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博野其实是个挺别扭的人,某种程度上,他有些病态。
大概是因为从小到大愿意为他主动的人太多了,家世熏陶出的气场,叫他天生不会低头。
比如现在,他白皙的喉结滚动两下,鹰隼一样的目光急切地落在陈宝枝的唇上。
他想接吻。
陈宝枝看得懂他的暗示。
但钟博野是不会主动先低头的。
“嗯?”
似乎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眉峰拧起,下巴朝陈宝枝轻巧一点。
陈宝枝顺他的意,慢慢将身体挪过去。
她今天穿了一件短裙,长度到大腿,橘色裙摆呈a字型,肩带在白皙的锁骨处勒出一道红痕,很扎眼。
大腿的皮肤擦过西装裤柔和的布料,等坐稳才感受到腿下绷紧的肌肉力量,硬邦邦的,铬得不舒服。
陈宝枝抬起头,视线清明。
反观坐着不动的人,胸膛不断起伏着,呼吸炙热,眸光晦暗。
“kitty,吻我。”钟博野嗓音哑下去。
陈宝枝勾唇一笑,慢慢地靠过去,烫人的热气瞬间纠缠在一起,像海藻缠着溺水的人,死死不肯放他一条活路。
“怎么吻?”
她故意逗他,不急不忙看他忍耐着动情的模样。
钟博野不说话,双眼通红。
蓝红相撞,火山迸发一般直冲天际。
陈宝枝的唇贴在他的下巴处,她一手扶着他绷直的肩膀,一手扯着他的领口,衬衫领绕在食指的指腹间。
万般力量化成绕指柔。
明明哪里都绷紧了,偏偏人的气是软的,姿态也是软的。
“吻重一些。”
钟博野视线往下扫,垂眸盯着她做乱的手,声音沉沉浮浮,夹着异样的情绪。
陈宝枝笑得更明媚,也低头去找他的眼睛。
天鹅般修长的脖颈折起来,在视野里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
“那我会有奖励吗?”
陈宝枝这人是有胜负欲的,她不喜欢在床上被动,但对方又不能是个单纯的怂货。
她喜欢势均力敌的拉扯。
钟博野很了解她,所以明明已经被诱惑地掉了魂,整个人像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涔涔的,但还是能把持住,红着一双眼等陈宝枝更进一步。
真是个妖精。
陈宝枝在心里小声埋怨。
“我希望奖励不要太一般了。”
钟博野终于有了动作,一把握住她想纤细的腕骨,力道不大,但陈宝枝完全动弹不了。
粤语音调低低送进陈宝枝的耳朵里,在耳骨处激起一阵战栗。
“kitty啊,做得好,就有奖励。”
陈宝枝眉眼弯弯,低下头闭眼吻上去。
像是故意作对,她并不用力,牙齿轻轻得在钟博野的唇边舔舐,一股淡淡的,话梅的酸甜味透过透明的丝递过来。
陈宝枝退开一些距离,睁眼的瞬间眼底还带着惊讶,然后她才发现钟博野根本没闭眼,一直都在紧紧盯着她。
那股惊讶转瞬即逝。
陈宝枝不服输,粉色舌头一卷,舔了舔唇上残留的味道,过后还要夸赞。
“有品位,是话梅糖。”
钟博野搂着她,两人只坐一个位置,车内空间都空出不少。
他目光往不远处的空档里一睇,脸不红心不跳。
“上次你留在庄园的,想接吻的时候,我会吃。”
太会了。
陈宝枝被他说得心头一跳,但还是不愿意低头,故意打趣他,“钟生原来这么爱我?”
一句玩笑话,也不知道钟博野有没有当真,掀了掀眼皮,声音里夹着懒散的笑。
“或许呢?”
