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蹲在那堆碎木板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木板边缘参差不齐,是被巨力硬生生撞碎的,其中几块还带着精致的金漆雕花。她翻看了一下断口,转头看向林知薇:“这木料和金漆,绝对不是我们那艘小舟能有的配置。肯定是白驼山庄的大船也碎了。”
林知薇的目光落在那两行从海里延伸上来的脚印上。脚印深浅不一,踩得乱七八糟,显然当时非常狼狈。她捡起一块带着盘蛇残标的木板:“之前鲨群围攻我们小舟的时候,行动太有规律了,像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如果欧阳锋在水里放血,或者用特殊药饵吸引鲨鱼来撞我们的船……”
黄蓉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接上:“结果他控制不住鲨群!那些巨鲨发疯一样把白驼山的大船也给撞毁了!”
“这就叫自作自受。”林知薇冷笑一声,“他本来想借刀杀人,结果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同样流落荒岛。”
黄蓉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沙,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只要大家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那就还有的拼。她看着那两行消失在灌木丛里的脚印,哼了一声:“老毒物肯定就在岛上。咱们得留神了,这岛不大,迟早会撞见。”
林知薇握住她的手,手指捏了捏她的掌心:“从现在开始,吃喝都要小心。岛上所有的水源和食物,必须仔细检查过再碰。”
事实证明,他们防住了水源,防住了食物,却依旧没防住毒药。
第二天下午,洪七公去礁石边找海螺。那些海螺藏在岩缝深处,外面看不出任何问题,但只要伸手进去,就会触碰到藏在里面的毒粉。这是欧阳锋的独门手法,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洪七公缩回手的时候,手背上已经沾满了一层淡淡的青色粉末。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屁股坐在地上,咬着牙骂道:“老毒物阴险!这毒不对劲!”
林知薇一把抓住洪七公的手腕,探查他的脉象,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绝非普通的蛇毒,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化功散,毒素入体后顺着经脉往丹田里钻。若不运转内力压制,毒气攻心;若运转内力,内力反会被毒素吞噬干净。
“化功蚀骨散。”林知薇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毒不致命,专化内力。如果不运转内力压制,毒气攻心;如果运转内力,内力就会被毒素一点点吞噬干净。”
黄蓉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那怎么办?”
洪七公惨笑一声,盘膝坐下:“还能怎么办?老叫花子我练了一辈子,宁可散了这身内力,也不能让这阴毒进了心脉!”
说完,他猛地一掌拍在自己胸口,居然主动震断了全身几处大穴,强行将内力散入周身经脉,以全身内力为代价将那股毒气死死封锁在四肢百骸之外!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洪七公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倒在地上。
“师父!”黄蓉哭出声来。
洪七公虚弱地睁开眼,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别哭……老叫花子命硬……死不了……就是这身功夫,全废了……”
就在这时,灌木丛里传来一阵阴森的笑声。
“洪帮主好气魄!宁可自废武功,也不肯中我的毒。佩服,佩服。”
欧阳锋和欧阳克走了出来。欧阳克手里拎着一个小竹篓,竹篓里发出嘶嘶的声响,几条彩色小蛇在里面蠕动。
黄蓉心里一沉。果然是他们!
周伯通眼睛都红了,指着欧阳锋大骂:“老毒物你卑鄙!有种单打独斗!”
“单打独斗?”欧阳锋嗤笑一声,“周伯通,你这辈子都学不会什么叫手段。在这岛上,只有活人和死人,没有规矩。”
欧阳克手腕一抖,竹篓里的几条小蛇被甩了出来,直奔周伯通脚边!
周伯通虽然武功高强,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蛇。他吓得怪叫一声,原地蹦起三尺高,落地就往海边跑。海面上一条鲨鱼的背鳍划过,周伯通一屁股坐到鲨鱼背上,死死抓住背鳍。
“大鱼!带老顽童离开这儿!”他拍着鲨鱼脑袋大喊。
那条巨鲨可能也懵了,被这么个疯老头骑在背上,甩尾一游,带着周伯通往深海方向去了。
黄蓉看着老顽童瞬间消失在海浪里,整个人都傻了。这也太离谱了!老顽童这脑回路,简直绝了。
荒岛上,局势瞬间逆转。洪七公重伤倒地,老顽童骑鲨远遁,只剩下林知薇和黄蓉,直面虎视眈眈的欧阳锋叔侄。
“这下清净了。”欧阳锋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林知薇身上,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林姑娘,黄姑娘,桃花岛一别,别来无恙啊。恭喜两位喜结连理。”
黄蓉胃里一阵翻涌。这老毒物阴阳怪气的,绝没安好心。
“欧阳先生,这荒岛地方小,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最好管好你侄子。”林知薇往前迈了一步,刚好挡住欧阳克色眯眯的视线,面无表情地看着欧阳锋。
欧阳锋皮笑肉不笑:“林姑娘上次在桃花岛受了重伤,怎么好得这么快?这恢复速度,实在让人好奇。”
黄蓉心里咯噔一下。老毒物在诈她们!他根本不确定她们会不会九阴真经,只是从林知薇的恢复速度上起了疑心。绝对不能承认!
“欧阳先生多虑了。”林知薇语气平淡,“我们练的是潮汐双修诀,疗伤本就有独到之处。九阴真经,我们可没福气碰见。”
“是吗?”欧阳锋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右掌带着凌厉的掌风,直劈林知薇面门!
