怔然地看着她,微张着嘴唇,一时无言。
明望舒慢吞吞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指,不可思议地喃喃:“……我今天菠菜吃多了?!”
卫忱抬了抬无力的手臂,“……”
算了。
他轻咳两声,问道:“什么时候走?再晚会误机。”
“我不是很严重,应该。”
还说上倒装句了。
“你现在这个状态,比我还差。”明望舒看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要是在路上晕过去,那才真的会浪费一张机票。”
“……”
卫忱喉结滚了滚,再次扯动到自己火烧火燎的嗓子。
她说的这话,的确不是夸张。
明望舒说完,打开手机。
小娟那边应该是处理好了,行李和贵重物品都没有丢,见明望舒没回,就问她是不是和卫翻译在一块,又说他们已经等在楼下商务车里了。
明望舒又掀眼撩了眼卫忱,然后给小娟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躺着,我去让酒店准备一点退烧药。”
边说着,她又看了眼搁置在床头的那一小瓶药品,旋即转身离开。
掩上卧室房门,明望舒紧紧抓着手机的指节才松懈下来,深深吐出一口气。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时候也不少。
紧张什么。
明望舒重新吸气。
虽然知道卫忱是发烧了,但明望舒其实没有一丝生活经验。
等经理送上来医药箱,她望着里边琳琅的药品发愣。
……难道就没有,盒子上面只写‘退烧药’这三个字的那种药吗?
思忖良久,明望舒打开手机。
【moon:哥。】
【明家要饭的:?】
海的另一端,刚起床看到这一条消息的明津虎躯一震。
【明家要饭的:在外面欠了多少?打人了?还是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
明望舒:……
盼她点好呢?
【moon:我有正事问你。】
明望舒把一堆药盒拍照过去,直接语音问他:“如果发烧到三十九点九,应该吃哪一个?”
她没给卫忱量体温,只是按照手背试探的体温猜测。
脑中闪过卫忱脸上从未有过的虚弱,明望舒怀疑窗户再开大点,他都能被吹倒。
总之看起来就很严重,很……破碎。
【明家要饭的:?你发烧了?助理呢?剧组穷到没人送你去医院??】
剧组倒是和穷沾不上边。
见明望舒两分钟都没回,明津的电话已经拨过来了。
明望舒刚让卫忱先量一下体温,进卧室前,她有礼貌地敲了两下门,但似乎就这短短五分钟内,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无人回应。
明望舒摁断通话。
【moon:我现在不方便。】
【明家要饭的:???】
什么不方便?!不方便什么?!
到底在干什么?!!
重新推开房门进去,卫忱依旧保持着先前平躺的姿势,眼皮沉重得好似被胶水黏在了一起。
明望舒视线聚焦在卫忱眉眼,分不清对方意识到底清醒了没有。
【moon:你就告诉我,哪个退烧效果快。】
【明家要饭的:……我直接给你请个医生来】
屏幕那头,正在输入中的标识消失。
明津右眼突然猛跳两下,他怀疑她真的在思考跨洋请个老中医过去的可能性。
果不其然。
【moon:也行。】
明津:“……”
上辈子欠她的。
过了两分钟,明津发了一张图片过来,清楚标识了每一种药品的作用。
明望舒翻翻找找,按照说明,撕开铝盒包装,挤出两粒胶囊。
【明家要饭的:等等,你们今天剧组聚餐?你没喝酒吧?】
明望舒没空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她行程的。
她这边刚掰开卫忱的嘴,打算强行把药片塞进去。
【明家要饭的:头孢配酒,可是会下一秒就走的!】
看到这条消息,明望舒顿了顿,心虚地收回手。
她自己是喝了没错,但卫忱……不清楚。
万一也和自己一样,嘴馋了偷喝两口?
又一阵头脑风暴过去,明望舒最后还是收回了手,现在是单纯发热,到时候万一严重要去洗胃就玩大了。
【明家要饭的:……得了,我让我那个医生朋友过去一趟,他正好就在你这边研习。】
明望舒麻溜地给明津发过去一个定位-
不到十分钟,明津那位陈姓医生朋友已经敲响房门了。
提前在明津那边了解到患者情况有多紧急,陈医生没有寒暄,提着专业药箱直奔卧室。
明望舒:“……”
难不成要抢救?!
