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办学堂，推行科考啊！”乔嬴理所当然道。
闻言，嬴政不解：“学堂？科考？此是何法？”
“你想想，秦朝统一以后，疆土辽阔，秦始皇哪怕有三头六臂，也管不过来那么多人，这也是我心疼始皇大大的地方，他是一个非常勤政的皇帝，担心大一统后，有人欺瞒，什么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可是，他再厉害，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天下有才之士，几乎都是六国旧贵族出身，事实证明，这些人根本靠不住。那朝廷各处的郡县，就需要大量的官员办事。”乔嬴伸出食指，在镜头前晃过，“第一，广开学堂，这样，不论出身贵贱，普通黔首都可以入学读书，之后，国家再通过层层选拔，择优任用为官，不仅可以解决国家无人可用的燃眉之急，又能让百姓知道，他们的未来只要努力，是有上升渠道的，未来的日子是有盼头的！”
“人人都想要日子越过越好，百姓能吃饱肚子了，秦国的徭役也不重，未来还能有上升渠道，这谁愿意铤而走险，去反了这么一个结束了几百年战乱的国？”乔嬴补充道。
听罢，嬴政凝神思索片刻，伸手取过简牍，当即便将几个点记在了简牍上。
“此言甚是有理，官吏本就匮乏，若能在民间广开学堂，不倚仗六国旧贵族，黔首有立身进取希望，社稷自可安稳，寡人当记下，细细思量，然科考制如何施行？可有稳妥章法，可行之法？”
科考制度如何施行？乔嬴已经有些哭笑不得了，这也太沉浸式了吧……
“你是真的很好学啊，行，既然你对科考感兴趣，我对这个没什么研究，我待会打包一份历朝历代最成熟的科考取士制度资料，你可以自己看看啊。”乔嬴说着便顺手搜了一份科考资料汇总，打包发了过去。
发送完毕，乔嬴这才道：“说到历朝历代科考，谁能比我们现在这个夸张，全民义务教育，所有小孩强制读书，全部都是国家财政出钱，免费上学。”
镜头对面，嬴政正在研究那份科考从雏形到完备的发展历程，偶然间听到孩童强制读书，免费上学，满脸难以置信：“人人有书读？普天之下，无论贫富贵贱，山野村童，尽可入学读书？”
乔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好是好，可是，物极必反啊，我们现在每年高考上千万学子，也就相当于秦朝全民科考，国家批量培养人才，现在国家是人才太多了，遍地都是大学生，卷得要命，大学生毕业工作都找不到，哪像秦朝啊，只要读过几本书，不造反，就能包分配工作，我就想问问，如果一个国家有免费书读，吃得饱，活得有奔头，只要好好读书就能改变命运，从学校毕业，就能包分配，这么好的条件，谁这么想不开想要反啊？那不是有病吗？这样的大秦，我都想要穿越过去了，毕业就有工作，帮着始皇大大一起开创万世基业！”
教化万民，予民前程，原来，就连后世女子都会羡慕这般的大秦？
“轻徭薄赋以安其身，丰衣足食以养其命，开办学堂以予民望，三者兼具，万民向国，寡人，受教了。”嬴政看向窗外，轻声道。
乔嬴再次怔住，怎么那种她在和秦始皇对话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而且还是一个非常好学，不耻下问的秦始皇……
“其实，收拢大秦民心，说到底就是三件事，民以食为天，第一个便是让黔首吃饱饭。那就更要轻徭薄赋了，暂停大兴土木，让百姓回去专心种田，改良工具，提高粮食产量，我看看，这边是一条美食街，带你看看这边的特色葫芦头泡馍。”
选了座位，服务员当即给了一个大碗，让顾客自己掰馍，碗边夹上一个号码牌，自己掰的馍，自己吃。
嬴政还沉浸在那一段对话中，幻象中便多出一个空的陶瓷碗，女子双手白皙，不似做过农活，但那双手却飞快地将那面饼掰碎。
“葫芦头泡馍？此是何物？”嬴政不解。
一边掰馍，乔嬴一边解释道：“葫芦头就是猪大肠和猪小肠连接处的那一段，形状看起来像是一个葫芦，所以才叫葫芦头。”
嬴政连连摇头，满脸不可思议：“猪豕粗劣，腥臊恶臭，大秦黔首极少养猪，豕肉质腥臭刺鼻，哪怕是寻常黔首都不屑多食，寡人观你衣食无忧，怎会食用此等污秽肠肚？”
