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束缚从咒物那里夺取了全部力量的硝子, 自然而然地继承了对方的权柄。在某种意义上,说她现在是这个融合世界的掌控者也不足为过。
她同样也继承了对方重塑个体身体形态的能力。
换句话说,只要她想, 不管是夏油杰还是五条悟,又或者是乙骨虎杖七海灰原……随时都能被她捏成小动物的形态。
不过她暂时还没有大变活人这种想法。
也多亏了这件事,不然店里两只备受关注的毛绒绒一夜之间离奇消失, 怎么想都是个大事件。
不过除了当晚知晓真相的人, 其他人都还被蒙在鼓里。小林和医生的认知,现在还在“现在的动物真能成精啊”和“我就说它俩这么聪明一定不是普通动物”之间徘徊。
“geto……夏油先生是吧?”经过了几天的相处,小林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翻出直播设备,看向刚从后厨里走出来的夏油杰, “今天麻烦您直播了。”
“不该是我吧?悟呢?”夏油杰委婉回绝。
咖啡厅的直播两天一次, 两人轮流上工, 按排班表的话,今日原本是五条悟的工作。
小林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眼神哀怨地望向柜台的方向。
坐在柜台前的硝子放下了手里的冰美式, 慢吞吞地弯下腰去, 从柜台的后面拎出了一坨……一滩猫。
夏油杰眉头一皱, 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这是什么情况?”
“某人手贱嘴贱,”硝子朝着放在一旁的水杯抬了抬下巴, “偷偷喝了我杯子里倒的果香金酒, 就这样了。”
虽说猫的本性就是喜欢喝人杯子里的水, 但某人这次真的是放飞自我, 一不小心翻了大车。
硝子的手一松,被提溜着的缅因猫立刻没骨头似的瘫在柜台上, 像一滩被打翻的牛奶。雪白的长毛扑散开来, 眼睛半闭半睁, 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低低的鼾声。
夏油杰看着这只毫无睡相的缅因猫,陷入沉默。
今天下午的直播准时开启。
“各位观众下午好,欢迎来到苏打的直播间。今天由我为大家进行解说。”
摄像头开启的瞬间,响起的声音和之前活泼的女声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摆烂感。
[火速抢沙发!!!]
[板凳就位!]
[抢不到沙发板凳,我坐地板总可以吧]
[不对,今天解说换人了?]
[排班不对吧?今天不是该砂糖吗?]
[直播间名字怎么是苏打?解说声音也不对]
画面缓缓上移,露出硝子一脸麻木的模样,眼神微微放空。
“嗯,没错,今天是我和苏打一起直播,”她一边看着手机后台的弹幕,一边挑着关键问题回答,“砂糖今天播不了,苏打对替班有意见,非要我一起加班才行。”
屏幕上刷过去一片幸灾乐祸的“哈哈哈”。
“想看砂糖什么情况?”看到这条弹幕的同时,硝子挑了挑眉毛,转向面前戴着运动摄像机的狐狸,“镜头转过去,让大家看看罪魁祸首。”
不用她多说,镜头立刻慢悠悠地向着柜台的方向进发,几秒就凑到了四脚朝天毫无睡相的缅因猫面前。
[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苏打掌机时镜头比较稳……]
[不是你的错觉,砂糖比较疯,直播时像坐过山车,苏打就是慢悠悠的老爷车]
[过山车和老爷车……什么神比喻!]
镜头里,一只黑色的爪子伸了出去,带着几分明显的嫌弃,扒拉了一下毫无知觉的猫脸。
[总觉得这一爪夹带私货www]
[自信点,把最前面那三个字去掉]
镜头凑得更紧了些,几乎要贴上对方毛茸茸的雪白皮毛。伴随着塑料和毛发摩擦的悉悉索索声响起,镜头再次拉远时,原本成大字形摊开四肢的缅因猫,被摆成了长长的一条,双爪交叉放在胸前,连尾巴尖都被摆端正了。
屏幕前的观众直接笑喷了。
[这什么姿势啊哈哈哈哈哈]
[法老王.jpg]
[好长的一条猫!]
“嚯,这个姿势摆得不错,”硝子在旁边举着手机熟练地拍照存档,丝毫不放过某人出糗的机会,“我先存着,一会儿等五条醒了给他看自己的黑历史。”
虽然当事人大概完全不会在意就是了。
镜头里,两只黑爪又伸了出来。缅因猫被翻了个面,前爪往前伸,尾巴往内弯,摆成了一个圆润的“O”形。
[甜甜圈!]
