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怯春衫 > 20、身入连州19
    身下的马匹低低嘶鸣,叶未晞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语气有些惊叹:“你们运气当真是好,头一次来莫勒根川就能碰见羽衣鸢。”


    苏苡偏头看她:“羽衣鸢……这花很珍贵?”


    叶未晞摇摇头:“珍贵倒是说不上,只是花瓣极其脆弱,难以携带保存,只有真正站在这片土地上才能窥见它的真容。”


    苏苡:“原来如此。”


    “走吧,过去瞧瞧。”岑寂率先翻身下马,几人紧跟其后。


    待走近了,苏苡才明白叶未晞口中的极其脆弱究竟是有多脆弱,花瓣薄如蝉翼,呈渐变紫蓝色,仿佛风一吹便会飘起,花型与蝴蝶极其相似,一看就是个矜贵难养的主。


    似乎是看出苏苡的想法,岑寂伸手从花地里摘下一朵,递到苏苡眼前,语气不急不缓,“羽衣鸢的特别并非于它的脆弱,相反的,在莫勒根川,它是自由、坚韧的象征。”


    “莫勒根川位于雪山脚下,常年受其影响,化雪之前难以长出新芽,而羽衣鸢却恰恰需要冰雪之后方能开花,越是寒冷,在雪化之时开出的花才越是漂亮。”


    脆弱却又最是坚韧。


    “故而,它也被莫勒根川的人称为雪后第一花。每年的较骑皆在它开放之时举行,花谢之时结束,所以连州的较骑只有三天,也只能有三天,那是它的花期,莫勒根川需要它见证魁首的诞生。”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淡淡的,声音却尤其清冽舒缓,像是刚融的雪水,而他口中的羽衣鸢又从雪水里冒出了头。


    苏苡仿佛见证了它的新生,小心翼翼接过花,嘴跟脑子却不在一条线上:“那我们摘了不会被他们打吗?”


    他们指的是将羽衣鸢奉为雪后第一花的人。


    岑寂轻笑一声:“不会,它只是精神上的象征。”


    苏苡点点头:“那就好。”


    她可不想初入人家的地盘就被人用棍棒招呼。


    六人就地坐下吹了会风,便启程会驻扎地,临走时叶未晞又从花地里薅了三朵羽衣鸢,给苏苡、绯桃、沈易三人一人塞了一朵。即便苏苡婉拒自己已经有一朵,还是被硬塞了一朵,用叶未晞的话来说就是,她摘的能跟狗,啊不,岑寂摘的一样吗?


    回程路中,因着这花花瓣实在娇弱,几人都有意放慢了脚步,苏苡一只手握着花茎,一只手牵缰绳,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花弄折了。


    岑寂慢慢悠悠跟在她的身后,目不转盯看着她的后背,眼底深邃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六人你一言我一语搭着话,没多久便远远瞧见前方驻扎的片片白色毡帐,昏黄的云层里有苍鸟掠过,发出尖厉鹰唳。


    “一日便能随意驱使马匹,苏冉,你这能力还真是让我佩服。”岑寂腔调懒洋洋的,像是随口一句。


    苏苡回眸一笑:“兴许这就是天赋异禀吧!”


    夕阳落在苏苡身上,照得她整个人暖洋洋的,岑寂对上她含笑的眸子,眉头微挑,眼底漾起一抹兴味。


    “那么天赋异禀的苏冉小姐,你想要同我们一起上赛场吗?”


    苏苡得意的神情瞬间消失殆尽,面上一脸疑惑:“……啊?”


    “啊???岑寂,你脑子被驴踢了?”叶未晞在一旁由衷发问。


    岑寂瞥了叶未晞一眼:“你何时踹我了?”


    叶未晞:“……我去你大爷的岑寂。”


    岑寂收回视线,无视她的叫骂声:“既已学会了较骑,就不想试试自己在赛场上是何等模样吗?”


    苏苡垂眸看向手中仍旧生机勃勃的羽衣鸢,道:“今年的第一场比赛已经结束,即使要比,也得待到明年,明年的事明年再议吧。”


    “不,我是说这一次。”岑寂语气平淡。


    夏栩惊讶道:“我去岑寂,你要仗势欺人???”


    岑寂:“你跟叶卿一起滚一边去。”


    夏栩不屑地“切”了一声,打了个转到叶未晞身旁去了。


    苏苡顿了顿:“这对他们来说,不公平。”


    岑寂驱马上前两步,与苏苡并肩:“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以权压人的人吗?”


    “第一场较骑已经结束,自是不可能让你以参赛者的身份参赛,就是你求我,我也不会同意的。不过你可以以试赛之名,与我们同场而竞,但不论最终结果如何,均不予较骑名次。如何?想试试吗?”


    “还能这样?”苏苡不禁感叹。


    “当然,这项规定也并非你我首创,自连州较骑诞生之初便有这么个条例,为的就是能让更多的人站上赛场,只是没有名次之分罢了。”岑寂解释道。


    苏苡似乎是被说服了:“……那我试试?”