乔嬴笑着将最后一块面饼掰碎，知道对面这人是沉浸式演戏，还知道秦代猪肉不好吃呢，叫了服务员把碗收走去煮馍后，这才道：“秦朝的猪肉肯定是没有阉割版本的，雄性激素多，这才满身腥臊，现代不一样，我们养的猪都是专门阉割过的，肉质细嫩，不仅没有腥臭味，大肠也洗得很干净，我来吃这个也是想要探探路，好知道该带游客去哪里吃，不过不要紧，这家店选择比较多，不仅有葫芦头泡馍，还有面条和饺子，游客想要尝试特产，哪怕不习惯，点一份就好……”
几分钟后，一碗油润的葫芦头泡馍，便被服务员端了过来，乔嬴在辣椒罐里舀了一勺油泼辣子，搅拌均匀，便大口吃了起来。
阉割过的豕不腥臭？豕大肠也可食用？
这边大口吃着饭，另一边的嬴政，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寡人从未见世人食豕大肠，此食法究竟何来？”虽不解，但嬴政还是开口问道。
闻言，乔嬴咽下一口泡馍，这才道：“生猪大肠确实带着浓重的味道，古代食材处理得粗糙，当然难吃，这道葫芦头泡馍，是唐代才在长安兴起的吃食，在清末的时候在陕西流传盛行，成了陕西的特色美食。”
“既是特色美食，何以除秽？若要烹制，该当如何处置？”原本还在嫌弃猪大肠的嬴政，此时见乔嬴吃得香，又成了一个只关心食物做法的好奇宝宝。
“清理猪大肠特别费时费力，虽然猪大肠非常便宜，寻常百姓都能买得起，但是要先用面粉、粗盐反复揉搓，搓掉那些黏液和杂质，再用清水多遍冲洗，最后还要刮掉肠壁上的多余的油脂，冷水下锅焯水，到这里，只面粉和盐就听着很贵了吧，更贵的还在后面，要搭配各种香料，葱姜料酒那些调料，大家都知道，古代的香料，价值千金，这还不算，更要小火慢慢焖煮，柴火精贵，哪个黔首肯为了一口大肠，耗费这么多柴火？”乔嬴咂咂嘴，“所以，这么便宜的猪大肠，能被这么精贵的处理过，还能是污秽低贱的食物吗？可精贵着呢！”
嬴政被她的说法逗笑，摇摇头，放弃了让黔首学习做猪大肠泡馍的想法，眸中却多了几分兴致：“既烹制繁琐，陕地之人，又为何偏爱以猪大肠做这泡馍？”
乔嬴：“泡馍本来就是咱们陕西最经典的吃食，半发酵的硬馍耐储存，汤油大，热量高，肠肚的油脂丰厚，一碗葫芦头泡馍下去，就是一份高热量炸弹，非常适合干重活的人吃。”
想到什么，乔嬴继续道：“对了，羊肉泡馍其实是回民融合了西域和汉民的吃法，当然，我们汉民原也有羊羹配着饼吃的，但后来唐代有大量中亚的波斯商人定居，就把这种坨坨馍和羊羹结合，成了西安标志性的清真小吃，泡的是坨坨馍，就是死面饼子，葫芦头泡馍是咱们汉民的吃法，馍是半发酵的馍……”
正说着两种泡馍的区别，嬴政却忽然开口：“回民？何为回民？我大秦疆域之中，可有此族人？”
乔嬴：“……”
“嗯……秦朝的时候，没有回民的称呼吧，秦朝周边见到的月氏、羌人都不是回民。”
嬴政眉头微蹙：“那这回民，来自何处？何时入居关中？”
“这里，也就是西安，这里是古代丝绸之路的起点，在唐代的时候，就有大量来自中亚、波斯、阿拉伯的商人，顺着丝路来到长安做生意，他们就是回民的先民……”乔嬴挠挠头，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被人问起这样的问题……
谁知，这还不够，嬴政又紧接着道：“听你所言，华夏疆土，在唐代，又是何等规模？”
“你是想说和秦朝比吗？当年丝绸之路，从这里一路向西，连通万里之外，不同地域的人来长安定居，带来许多不一样的物产，中原大地的饮食才越来越丰富。”
嬴政微微坐直身体：“关中繁华，百味交融，万国通路，万民汇聚，卿可有我华夏历代疆域图谱？可有那波斯、中亚、阿拉伯诸国山河图？寡人欲亲眼观之，必有重谢！”
“网上随便搜搜都有，”乔嬴擦擦嘴角，有些好笑，“我打包发给你好了，每个朝代都有，还有现在的中国地图，世界地图。”
找了各个朝代疆域图发了过去。
知道他非常沉浸，乔嬴解释道：“简单的说，秦朝的都城咸阳是一座跨越了渭水南北的大都会，原来秦朝的主宫殿，就是渭河以北，也就是今天咸阳市的东郊，而渭河以南就是我现在站的地方，现在叫西安，后来汉朝在这里扩建了都城，才取名长安。”
“这便是天下？”嬴政紧紧盯着幻象里那副被放大的中国疆域图，还有另外一幅世界地图，来回对照自己熟悉的大秦疆域，手指停在那道熟悉的几字形黄河上。
在他的认知里，函谷内，九州六合，便是天下，现在这后世女子却告诉他，这无边无垠的广阔山河外，竟还有万邦！
“那中亚，波斯，阿拉伯在何处？”嬴政稳了心神，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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