[我宣布这是本场最佳!]
弹幕还在刷,黑爪已经开始下一个造型了。在两只黑爪的摆弄下,观众们又看到了毛茸茸的白面馒头、四仰八叉的飞天煎饼、看不出头尾的大毛球……总而言之,屏幕上的弹幕就没停下过。
如此盘了半个小时,镜头终于停下来。
黑色的狐狸端端正正地坐回柜台边,正直视着前方,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考,或者只是在发呆。
硝子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看一动不动的狐狸,出声提醒:“直播还有一个小时呢,你就蹲在这儿不动,平台会判定消极怠工扣流量的。”
弹幕适时地刷起来:
[苏打:累了]
[盘猫也是体力活]
[让它歇会儿让它歇会儿]
从直播开始前半小时就一直守在屏幕前的观众们,终于如愿以偿地听到了一声略带不满的狐狸哼唧。
镜头开始晃动起来,画面从柜台上那滩还在躺尸的白色缅因猫,缓缓下降到咖啡厅的木地板上。
硝子的脚步跟在镜头后面:“在咖啡厅里逛一圈还是出门?”
狐狸不紧不慢地走向了玻璃门。
硝子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正好下午三点半。门外是午后温暖的阳光,入秋之后,街道两侧的树木都染上了金黄。
如果是以普通人的视角来看,这个高度倒也没什么特别,但从狐狸的视角出发,整个世界都变了样,平日里见惯了的柏油路面此刻铺满了厚厚的落叶,金灿灿的,一眼望不到头。
[苏打老师今天打算带我们逛哪里]
[不会去隔壁便利店吧]
[还是去隔壁附小接小学生放学!]
狐狸在门口稍作停顿,偏头确认硝子跟上来后,才继续迈开步子朝左转。
硝子双手插兜,慢悠悠地缀在后面,时不时仰头看着头顶飘下来的落叶。
她跟着黑色的狐狸一路走到了街角的小公园,此时学生还没放学,公园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坐在长椅上的老婆婆,拐杖放在一边。她正低着头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狐狸原本是打算直接路过的,但是打瞌睡的老婆婆在它经过时,一眼看见了那团黑色,抬起头笑着向硝子打招呼:“下午好,今天阳光真好呀。你带着狗狗出来散步吗?”
硝子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低头看向脚边的狐狸,对方黑色的皮毛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光,确实很像一只体型修长的黑狗。只是身后的那条大尾巴比一般的狗蓬松的多,吻部也更尖。
“对,”硝子点了点头,“今天的天气很适合出来走走。”
她没有去纠正对方的错误,在年老眼花的老年人看来,狐狸和狗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更稀奇罢了。
老人安静地看着那只“狗”,目光在它身上停了很久。
“养得真好,毛发这么漂亮,”老人家笑眯眯地,“一看到它,就想起我家以前的小黑呢。可惜它几年前就因为太老离世啦。”
硝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看着对方黏在狐狸身上不肯挪开的目光,和脸上流露出的怀念,
她和身侧的狐狸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开口:“您要摸摸它吗?”
“可以吗?”老人浑浊的眼珠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色彩。
“当然可以,”硝子颔首,“它不介意。”
狐狸往前走了两步,在老人触手可及的地方蹲了下来。
老人颤巍巍地伸出布满褶皱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狐狸那身黑色、柔软又蓬松的皮毛,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弄疼它。
狐狸安静地蹲在那里,尾巴轻搭前爪边,眼中没有露出半点不耐烦的意味,却也不主动亲近。
弹幕静悄悄的,生怕一个起哄,打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真是不可思议,”老人忽然开口,轻声感慨道,“只要一抚摸你,浑身的疼痛就缓和下来了。”*
夕阳西斜的时候,直播也顺利落幕。
咖啡厅的后厨里,硝子看向已经恢复人形的夏油杰,笑着打趣道:“你今天倒是改性了,居然愿意蹲在那儿那么久。明明对方只是你口中的‘猴子’。”
“咒灵已经不会再诞生了,”夏油杰的声音淡淡的,“执着于此也没有意义。更何况菜菜子和美美子,她们也在这普通人的世界中生活得很好。虽然我还是讨厌普通人,但稍微放松一下心情,也不是不可以。”
“呵。”硝子勾起嘴角,不知道是不是在调侃某人的嘴比石头还要硬。
夏油杰的眼皮跳了跳,就在他张口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后厨的帘子被“哗”地一下猛然掀开,五条悟举着手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我的丑图表情包都满天飞了!”他磨了磨牙,把手机屏幕怼到两人面前。
硝子扫了一眼屏幕里已经攻占R大校园论坛的“砂糖睡相”表情包,淡定地说道:“这不是挺好的吗?你火了,直接全网出圈。”
“好个鬼!”五条悟一脸痛心疾首。
但这个人愤怒的点不是被恶搞拍照,而是:“你们摆姿势能不能用心点!专挑最抽象的样子拍!就不能给我摆点帅气的造型吗?”