陈宝枝无所谓地抬手擦了擦嘴,再次吻下去。
不同于之前的浅尝辄止撩拨人的架势,这一次她吻得很重,也很......畅通无阻。
钟博野大门打开,像是在邀请她进入,两条舌头纠缠在一起,静谧的车里响起细小的叫人脸红的动静。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钟博野的手从她腰间移开,一把抱起她整个后背,唇舌还纠缠着,陈宝枝被他的力道带着翻了个面,慢慢躺到车后座上。
他两臂撑在陈宝枝的两边,整个人悬空,唇上湿漉漉地沾着口红。
“乖女就会有奖励。”
陈宝枝被往上抱了抱,车座留出一小截距离,钟博野扯开皮带随手一扔,直接一只腿跪在车里的羊绒毯上。
“有别人会叫你kitty吗?”
陈宝枝仰躺着,视线只能看到车顶。
“不会,我......我又不叫这个名字。”
她咬紧牙根,尽力压制自己发颤的嗓音。
“那怎么会这么幼稚,在这里纹个kitty猫。”
滚烫的热流激起皮肤的战栗,陈宝枝忍不住掐紧掌心,找回一丝理智。
纹身是高三毕业纹的,本来是钟喜要纹,钟喜从小到大成绩都好,也很乖巧,后来有次写试卷写疯了,一把拉起正补觉的陈宝枝没头没尾地宣誓。
“高三毕业我们就去纹身!”
陈宝枝打了哈欠,眼睛都睁不开看她。
“这位同学,你叛逆期会不会来得太迟了一点?”
钟喜将手里更改完的卷子揪成一团塞进桌肚里,不以为然道:“那人生总该叛逆一次吧?你就说陪不陪我!”
陈宝枝人很仗义,搂着她的肩膀,也跟着宣誓。
“陪!我陈宝枝舍命陪却却,毕业就去纹身!”
结果是临到纹身店门口,钟喜打了退堂鼓。
“宝枝,我挺怕疼的。”
陈宝枝看她一眼,“那怎么办?”
钟喜扯了扯她的袖子,脸色犹豫,“要不然我们回去吧,我真的感觉好疼。”
里面纹身机器的声音“刺啦”作响,让陈宝枝想到了烤肉,听着就很疼。
她刚想说那我们走好了,纹身店里就走出个黄毛。
黄毛靠在一辆鬼火面前,叼着根烟,吞云吐雾得朝两个姑娘挑衅。
“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还学人纹身?”
陈宝枝是火象,听了这话气得没了理智,拎着钟喜就往里走。
她眉毛一扬,“老板!纹身!”
老板是个挺漂亮的姐姐,知道小姑娘是打肿脸充胖子,想劝她算了,没想到陈宝枝还是犟种,大剌剌往纹身的床上一躺,完全没有回旋余地的,“纹!必须纹!”
老板拿她没招,门一关帘一拉,纹身机“滋滋”冒火。
“想纹哪儿啊?”
陈宝枝躺下那一秒就开始怂了,虽然她不待见陈淮景,但让他这老古板看见纹身还不和她拼命?
想到这儿,她语气怂了些。
“姐姐,纹哪儿不明显啊?”
老板上下打量她一番,笑了。
“纹大腿里面,一般人看不见。”
说着她还加了一句,“我给你靠里纹,到时候夏天穿短裤都看不见。”
陈宝枝心里松了口气。
“成。”
老板给机器消毒,又问:“那纹什么啊?”
陈宝枝哪想过这些,本来就是一时冲动,她四周看了看,视线扫到书包边上的kitty猫挂件,接着随手一指。
“就那个吧,要猫耳朵大一点,带劲。”
思绪一点一点被热度融化,陈宝枝听见钟博野不大高兴的语气。
“kitty怎么不专心呢?”
陈宝枝太阳穴都在跳跃,她一时有些受不住,嗔怒,“别叫我kitty。”
钟博野就笑了,连带整个胸腔都在震荡。
他笑够了才抬起头,大拇指又欲又涩地抹过唇上发亮的湿润,眼神饿狼一样盯着陈宝枝。
“你知道吗?”
陈宝枝有点飘飘然,人还软塌塌的。
“什么?”
“每次这样的时候,我都得跪着,所以看见这只kitty的时候都感觉我在给它下跪,它就像......”