    “好,那此事便这般定下了,回去我便同我娘说。另外还有一件事,”岑寂说到这里停下来,朝苏苡勾勾手指,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你得做好准备。”


    苏苡警惕地看着他,难不成是想让自己帮他作弊?但赛场上好像也没法作弊吧,苏苡纠结了一会,还是僵硬地将脑袋凑了过去。


    翌日。


    第二轮比赛是草原野驰,长距离竞速,含盖沙丘、沙滩、沟坎以及逆风段,极其考验骑手的耐力和爆发力。


    绯桃和沈易站在最近的看台前,为四人加油:“小姐,加油,你是最厉害的!”


    苏苡心中的紧张感瞬间化为尴尬,她紧紧抿着唇,眼睛直愣愣看向前方,在心里默念:叫的不是我,不是我。


    叶未晞相当好心的拽了拽她的胳膊:“苏冉,桃子叫你呢。”


    苏苡:“……”


    不过多时,锣声响彻原野,霎那间,数十匹骏马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出,铁蹄踏碎青草,滚滚尘土腾空而起,苏苡微眯起眼睛,竭力控制着马匹的方向。


    起初众人尚且簇拥一团,行出几里过后便渐渐拉开距离,河道两岸的高岸、沿途缓坡之上早已有牧民等待多时,手中的彩绸随风翻飞,阵阵呼喊声闯入苏苡的耳中。


    原野一望无垠,叶未晞再次一骑当先,雪白色的骏马越跑越快,遥遥甩开身后众人,朱红的身影在青绿的草原中若隐若现。


    苏苡身子微微前倾,双腿牢牢夹紧马腹,脚跟下沉,稳稳扣住马镫。


    赛场与昨日岑寂特地挑选的平地不同,一路上大小坎不断,马匹腾空又落下,落下又腾空,震动感顺着大腿一路往上传,苏苡只能绷紧腰背,靠腰腹力量缓冲颠簸。


    苏苡有些后悔,虽说她本就会骑马,可京中于这般草原而言,又着实不太一样,若非她骑术善佳,恐怕就昨日的练习,今日上场她便已摔下了马。早知如此,她是万万不会被岑寂同场而竞的话所心动的。


    这般想着,赛途已过了三分之一,冲在最前方的叶未晞忽地缓下了速度,她用余光扫了一眼落后自己的三人,只一个眼神,三人瞬间领悟。


    苏苡唇角微微上扬,时候到了。她勒紧缰绳,往前冲刺,与叶未晞并肩,岑寂和夏栩二人亦跟随其后移到了他们并肩的位置。


    见状,看台上的绯桃蹙起眉头,这个时候降速并不是明智之举,若一不小心就会被后方的人反超,更何况四马并行是前所未有之情况。


    其余观众也纷纷议论起来。


    下一秒,四人相视一笑,几乎是同时换成单手驭马,另一只手从腰间解下一块红绸,苏苡捏住红绸的一角,朝天空一扬,原本被叠成长条的红绸瞬间舒展开。


    四人步调一致地高举起握着红绸角的手,四匹红绸一一展开,随着劲风卷起布角,绯桃从那块鲜红飘动着的布上,清楚的看见了四个大字,从岑寂、苏苡、叶未晞、夏栩看过去,上面依次写着:北、襄、永、固。


    北襄,他们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的疆域。


    四面红绸就这般突兀地出现在这片辽阔的青绿间,迎风猎猎。沿途看众的呐喊声瞬间拔高,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风迎面狠狠扑过来,灌进苏苡的领口和袖口,发丝被吹得向后乱飞,脸颊开始刮得有些红,耳朵里除了呼啸的风声就是场外震天的叫喊声。


    苏苡忽地想,她居然站在这样一个欢呼声都要把她淹没的世界里。


    真是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朔牧与另一个女子掠过四人朝终点奔去。苏苡抬头看了眼手中翻飞的红绸,眼眶有些发酸,这就是她的国家啊。


    在赛程只剩下三分之一、在场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会放弃魁首之时,岑寂猛地将手中的红绸缠在手腕上,全力向前方的两人追赶。


    红火的绸布被岑寂紧紧攥在手心,随着烈风飘扬,而叶未晞也在岑寂收手的瞬间,挽起红绸挥动缰绳冲了出去,两道鲜红飞速掠过草地,极速而去。


    苏苡与夏栩紧随其后。


    不过多时叶未晞就越过朔牧、越过另一名女子,再度领先于几人,而岑寂也跻身第二。看众的叫喊声几乎要冲破天际,苏苡望着他们的背影,好像明白了两人身上的傲气从何而来。


    直至终点界碑在望,岑寂再度提速,与叶未晞拉近数步,不过终究还是略逊一筹。


    当叶未晞率先冲过界碑时,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叶未晞再度拿下第一,岑寂拿下第二,而夏栩不负众望重回前三,另一名女子和朔牧分别落到了第四第五。


    即便苏苡在第一轮时就已见证过叶未晞的爆发力,可真正亲身体验过这一轮后还是不得不感叹,万中无一不过如此。


    第三轮是骑射,赛道上通过人力绳索牵引移动箭靶,人马在全速狂奔的过程中,射中箭靶,以速度和准度为标准。


    叶未晞虽说骑术极好,但准头却稍欠,只拿了个第二,至于第一,则是岑寂。


    三轮较骑下来便是汇总全数筹牌,由部落首领朗声道:“此次较骑大会魁首是——叶未晞!”


    连州骑术第一,实至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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