夏油杰在旁边沉默了几秒,咳嗽了两声:“……所以只要姿势好看,你就没意见?”
“那当然!”五条悟理直气壮。
夏油杰和硝子对上了视线,在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同款无语。
“那你找好姿势参考,下次给你摆。”硝子随口敷衍道。
当然,至于参考是一回事,摆出来又是一回事,那就不是现在的他们该考虑的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引用了驰星周《少年与犬》里的台词,非常动人的一篇作品。
第85章 番外
如果不是出于特殊必要, 七海建人是绝不会跟着灰原雄去咖啡厅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人,今天到底是动物形态还是人形态。更何况,从推门进店的那一秒开始, 七海建人浑身的汗毛就竖了起来,预警着不对劲。
刚一进门,七海建人就感受到趴在柜台上的白毛学长投来的热切视线。即使他偏过头去假装没看到, 身上还是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灰原雄倒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微妙, 元气满满地冲了上去:“下午好!五条前辈!”
“喔——是灰原啊,”五条悟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直起身,视线掠过开朗的后辈, 精准地落在刻意装傻的七海建人身上, “还有, 七、海、海~”
黏糊过头的称呼砸过来,七海建人额角的青筋当场跳了跳。
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努力克制自己想转身就走的冲动:“请您务必不要这样称呼我。”
他的语气很严肃, 但五条悟要是真的听从七海说的话, 那他就不是五条悟了。
果不其然, 话音刚落,对方立刻抬手做西子捧心状, 整张脸上写满了恰到好处的受伤:“你变了, 七海海, 你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尊敬前辈乖巧可靠的七海海了, 前辈我难过得要三天吃不下甜品了……”
尴尬的气息扑面而来。
七海建人缓缓松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拙劣的表演:“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说到底, 把甜食当饭吃也不是什么好习惯。”
一旁的灰原雄眨了眨眼, 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平日里五条悟虽然热衷于恶作剧, 但很少会这样无厘头地缠着人打趣。
他猛地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五条悟的眼睛:“五条前辈最近是有什么苦恼的事吗?”
正在假装抹眼泪的人动作一顿,眯起眼睛看向面前的两人,难得收敛了些:“……有那么明显吗?”
虽然高专时期这人和夏油杰都是出了名的“问题儿童”,却也不是单纯以捉弄后辈为乐的顽劣之徒。
那些没头没脑的玩笑,说到底,只是为了调剂高专枯燥压抑的生活,给紧绷的日子添一点乐趣。
也正因如此,七海和灰原多数时候,也愿意陪着前辈们偷偷溜出去吃雪糕、逛街,短暂地逃离高强度的训练。
“您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通过给身边人添麻烦的方式来解压,”七海建人毫不留情地分析,“态度越轻浮,心情越糟糕。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五条悟盯了一会儿他的眼睛,确认那里面除了冷静客观外,再没有任何别的意味后,肩膀一下子垮下来,整个人又重新趴回桌上:“好吧好吧,被你们看穿了。既然你们都看出来了,那就一定要帮我解决烦恼噢?”
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七海建人心里警铃大作。他脚步飞快地往后撤了半步,转身就想溜,然而已经晚了。
夏油杰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他和灰原雄的身后,笑眯眯地拦住了两人的退路。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七海建人默默放弃挣扎,和全程状况外的灰原雄并肩坐到柜台前,耐着性子听五条悟讲完了事情的始末。
简单来说,就是硝子可以依据众人的灵魂形态,将他们具象化为小动物。此前七海和灰原就遭过殃,在面前这两个人的撺掇下,被硝子变成了柴犬和德牧,在咖啡厅营业了一整个下午。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知道,硝子的动物形态到底是什么!