“就像?”陈宝枝被这话里的留白勾起兴趣。
“像我的主人。”
钟博野撑起身子,衬衫完全敞开,腹部的肌理流畅漂亮,人鱼线一路延伸到西装库里,勾着人的视线。
“kitty就是主人。”
他轻轻一哂,玩笑意味十足,分不清这话里的真真假假。
kitty就是主人。
还真是床上床下两幅面孔,陈宝枝斜他一眼。
钟博野满不在意,视线往她身上一扫。
“唔謝我???kitty。”
/
钟博野走了,那辆迈巴赫后来没再开,他吩咐秦珂开回北城他的山庄,不让人动。
他总是这样匆匆来匆匆去,陈宝枝被短暂蛊惑后在他不在的日子里慢慢清醒过来。
陈宝枝一直是个很冲动的人,她会为了奶奶不明不白的死因以及陈淮景不大明亮的私心和他闹这么多年,会在好友被欺负的时候不计后果也要帮她打回去,会为了不丢面子给自己纹身,会因为和朋友随口的一个赌大胆去撩拨钟博野。
所以也会在奶奶的遗物的诱惑下选择同意和钟博野交易。
钟博野真的喜欢自己吗?
陈宝枝忽然就想起那天车里他沉沦其中的面孔。
或许是有点喜欢的,但——
喜欢有什么用?
陈淮景也说喜欢林研秋,年轻的时候闹得轰轰烈烈,林研秋甚至一度为了家庭差点从戏曲界退出去。
可后来呢?
戏曲没落,大师的身份不再有含金量,甚至会有人给她冠上戏子的名头。
戏子和国画大师?
这样的感情到了最后,难保没有别的杂质。
有人爱你名,有人爱你利,有人爱你皮囊漂亮。
爱本身就是悖论,是阿莉莎亲手关上的门。
更何况陈宝枝和钟博野之间。
悬殊的家世,过于稚嫩的时间,两个人被一时兴起四个字绑在一起,以交易为石阶,爬上婚姻的高楼,结局必然是悲怆的。
新戏杀青的前一晚,陈宝枝躺在酒店的浴缸里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林研秋站在一块透明的对面,隔着朦胧光影看她。
奶奶的眼神很失望,仔细看还有眼泪在掉。
她说宝枝啊,奶奶是怎么跟你说的,任何时候都不要随便做选择,尤其是婚姻。
她说宝枝你好让奶奶失望。
玻璃一瞬间爆裂开,无数碎片飞向对面的林研秋,她倒在地上,血色一片,陈宝枝拼命嘶吼,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林研秋在最后狠狠看了陈宝枝一眼,那里面是无数的失望和责怪。
陈宝枝从浴缸里惊醒,泡澡的水早就冷下来,她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她起身把泡澡水放了,又从旁边柜子上捞起手机,酒红色睡衣包裹着纤瘦的身材,她赤脚坐在鱼缸边上两腿交叠翻看和钟博野的聊天记录。
7月12日9:00am.
宝枝【能帮忙弄副克罗心的耳钉吗?我朋友想送人,很难买。】
钟【款式发给秦珂,他会替你搞定。】
7月15日15:00pm.
钟【在瑞士看到个手串,很适合你。】
宝枝【不要,你还是先把戏服给我。】
30分钟后。
钟【先领证。】
7月23日3:00am.
钟【29号早上我去接你领证。】
宝枝【。】
记录就看到这儿,陈宝枝只觉得背后一阵一阵发冷。
她怂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手忙脚乱打开订票软件,最近飞往南江的机票显示剩余一张,很是紧俏,她想点击购票,屏幕上方弹出条娱乐新闻阻挡视线。
【许应醒澄清绯闻,之前和某女郎热吻街头的照片是黑粉合成,双方工作室连夜声明发律师函,要用法律手段应对这种造谣的可耻行径。】
等把新闻划拉上去,刚刚那张票已经被人抢走,陈宝枝气得跺了跺脚,暗骂一声。
“许应醒有病吧,没事折腾那么多动静做什么?闲的。”
好在老天帮忙,手机刷新几次叫陈宝枝捡漏了一张27号下午六点四十的机票。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陈宝枝收拾了行李火速奔向机场,中途还不忘给钟喜打了个电话。
“宝贝宝贝宝贝!你一定想不到!”