他出手极快,掌风未至,那股阴寒的内力已经扑面而来。黄蓉惊呼一声,林知薇却早有准备,左手圈住黄蓉的腰,右手抬起,潮汐双修诀的内力如潮水般涌出,硬接了这一掌。
砰!两股内力相撞,发出一声闷响。林知薇抱着黄蓉后退了三步,稳稳落地。
欧阳锋眼睛一亮。刚才那一交手,他明显感觉到林知薇的内力绵长浑厚,绝非寻常内功。他心中笃定了几分,手上力道骤然加重,招招致命,逼林知薇使出全力。
“蓉儿,别怕。”林知薇在黄蓉耳边低声说,声音稳得让人安心,“抱紧我。”
黄蓉死死抱住林知薇的腰,心跳快得像擂鼓,但脑子里却异常清醒。她知道欧阳锋是在试探,绝对不能让他看出潮汐双修诀的底细!
欧阳克在旁边看准机会,折扇一挥,几枚毒针射向黄蓉后背!
“小心!”林知薇猛地转身,把黄蓉护在怀里,右掌向后拍出,震落毒针,却露出了破绽。欧阳锋欺身而上,一掌拍向林知薇肩膀。
林知薇咬牙硬抗,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但她没有退后半步,死死把黄蓉护在身前。
黄蓉眼睛一眯,从怀里摸出一把梅花针,反手一扬。细如牛毛的银针带着破空声射向欧阳克面门!欧阳克吓了一跳,折扇连挡,狼狈后退几步。
“你敢伤她试试?”林知薇冷冷地看着欧阳锋,潮汐双修诀的内力骤然爆发,像海浪一样一波波冲击欧阳锋的经脉。
欧阳锋没想到她敢反攻,猝不及防下被震退了一步。他稳住身形,看着林知薇,忽然哈哈大笑:“好!好一个潮汐双修诀!果然有点门道!”
他笑得阴森,显然已经确认了林知薇内功的特殊之处。但他也没有继续强攻,只是退后几步,站在灌木丛边缘。
“今天先到这里。”欧阳锋阴测测地说,“洪帮主内力全失,时日无多。你们如果改了主意,随时来找我。拿九阴真经换解药,很公平。”
说完,他带着欧阳克转身离开。
岩洞里,篝火只剩下暗红的炭。
黄蓉用礁石间找到的贝壳舀来一点淡水,一点一点喂给洪七公。洪七公的情况很糟,内力全失,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闭着眼,呼吸微弱但平稳,毒性暂时被压住了。
黄蓉喂完水,转过身,看见林知薇正坐在洞口,肩膀上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血迹渗透了布条。她心里一酸,走过去跪坐在林知薇身边,伸手轻轻解开布条。
“别动。”黄蓉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她凑近林知薇的肩膀,仔细看了看伤口,又抓起林知薇的手腕探脉,眉头越皱越紧,“老毒物那一掌带毒没有?你有没有觉得经脉发麻?舌下发不发苦?快告诉我!”
林知薇看着她紧张得眼眶都红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反手握住黄蓉的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真没中毒。我护着内腑,用潮汐诀把毒气逼出去了。就是皮肉受了点伤,不碍事。”
黄蓉仔细把了一遍脉,确认脉象平稳,没有中毒迹象,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眼角有些湿润,却还要嘴硬:“你下次再这样拿身体硬抗,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林知薇凑近她耳边,气息拂过她耳廓,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心疼我?”
黄蓉耳根一热,扭过头避开她那双含笑的眼睛,手上却没留情,用力按了一下林知薇肩膀的伤口。
“嘶。”林知薇倒吸一口凉气。
“活该。”黄蓉哼了一声,语气却软得像棉花。她低下头,轻轻对着那个伤口吹了吹气,像是要把疼痛吹散似的。
那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气息擦过皮肤,林知薇只觉得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她伸手捧住黄蓉的脸,拇指擦过她眼角没干透的泪痕,低声说:“不疼了。”
黄蓉脸颊微红,往她掌心蹭了蹭,没再反驳。
海风从洞口吹进来,带着咸涩的湿气。黄蓉打了个寒颤,林知薇顺势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黄蓉靠在她肩窝,听着她平稳的心跳,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但这口气还没松到底,黄蓉脑子里已经飞速转起来。
“老毒物今天这一走,肯定还会再来。”黄蓉的手指在林知薇胸口画着圈,语气变得冷静,“师父现在的身体,撑不过第二次。化功蚀骨散的解药必须拿到。”
林知薇点头,手指轻轻敲着黄蓉的后背,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接:“他的目标是九阴真经,短期内不会让师父死。这反而给了我们时间。欧阳克的轻功有破绽,下次我拖住老毒物,你从欧阳克身上找突破口。”
黄蓉眼睛一亮,抬头看她:“你是说,偷解药?”
“偷不到就抢。”林知薇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一口,声音带着点蛊惑,“娘子,敢不敢?”
黄蓉舔了舔被亲过的地方,心跳漏了一拍,强撑着傲娇哼了一声:“这有什么不敢,到时候你别拖我后腿就行。”
林知薇笑了,眼底满是温柔和赞许。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长长地叠在一起。洞外海浪声阵阵,危机四伏,但在这个小小的岩洞里,两个人十指紧扣,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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