五条悟缠了硝子整整两天,各种法子试了个遍,愣是没套出半点消息。硝子更不会主动把自己变成动物。
“所以,”七海建人听完全程,太阳穴突突直跳,努力压下想转身夺门而出的冲动,“您郁闷纠结一上午,还特意把我们两个叫过来,就是为了这种事?”
他侧头看向一旁一脸从容的夏油杰,语气沉了几分:“为什么连夏油前辈也要跟着一起胡闹?”
夏油杰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因为我也很好奇啊。”
七海建人在心底无声叹气。
果然,这两个人能玩到一起去不是没有原因的。
“而且,”夏油杰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看向面前的两个后辈,“你们两个,难道就一点也不好奇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两道截然不同的回答同时响起。
“完全不好奇。”
“其实我还挺好奇的!”
七海建人转过头,对上灰原雄神采奕奕的眼睛,瞬间败下阵来。
……败给他了。
事关家入硝子的动物形态,他承认,他确实也有一点好奇,但也就那么一点点。
“所以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被迫入伙的七海建人双手抱臂,神色严肃地说道。
这就是要加入的意思了。
五条悟瞬间满血复活,振臂低呼一声:“好耶!那我们从现在开始,要全员悄悄观察硝子!”
“如果要躲着家入前辈的话,首先要保持低调吧!” 灰原雄连忙抬手制止,压低音量提醒。
但是他这句提醒的音量也不低。
四人全然不顾暴露的风险,围在柜台前,热火朝天地开启了头脑风暴。
“不如大家都先说说自己的猜想吧!”灰原雄左手握拳,猛地砸在摊开的右手手心上,在接收到七海建人“注意音量”的眼神后,立刻变成气声,“我先来,我觉得是小熊猫!”
“小熊猫吗?”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发色确实对得上,都是褐色系。不过小熊猫天性胆小,容易被突发的声音或者陌生事物惊吓到。硝子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基本没什么事能让她大惊小怪。”
“如果按性格习性判断,那我觉得水豚很像。与世无争,不怎么和其他动物起冲突。”七海建人接话道。
话音刚落,立刻被五条悟无情推翻。
他一脸嫌弃地摆手,满脸不赞同:“怎么可能!我是猫、杰是狐狸,硝子体型那么小怎么可能是水豚那种大块头!不行不行,换一个!”
“居然是按体型大小判断的吗……”灰原雄小声嘀咕。
“嗯?”五条悟微微眯起眼睛。
“没什么没什么!”灰原雄立刻疯狂摇头。
“要我说,应该是仓鼠才对!”五条悟托着下巴,一脸笃定,“小小的一只可以踩在所有人的头上!”
“仓鼠更不像吧,”夏油杰斜睨他一眼,“至少有极强的领地意识这一点就不像,仓鼠可是会咬死同类的。”
“那你倒是说说你的想法啊?” 五条悟立刻不服气地反击。
夏油杰抵着下巴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我觉得……大概是棕色的垂耳兔吧?看着温顺没什么攻击性,其实脾气暗藏锋芒。”
“你完了,”五条悟眼睛一亮,立刻露出促狭的坏笑,“我要向硝子告状,你说她脾气暴躁!”
“至少比你的猜想靠谱,”夏油杰面不改色地回怼,“仓鼠,你也真敢想。”
两个人互不相让的间隙里,灰原雄又弱弱地举手:“那个……猫头鹰呢?感觉家入前辈有时候就像猫头鹰一样,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所有人,有时候眼神又会很犀利。”
夏油杰微微颔首:“猫头鹰的气质确实贴合。可惜——”
“可惜脱离哺乳动物的范畴了。”五条悟一脸遗憾地接话。
“纠结这种细节真的有必要吗?”七海的声音已经没有起伏了。
他现在无比确定,今天踏进这家咖啡厅,果然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剩下三个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眼神同步传递出“这就是很重要”的信息。
七海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决定彻底摆烂:“所以我们讨论了这么久,有结论吗?”
