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囚港 > 7、打架
    陈宝枝脑子里快速思索了一下,还越过他往楼顶看了看,接着就听钟博野自问自答。


    “还是算了,时间不早了,周围人多眼杂,我们现在的关系,或许会给你造成困扰。”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示意,“回去可以给我回一条chat吗?我只是想确认你的安全,不会随便打扰你。”


    钟博野话说得太周全了,导致陈宝枝完全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那些之前将人拉黑的记忆反复鞭笞陈宝枝,叫她有点难为情。


    周遭不断有新的车开进来,陈宝枝不好挡在这里,她重新启动车,低头假装去按手刹缓解尴尬。


    “好,我知道了。”


    一直到家以后,陈宝枝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披着那件钟博野的大衣外套。


    手串的事没理清,现在又多了件外套,陈宝枝觉得自己好像跟他就扯不清了。


    想了想,还是给他发信息。


    宝枝宝枝【我到家了,外套忘记给你了。】


    对面秒回。


    钟【先放在你那里,港城天气好,大衣不大用得到。】


    他主动提起手串的事。


    钟【手串是答应你的礼物,如果实在不好意思可以回赠我一个礼物,不用价格太高,但求用心,这样可以吗?】


    这事再提第三遍就显得矫情了,钟博野真的不缺这点钱,况且其实陈宝枝认为打碎手串这事也不能算是她一个人的责任,毕竟是贵重物品,哪有人这么包一下快递送过来的?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索性就这样算清楚。


    宝枝宝枝【大衣我会洗好和回礼一齐给你。】


    钟【好,晚安。】


    宝枝宝枝【晚安。】


    /


    一周后,金善观和葛静眠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张邀请函。


    是一部即将要筹备的,大导电影的投资晚宴。


    陈宝枝本来是不想去的,但听说北城最大的娱乐公司——风行的老总会出席投资宴,那老总姓秦,特别爱听京剧,家里收藏着不少戏袍,有一件是林研秋曾经的私藏,后来辗转落到她手中。


    陈宝枝之前预备还给钟博野的钱没花出去,这会儿动了心,她想反正是陪金善观,又能堵葛静眠的嘴,何乐而不为。


    她挑了件还算拿得出手的黑色丝绒礼服裙,金发半扎,又仔细画了个妆。


    等到达晚宴举办的铂悦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四月下旬,天气渐渐回暖,晚上还透着凉,陈宝枝出门的时候被催得急,随手拿了件衣架上的外套。


    等到地下车库的时候,才发现是之前钟博野那件。


    时间紧迫,现在回去换肯定是来不及了。


    从酒店的旋转门进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咯噔”作响,陈宝枝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铂悦虽然价贵,但平常在这儿举行的晚宴不少,每层楼都有独立的宴会厅,怎么也不会到冷清的程度。


    出于好奇,陈宝枝问引路的礼宾,“今天人这么少?”


    礼宾露出标准八颗牙的微笑,“今天被包场了。”


    陈宝枝恍然大悟,一次宴会三百万的低消,就这还不算人工成本,这次的电影居然这么大手笔,把整个酒店包场了,怪不得门外停那么多车,人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葛静眠和金善观远远看见进来的人立即停止和身边人的交际。


    “怎么来得这么迟?”


    金善观穿一身抹胸香槟礼裙,漂亮的肩线被吊顶的灯光晕出一层亮,像打了高光。


    “这个点有点堵车。”


    葛静眠瞧她一眼,阴阳怪气,“谁叫你住那么偏远,你怎么不索性住郊区去。”


    她从港城忙完回来才听说陈宝枝搬家了,每次约个试戏都费老大功夫。


    对陈宝枝的新住址,她不爽很久了。


    陈宝枝丝毫不在意这句挖苦,跟着礼宾往休息区走。


    “我那儿住着安静,等你帮我多接几部戏,我赚笔大的,再搬回来。”


    她脱下肩上的外套,细白锁骨露出来,黑色丝绒裙包裹着出挑的身材,裙子质感很好,显得她露出来的皮肤像瓷白的玉。


    大衣被随手堆叠在沙发背上,袖口的面料刚好扫过她金色发尾。


    陈宝枝人长得漂亮,浓颜系长相本就夺人眼球,她却毫不收敛,一头及腰金发更是张扬吸睛。


    为此,圈子里有很多人看她不舒服,没来由的,恶意生根,男的女的都有。


    陈宝枝不在意,人生就一次,好的坏的,她来者不拒。


    葛静眠看出这件陌生外套,问了一嘴。


    “这外套不是你的吧?”