钟喜那边很吵,“什么啊?”
陈宝枝推动行李箱走进廊桥。
“你想要的那副限量款克罗心耳钉,我弄到了!”
电话里钟喜一喜,“真的啊?”
陈宝枝突然很庆幸自己当时坚持把买耳钉的钱还给了钟博野。
她枝轻咳一声,“当然是真的,现在东西就在我箱子里,你还不快准备接驾?”
“好好好。”说着意识到不对,钟喜猛地拔高音量,“你来南江了?”
陈宝枝笑出声,“准确来说,是我在来南江的路上。”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告诉钟喜,“大概九点落地南江机场。”
钟喜惊呼出声,“啊啊啊啊啊啊宝宝宝宝宝宝宝!!!!!!”
挂了电话,将手机关机,飞行时间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陈宝枝睡得并不好,大概是心里有愧。
南江气候比北城湿润一些,一下飞机身上就黏糊糊的。
陈宝枝纠结了一下还是打开手机,手机上空空荡荡,除了钟喜几句注意安全的提示没有别的信息。
她悄悄松了口气。
自从上次车内荒唐以后,钟博野就再也没出现在北城,他确实很忙,这个时间应该是在欧洲,或许在开会,或许在谈判,总之应该还没发现陈宝枝已经跑路了。
/
陈宝枝跑了。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钟博野刚下飞机,私人航线是提前一周就定好的,和陈宝枝约好的是二十九号,但十五号在欧洲苏富比的拍卖会上,钟博野看见条顶级的祖母绿手串。
手串颗颗均匀漂亮,大小一致,一共一百零八颗,寓意好,水头好。
起拍价三千万,不少欧洲富商竞价,钟博野势在必得,直接举牌一个亿,全场哗然。
钟博野身份特殊提前退场,有有心人找了中间人介绍,在电梯前拦下钟博野,对方五十左右的年纪,是欧洲最多矿场的持有者。
那人说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
“mywifelovesthisbraceletverymuch.itwillbeourweddinganniversaryinacoupleofdays.wouldyoubewillingtoletmehaveit?youcannameyourprice.”
(我太太很喜欢这条手串,过两天是我和太太的结婚纪念日,能不能把手串让给我,价格您随便开。)
钟博野抱歉颔首。
“i’mafraidnot.mywifeisbeautiful,andtherearen’tmanythingsworthyofher.itreasurethisbraceletgreatly.”
(不好意思我太太长得漂亮能配得上她的东西不多我很珍惜这条手串。)
那人遗憾得和钟博野握完手离开,往后的几天,整个欧洲圈的新闻都被这条破亿成交价的祖母绿手串占领。
钟博野三个字不再神秘,而是堂而皇之登在新闻首页。
整个欧洲上流圈层都知道,港城钟生的太太很漂亮,钟生为太太豪掷上亿,好大的手笔。
事情传到港媒圈里,还有记者开玩笑说钟生将太太看得紧,港城没人敢触他眉头,不少人想挖钟太太的料都是有贼心没贼胆,这下好了,这手串全世界找不到第二串,以后只要见到哪个姑娘带了,就必然是钟太太无疑了。
秦珂听了想笑。
手串这事他清楚,在港城的庄园里,钟博野怕陈宝枝的身份曝光,不让在庄园安排人,一应事宜都由秦珂准备好送过去。
陈宝枝喜欢重油重辣,和钟博野喜好清淡的习惯完全相反。
那天傍晚,陈宝枝坐在影厅里看一部老式港片,手边是盆小龙虾,红彤彤的。
电影里说有个大哥的女人喜欢买串,大哥粗人一个不懂串,傻乎乎被骗了好多钱都被那女人拿去养小白脸了,弹幕上是网友的锐评。
“这种大哥的感情最真了,被骗了还要帮老婆数钱了呜呜呜......”
“大哥性情中人,什么串在义乌找不到?”
“五十块的串卖大哥一百万,这波贪了。”
“......”