四个人面面相觑,陷入集体沉默。
“那就猫头鹰吧?”灰原雄率先提议。
“垂耳兔更合适。”夏油杰坚持自己的判断。
“明明仓鼠最像!”五条悟寸步不让。
几人越争越激动,眼看就要因为这个无厘头的问题当场吵起来。七海建人夹在中间,彻底陷入了对人生的深思。
无人留意的后厨门口,乙骨站在一旁,看向倚在门框上从头到尾都在看戏的硝子:“家入前辈,您不去制止一下他们吗?”
“当然不,”硝子望着前方吵得热火朝天的四人,笑着摇了摇头,“难得看到唯一的正常人跟着一群笨蛋一起犯傻,这么精彩的场面,我当然要看个够。”
“哦……”乙骨呆呆地应了一声,默默转身打算退回后厨。
顺便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加入其中,不然怕是也要被前辈默默记上一笔。
脚步刚动,他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猛地顿住,回头看向硝子。
“对了家入前辈,关于动物的种类,是不是不完全按照本人灵魂形态来的?”
“嗯?”硝子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回头看他,“怎么突然这么说?”
“就是直觉……”乙骨乖乖回答道,“万一有人的灵魂形态,本来就是人类呢?”
这话一出,硝子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捧场地拍了拍手:“你倒是第一个猜对了的。”
“所以,”她笑得眉眼弯弯,“我当然会给自己设定成人类啦。那就让那几个笨蛋,慢慢纠结去吧。”
第86章 番外三
庵歌姬觉得自己就不该一时上头, 应下冥冥的邀约。
今天的天气这么好,澄澈的天空中一丝云彩都没有,她自己一个人去海边逛逛不好吗?就算窝在老家的院子里晒晒太阳吹吹风也好啊, 怎么就这么想不开,非要去探访那家有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混蛋在的咖啡厅?
冥冥最近一直在筹备《PAWS UP!》的回访特辑,首先想到的采访对象就是第一期总冠军的硝子、砂糖和苏打。虽然星辰平台优秀的记者不少, 但冥冥总感觉他们都差那么点意思。思来想去, 她还是找上了本来就和硝子一行人熟识的庵歌姬,甚至翻出了前世帮歌姬推荐一级术师、没额外收费的人情,才让歌姬勉为其难松了口。
出门前,庵歌姬足足做了半天心理建设, 可就算在那两个家伙还不能开口说话的时候, 她也被气得半死。这回她带着摄影人员, 一推门进去,迎面就撞见熟悉的白毛脑袋和黑毛脑袋,差点一个倒仰, 退出去好几步。
举着摄像头的工作人员吓了一大跳, 连忙伸手扶住差点冲出画面的庵歌姬。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人还没缓过神来,就听到面前传来一道散漫又欠揍的声音:“歌姬, 你在碰瓷吗?”
“当然没有!”庵歌姬瞬间炸毛, 气鼓鼓地反驳, 恨不得对着对方那张欺骗性极强的脸竖中指。
五条悟歪着脑袋, 一脸无辜地摊手:“那你刚才后仰得那么夸张,我还以为硝子要赔钱了。”
庵歌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正想开口回怼, 旁边的夏油杰倒是适时开了口, 语气正经:“悟,怎么能这样说前辈呢。歌姬前辈只是上了点年纪,身子骨不如从前,我们应该多体谅。”
庵歌姬一时语塞。这话乍一听是在替她解围,可细品之下,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这次没有冥冥在旁边一针见血地拆穿套路,但她依旧后知后觉地从中察觉到了嘲讽的意味:“体谅个大头鬼!你俩拐着弯儿说我年纪大是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一个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一个低头研究地上铺着的地毯。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闪过同一个念头:歌姬,真好玩。
庵歌姬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旁边的摄影人员则一阵汗颜:眼前这两个外表高大帅气的男人,用一脸纯良的表情,说出了相当嘲讽的话啊!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前辈,这段要剪掉吗?”
庵歌姬在心底疯狂咆哮“剪什么剪!直接播出去!就该让全网观众都看看这两个混蛋的真面目”,但一想到冥冥意味深长的嘱托,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庵歌姬深吸一口气,暗自庆幸这是录播而非直播,咬牙道:“剪掉,之后我们重新拍一遍进店的环节。”
摄影人员点头如捣蒜,大气都不敢出。
庵歌姬重新抬起头,在咖啡厅里扫视了一圈,没发现自己想找的人后,才不情不愿地将目光落回眼前两人身上:“硝子呢?我今天来采访她,冥冥说昨晚提前发过通知短信了。”
“居然是歌姬来采访耶……”面前的两个成年人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旁若无人地窃窃私语,五条悟抬手挡住嘴“小声”嘀咕,“这节目真的能顺利播出吗?不会被毙吧?”