    作为经纪人,她立刻警觉起来。


    “你又谈恋爱了?”


    陈宝枝身高172,在女生里已经算是高的,可她背后的这件外套明显比她大出许多,风格也很内敛。


    很明显是某位男士的私有物。


    葛静眠是知道陈宝枝谈恋爱的事的,不过对方的的身份,名字,她一概不知,也没有去打听。


    当初签工作合约就说好的,只要不影响工作,公司不管谈恋爱的事,但经纪人有知情权。


    半个月前陈宝枝匆忙离港,给葛静眠发了一条信息,说自己分手了要独自回北城散心,叫她不要担心。


    葛静眠只当小姑娘第一回失恋有点伤心,这会儿乍然看见个男士外套,整个人浑身都激灵起来。


    “你给我说清楚,外套哪来的?”


    短剧女演员热度没那么大,也不是靠单身人设吃饭,所以谈恋爱这方面不会管得很苛刻,但有两种情况葛静眠不允许。


    第一,一直在谈恋爱,无缝衔接。


    第二,同一个男人谈很多遍。


    第一种作风有问题,第二种脑子有问题。


    金善观喝了口甜酒,抿嘴看着陈宝枝笑。


    “没有,朋友的,晚点还他。”陈宝枝随口揭过,还开玩笑,“静眠姐,你别这么敏感行吗?”


    葛静眠似信非信,但今天这场合也不是聊这个的好时机,她探头望了望不远处人头攒动的地方,低声提醒两人。


    “那个穿蓝色西装,有点地中海的是齐总,海天影业的,边上那个气质很好的,穿红色礼裙的是秦总,风行最大的老板,今天的投资宴就是为这两人办的,只要他们对你们能有点印象,拿个角色还是没问题的。”


    说完葛静眠端了杯果酒递过来,“也别真为点角色牺牲多少,能成成,不能成咱还是回去老老实实拍短剧。”


    金善观点点头提起裙摆往人多的地方走,她两眼放亮,对这次的角色势在必得。


    陈宝枝紧随其后,目光死死盯着穿红色礼裙的女人。


    两块肥美的蛋糕近在咫尺,想要去敬杯酒哪怕只是说两句客套话的人都络绎不绝,金善观挤不进去,几次被人群隔在身后,刚刚兴起的希冀瞬间破灭,现实狠狠给了她一盆冷水。


    也给了陈宝枝一盆。


    去往利益的路上,又怎么会一路畅通呢?


    金善观跺了跺脚,高跟鞋上绑着的细带松了些,缓解脚腕上的疲劳。


    两人索性靠在蛋糕塔旁边闲聊。


    “你说大家怎么都这么肯争气?”金善观用词又朴实又精准的。


    “争气?”陈宝枝用手肘轻轻撞她,缓和她的情绪,“你不也挺争气的,放宽心,我觉得这么大投资也不一定都是资方的人,你又不要当女主角,凭你丰富的履历正常投资料试戏,未必没有机会。”


    金善观来自西边一个小城,高中念完就读了所技校,那学校什么专业都有,金善观的妈妈一看,有个专业叫空中乘务,忙说,这个好,我闺女长得漂亮,以后当空姐。


    其实很多这种学校开设什么看上去高大上的专业,都像给水里的鱼买辆自行车,属于沒屁硬憋。


    不过好在金善观确实漂亮过头,一张老式ccd拍的糊照在网上小火了一把,葛静眠特地摸到那个小城把人给签下来又带出来。


    短剧的名头不好听,金善观的妈妈一边没办法放手这突如其来改善生活的机遇,一边又嫌女儿的工作拿不上台面。


    东亚人好像从出身开始,骨血里就带着个任务,一定要向父母证明些什么。


    所以进军长剧,出人头地成了金善观心里的一根刺。


    安慰的话没起多大作用,金善观搁下酒杯,恹恹的。


    “我去趟厕所。”


    陈宝枝没多说,“嗯,小心。”


    人走了二十分钟都没回来,陈宝枝有点不放心,追出去找。


    酒店长廊铺设花纹繁复的地毯,即使是高跟鞋走在上面也没有尖锐的声音,出了宴会主厅上二楼,音乐声瞬间就闷下去,只留淡淡的尾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


    陈宝枝顺着往里走,在一间休息室门口听见金善观的声音。


    “老娘是来挣钱的,不是给你这鳖孙当二奶的!”