陈宝枝看得咯咯笑不停,钟博野端了水果进来,在她旁边坐下来问她。
“你喜欢这个吗?”
陈宝枝扭头看他一眼,嘴巴上还沁着小龙虾的汤汁,她笑意不减,“谁不喜欢贵的东西?不过我听说这种串很催眠,躺着的时候就扒拉数那个珠子,数着数着就把自己哄睡着了。”
钟博野轻轻“哦”了一声,“那我一定给你买个贵的。”
陈宝枝眼睛盯着屏幕,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啊?”
秦珂正巧进来送合同,听到钟博野低声说了句。
“给你哄睡。”
声音太小了,根本不在意对方有没有听到。
天价祖母绿在外界传得神乎其神,人人艳羡钟夫人好命,可只有秦科知道。
多贵的东西,到了陈宝枝手边,也不过是个哄睡的玩意儿。
私人飞机穿透雨雾略微颠簸一下,那串本应给谁哄睡的祖母绿被钟博野拿在手上把玩,不远处的液晶显示屏被调到娱乐新闻台。
港媒的娱乐记者有着同一副嗓音,听着叫人生厌。
【反轉!許生深夜澄清,早前流出嘅接吻相係合成圖,雙方當事人嘅代表律師已經準備就緒。】
记者激情澎湃,好像挖到了什么大料,低靡许久的娱乐新闻版块被许应醒的绯闻和澄清活络,重新攥取大众眼球。
钟博野一颗一颗拨过那些珠子,珠子轻微晃动撞在一起发出脆响,连这声音都昂贵。
秦珂打量着他的脸色,斟酌语气,“宝枝小姐那辆奥迪的定位最后显示在北城机场停车场的a区,时间是下午四点半。”
钟博野没说话,眼睛还是盯着屏幕,良久,他忽然问。
“jacky,你話上天點解就唔肯放過一對有情人呢?令佢哋無端受咗咁多磨難。”
(你说上天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一对有情人,叫他们无端遭受这么多磨难。)
“你睇,佢好急咁解釋,佢又好感動咁相信。”
(你看,他好着急地解释,她又好感动地相信。)
秦珂嘴唇动了动,几次想开口替陈宝枝解释,但到最后也只说:“宝枝小姐年纪还小。”
钟博野冷笑一声,拿着串的那只手点了点屏幕上许应醒的大头照,眼神嘲弄地看着秦珂,那股怒火憋闷在胸腔里,不断撞击胸膛。
“所以他就这样引诱了我年纪还小的妻子,破坏我的婚姻。”
“那你说,这种人会不会得到上天的惩罚?”
秦珂不说话了,机舱内气氛冷到冰点,他感觉到紧张。
印象里,跟着钟博野的这几年,他很少会动怒。
作为钟家选定的继承人,又在港城鱼龙混杂的地界,钟博野的身边群狼环伺。
他从小便被教育,不能有喜好,不能有软肋,喜怒不形于色。
这些,他一直都做得很好。
侧边机翼上的灯光微闪,划破寂静的长夜。
钟博野冷声,“去查,人在哪儿。”
/
陈宝枝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收到钟博野的任何消息。
一开始她还有些忐忑,后来时间长了,她又想明白,钟博野是什么样的人,哪有功夫真耗她身上,而且这人教养挺好的,也不真至于跟她计较。
逐渐的,陈宝枝竟然开始忘了这件事,甚至将钟博野这个人抛到脑后,不过期间她倒是接过两回许应醒的电话。
两次都是和她解释之前绯闻的事。
陈宝枝扯唇笑截住他的话头。
“应醒哥,都过去了,没必要跟我说这么多,挺没劲的。”
许应醒沉默很久,才说话。
“好,我知道了。”
感情这东西很奇妙,无论是隔了时差还是隔着肚皮,都会错过。
陈宝枝从不回头看。
那天和钟喜往凌客的门口去,手机陡然震动一下。
她将手机拿出来。
屏幕上显示信息来自钟。
【南江好玩吗?宝枝小姐。】
钟喜还在耳边嘀嘀咕咕什么江郁年好帅。
陈宝枝脚步顿住,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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