“别这么说,”夏油杰虚情假意地打圆场,实则语气一本正经地补刀,“正常播出肯定没问题,就是热度高不高就不知道了……”
听着两人越说越离谱的猜测,摄影人员默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总觉得面前的庵歌姬老师已经彻底红温了。
就在她即将爆发之际,门口清脆的风铃声骤然响起,堪堪救下了她脑门上几乎要突破天际的井字。
“你们堵在门口做什么?”硝子手上拎着一袋新到货的咖啡豆,对着玄关处的几人挑了挑眉,“歌姬你已经到了啊,怎么不给我发条消息?”
“硝——子——”庵歌姬猛地回过头来,眼泪汪汪地抓着她的衣袖,“你没有和那两个家伙变得一样混蛋实在是太好了——”
啊,总觉得现在的场景似曾相识呢。
被庵歌姬紧紧抱着肩膀的硝子越过她的肩膀,瞥见对方身后装作一脸无辜的两人,有些出神地想道。
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象征性地拍了拍庵歌姬的脑袋当作安慰,另一只手里提着的牛皮纸袋哗哗作响:“你又不是不了解他俩,别在意刚刚发生的事情了,先和我说说采访的具体安排吧。”
要是让歌姬数落起这两人的不好来,一下午的拍摄进度都得泡汤。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的硝子,眼神真诚地盯着庵歌姬的眼睛劝说道。
“喔、喔……” 庵歌姬被她顺势拉着手腕放下胳膊,呆呆应了一声。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计较起来的话,今天的任务就真的完不成了。
因此她抬起一只手,指着眼前两个男生的鼻子,气势汹汹地放话:“今天我们要采访硝子、砂糖和苏打,你们两个赶紧——”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还有外人在场,于是立马刹住话头,装模做样地咳嗽了一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剩下的半句话:“把那两只请上来。”
说完这句话,她立马就后悔了。
“噗——!”大概是她咬着牙、表情狰狞硬说“请”字的样子太过滑稽,被点名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彻底绷不住,当场捧腹大笑起来。
硝子忍不住转过头去,肩头也在微微抖动,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回之前的状态,一本正经地转过来,朝着面前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微抬下巴:“就是这样,赶快把‘五条砂糖’和‘夏油苏打’请上来。”
她这话一出,好不容易停下来的两人又再次笑了起来,五条悟一只手搭上夏油杰的肩膀,两个人笑得一抽一抽的,艰难地向仓库的方向挪动。
“为了节目的效果,你俩就待在后面别出来,免得影响拍摄。”为了不让外人对他们的消失引起怀疑,硝子在后面又补了一句。
五条悟和夏油杰勾肩搭背地往仓库方向走,笑声一路上就没断过。庵歌姬盯着他们的背影,一脸恼火地转头看向硝子:“我就有那么好笑吗?你刚刚是不是也在偷笑?”
“没有,”被歌姬怒火波及到的硝子面不改色地否认,把手里的咖啡豆放进橱柜里,轻车熟路地顺起了对方的毛,“是他们两个太幼稚了。”
“幼稚……没错!那两个家伙就是太幼稚了!”庵歌姬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恶狠狠地说道,还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一旁的摄影人员原本想上前询问拍摄的具体事项,见她这副正在气头上的模样,又悻悻地退了回去。
硝子眼尖地注意到了对方的动作,转身朝摄影人员招手:“你们先随便坐,我去准备一下喝的。歌姬,采访想在哪里拍?窗边的光线最好,那边的沙发也舒服,你们自己定吧。”
话音刚落,她就转身朝着后厨走去,完全不给庵歌姬反应的时间。
不过在这一番话后,庵歌姬也总算从刚刚的红温状态中恢复过来,一想到自己刚刚的失态,她的耳尖还是有些发红,却还是迅速摆正状态,严肃地和工作人员对接选景和调试设备。
接下来的布景工作还算顺利,等庵歌姬和硝子分别坐在桌子的两侧,手里的咖啡都喝了三分之一时,她的余光才瞥见从仓库里慢悠悠晃过来的狐狸和猫。
一看见那两团毛茸茸的身影,她心底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你们——!”