    门半掩着,里头的光偷跑出来。


    陈宝枝脸色一变,伸手推开门,正看见刚刚那位被人众星捧月的齐总扯开西装纽扣,怒不可遏推了一把金善观纤瘦的肩膀。


    她人倒在沙发上,后背裸露处撞到沙发凸起的边缘,那块肌肤瞬间红肿起来。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不是?”


    金善观吃痛闷哼一声,抬头毫不畏惧地瞪着面前的“地中海”,语气讥讽。


    “咱们两谁不要脸啊?你有钱能不能去治治自己的秃头?出来不影响别人心情吗?还给我个女二,我看你长得像女二,姑奶奶出来工作的,不是来卖身的,卖身我还得看看对方长相呢,你这样的姑奶奶下不去口知道吗?”


    “你!”齐总被金善观刻薄的语调彻底激怒,扬起手来。


    金善观闭上眼,胸膛大幅度起伏着。


    预想的巴掌没有落下,她猛地睁眼,看见陈宝枝直接拿大衣罩在齐总的秃头上,他个子矮,那件质地考究,衣摆稍长的风衣几乎将他蒙头罩住,半天都翻不开。


    金善观还在发愣,陈宝枝一脸嫌弃,扬声。


    “愣着等我请你啊?还不打他?”


    金善观后知后觉忙爬起来,沙发上原本凹陷的布料一下弹回去。


    “哦哦。”


    齐总被揍得想抱头,又想去翻开罩着的大衣看是谁,最后只能一边吃痛哀嚎一边喊着。


    “谁啊!谁啊!谁敢……哎呦,痛痛痛!别让我知道你是谁,不然我肯定封杀你!哎呦哎呦……”


    “金善观,你们……你们两别想在这圈子里混了!”


    陈宝枝小时候学过散打,尽往看不见又痛得不得了的地方招呼,中途还不忘骂骂咧咧。


    “金善观你平时不是挺能耐的吗?把你那淑女飘飘拳给我收起来,不然我连你一块打!”


    “手打不动不会换脚踢吗?”


    空气里全是齐总的抽气和怒骂声,原本静谧的休息室一下热闹起来。


    “你们两个小婊子!别让我……哎呦……轻点轻点,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金善观被整得热血沸腾,脑子不做主,完全跟着陈宝枝的指令走。


    她脱了鞋就要往人脑袋上砸,手被按住。


    陈宝枝用看智障的表情看她,“你这一下想做什么?想坐牢啊?不会打架就死一边去!别妨碍姑奶奶发挥。”


    金善观举着鞋,整个人都懵了。


    “哦哦。”


    她乖巧退到一边,不知道是不是哪根筋突然灵活起来了,视线还转过去看着门。


    目光刚接触到门边,陡然看见个高大的身影,她心头下意识一跳。


    那人穿一身顶级定制的黑色西装,手指尖夹一点猩红,最令金善观震撼得是那人的眼睛居然是宝蓝色,浅色瞳孔在暗夜里发亮,像片深沉的海。


    他黑色发丝微微散乱,五官分明清晰,眉眼间凝着层化不开的稠墨,走廊的灯影落在他身后,照得整个人像从壁画上走下来的神邸。


    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以最快速度熄了雪茄。


    他单手掌着门,上下看了看完全沉浸在“打戏”里的姑娘,眉心拧紧。


    金善观愣了有三十秒才想起来提醒,“喂!喂!”


    陈宝枝已经进入忘我状态,极不耐烦,“做什么?”


    “有人。”金善观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们好像要被打了。”


    “啊?”陈宝枝从混战中抬头。


    门外的人突然收回手,休息室的门自动合上。


    陈宝枝听见一道熟悉的声线,依旧是普通话里还夹着粤语的腔调。


    那人语气很淡定。


    “你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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