不量体温不知道,一量——
“……三十八度七?”陈医生眼尾抽了抽,怀疑明津又挖坑让自己跳了。
不是说已经烧到失去理智,马上要触及神经烧成二傻子了?!
陈医生瞅了眼睡美人状的男人,又瞅了眼目光紧随在对方脸上的明望舒。
……看着确实像烧得昏过去了一样。
陈医生保持着职业素养,打了一针退烧针后,尽职尽责地给明望舒准备好药盒,分门别类写着整装与药量。
就医结束,明望舒起身倒水,顺便送陈医生出门。
卧室里又剩下卫忱一人。
恰逢此时,放在床头边的手机响了。
黑暗里,一双眼睛明亮着。
【L:上次听你说话,嗓子还没恢复?我让认识的医生朋友过去给你看看吧,他对咽喉这一方面……】
卫忱视线看向房间外正在和明望舒沟通的那位白大褂,垂了垂眼眸。
“谢了陈医生,大老远还让你跑一趟,改天让明津给你们院投资一笔大的。”
她说得随意,但陈医生却感觉隔几天他可能真会收到一笔不菲的款项。
陈医生:“……”
对抗路兄妹,一个比一个能坑对方。
陈医生微笑,“客气了,我应该做的。”
送走陈医生,明望舒回到卧室,卫忱还在睡。
床铺周围一圈都铺设着地毯,明望舒踩在上面并没有发出声音。
卫忱平和地闭着眼睛,睡姿端正得像在拍戏。
明望舒躬身,把他额头的冰毛巾拿下来,乌黑发梢不知是被湿毛巾还是汗水沾湿,总之被她翻了上去,弄得乱糟糟。
但即使卫忱整个人被病态的苍白裹挟,仍然会让人觉得很好看。
果然吧,就算是卫忱这种看上去铮铮傲骨的人,生了病也是脆弱无比。
一副需要人照顾的模样。
明望舒心想。
毛巾转了个面,重新覆上后,明望舒站起来,往卧室门口走去。
稍稍过了几秒。
直到漫进卧室的光亮连同脚步声一块儿消失,卫忱蜷缩了一下手指,缓慢睁开眼睛。
然而下一秒。
目光撞进明望舒眼底。
卫忱:“……你还没走?”
明望舒倚在门边,她慢条斯理又理所应得地说:“走了怎么知道你是在装睡?”
…
房间突然陷入寂静。
有那么几秒钟,两个人都没有发出声音。
明望舒是在等他说话,而卫忱,看着她像是有些走神。
整个卧室仿佛跳出了世界的时间线。
在无声鼎沸的对峙中对视小半分钟,卫忱才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撇开视线,“……没有。”
嗓子冒火一般,卫忱觉得自己也算是切身体会到了明望舒的难处。
明望舒看他一眼,拿着重新温过的水递过去。
像是知道卫忱要问什么,她说:“我让小娟改了你的机票,你等明天好点了再回也不迟。”
卫忱目光有些迟疑,就见明望舒摸了下口袋,有些懊恼地嘟囔一句:“忘带便利贴了,算了。”
她拿起手机,输入了一串像是电话号码一般的数字,随后把屏幕递到卫忱眼前。
“你要是还感觉不舒服,打这个电话……就刚才给你打针的那位,陈医生。他会过来再帮你看看。”
卫忱嘴唇翕张一瞬,明望舒强势地将他剩下的问题也堵回去:“你现在也算是我一个员工,该用的资源就用。”
“反正也不是我请的医生——”
握着掌心中的手机忽而震动一声,明望舒看见卫忱的视线上移一寸。
明望舒转回屏幕。
【L:睡了?】
看见消息的时候,明望舒蹙了蹙眉,余光注意到眼前人的视线,她重新掀眼看过去。
卫忱眸光轻飘飘,薄唇微动:“他请的?”
停顿一秒。
明望舒下意识解释:“不是,是明津……我哥请的。”
作者有话说:
明:脆弱小狗。
作者: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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