“咳。”对面传来一声轻咳。
歌姬循声望去,只见硝子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远处不慌不忙的两只。
狐狸的耳朵抖了一下,立刻加快脚步蹿上了摄像机正对着的窗台,找了一块合适的地方趴下去,假装自己在懒洋洋地晒太阳。
“算你识相。”庵歌姬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又立刻眼神锐利地盯向缀在后面的缅因猫。
对方毫不在意,反而大摇大摆地走到她脚边,一屁股坐下来,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板。
歌姬低头看着猫,猫也抬头,用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看着歌姬。
一旁的摄影师低呼一声,立刻调整摄像机给了好几个眼睛的特写镜头。
不过庵歌姬可不吃这一套,高专时看五条悟显摆他那双六眼的时候难道还少了?
“你坐这儿干嘛?”她看见这家伙卖乖就气不打一处来,压抑着自己的火气用气声问道。
缅因猫歪了歪脑袋,然后施施然伸出一只爪子放在她的鞋上,似乎是在说“我今天就赖在这儿了。”
“……”
庵歌姬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飙到了天灵盖,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看着就要憋不住发火了。硝子在此时凑过来,语气轻松地调侃道:“这样不也挺好的?拍出来的画面很温馨,观众们也喜欢。”
这下她看热闹的心思是彻底藏不住了。
庵歌姬扭过头忿忿地瞪了她一眼,正准备说些什么,摄像机后的工作人员已经举起了手:“两位老师准备好了吗?没问题的话我们就正式开机了。”
庵歌姬在心底默念了好几遍“正事要紧”,这才终于缓过来,对着镜头的方向点了点头。
随着工作人员做出“开机”的手势,她立刻收敛了刚刚脸上的烦躁,语速平稳地念着摄像机后举起来的提词板台词,心里却忍不住疯狂吐槽,为什么不找专业的小高田,而是让她这个毫无主持经验的素人来。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给窗台上的狐狸、沙发上的硝子,以及蹲在歌姬脚边的缅因猫,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整个画面显得格外温馨和谐。相机后的摄像师忍不住微微动容,镜头多停留了两秒,这才恋恋不舍地切到歌姬的特写。
庵歌姬在念完那段不知道是谁写的开场白后,终于进入了今天的主题:“……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PAWS UP!》第一季总冠军,砂糖和苏打的主——呃,合伙人家入硝子女士,欢迎!”
她看着提词板上的台词,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浑身透着一丝不自在。
硝子倒是很从容,淡定自若地朝着镜头微微颔首:“大家好。”
采访前期都是节目组预设好的常规问题,循序渐进,避免开场太过尖锐,引起嘉宾的不适。
硝子的回答简短得体,偶尔蹦出一两句让歌姬差点接不住的冷笑话。
就在两人有条不紊推进采访流程时,摄像师的镜头却微微下移,对准了悄咪咪从庵歌姬的脚上下来,盯着沙发脚跃跃欲试的缅因猫。
摄像师的内心:我有预感,这段一定会爆!
果不其然,在两人你来我往其乐融融的对话背景音中,缅因猫优雅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歌姬身后的沙发扶手,挤在角落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窗台上一直半眯着眼睛假寐的狐狸不着痕迹地睁开一只眼,将对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此时,庵歌姬正专心致志地盯着工作人员手中举起的提词板,即使那块提词板突然像触电一样抖了一下,也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继续和面前的硝子对话,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眼见事情没有败露,缅因猫胆子更大了,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头,顺着沙发靠背慢慢往上爬,最终像条长毛巾那样把自己摊在靠背正中央,伸出一只爪子去勾庵歌姬背后的头发。
硝子猝不及防地咳嗽了一下。
“怎么了?”庵歌姬有些困惑地看向她,“着凉了吗?还是窗户开着,被风吹到了?”
她甚至面带担忧地前倾身体查看硝子的脸色,又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暖融融的阳光洒在一直趴着的黑色狐狸身上,依旧和之前一样热烈。
硝子的良心突然有些过意不去了,虽然庵歌姬一惊一乍的模样真的很有趣,但她也是一个十成十的好人,对方此时脸上流露出来的关怀不是假的。
再看看庵歌姬背后,正在致力于把对方梳得整齐的后脑勺勾出几缕发丝来的捣蛋家伙,她觉得自己此刻有必要做些什么。
“下一个问题是即兴提问,对吧?”硝子突然开口,打断了庵歌姬的关心。
庵歌姬有些猝不及防,愣愣地点头:“对啊,怎么了?”
节目组总共设计了十个问题,前九个都是安排好的,硝子也就按部就班地回答了。最后一个,则是由庵歌姬即兴发挥。
“你可以问一下砂糖和苏打平时的糗事。”硝子朝着她使了个眼色,不动声色地提示道。
庵歌姬瞬间恍然大悟,立刻来了精神:“没错没错!我想问的就是这个!”
她清了清嗓子,装模做样地郑重道:“那请家入女士向我们分享一下,在与砂糖、苏打相处过程中的趣事吧。”
本来正在专心薅庵歌姬头发的缅因猫,以及全程围观的狐狸同时停下了动作,目光炯炯地看向了硝子。
被几道视线同时紧盯的硝子丝毫不紧张,语气平稳地开口:“砂糖的话,之前做手术后被剃光了腹部的毛,照片我还存在手机里呢。”
缅因猫瞳孔地震。
“还有这种照片?”庵歌姬的眼睛瞬间亮了,差点收不回咧开的嘴角,好在她及时想起来自己是在录节目,故作端庄地收敛表情,眼中燃起了可以看五条悟笑话的狂喜,“那么,可以请家入老师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硝子毫不犹豫地翻出手机相册里的照片,摄像师立刻会意,拉近镜头对准了屏幕上的画面。
画面里,众人印象里总是神气十足的缅因猫侧躺在蓝色的无菌布上,腹部的毛被剃得参差不齐,耳朵耷拉着,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原本趴在沙发靠背上的缅因猫震惊地翻了个身,一下子从沙发的皮面上滚了下去。头顶随即传来压抑的抽气声,不用看也能知道,肯定是夏油杰在偷笑。
“……噗!”这是差点没憋住笑,双手捂嘴面容扭曲的庵歌姬。
“真可怜啊……还好现在毛长回来了……”这是一脸同情的工作人员。
庵歌姬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故作严肃地追问:“看来砂糖真的经历了一段非常不幸的时光呢,多亏了家入小姐伸出援手。那么……还有吗?”
她眨了眨眼,就差在脸上写“我要看更多黑历史”几个大字了。
“还有啊……”硝子收回手机,单手抵着下巴思考片刻,继续开口,“它们俩都不爱剪指甲。不过砂糖很好搞定,一点猫薄荷就能让它晕头转向,不知天地为何物。至于苏打,我们得请外援才行呢。”
原本趴在窗台上置身事外的狐狸,身体同样僵了一瞬。
“外援?”庵歌姬好奇地重复了一遍,“是专业人士吗?”
“当然不是,”硝子笑着摇头,“是两个在这附近上学的双胞胎小学生哦。”
众人一下子想到了在直播里出现过的,给苏打扎蝴蝶结的那两个小姑娘,纷纷笑了起来,咖啡厅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累死我了——”终于结束了今天的采访,庵歌姬累得够呛,瘫在沙发上开始给冥冥打电话汇报,语气里满是怨念,“下次打死我也不去了!”
“真是辛苦你了,报酬一会儿打到你卡上。”冥冥的声音漫不经心。
庵歌姬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敷衍,不过她也能猜到,对方肯定又在盘点自己的资产。所以她也没多计较,不过心里还是有个问题搞不明白:“话说回来,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找我去做记者啊?平台专业记者那么多。”
“嗯……为什么呢?” 冥冥看着工作人员刚发来的录制花絮,嘴角不自觉上扬,“因为你最合适啊,你认识他们所有人,之前综艺也露过脸,观众有印象。”
“真的吗?”庵歌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狐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当然是真的~”
虽然冥冥嘴上这么说,眼底却藏着清晰的笑意,心里暗自盘算:果然找歌姬是最正确的选择,毕竟她反应很大,自带天然的综艺效果,换成普通记者的话,节目效果就中规中矩了。
不过,她是绝不会将这个事实告诉庵歌姬的。
毕竟,她还等着下次再薅人干活呢。
作者有话说:
本来没有什么灵感,但是一想到迫害歌姬,灵感就源源不断地流出来了,和迫害七海时一模一样呢XD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吗?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